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山想了一下说:「喂,那个宫越友美是来参加宴会的吧?」
“篁井是信么说的。”
“应该是在这家旅馆里吧?我们去查查是在哪里举行的。”
“喵——”福尔摩斯说,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谢啦?”
片山绷著脸说。
篁井吓住了,只能躲在宴会的角落里呆呆地站著。
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正式的宴会。
他一直以为是大学生玩的那种舞会——。
看看四周。
这里是这家旅馆最贵的蜜月套房,人数不到二十人。
移开宽广的起居室里的沙发和桌子。
就成为一个很大的舞池。
有的人跳舞,有的人则众在一起闲聊。
这里多半是四十岁左右的绅士,和他们带来的女伴。
他们的女伴比较年轻,看起来都在二十七,八岁左右。
其中,年方十八岁的宫越友美颢得特别引人注目。
友美把篁井带来这里,才说:「好好玩吧?」
就和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士跳起舞来了。
于是,篁井手上拿著一杯鸡尾酒,呆呆地站在一旁,成了男性的“壁花”。
有个人进房里来了。
看来似乎是喝了点酒,红著眼,睡眼惺忪的。
看著他的背影,篁井总览得似曾相识。
正在跳舞的友美,眼光突然在那个人的身上停住。
然后,停止跳舞,和舞伴说些话,走了过来。
“院长,您来啦?”
友美说道。
“你?好像在哪里见过……。”
“请您想想您的学生,就可以知道了。”
友美恶作剧似地笑了起来。
“——他叫做篁井,是大月由美子的男朋友。”
篁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介绍给那个人。
“这位是我们文学院院长奈良先生。”
友美也介绍了那位男士。
文学院院长。
原来如此。
在由美子给他看的学校简介上就有他的照片。
“大月同学的?哦……。”
奈良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
“她真是个好孩子呢?”
“是……。”
“宫越,看不出来——你真有魅力呀?”
“是吗?”
友美噗哧的笑了出来,“院长先生这么说,还让我很不好意思呢。”
“怎么会?怎样,要不要跳舞?”
“要排队的。”
说著,友美突然拉起篁井的手。
“你。”
“会跳吗?”
“不……。没学过这么正式的。”
“只要动一动就好了,像这样,”友美靠近篁井,“把手放在我背上。再紧一点。”
篁井的脸突然躁热起来。
这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走动而已。
两具身躯紧紧地贴在一起,连彼此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什么意思?”
“有人爱我,可是,我却没有陷入其中。”
友美说道,“很寂寞的。我想自己大概有什么问题吧?”
“你有问题;怎么可能?”
篁井说道。
突然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就连彼此的脸也看不清楚。
“十二点了。”
友美说,“一到这个时候,就会这样的。”
“为什么?”
“从现在开始,就是”成人时间“……。”
友美在篁井耳旁轻声的说。
篁井可以感觉到血气直往头上冲。
由美子的事,他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篁井冲动地抱住友美纤细的身体,吻了她。
友美也没有任何抗拒的举动。
不,她还回吻了过来。
“我不要离开你。”
篁井喘口气说道。
“你会后悔的,如果你爱上我。”
“没关系。”
“好吧。不过,别期望我的爱。”
“嗯。即使你不爱我,也没有开系。”
篁井说,“我们要进房间吗?”
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我是真心的爱著由美子的,今晚,原本打算和由美子一起过的。
没想到,居然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女做这样的要求。
“怎么样?”
篁井问。
“好啊。”
篁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嗯。可是,有房间吗?”
“没问题。”
篁井停下舞步,“——那,我们走吧。”
“现在?”
“不要吗?你在等人吗?”
“没有。”
友美摇摇头,“那走吧。我去拿皮包。”
她才走到放著皮包的桌子边,奈良走了过来。
“宫越君,要回去啦?”
“我出去一下。”
“和那个年轻人一起?”
“嗯。老师慢慢玩。”
微笑著,友美催著篁井出去。
“哼!”
