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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赤川次郎 当前章节:142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1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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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漫长秋夜里

人哪,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

篁井伸介,二十一岁。

大月由美子,二十岁。

这两个人托一次大争吵之福,幸运地检回小命,还因而订了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秋天的夜晚很长,尤其对一直默默无语的情侣来说,更显得特别长。

那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宜散步。

风也近乎无风状态——可惜的是,两个人之间很难形容成“无风”。

不,恐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更可能即将有轰隆的雷响。

“你说话嘛?”

这是情人之间气氛不怎么好时,一定会出现的台词。

相对地,回答八成是……

“没什么好说的。”

没错,就是这样。

篁井伸介噘著嘴,手放在车子的方向盘上,望向黑暗的前方。

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因为车子已停下来,车灯也熄掉了。

大月由美子奋力地喘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这车是朋友康价卖给篁井的两人座跑车。

从它拉风帅气的外型来看,价格算是很便宜的了。

于是,今天就朗这部车子来赴约会……

“这车子这么小,你干嘛买啊?”

大月由美子一坐进车里,劈头兢这么说,“要去玩的话,行李根本放不下嘛?”

她的话让原本期待赞叹声的篁井生气了。

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车子,居然让你这么说……

本来忍一下也就没事,但他只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

“那你坐卡车不就得了?”

这样的回答,使今晚的约会槽到极点。

顺利的话,交往了三个月,应该可以得到浪漫的初吻了吧?

可惜篁井的美梦,就像七彩的肥皂泡一样,在片刻的绚烂之后,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踩……

“我不去了?”

大月由美子看看仪表板上的时钟,说道,“再五分钟就关门了。”

“那你走吧?”

篁井这么说。

又补上一句,“不过,这个钟慢了。”

“真的?”

由美子抬高嗓子,“我的表坏了耶?你却这么说?”

“我怎么知道你的表坏了?”

“我不是问过你吗?那么,现在到底几点了?”

篁井看看自己的表。

“十一点……七分。”

“又要写悔过书了,怎么办?”

声音愈来愈高。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说?你居然说得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约我出来的时候,不是说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送我回来的吗?”

“十一点以前就回到这里了。”

篁井反驳道,“可是,你就一直坐著,不走出去的啊。”

由美子的脸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地紧绷著。

已经完了。

——至少,此时此刻是这么想的。

“我懂了。”

由美子的声音又抬高了点。

大概对自己即将说出的话感到紧张吧?

“谢谢你的晚餐。”

“不客气。”

“再见?”

“啊,再见?”

由美子准备打开车门。

“打不开啦?闭关在哪里?”

歇斯底里似地,声音又尖锐了许多。

“在下面嘛,那个横把上。”

“什么东西嘛,这么复杂?”

出气似地,由美子用力打开门,跨出车外,大剌剌地向前走去。

篁井痛苦地目送著由美子的背影。

——会有痛苦的感觉,可能是对她还有所迷恋吧?

然而——怎么会这样呢?

篁井自己一点儿也搞不清楚。

他以为,情侣在分手时,大概都会是如此的吧……

然后——他发现了,由美子的丝巾掉在车子里。

他得拿去给她。

篁井一把抓起丝巾,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叫道:「喂;东西掉了;-?喂?」

应该是听见了,可是由美子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没有办法,篁井只好走出车子。

“等一下?——你东西掉了耶?”

手上拿著丝巾,边追著由美子。

然后。

哦,不对,这里得先补充说明一下。

篁井的车子就停在一憧八层楼庄严的高级公寓后面。说是“高级公寓”,事实上,就从由美子错过“门禁”,而必须写“悔过书”的情形可知,这里是名为“女生会馆”的大学女生公寓。详细的说明在其他章节里会出现,现在只要知道篁井的车子紧紧地停靠在这憧建筑物的背面就行了。铁制的安全梯设于建筑物外侧。车子就停在铁制的安全梯正下方……。

“喂,你的。”

篁井好不容易才追上迈著大步走的由美子,绕到她面前,将丝巾递出去。

“啊……”

由美子收下丝巾,说了声“谢谢”,又打算继续走。就在此时,篁井灵光一现。该不会……由美子故意将丝巾掉在车子,好让篁井追过来?是这样的吗?如果——如果,真是这样的?

