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说他是K大的学生。”
“有消息传来,好像是了解他的身分了。”
奈良翻弄桌上,想找出他的便条纸,“跑到哪里去了……。啊,在这里。——”春日真幸“,这是那个学生的名字,有印象吗?”
“没有。”
“他可能是到女生会馆来找人我们学校的学生。你听说过这种事吗?或者你看到有什么人因此而受到打击吗?”
由美子不想马上回答,她想了一下,说:「没有。」
同时又摇摇头,“没能帮上忙,真是抱歉。”
“哪里,没关系的。”
奈良耸耸肩,“——听老师们说,你很认真,又很听话。”
“那里那里……。”
“是真的。近来,像你这样的学生不多了。当然,还是有很多不错的孩子。”
奈良似乎又在想其他的事了,“真不好意思,特地让你跑一趟。”
“哪里。已经没事了吗?”
“嗯。如果……关于K大学生的事,你听到了什么,请告诉我。”
“是。”
由美子站了起来。
“啊,等一下。这是我家里的电话。”
说著,在名片上写下电话号码,“晚上打来也可以。不管你想到什么,都请打电话给我。”
“是。”
由美子接过名片。
“你……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是和男朋友一起的吗?”
突然被问道,由美子脸立刻红起来了。
“碰巧……的。”
“是你的男朋友吗?”
“噢——是的。”
“原来如此。”
奈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要好好把握。恋爱,是上天赋予年轻人的特权。”
“不——我不认为它仅限于年轻人。”
奈良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一直盯著由美子看!
“你这么想吗?真的吗?”
“是。”
“像我这样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也可以……也可以和年轻的女孩子……。”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要哭出来了。
由美子想起一件事。
是谁说的——大概是村濑明香吧。
她说,滨野牧子和奈良院长“怪怪的”。
“滨野小姐……?”
由美子一问,奈良便苦笑著说:「唉。你也听说了?像我这样的中年人,和一个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学生……。但是,我们是真的相爱,就像中学时的初恋一样……。」
奈良叹了口气,“唉,觉得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才哭起来的。让你见笑了。”
由美子微笑地说:「哪里。」
她摇摇头,“会哭才是应该的。如果你们是真的相爱的话。我觉得那很了不起。”
“谢谢。”
奈良点点头,又说了一次“谢谢”。
“我走了。”
行个礼,由美子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奈良稍微想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面纸,擤擤鼻子,再伸手拿起电话。
“——喂,事务室吗?还有谁在那里?——我是奈良,你把二年级的”大月由美子“的档案拿过来。对,就是有家庭及个人调查表的档案。马上拿来。”
奈良放下话筒,然后将椅子往后移,让两脚搁在桌上,吹起口哨来……
“哇!真便宜!”
儿岛光枝感动的叫道,“如果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吃,就可以省下一笔饭钱。”
“别胡说了?”
片山嘟著嘴说,“这里可是大学的餐厅呢。”
光枝哀叹著昔日好友的女儿之死,一经过这座学校餐厅,便说她想吃面。
“因为这三个月来,我还没吃过一次面?”
就为了这么一个不成为理由的理由,片山等人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还好石津那家伙不在,片山心想。
虽然在这里,就算你吃得再多,也是花不了多少钱的。
现在才傍晚而已,餐厅还很空。
这里面也有人在吃“中餐”的。
“味道也不错。”
晴美说道。
“是呵,从它的味道和份量来看,都很便宜!”
光枝强调说,“小义,你觉得那个妹妹怎样?”
“你说什么啊?”
“滨野家的小孩呀,刚才那个妹妹。叫香香的!”
“她很可怜哪。我一直想不通,那通电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我是说,那女孩子喜欢你哦,小义。”
片山差点被刚送进嘴里的那口面噎著。
“——噢,姨妈。”
“感觉嘛。她透露出女人的心思了,你懂吗?我想你可能不懂——。”
“我没必要懂嘛?”
片山皱著眉,“她只是高中生耶!”