奈良耸耸肩,“这么快就跑了……。”
宴会上备有简单的三明治之类的点心,奈良拿起来,大口大口的吃。
十分钟之后,奈良看见走进来的年轻女孩,不禁蹙起眉头。
那是……
?
对了,不就是大月由美子吗?
奈良拉直领带,朝著来回审视宴会里的人们的由美子走去。
客人
宴会在这里举行……
由美子走进蜜月套房,便楞在那里。
原以为宴会应该是租用宴会厅或是高级餐厅的。
可是,时间这么晚了,没有其他地方还在举行宴会。
问旅馆服务生时,他是这么回答的。
“会不会是在房里举行的私人宴会?如果是的话,蜜月套房里有一场。”
于是,由美子来到这家旅馆最高级的蜜月套房。
可是——她不应该会在这里的。
这里是成人的宴会,不可能招待大学生的。
管他的……
先找再说。
“那不是大月吗?”
突然有人叫她,吓了她一跳。
一时之闲,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
“啊奈良老师。”
由美子总算看清楚了。
“你也是这里的客人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奈良好像有点醉了。
“老师,噢……。”
“你是——来找他的吗?”
由美子有些困惑。
“噢……,嗯,是的。老师怎么知道呢?”
“是叫篁……,篁什么的男孩子吧?”
“嗯,是篁井。”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奈良点点头,“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我。”
“喝嘛,反正又不要钱。喂,等一下。”
他叫住手拿托盘的服务生,“要喝雪莉呢,还是喝威士忌?”
“噢……,雪莉好了。”
由美子拿过酒杯,可是实在没有心情喝。
“老师,您怎么知道篁井……。”
“他十分钟前还在这里。”
“一个人吗?”
“不是,和她在一起,就是那个美少女……宫越友美。”
由美子霎时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
“小心?”
奈良赶忙扶住由美子向时将她手上的酒杯拿开,“放在这里。——你头昏吗?坐在这里好了。”
“谢谢……,我……。”
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由美子努力地想沈住气。
篁井和宫越友美?
——不会吧!
我一直析求著不要发生这种事。
“你还好吧?”
“嗯……。老师,篁井去哪里了?”
“唔。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可能是……在哪个房间里吧。”
“两个人……。”
由美子的声音颤抖著,“您是指篁井和宫越友美吗?”
“嗯。——你和他吵架了吗?”
“没有呀?”
由美子摇摇头,“——没有。”
“哦……。唉,男人嘛,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你别把它看得太严重。”
奈良说道,“来,把它喝完吧?”
说著,又把酒杯交给由美子。
由美子喝得一滴不剩。
“很好。——来,一起跳舞吧?”
奈良拉著由美子的手。
由美子丝毫没有抗拒的迹象。
“要跳舞吗?”
“嗯……。”
由美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是在说什么。
现在,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篁井可能正抱著宫越友美。
——想到这里,由美子浑身难受,觉得就要发狂了似的。
“这样的宴会,你第一次参加吗?”
慢步起舞时,奈良问道。
“恐……。”
“真奇怪。每隔一段时间,就陆续有客人进来,然后又两个两个地不见踪影。所以,这里的人数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
奈良说著,若有所指地笑了起来,“你懂吧?——要找到好的伴侣,两个人就偕手回房去了。”
由美子什么也没说。
奈良所说的,她都听到了,也都了解,可是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走了。
和她一起。
——为什么?
“唉,年轻女孩的身体……,”奈良跳著向时也紧紧地抱著由美子,“弹性就是不一样。柔软又……。”
由美子就这样任由奈良抱著。
不,或许应该说是她自己贴上去的。
现在——谁都可以。
只想找个强壮的胸口依偎。
“你好漂亮。”
奈良低声地说,“好可爱,在学校看到你时,我都这么想。——你知道吗?”
由美子把脸埋在奈良肩上。
——奈良认为这是赞同的意思。
“如何?——要和我走吗?”
奈良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样的台词是不能太过强硬,或是流露出太多欲望的。
“好吗?”