“由美子?”

篁井叫住她。

“干什么啦?”

由美子转过头来。就在这个时候“眶?”地一声,天摇地动。

“啊?”

由美子惊叫一声,飞也似地没向篁井。

“发生什么事?”

篁井焦急地察看四周。是什么让她主动没向自己的呢?

“车子……”

由美子说道。

“车子?”

正好背对著车子的篁井问道,“被追撞了吗?”

一边转过头去看。玻璃破成白色粉末状,飞散在车子周围。整个窗子的玻璃都不见了。而且……车项严重凹陷,从那里还伸出一双人类的脚。但是,那样子总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是人耶……”

由美子咕咕哝哝地说道。

“你说人……是人吗?”

篁井提心吊胆地,一步步地走向车子。由美子紧抓著篁井的手,也跟了过来。车顶凹陷得很严重,几乎碰到里面的椅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可确定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掉下来的?”

由美子抬头往上看,“一定是从安全梯上掉下来的。”

“嗯……”

篁井还恍恍惚惚的,“真的太危险了。”

两个人呆呆地望著惨不忍睹的车子残骸,以及那确定已经死了却不知道是“谁”的一只脚。

“——喂,篁井?”

由美子说道。

“如果……”

“我们两人在车子里的话……”

“咦?”

篁井也开始回过神来,“——对啊?我们两个也一定……死了吧?”

“受池鱼之殃?”

由美子看著篁井。篁井看著由美子。然后对死者实在有点过意不去,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在颤抖,并且坚信命运已经把两个人结合在一起了。然而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前,才为一点儿小事吵著要分手呢?——唉,恋爱嘛,就是这样子。之后,两个人终于想到该去通报这个事故,而匆匆跑向“女生会馆”……。

“——要去女子大学?”

片山晴美问道,“哥哥要去女子大学?”

“为什么说我要去女子大学?”

“不然要怎么说?”

“说‘去’就可以了。”

“去做什么呢?”

晴美帮哥哥添了一碗饭,“该不会是去勾引女孩子吧?”

“刑警会做那种事吗?”

片山板著脸,“陪课长去的。”

“栗原先生?”

“嗯。”

“——一些好事者,要求我们课长替他们做一些特别的讲座。”

片山喝了口热茶,翻翻白眼。这里是片山义太郎和妹妹晴美两人的公寓。不对,还得加上一个“人”。当然,不用我说,就知道是……

“喵——”,三毛猫福尔摩斯是也。

“来了来了,这鱼还很烫哦?”

一面这么说著,晴美一面把福尔摩斯的鱼分到小碟子里。

福尔摩斯把鼻子凑近了点,又因为太烫而缩了同来。

片山义太郎,警规厅搜查一课的刑警。

由于殉职的父亲是位刑警,片山顺理成章地从事目前的工作。

但是,他和素有名刑警之称的父亲不同,他有“贫血”的毛病。

连看到自己流鼻血也会造成贫血现象。

更何况是看到惨死的尸体,那是一定会吓昏过去的。

不仅如此,他还有密闭恐惧症,惧高症,以及女性尤其是美女恐惧症。

这“恐惧”就如同字面上的意义,只要美女对他表示一点好感什么的,他就会贫血。

所以罗?

二十九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被妹妹晴美规为一个麻烦人物。

妹妹晴美是个精力十足,但喜欢穿洋装的女孩子,似乎比哥哥还要像是父亲的孩子。

遇到事故发生总是一马当先,即使几度遭遇危机,也毫不退缩。

与其说她是位美女,毋宁说她是个有个性的,可爱的女孩子要来得恰当些。

当然罗,“她本人特别强调的”她还很受欢迎;可是,目前明目张胆地追求晴美的,也只有目黑警局的刑警石津,一人而已。

至于福尔摩斯,就不必多加说明了。

片山兄妹好福气,才得以和福尔摩斯住一起。

它总是在一旁,超然地注视著片山他们的工作,然后在中途伸出援手。

“说到这里——”晴美说,“福尔摩斯以前也住在女子大学里呢?”

“啊,的确。”

片山看看福尔摩斯,“喂,怀念吗?”