“可是,她看著哥哥的时候,真的脸红了呢。”
晴美多嘴又补上一句。
“是吗?看吧,果然没错?”
“喂,喂,小声一点。”
片山慌慌张张的说,“这里坐的都是这里的学生哪。”
“我们都知道呀?”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会脸红是因为……。”
没办法,片山只得把昨天在保健室看到滨野香香的上衣前襟开了的事说出来。
“哇!哥哥,亏你还是个刑警?”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何况——她只是个小孩子嘛?”
“我看她不像小孩啊。”
光枝说道。
“姨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晴美问道。
“她不是孩子了,她了解男人。”
“是吗?”
片山和晴美面面相觑,然后片山问躲在桌底下,觉得很无聊的福尔摩斯:「你觉得呢?」
“哥哥。”
晴美戳著他,“你看。——那个女孩子!”
回头一看,宫越友美和四,五个女孩子一起走了进来。
“很引人注目。”
“嗯……。总觉得她是带头的。”
没错,好像是友美带领著其他的女孩子,坐到餐厅最里面!
也是友美第一个坐下来的。
接著,其他的女孩子才围著她坐下来。
餐厅里采自助式的。
她们把课本和袋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向柜台,拿著餐盘,排队等候。
但是——宫越友美却坐著不动。
“是留下来看守东西的吗?”
片山可不这么认为。
排在最前面的女孩子端著餐盘走回来,放在友美面前。
友美没说什么道谢的话,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拿盘子过来的女孩子又走回柜台,回到队伍里。
“是帮她拿菜的。”
片山说道。
“简直就是女王蜂。”
晴美的话一直停留在片山耳边。
“喵————。”
福尔摩斯叫了起来。
猫的叫声让友美注意到片山等人。
她笑著朝片山挥挥手。
“她是谁?”
儿岛光枝怀疑的问道?
“是哥哥的仰慕者之一!”
“小义的?”
光枝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喂,福尔摩斯,你要去哪里?”
片山看见福尔摩斯朝友美走去,不禁慌张地叫它。
而福尔摩斯却装作股听儿“?”
,一直走到友美的脚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片山兄。”
友美叫道,“你来呀,你是主人嘛。”
晴美低声的说:「女王在召唤了。」
“算了吧!”
片山说道:没办法。
也许有关这件案子的事她有什么要说吧……
已经吃完了的片山便站起来,走向宫越友美。
“坐这里。”
友美拍拍旁边的椅子。
“可是,这是你朋友的位子。”
“她们会去那边的,没关系。”
说著,友美推开桌上其他人的袋子。
她对端餐盘回来的女孩说:「我要和片山兄一起吃,你们到别的地方去!」
“嗯,知道了。”
女孩子把餐盘放到远一点的桌子上,又赶忙走到其他人的身边,传达友美的话。
大家都随著第一位女孩,到另一张桌子前放下餐盘,再回来拿东西。
“这样不大好吧?”
片山说道。
“没关系的。——喂,哪一个去帮片山先生端杯咖啡来。”
“不用了。”
虽然他马上就拒绝了,但已经有个女孩跑到柜台边,端了杯咖啡过来。
“谢谢……。”
片山道谢著,再转向友美,“你和她们是同年级的吗?”
“不一定。有的是一年级,有的是二年级。”
“二年级的,不是你的学姊吗?”
“是啊?”
“这样好吗?要她们做这些事。”
“没关系的。”
友美微笑著。
那种微笑是会让片山暂时贫血的微笑。
“因为,我是女王!”
友美说道。
巡逻
滨野香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但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
——香香伸手想开门。
就在此时,门“叭”地一声打开了,香香吓了一跳。
“是香香啊?”