由美子只想著,篁井现在大概和由美子上床了吧。
原本是我躺著的床。
却让她……
啊,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
真搞不懂。
——不懂?
“如何?”
奈良又问了一次。
由美子缓缓地点头。
“是吗?——那我们就走吧?”
奈良说道,“我订了个房间。虽然没有这里豪华。”
由美子任由奈良挽著手,半机械似地杂开了这间蜜月套房。
同时,进来的是一位行色慌忙的男子。
“真是的,怎么那么性急呢?”
奈良摇摇头,按下电梯的按键。
门很快地打开了。
奈良和由美子搭上电梯,开始往下降时,隅壁的一部电梯里,走出来福尔摩斯等人。
“——是这间蜜月套房吧?”
片山说道。
“住一晚要几十万耶。”
晴美说,“真吓人。”
“门是开著的。”
石津说,“真是不小心。”
“是要引人进去的吧?”
“喵——”“应该是这里没错。——还听得到音乐声,进去看看吧。”
片山等人正要进去时。
“在哪里?”
一阵大声叫嚷传了过来,“人跑到哪里去了?”
音乐声停止了。
石津目瞪口呆地。
“是中西!”
抛下一句话,就跑到里面去了。
片山等人也慌慌张张地跟了过去。
“哪个人告诉我?”
中西还在房里大叫,“可恶!不准瞒我?”
客人们都离他远远的。
中西胀红著脸,激动地喘著气,又大声地叫嚷著。
“告诉我!拜托你们?”
石津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肩上。
“冷静点。”
他说,“这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
“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就像突然抽光了身上所有的气力似的,中西跌坐在场子中央。
石津看看片山,片山默默地耸耸肩。
一位客人问道:「你说的她,是那个年轻的小美人吗?」
他说,“如果你是指她,她刚才回来过,然后又走了。”
“去哪里?”
片山问。
“会是哪里?”
那男的笑了,“和一个男人一起,应该就在这间旅馆的某个地方吧,”中西的脸色苍白。
“和男……?”
他站了起来,“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唔……。很年轻。和这里不相称的,像是个大学生。”
片山和晴美不由得对望了一下。
“会不会是——”“篁井?”
“去了哪间房间?”
中西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而且,一旦找到中意的人,我们就不会去打扰的。这是我们的原则。”
“我去柜台问——。”
“没用的。”
片山说道,“他们不可能用真名去登记的。”
中西泄了气地垂下肩。
那个模样,像极了一头丧家之犬。
“——中西,走吧。”
石津抱著中西的肩膀,催促著说,“还会有其他约会的。”
片山等人走出蜜月套房,走向电梯时——
“片山先生?”
有人叫他。
——片山瞪大眼睛,“你在这里做什么?”
川口素子一副不安的模样。
“事实上……,我是带大月由美子回来的。”
她说。
“你带她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这可能是……”
“宫越友美做的好事……”
“我知道不应该说,可是还是说出来了。”
“因为篁井还留在这里,让她很不放心,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然后听说这一楼的蜜月套房里有宴会——。”
“等一下?”
片山说,“你是说,大月由美子也在那里面?”
“没有吗?”
“没看到啊。”
“奇怪。”
“会跑到哪里去呢?”
晴美不安地说。
“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唔。”
“可是……假如篁井是和宫越友美在一起,大月由美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房间啊?”
“那大月由美子会去哪里呢?”
片山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多么复杂的夜晚啊!总之,还是得去柜台,查查看宫越友美等人是住在哪个房间的。只是,人那么多,又不是用本名登记,查起来是很费事的。
“——怎么办?”
在大厅里,片山已经打算投降了。
实在没什么法子。
“总不能一间间的敲每一间房间吧!”
晴美说。
“那就这样办吧。”
中西认真的说道。
“别乱来?”
片山摇摇头,“不如算了——“喵——”福尔摩斯高声叫道。
“啊,小义?”