福尔摩斯开始享用大餐,没有回答。

前一位饲主是女子大学的教授,教授被杀了之后,片山就把福尔摩斯带回来了。

“栗原先生要讲些什么呢?”

晴美问。

“这个嘛……。他只说会有几百个大学女生来听。这一点就让他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了。”

“真是的。”

晴美苦笑地说,“可是,也不必找哥哥帮忙啊?”

“可不是吗?虽说只要陪他去,坐在一旁就可以,但还是让人不安哪。”

对于有美女恐惧症的片山而言,女子大学就像是鬼屋那么吓人。

“题目大概是犯罪者的心理啊,现代社会与犯罪之类的吧?”

“栗原先生不是很忙吗?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呢?”

“听说他的朋友是那所大学的老师。所以推不掉——他本人是这么说的。可是我看他是高兴得很呢?”

“什么时候去呢?”

“明天起,要去三天。——我呢,只要配合课长,放放录影带就行了。轻松得很。”

“这样啊。那么,也带福尔摩斯去吧?”

“福尔摩斯?为什么?”

“因为,它一定很怀念女子大学的。对不对,福尔摩斯?”

“喵————”福尔摩斯暂停进餐,高声叫道。

“啧?就是不回答孔的话?”

片山使性子地说。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来了来了。——喂,这里是片山。——咦?——有什么事呢?”

晴美楞了一阵子才把听筒放下。

“什么事?”

“我不太清楚耶!”

晴美也纳闷著。

“奇怪的电话。”

“恶作剧吗?”

“好像不是。因为他说——‘春日被杀了。’“谁?”

“春日……。我听到的是这样。”

片山突然失去食欲,仅仅又吃了两碗。

对于明天的女子大学之行,突然感到不安。       开幕前

“你说刑警?”

正对著镜子仔细描绘眉线的村濑明香,放下她手中可比美天才画家的伟大工作,回过头问道。

“噢?”

提供消息的大月由美子反倒吃了一惊。

“你刚刚说刑警要来?”

村濑明香问道。

“嗯。——听说是如此。”

由美子手上捧了一堆书。

——这里是“女生会馆”里的一间房间。

这幢大学女生公寓有单人房和双人房两种。

村濑明香住的是单人房。

不过,学校里传闻著“事实上,是”双人房“喔?”

不管实情如何,至少,原则上,这是“单人房”。

由美子来这里找明香一起去上课。

和明香约时间,千万别忘了加上“等的时间”。

和她约时间会迟个三十分钟,要她“什么时候以前做好”,她也无法遵守。

总之,她就是缺少“约定”的概念。

然而,村濑明香一点也不在意。

由于自己不在意,所以她相信别人也不会在意。

“刑警为什么要来?”

明香问道,“是为了昨天的事吗?”

“昨天的事?”

“装傻也没用,我都听说了。和男朋友和好后,有个人从上面掉下来,不是吗?”

“哪有和好?”

说完之后,由美子换了一种比较认真的语气,“和那件事没有关系啦?刑警是来演讲的。”

“有这种事?”

“好像是从今天起,要连讲三天。——忘了吗?”

“没有忘。”

明香又开始描绘她的眉毛,“没去记,怎么可能忘了呢?”

强词夺理。

由美子只有苦笑的份儿。

“——昨天掉下来的,知道是谁了吗?”

明香问道。

“喂,快一点嘛!连我都要迟到了。”

由美子焦虑不安地催著。

“别紧张,别紧张。”

叫明香快一点,就好比要大怪兽安静一样困难。

终于,明香似乎满意了自己的“成果”。

“——怎么样?”

“眼睛看起来很大。”

“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些?”

“不会啦?快点走吧?”

免得她又想要从头再画一次……

“个人走出明香的房间。”

今天不是放假吗?

“走向电梯时,明香这么问道。”

怎么会呢?

“”你看,这么安静呢,大家都还在睡吧?

“由美子楞了一下,说:F大家都去学校了?”

“喔,是这样啊?”

明香点点头,“这种事也是有的。”

“你呀,真是的!”

说著说著,由美子按下电梯的按钮。

“——喂,那个人呢?”

明香问道,“已经去了吗?”