准备要出门的是姨丈堀口康夫。
“姨丈……。”
“我刚听说牧子的事了。现在正要去找警察。我真不敢相信!”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样,堀口的脸色有点苍白,“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
香香摇摇头,“我亲眼看到了,是姊姊。”
“怎么会……。”
堀口叹了口气,“所以我才反对她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
“爸爸妈妈就要回来了。”
香香的口吻有点像在处理公务。
“嗯,当然了。我也从公司打了电话给姊夫。他们两个人应该会立刻回来的。”
堀口康夫是香香姊妹的母亲滨野百合的妹夫,四十七岁了,头发稀薄,但因为有一张娃娃脸,青起来还很年轻。
“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香香低著头说。
“什么话?——你去休息。我去看看还有什么事。”
“嗯,拜托您了。”
香香的说话方式似乎过于客气。
为什么会这样?
她自己也不大清楚。
“学校方面呢?”
“老师知道了。——可是他们并没叫我回来休息。”
“我得打个电话过去。——虽然不要太悲伤,但也不能太勉强啊!”
堀口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香香也进了大门。
堀口的妻子,久美子站在那里。
“啊,姨妈,我回来了。”
香香说,“噢……。”
“那真是太不幸了。”
久美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晚饭要吃吗?”
“啊……。嗯!一点点就……。”
“那我去准备。”
久美子快步走向厨房。
香香爬上二楼。
她的房间有三坪大。
床和衣橱,都是爸爸买来的。
香香连换衣服的精神都没有,兢倒在床上。
——真希望自己也死了,不用再起来,这个家并不欢迎我。
香香一直有这种感觉。
不对,这个家里,至少姨丈对她还满好的,可是姨妈却对她非常冷淡。
香香想,对姊姊的死,实在没有必要用那种口气。
姊姊的死。
唯一的姊姊死了。
香香至今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好像完全失去了悲伤,痛苦的感觉。
“姊姊……。”
喃喃地,姊姊的笑容突然浮现眼前,香香哭了起来:门静静地开了,香香霍然而起。
她急忙地擦掉眼泪。
“晚餐……。”
久美子说道。
被人看见自己在哭,使得香香生气地大喊,“不要擅自开门!”
她高声叫道,“我不要人家看到我哭?”
久美子脸色苍白,表情怪异。
她垂下眼睑。
“我知道了。”
她说,“对不起。”
香香也觉得很惭愧。
“是我不好……。不应该随便发脾气的,对不起。”
“哪里。”
久美子摇摇头,“我很同情你。真的,我真的这么想。但是……。”
香香盯著姨妈看,问道:「但是什么?」
“没什么。什么也没有。你准备一下,饭菜马上就好了。”
说完,久美子关上了门。
——姨妈究竟想说什么?
香香坐回床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服侍女王有何感想?”
晴美说道。
“别闹了。”
片山一脸不高与的样子,“对不对?福尔摩斯。”
“喵——”半睡半醒的福尔摩斯像是在说“我怎么知道”似地,发出了慵懒的声音。
“不过,居然会有这种事!”
片山穿著睡衣,摊开报纸。
晚报上大大的标题写著F大学女生被杀了“几个字。”
你是说女王吗?
“晴美翻翻周刊,又把它丢在榻榻米上。”
有什么不懂的。
“”你看,她只是一年级学生耶。
“当然,他们谈的是宫越友美。”
二年级的,三年级的,都听她的话。
——“果然是女王?”
“而且,她自己也这么认为。真恐怖。”
片山播摇头。
“她是大美人嘛;不过,一定不仅如此,那女孩子一定还有些问题。”
晴美点点头说道。
“演讲的时候。”
片山想起来了,“只有她迟到,而她却不在意老师或其他学生,竟然堂堂入室。还有,最前面一排有个位子空下来。——可能那个位子一开始就是她的吧!”
“那个女孩真有意思,一定远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
“但是,和案子无关的,我们可不能插手啊!”
“或许有关系呢?”
“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直觉。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对不对?福尔摩斯。”
“喵——”这次福尔摩斯的回答是很肯定的。
的确,宫越友美是个谜一骰的少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很注意片山。
而她和滨野牧子被杀的事件似乎连不起来,加上她在学校里受到“特殊待遇”,也使她毫无犯罪的理由。
只是那位英文老师川口素子似乎对宫越友美很反感,有机会,该找川口素子问个清楚,片山想。
“——喵——”福尔摩斯抬起头来,“喵——”“有脚步声……。”
片山肯定的说。
“是石津。”
叹口气,又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呢?”