“在这种地方也——!”片山张大眼睛,看著儿岛光枝走过来。
“姨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今天有个花展。”
儿岛光枝穿著一套十分华丽的和服。
“到现在?”
“后来去吃个饭,才聊一会儿,就这么晚了。”
光枝精神十足的样子。
“你们这么多人,又是在这里做什么?”
“呵,对了。”
光枝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刚才看到了哦,在想,是不是和小义一起来的。”
“你说你看到谁了?”
“哎呀,就是那个姊姊被杀的……”
“滨野香香吗?”
“是啊,就在二十分钟前。”
“后来我去上厕所,出来就没看到人了。”
“没看错吗?”
“不会错的。”
“我只要看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光枝肯定的说。可是,连滨野香香也来了?有种不详的预感似的。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喂,福尔摩斯,怎么办呢?”
被片山一问,福尔摩斯闭上眼睛,陷入沈思之中。
“小义。”
光枝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们跑到旅馆来闲扯淡,”这真是个很奇妙的情景。在豪华旅馆的大厅里,片山,石津,晴美,中西,还有儿岛光枝和川口素子,再加上福尔摩斯,全都陷入一片沈思中。不对,只有不知事情原委的儿岛光枝,来回看著片山和晴美。突然有人在一旁说道:「那不是片山兄吗?」
走过来的,正是刚才光枝看到的滨野香香。
“看吧,我说过了。”
光枝朝片山点个头。
“好啦?——你来做什么?”
“来玩的。”
香香说,“本来是要和父母一起吃饭的,可是妈妈为了姊姊的事,伤心地睡著了。我就自己出来了。”
“自己一个人?”
“当然我还很难过……。可是一直哀叹著也不是办法。我才想说要回女生会馆去了。啊,儿岛太太。”
说著,向光枝行个礼。
“怎么可以自己回去?那太危险了。小义,送这孩子回去吧。”
“等一下,姨妈。”
片山赶紧阻拦。
光枝有种癖好,就是不管对方方不方便,只自顾自的决定。
如有异议,不趁早说是没用的。
“我现在很忙的。”
“是真的。”
晴美插个嘴说,“我们还不知道宫越友美和大月由美子到哪里去了。也许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大月小姐?”
滨野香香问道,“你是指女生会馆里的大月小姐吗?”
“是啊。”
“我刚才看到她了。”
片山和晴美顿时对望了一眼。
“在哪里?”
片山问。
“我看到他们搭上电梯……”
“好像是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
“嗯,”奈良老师拿著房间钥匙。
听了滨野香香的话,川口素子瞪大眼睛。
“奈良老师院长吗?”
“是啊,他们两人在一起。他手还搭在大月同学的肩上。”
“——我还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们有这种关系。”
“怎么搞的?”
片山叹了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嘛?”
晴美说道,“大月小姐去了那个宴会,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和宫越友美走了。绝望的她,就被奈良院长。”
“一定是这样的?”
川口素子肯定的说,“这是院长做得出来的事。听说那个院长和姊姊也有一段,是真的吗?”
香香问道。
“嗯。”
“——大学部的人几乎都知道。”
“什么事啊?”
一直表现得很有兴趣的儿岛光枝插嘴问道。“仔细地说给我听。”
“现在没有时间啦。”
“也许奈良知道宫越友美他们在哪个房间里。”
“可是,我们不知道奈良在卯个房间呀。”
晴美说道。
“喵——”福尔摩斯叫著跑向柜台。
“喂,福尔摩斯?等等我呀?”
片山慌慌张张地追著福尔摩斯。
什么都不管了……
大月由美子泡在浴缸里,呆呆地看著冒上来的热气。
和奈良老师……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而他,正和宫越友美躺在同一张床上。
大概不会再回到我身追了……
即使他回头了,由美子也不会再让他碰一下。
讨厌!
所有的事都很讨厌!
由美子真想就这样一直躺著。
即使不小心睡著,从此不再睁开眼睛也可以……
“喂,你还好吧?”