“大概还没吧。昨天好像很晚才回来。是吗?”明香微笑著说,“那我们得帮忙留个位子。”

“两个人进了电梯,要到一楼去。昨天晚上的男子?”明香这么问。

“他?很好啊。我们彼此相爱。”

“笨哪,我不是问你们的事,我是问从安全梯上掉下来的家伙。”

“哦。听说是K大的学生。详细的情形我就不知道了。”

“是到谁的房间去的?”

“我只知道不是我的房间。”

由美子说著,电梯门打开了。

“好了,我们怏走吧?”

就这么地催著明香。

“是这里吗……”

栗原刑警课长在大门前下了计程车时,身体颤动了一下。

“冷吗?”

片山询问。

“不是只是有一点点紧张。”

“一点点?还真看不出来呢?”片山手上拿著装有幻灯片和图表的箱子。当然,还有个放不进去的东西。那就是软绵绵暖呼呼的——福尔摩斯。

“我们进去吧?”

片山说,“比约定的时间迟了许多了。”

“没办法嘛;谁知道突然有个搜查会议。”

“对了,稿子带了吗?”

“在里面。”

“那走吧。”

清清喉咙,栗原领头跨步前进。从正门进去,是两排林荫大道,感觉就像是个大学。

“这里相当古老吧?”

片山说,“建筑物由红砖砌成看起来就古色古香的。”

“这可是一所名校啊,就像是‘贵族女校’之类的。”

“为什么这样的一所学校会找上警视厅的呢?”

“你不知道吗?”

“是他们主动邀请的。”

“我就说很忙啊,拒绝了。”

“可是——”又是同样的话;正当片山听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有辆小型车子开了过来。然后,停在片山他们的前面。

“——是栗原先生吗?”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我刚刚去接您了……”

“迟到了,真不好意思。”

栗原郑重地鞠个躬,“因为我的属下浪费了一些时间。”

片山赏了栗原一对大白眼。福尔摩斯叫了一声。

“啊,这只猫是……”

“它可以说是我们的顾问。”

“真有趣,那么它是和你们一道来的罗?”

“是的。”

“请上车吧,演讲席在最里面,用走的话得花很多时间呢。”

“谢谢。”

片山,栗原还有福尔摩斯上了这部小轿车,这是一部相当老旧的车子。车子灵巧地转了个大弯,穿梭在石造及砖造的建筑物之间,往校园深处驶去。

“我是负责英语教学的川口素子。”

“您百忙之中,还劳烦您,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身为人民的公仆,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栗原一本正经,状似模范生地回笞道。此时,一部巡逻车错身驶过。

“这里会有什么事呢?”

栗原问道,脸上闪过一丝的焦虑。

“昨晚有人死了。”

川口素子这么说,而片山心头一震。栗原问道:「有人死了?在哪里呢?」

“就在女生会馆,学校的后面。里面住的几乎全是本校的学生。对了,那是一所民营的高级女子公寓。”

“哦。”

“有个男孩子从那里的安全梯上掉了下来——。听说是个大学生。唉……年轻人做事,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

川口素子迷惑似地摇摇头。

“哦,也就是说……”

“像是”罗蜜欧与茱丽叶“吧,想偷偷地潜入谁的房里,没想到脚滑了一下。”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

“就是啊,为了这种事,一条年轻的生命就……”

“春日……”

片山喃喃说道。

“——你说什么啊?”

“没什么。”

昨晚的电话。

“春日被杀了”,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好了好了,别再想这件事了,何苦自己没事找事做呢?

对吧?

福尔摩斯。

望著安稳坐在膝上的福尔摩斯,正巧福尔摩斯也抬头看著片山,好像要说什么似的——打了个哈欠。

呸!

少作弄我!

片山把眼光移向窗外。

“——怎么样?”

栗原说道,“这样可以上场吗?”

“课长,”片山楞了一下,“我们可不是来演戏的哦?”

“我知道……。可是,既然都站在舞台上了——”栗原已是满头大汗了。

片山从舞台的一侧,偷偷地望向礼堂。

只听礼堂里嗡嗡作响。

——这是所有人讲话的声音所组合成的音效。

虽然全部也不过一千人左右,却也相当壮观。

看看片山,虽然距离有这么远,还是一副受到“毒气”“这么说大概会受到不少人围殴吧?”