不必有福尔摩斯那样敏绕的耳朵,也听得出□津沈重的脚步声。
“片山兄!你醒著吗?”
“像这样,就算睡著了也会被吵醒的。”
片山站了起来,“等一下!”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石津惭愧得缩小了许多。
当然,事实上并没有缩小,只是打个比方。
“——请慢用。”
晴美端著咖啡出来,“如果我也穿著睡衣,就不敢出来见你了。”
“如果晴美小姐穿上睡衣,我会昏过去的。”
“得了吧?”
片山也喝了一口咖啡,“你有什么事?”
“噢,事实上,是我的朋友有困难。”
石津说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的。”
“是来借钱的吗?”
“那我就不会来找片山兄了。”
真是个老实人。
“那是什么事呢?”
“我朋友在保全公司上班。”
“警卫吗?”
“有点像,可是他不是在同一个地点上班的,而是坐在车里来回巡逻他的责任区域。如果有什么状况传来,就赶过去……。”
“保全公司嘛?”
晴美说道,“我们家就没请保全公司。”
“这种地方那有什么好偷的?”
片山话才说完,而津就拍马屁地说:「没这回事,晴美小姐就是件宝物。」
“你的朋友到底怎么了?”
“他的责任区域包括了F学园?”
“那所学校?”
“不是学校本身,而是女生会馆。”
“是那里啊!……。可是,那里都有人看守著啊?”
“但他们要求找朋友的公司,一个晚上必需巡逻那栋建筑一周?”
“哦,真有意思?”
片山喝完他的咖啡,“——对了,他在烦恼什么呢?”
“我朋友到那幢会馆的时间大约在半夜雨点。两三个月前,他去巡逻时,看到一个女孩子回来。已经过两点了吧。”
“也有这种人。”
“我的朋友叫她拿出身分证明。拿起相片和本人一对照——。”
“不对吗?”
“不是。”
“那不就好了?”
“他看只一眼就迷上了。”
“为什么?”
“看一眼他便惊为天人……。他说,他恋爱了。”
“也会有这种事吧。”
晴美点点头。
“他说,她是个好美好美的女孩……。唉!迷失了的人说的话总有点怪怪的,他说她是”完美的美少女“。”
片山和晴美四目相对。
“难道是……。”
“或许。——喂,石津,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没问了,因为它关系到个人的隐私权。”
“这时候你就注意到了。”
“所以我的朋友很烦恼!”
“为什么?”
目他每次走过那幢公寓,都会想溜进去。
但是,身为工作人员,被抓到就糗大了。
“”那当然。
“”可是,照这样下去,有朝一日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说,该怎么办呢?
片山兄,你觉得怎样?
“这样的谈话要叫他如何回答?片山叹了一口气!”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晴美问道。”
中西,中西和人。
“中西和人今天如往常坐在车上,屏息地抬头仰望公寓里窗子透出来的灯光。已经深夜两点了,可是今天的女学生们都还没睡。几乎每个窗子里的灯都还亮著。其中有一个,必然是她的。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呢?看电规吗?还是在看书?写目记?或是和朋友在聊天……?至少她也在呼吸”废话嘛“。——就这点而言,中西已经觉得很幸福了。中西已经坐在车上,绕著这幢公寓四圈了。——他的工作不只是这里而已。还得去其他地方看青才行。但是——再一次。再绕一次,我就去下个地方。也许,她会注意到这辆车子,而从窗口向下望……?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恋爱中的人是不管这些的。只要再一次……。绕过公寓的一角,中西吃了一惊。有个人站在车子前面。他赶紧踩煞车停了下来。幸好他开得慢,不然就糟了。但是——这么晚了,那个人在做什么呢?中西跨出车外。”
喂!