奈良突然把门打开,探头进来,由美子不假思索地,差点张口尖叫。
先洗好澡的奈良穿著旅馆里的睡衣。
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叔叔”。
“看你洗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害我以为你昏过去了。”
说著,奈良走了进来。
由美子赶忙抓条毛巾遮住自己的身体。
“我——习惯这样。马上就好了。”
“也不用太急。慢慢来,放松一下也好。太紧张就不好了。”
奈良贼笑著,走出浴室。
说话时,视线还落在热水下,由美子若隐若现的身体上。
由美子坐在浴缸里,紧紧地抱住自巳的前胸,一动也不动。
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等会儿又要做什么?
由美子慢慢地站起身。
离开浴缸,她用一条厚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体。
从镜子里,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赤裸。
过一会儿,这副身躯就要交给奈良了,一个她并不爱,甚至谈不上喜欢的人。
就因为篁井的移情别恋。
当然,这件事让由美子震惊,也使她绝望。
但是,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由美子清醒了。
傻瓜!
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
由美子终于回复自己了。
对奈良过意不去——,虽然没有必要管他,但毕竟由美子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个孩子,她知道一旦答应留在这里,现在又要反悔,一定会伤了奈良的傲气……
可是,总比事后后悔的好。
就这样告诉他,然后回家去吧。
由美子下定决心。
由美子穿上刚才脱下的衣服。
她看著镜中的人。
“真傻啊,你哟?”
喃喃说道,“没药可救了,呆瓜。”
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深吸一口气,由美子打开浴室的门。
房里的灯关了。
可是藉著从浴室里透出来的灯光,还不至于看不见……
“老师。”
由美子轻声叫道,“老师。”
床铺正好被阴影遮住,看得不是很清楚。
老师大概在床上等吧。
由美子往床边走去时,却被不知名的东西绊了一下。
——疑惑的捡起来一看,是个约五十公分高的铜像。
她记得这是放在房间门边的,怎么会掉在这里呢?
纳闷著,她顺手把铜像放在床头灯旁。
“奈良老师……。睡著了吗?”
走到床边,只见奈良穿著浴衣,背对著由美子躺著。
“我;”要回去了。
对不起……
老师?
“睡著了吗?但是看他刚才去浴室的样子,不像是想睡觉啊。会不会是装的?”
——老师?
“她伸手打开床头灯。”
对不起,我要走了。——老师。
由美子悄悄地,轻轻地摇动奈良的肩膀。——奈良的身体缓缓地转了过来。只见奈良张大眼睛,瞪著天花板。额头上染著一片血,其中的两道,沿著鼻子流了下来。由美子愕然,——是做梦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奈良没有在呼吸。也就是说,他死了!怎么会?还有,他这样子多久了?敲门声惊醒了由美子。有人来了。——定是医生或是救护车来了……。由美子跑向门边。
“大月!你在吗?”
从门的另一边传来的是川口素子的声音。
“川口老师?”
由美子打开门。
“怎么了?”
看到门口站了那么多人,倒吓了她一跳。
果然是在这里。
还好奈良老师用本名登记。
你呀,就算被人背叛了,也不该——“是福尔摩斯的功劳?”
晴美解释道,“很少人用真名登记的。”
“奈良老师呢?”
川口素子问道。
“在……在床上。”
“原来你已经……”
“我想回去。我已经好多了……”
“这样做实在太傻了。”
“是啊。”
“奈良老师?”
川口累子打开房间的灯,“这是做什么?”
身为一位院长——福尔摩斯越过她,飞跳到床上。
“——啊!”
川口素子目瞪口呆地,“这是?”
片山走到床边,吃了一惊。
“别动他!”
“——石津!”
“快去找旅馆的人过来!顺便叫个医生。”
“好……”
“要哪一科的?眼科还是外科?”
“旅馆里应该有苦生的?”
“快去!”
片山怒吼著,吓得石津慌张的跑了出去。片山握著奈良的手腕。
——脉搏已经没了。
“哥哥……死了。”
“这个伤是——喵——,”福尔摩斯看著床头灯旁的铜像。
“是那个吗?”