的感染,头晕目眩的模样。

片山转身朝向栗原。

“几乎都坐满了呢。——时间也差不多了。”

“是,是吗……”

“您还好吧?”

片山是真的很担心。

因为栗原脸色发青,手上的稿子也沙沙作响。

“废话!——再残暴的歹徒都面对过了,这点小事吓不了我的。”

“您只要照著稿子念就可以了,所以别紧张。”

“知道啦!——哪,帮我拿著?”

说著说著,就把稿子塞给片山。

“怎么了?”

“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哦。”

粟原从侧面的楼梯走了下去。

天啊……

可没想到他会如此怯场;当然,不是要在背后说人的坏话,只是,换作是我,打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接下这份差事的。

“——真不好意思。”

川口素子急忙她赶来,“让你们久等了。——院长说要来致词……。”

“没关系的。”

“院辰打电话来,说是还在车上,路上交通拥挤,可能会晚一点到。真不好意思。”

“不要紧的,您别太在意。”

一想到是在和学校老师说话,片山就不由得全身紧张,浑身不自在。

总之,只要是想起学生时代的事,大概很少人谈到老师而不自惭形秽的……

“课长正好也去洗手间了。”

“等院长一到,我再来通知你们。”

说完,川口素子又快步离去?

于是,片山转身坐在摺叠椅上,发呆地等著栗原回来时……

“——喂!”

有人这么叫他,吓了他一跳。

连接走廊和舞台一侧的边门打开著,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探头站在那里。

“叫我吗?”

片山问。

“还有其他人吗?”

“说的也是。”

“喵——”福尔摩斯提醒大家注意它的存在。

“啊,真抱歉哪?”

那个女学生似乎觉得恨好玩地笑了起来。

“喂,你是刑警吗?”

“噢……是这么说的。”

“看不出来呢?看起来比较像是银行员什么的。”

“是吗?”

“拿去,请你看看这个。”

说著,拿出一封像是信的东西。

“给我的?”

“不是情书哦!”

说的也是,才刚刚见面。

“里面写些什么呢?”

“你看了就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

片山接了过来,放到口袋里。

“一定要看哦!”

女孩子又叮咛一声,转身走了。

粟原走进来。

“——刚才的女孩子来做什么?”

边说著边用手帕擦手,还边爬上舞台的梯子。

“噢……。小心梯子!”

因为粟原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片山才出言警告。

才说完——。

“哇!”

栗原又绊了一下,失去平衡。

“课长?”

甚至没有时间拉他一把。

栗原就这样咚咚地掉下楼梯。

“喵……”

福尔摩斯似乎不忍卒睹的,紧闭著双眼。

最后一阶的高度和其他的不一样,确实也是很危险的。

少女

“骨折?”

片山反问道。

“也就是说……骨头折到,断掉了吗?”

虽然自己极力想镇静下来,却还是相当紧张。

“喵……”

福尔摩斯深表同情之意“至少片山听起来像是如此”。

“已经叫救护车来了。”

川口素子一脸抱歉的样子,“那个阶梯常让人跌倒。事先没警告你们,都是我们的疏失。”

片山并非不同情躺在保健室里,青著一张脸,忍受痛苦的栗原。

只是他也知道,这次的意外其实也不能完全归咎于校方的。

“哪里……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由于这是栗原自己说的,片山不必再为该说些什么伤脑筋,而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丢脸了。”

“喵——。”

福尔摩斯也是相当惶恐的样子“?”

正在此时,保健室的门打开,一位女职员探头进来。

“川口老师,院长他——”“来了吗?我这就去。”

嘴里喃喃地说著失陪一下,川口素子就走出去了。

“太丢脸了。”

栗原稍微坐起,“堂堂警视厅的搜查课长,居然从女子大学的楼梯上掉了下来,还要救护车来帮忙,这像什么话?”