“他出声叫道。好像是个大学生,看来是个精神恍惚的年轻男子。”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中西并不是警察!所以他不能像问案那样,只能尽量温和地问。那男的依然只是呆呆站著,眼睛也没朝著中西看。”
喂,你——。
“才轻怕一下他的肩膀——年轻的男子便当场向前倒下。中西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名男子背上插著的刀子。温和的威胁”喂?
“中西和大叫道。这么做实在很傻。因为对方的背上深深地插著一把刀。也许中西这么一叫,他会回答说:「做什么,吵死人了?」
而中西却会被吓得瘫在地上也说不定。
或许——这只是开玩笑……
对。
这可能只是个“整人游戏”,等一下会有一堆人跑出来,大笑著……
当然中西会很生气,但他也会很高兴,不假思索地和这个装死的男人握手。
事实上,虽然中西从事的是“警备”的工作,但他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尸体!
然而,地上的年轻男子一动也不动。
中西虽然不是医生,也没有多少医学常识,但他可以确定那名男子确实已经死了“”真糟糕。
“中西终于了解自己的身分,也知道自己非采取行动不可。车内有无线电。他可以用它来和本部连络,立刻通知警察来处理。然后自己就——。中西第一次想到,这名男子也许是刚才才被刺杀的。也就是说,凶手可能还隐藏在这附近的暗处。中西正要走回车内,——就像是按了暂停的录影带似地,他愣在那里。——皇她。是幻觉吗?不是的?站在中西车边,一只手轻轻靠在车身上的,就是那名少女没错。”
“晚安。”
她说。仔细想想,这话还真有意思。当然,她也一定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年轻人!她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的这样打招呼呢?但是,中西也回了她。
“晚安。”
“我们见过面。”
她说。
“噢?”
“我很晚回来的时候,就在这里。”
“——那是你。”
“对,是我。”
中西点点头,“这个男的——。”
他头转向倒下来的男子。
“被刺杀了,我得立刻连络本部。”
“还活著吗?”
“什么?”
“他,还活著吗?”
中西有点困惑说。
“不……我想他是死了,应该是吧?”
他回答道。
“确定一下。”
“什么?”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为什么?
——中西本来想这么问,却还是照著她所说的,走到那名男子旁边,抓起他的手腕,测试脉搏。
碰尸体应该是件今人恶心的事,但他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
只因为她要他做吗?
“——,他死了?”
中西站了起来。
“那么你报告也没什么用了?”
她说。
“是的,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听我说。”
水汪汪的眼睛一直看著中西,实在令人无法拒绝。
“好,但是……。”
中西喘了口气,“到车里说好蚂?如果凶手还在附近的话,那是很危险的。”
“嗯,当然罗。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很恐怖。”
话是这么说,她却一直微笑著。
她的微笑让中西觉得彷佛有一股电流通过他的身体……
“进了车里,她坐在助手席上,很新鲜似地看著无线电装置。”
这和一般的汽车电话不太一样呢。
“她说。”
你要说什么?
“中西催著她。接著,他又想起一件事。——她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这实在不是可以慢慢聊天的时候……。”
“如果不早连络,凶手会跑掉的。”
“我知道。”
她的神情转为严肃,“有件事要拜托你。”
“关于那名死者。请你把他移到别的地方去。”
“什么?”
中西目瞪口呆地。
“我认识那个人。”
她说,“如果被人发现他被杀死在这里,那我一定会被怀疑的。”
“没错!”
说完之后,中西第一次有这样的念头——也许,这个女孩子就是凶手。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她奋力的摇头,“你相信吗?”
“当然。”
“可是……”
“就算他们不认为我是凶手,也是会做各种调查的。”
“警察会找我去,他们也会在我房里翻来翻去……”
“我受不了这些事?”
“她是认真的。”她以强烈的语气说著,全身还颤抖了一下。
“没关系的。”
“你的心情我很明白。”
“可是我不能随便移动尸体。”
“你懂吗?”
“这样可能会使捉凶手的工作变得很困难。”
“你怎么这么说呢?”
她挑战似地望著他。
“死的人是无法生还的?”
“我还活著!”
“我还要去学校,去看朋友。”
“我可不要大家都用讨厌的眼光看著我?”
中西被驳倒了。——当然,他很清楚,她的要求是很无理的。但同时……。
——十二号车。
“十二号车。听到请回答。”
无线电里传出声音,吓了他一跳。——那女孩一直在看著。没有人能反抗她的眼神的。
“——这里是十二号车,请说。”
中西拿起麦克风说道。
“二丁目的N大楼警报器响了,你快过去看看。”
“是的。”
中西放回麦克风。
——N大楼平均每三天就响一次警报。
通常是野猫触动了感应器。
可是不去也不行。
中西从车里看著倒在那里的年轻人。
——去N大楼的途中会经过一个公园。
我把他放在那里好了。
如果不先用行李箱里的塑胶袋把他包起来,会在车上留下血迹的。
“我来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中西说道,“你进去吧!已经是睡觉时间了。”
“谢谢。”
她说,“我叫宫越友美,你呢?”
“中西。——中西和人。”
“我不会忘记的,谢谢。”
叫做宫越友美的少女靠了过来,在中西脸上亲了一下,“那我走了。”
“叭”地一声,车门开了。中西的身体像在燃烧一般。一直目送著她跑向公寓的入口……。
“是真的。”
这么大声的声音,就连刚走入搜查一课的片山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片山突然有股想转身逃走的冲动。然而,虽然那个人是背对著片山的,她还是叫道:「小义!你迟到了!」
并立刻站起来转过身。
“姨妈?”
片山死心了,迈步走向前,“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和我说话的。”
栗原坐在轮椅上说,“死者好像没有厌世自杀的理由等等。”
“这我也有同感……。”
片山勉勉强强地说,“可是姨妈,课长很忙的,如果是要找我——。”
“哎呀,是栗原先生要我过来的。”
儿岛光枝倒是沈著得很,“我也正好想请课长先生多照领我们家小义的。”
座上其他同事都死命地忍著不笑,弄得片山坐立难安。
“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
片山问道。
“映在窗上了嘛。”
光枝说道。
栗原听了,吹起口哨来。
“喂,片山。你真可怜呢,今天又得去F大。”
“可是,今天滨野牧子的双亲要回来了——。”
“我知道。我请他们两位来这里。你今天还是去F大。”
“又有什么事了——。”
“指名要你去。如果你不去,就什么也不说。”
“是什么事?”
“好像是有一个女学生被恐吓,说是要杀她。详细的情形,就得你去问了。”
“是。”
那就一定得去了。
“去那里要找谁呢?”
“上回那位川口老师会等你。”
“被恐吓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栗原看看便条纸。
“是个名叫宫越友美的女孩。”
“哇?”
儿岛光枝大叫一声,“不就是那个”女王“吗?”
“什么?”
栗原讶异地问,“是学校里的比赛吗?”
那女孩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她的部下呢?
片山想道……
“又麻烦您了……。”
川口素子在大学大门口等著片山。
“哪里。”
片山摇摇头,“我才在想要不要买张学生月票来用呢?”
川口素子似乎轻松了点,笑了起来,“请,这次还是小车子。”
早上的校园还算满安静的!
在不怎么大的运动场上,有些女孩子在打排球。
“真热闹。”
尖叫,吵闹的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了进来。
“那是高中生。”
边开著车,川口素子回答道。
“真好,还是这么天真活泼。”
片山说著“普遍性”的看法。
“那可也不一定。”
川口素子说道。
她痛苦似的语调,今片山吃了一惊。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慢慢聊这些。
因为车子一下子就到了校园的最里面。
“——在这边!”
川口素子把车子停在有院长室的那栋大楼前面。
走上石阶,可以看到一个厅堂,墙壁上则是布告栏。
一些女孩子就集中在其中的一个角落上。
“喂,大家都不用上课啊?”