“没办法嘛,课长。”

片山安慰他说道,“没有人躲得过灾害的。反正您平时也很忙,就当作是一次休假好了。”

连我这么机灵的安慰法也不管用,栗原似乎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样子。

这就是保健室。

片山可不是闲著没事做,只是不小心被怀念的伤感捕获,回顾著充满熟悉的药水咪的木屋。

建筑相当古老,昏暗,当作学校保健室似乎大了一点。

不怎么严密的木门。

大大的老桌子就像是固“定在地板上一样,摆著一叠厚厚的资料和书本,以及数十张可能是学生诊断书的纸张。椅子都包著皮革,和桌子差不多老旧,似乎一开始就是这么组合的。诊断栗原的女医生约五十多近六十岁了,体格强健,刚走出保健室。放著简单的医疗器材的柜子,是木头框的玻璃门,老旧的模样,就像描写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时的电影里所看得到的。栗原躺著的床旁边,近有个以一条发黄的布条所隔开的空间。”

喂,片仙。

“栗原说。”

什么事?

“”晚上的搜查课长联席会议可能不能参加了,帮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是的。

“片山看看桌上从没见过的古老型电话,”这可以打吧……

“哺哺自语,最后还是拿起话筒。电话听起来似乎很正常。片山拨了号码,打给搜查一课,转达栗原的话。”

——噢,发生了一点意外。

——嗯,回去再详细……

“片山放回沈重的话筒!——。原本片山也注意到桌子的另一边还有一个隔间,可是他没想过那里面还有一张床。打完电话,一转头,那张床进入了眼帘!一个女孩子躺在那张床上,脚规规矩矩地朝向片山。挂断电话的声音似乎吵醒了那名少女。她抬起头来,看到了片山。片山没想到会有个女孩子在那里,吓得跳了起来。少女坐起身。是个高中生吧。这里大概也和高中部合并著。藏青色的裙子,白色的袜子,白色的上衣,蓝色的外套,看起来实在有点土气。但是片山吃了一惊,可能是不舒服,躺著躺著睡著了,而上衣扣不小心就开了。当然,片山慌张地移开视线向时少女也察觉到,急忙抓住上衣前襟,满脸通红。片山的脸也红得像什么似的。相当朴实,不很耀眼的女孩子。圆圆的脸烦红润有光泽,虽然皮肤较白,但看起来很有精神。令人嘱目的是她的眉毛,就像用毛笔画上浓浓的两条线,形成少见的弓形。门开了,川口素子走进来,所以片山又慌慌张张地回到栗原床边。”

——让您久等了。

“川口素子退向一旁说,”这位是院长。

“进来的这名男子意外的年轻。虽然说也有四十多或将近五十岁,但一般而言,大学里的学院院长,年龄都会稍微大一点。”

抱歉来迟了。

“说著,这名男子郑重地低下头,”真是个大灾难,实在很抱歉。

“他给片山的感觉是敏锐,今人无法忽视。”

我是文学院院长奈良。

“这男子边说,目光来回穿梭于栗原和片山之间。”

是我不小心,害你们担心了。

“栗原忍痛坐起身来,”演讲的事……

“”您别担心。

“川口素子赶忙说道,”我正要去向学生说明,改天再找个机会。

“”那怎么行呢?

“栗原说道,”绝对不可以让那么多专程来听演讲的年轻人失望?

“片山大吃一惊。难道栗原打算让他受伤的脚站著,说完他的演讲吗?”

可是,栗原先生——“奈良院长摇摇顽,”请不要太勉强,你需要即早治疗的。

“”我也知值我没办法。

“栗原点点头,”可是我们这位片山刑警,年纪虽轻,却有丰富的侦察经验。

“言不由衷的说了这些话后,又说,”我想,就由片山刑警代替我,上台演讲吧?

“”那太好了?

“奈良院长就像声乐家似的,立刻拉开嗓门,”这是求之不得的事。

“片山听了栗原的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看样子,栗原好像真的有此意。”

那我们就赶快进会场去吧?

“奈良说道,”川口老师,那就麻顿你了……

“”是的。

“”噢——请等一下!

“片山原本有些讶异,现在可是非常恐慌。别开玩笑!在几百位大学女生面前,我怎么说得出话来!”

课长——“”没关系啦?

“栗原确定地点个头,”有稿子嘛,你只要照著它念就好了。

“”那还是不行啦!

在别人面前,我说不出话来的!

“片山豁出去了,”喂,福尔摩斯?

你也说点什么嘛?