川口素子一喊,聚集在一起的女孩子们就吱吱喳喳地散开了。
没有一个是片山曾经见过的。
“辛苦了。”
川口素子是对著一位刚才被女孩子们挡到的女职员说话。
“你一直看著吗?”
“是的,没有人碰过它。”
“谢谢,你可以走了。”
川口素子站在布告栏前面,“今天早上,有一个学生发现了这张纸贴在这里……。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呢?”
那张纸并不大。
差不多B“大小的白纸上,用粗的红色签字笔写著”
敬告诸位同学!
“再以黑笔写”K大学生春日贞幸因与本校学生滨野牧子破坏学生生活而遭受惩罚。
下一个受罚的,将是宫越友美。
做好心理准备,等著瞧吧!
“像是学生的字。”
川口素子说,“很可能是恶作剧,但也太可恶了。”
“真是的。”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得做指纹和笔迹的舰定。”
“嘛顶你了。”
“有没有大的信封或是塑胶袋?”
“我去拿。”
川口素子小跑步地离开,片山则注视著那张字条。
“——如何?”
突然后面冒出了一句说话声,害得片山吓了一跳。
“是你啊?”
“原来是宫越友美。”
真恐怖,下一个就是我呢?
“但她青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你有线索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友美耸耸肩,“人总是会有一,两个敌人的。”
“是啊!”
“你想是恶作剧吗?”
片山看看那张纸。
“也许是……也可能不是。”
“是吗?”
“你看,没有署名是吗?”
“如果是恶作剧,总会写上‘正义之士’或是自己的名字。但这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篇文字实在没法子把它当真,但片山总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愤怒之拳
“课长。”
一名年轻的刑警来到栗原面前,“滨野先生他们来了。”
“是吗?”
“请他们去会客室吧!”
栗原操作著还不很顺手的轮椅,撞东撞西地转往会客室。有人问道:「课长,需不需要我帮忙?」
“你们啊!会故意把我推下楼去!要帮我开门就好了。”
他断然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助,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门开了,栗原进了会客室。
“你好,我是课长栗原。”
栗原点点头说,“请原谅我这个样子,发生了一点意外。”
“我是滨野牧子的父亲,滨野吉郎。”
头发有些灰白,生意人打扮的男子点个头又说,“这是我太太,百合。”
坐在旁边的是一位体型高大,皮肤白皙的妇人。
——给人的感觉相当醒目。
然而,现在两个人的眼睛下方都出现眼袋,似乎已经体力透支了。
“在这种时侯退请你们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栗原说道。
“不……。牧子的事,还劳你们费那么多心神。”
“哪里。那是我们的工作。这可能很难过,但你们要看一下尸体吗?如果还可以的话,最好是看一下……。当然,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当然。我一定要亲眼看见才相信。”
妻子百合提起身子,“我没有亲眼看见,我绝不相信!”
依据栗原多年来的经验,这种时候最好别说些同情的话,因为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的。
“我去派车子。”
栗原说道。
此时,门打开来,年轻的刑警探头进来说:「还有一个人来了。」
滨野香香进来了。
栗原了开会客室,命令部下准备车子。
“妈妈——。”
“香香……。你近好吗?”
百合说道。
“我还好。——您没睡吗?”
“睡不著啊,爸爸也是。”
“发生了这种事……。”
滨野吉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你——看见了吗?」
“姊姊吗?嗯!可是——。”
香香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实在不愿想起看见姊姊尸体时的情景。
“——久等了。”
栗原又出现了,“车子准备好了,请吧。”
滨野夫妇站起来。
身体好像很沈重……
“真伤脑筋?”
院长奈良绕著自己的桌子转了好几圈,边说:「这关乎本校的存亡问题。」
“是。”
片山说。
“中山先生也这么认为吗?”
片山以为院长室里还有其他人,便四处张望著。
“是片山先生,院长。”
川口素子纠正他。
“啊!对不起。片山先生。真是个好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