“福尔摩斯回了一声:「喵——。」

“——因此,”奈良院长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著,“我们请到了年轻有为的现役刑警片山义太郎来代为演说,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请大家仔细听。”

整个礼堂悄然无声。

片山焦躁不安地,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著,好像就要跳出体外。

这么大的心跳声,所有的人都一定听到了。

“喂,福尔摩斯……。难道没有其他人可找了吗?大概无法从这里逃走吧?”

在舞台的一侧,片山可怜兮兮地说道。

福尔摩斯也只能用像是说“再忍耐点吧”似的表情,静静地抬头望著片山……

可恶!

若是我也跌断腿该多好!

自暴自弃的,片山紧抓著手上的稿子。

说得倒简单,照著稿子念就好了,稿子也只不过十张,并没有记载详细的内容,就只简单地记著一些项目,以及要举的例子而已。

再加上——栗原的字!

可以说事情已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好了,让我们一起来欢迎片山义太郎先生吧?”

说著说著,奈良拍了一下手,全场使响起如雷的掌声。

没办法了。

片山也明白,到了这地步,不出去也不行了。

“这将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憾事。”

嘴里念念有词地,片山移动自己但硬的双脚,步向舞台中央。

怎么好像永远都走不到讲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加油!

——你是个刑警,已经三十岁了!

眼前的小孩子们也不过十八,九岁。

都退只是小朋友而已。

就把她们当作南瓜和马铃薯好了。

“噢……。”

面向麦克风,片山就呆若木鸡了。

这些女大学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南瓜!

更遑论是马铃薯了。

几百位大学女生都盯著片山看。

——这更让片山不知所惜。

可是……

晴美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取笑呢?

怎么办?

稿子!

有稿子啊!

“我是警规厅搜查一课的片山义太郎!”

说了,原本还担心可能运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呢?

“噢……由于课长的意外,我——由我——代替他……发言。”

舌头也打结了。

既然开了口,就得继续说下去:「噢唔……。」

稿子弟一张。

片山赶紧把眼光没射到稿子上。

“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咦?”

奇怪,这一点也不像文章的起头嘛。

飞快地翻看一下,脸色顿时发青“其实原本已经发青了”。

刚才栗原摔倒时,稿子大概也掉出去了吧?

现在的顺序是一团糟。

现在当然不可能在这里重新把顺序排好。

片山轻咳几声:「噢……我是,是隶属搜查一课的。你们可能也看过电视上的刑警,知道我们一课主要是负责调查侦办杀人事件的。」

没办法,只能从自己所清楚的事情中,找一些来开始这次的话题巳首先,片汕说明了在遇到实际杀人事件时,一般的处理方式。

自然,语无伦次,吞吞吐吐的情形也是屡见不鲜,但学生们都还是乖乖地,静静地聆听著。

一般的程序说明连片山也会。

简单到在说话的同时,他还能注意到最前排有个位子是空的。

椅子是一张可坐四人,很古典的长椅。

片山的正前方是一条长长的中央走道。

空著的依片山看来,是有边最靠近走道的位子。

为什么大家宁愿挤在一堆而不坐那里?

片山觉得很不可思议。

“噢……,最近的案件中,动机不明确的案件愈来愈多……。说得正确一点,也许该说是过去所没有的动机正逐渐增加……。”

片山看看摊在讲台上的稿子,正想著如何把它们串连起来时——喀地,正前方的门打开了。

接著,一位女学生走进来。

片山停止说话。

别误会,不是因为他受到干扰。

而是因为演讲厅之中,突然充斥著一股奇妙的空气。

那种感觉实在无法形容,反正,没有一个人专心在听片山说话。

连片山都可以清楚地察觉到这一点。

那名女学生□□□地在走道上,笔直地走向片山。

是个学生,而且姗姗来迟。

但那位少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迟到,甚至没想到去隐藏这件事的样子。

也不是故作镇定,只是理所当然的往前走。

片山无法将目光从那少女的身上移开。

她穿著一袭套装,胸前缀上一颗大扣子。

不很高,但姿势良好,没有弯腰驼背,所以看起来很匀称。

随著她愈走愈近,片山也发现那名少女一直盯著自己看。

如果是往常的片山,大概已经慌了手脚吧?

……

——真是位美少女。

和钝粹的可爱,或是年轻全然不同,你可以说她的美是完美的……

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盯著片山。

然后,那名少女走到最前排的空位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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