“——大概是被那个击到的吧。”
片山拿起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
“你还好吗?”
“嗯……”
“可是——”片山慢慢地转向大月由美子。
“被杀了吗?”
中西走到他身边问道?
“应该是吧。”
“——麻烦你站在走廊上,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好。”
“姨妈,你们就先回去吧,接下来是警察的工作。”
儿岛光枝很有兴趣的跟了上来。
“哦?”
“可是……”
“不需要我的证词吗?”
她依依不舍的说。
“到时候再跟你连络。”
“你最好也回去。”
片山对滨野香香说。但香香没有回应他,反而对著由美子问道:「你杀了他吗?」
“噢?”
一时之间,由美子还反应不过来。
好不容易才弄清楚人家是问她什么。
“啊,——不是,不是我。”
她摇摇头,“不是我。”
片山又叹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大月由美子是脱离不了关系的。
唉……
又是杀人事件!
片山用手帕拿起床边的电话和本部连络。
“——石津兄怎么这么慢?”
晴美说。
这时,中西走了进来。
“噢……。”
“回来了吗?快叫他进来。”
“不,不是他。”
“咦?”
片山从半开的门往外看,又吓了一跳。
“篁井?”
由美子叫道。
篁井进来了。
衬衫扣子开著,看起来很狼狈。
篁井踉跄地往前走了两,三步,然后倒在床上。
终点
“怎么回事?”
栗原问道,“是篁井被杀了吗?”
“不是的,课长。”
片山赶忙回答道,“篁井还活著,只是意识不清……。可能是用过毒品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被杀的只有那个叫奈良的院长吗?”
就是透过电话,也听得出栗原的失望。
——“我们的课长可真是不同凡响啊!”片山叹了口气。
“一个人被杀就够了。”
“说的也是,凶手是那名女学生吗?”
“她本人不承认。”
“很少凶手会承认是自己干的。”
片山也知道,可是想到发现大月由美子和奈良的尸体在一起时的模样,怎么也不会认为她是装的。当然,大月由美子也可能是个了不起的演员。还有些人明明是自己做的,却坚信自己没有下手。
“哥哥。””
晴美说道,“验尸官来了。”
“好。”
“课长,再和你连络。”
“等我,就是坐轮椅,我也会赶到的。”
真是奇妙,上司太过狂热,部下却毫无干劲。特别是片山原本就是没干劲的人。
“唉。”
片山摇摇头,“真拿课长没办法。”
“——现场呢?”
“现在正在调查。”
晴美说。现在离发现奈良的尸体,已经有一个小时了。片山却觉得好像过了三天“太夸张了点”。由于不能破坏现场,所以紧急找来旅馆经理,要求空出附近的一间房间,好和栗原连络。而躺在那间房里的是篁井伸介,大月由美子则在一旁照料。片山等人回到现场,也就是奈良订的房间里,向验尸官和□识课的人说明了当时的状况。因为确定儿岛光枝和这件事无关,所以先让她回去,可是现场除了石津和福尔摩斯以外,还有中西及川口素子在,显得有点热闹。
“片山先生。”
川口素子走了过来,“抱歉打扰你了,大月没问题吧?”
“她在篁井旁边。他还是没清醒过来。而大月由美子好像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我想……不会是她做的。不管发生过什么事。”
——“嗯,我也是这么想。”
“但这旅馆的房门是自动上锁的。”
“如果是有人往大月由美子洗澡时进来杀人的话,是怎么进来的呢?”
片山说道。
“会不会是院长自己——”“那也有可能,可是说到可能性,大月由美子杀的可能性也无法否定。”
“——我比较担心的,倒是篁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来这里?”
“还有,他怎么会一脸狼狈!”
“看来是用过毒品了。”
“毒品……”
“在某个房里被人施打的吧?”
“或是受人引诱而服用。”
“从来没用过的人,突然服用大量的毒品,会有暂时性的异常现象。”
川口素子缓缓地点头。
“是……宫越友美吗?”
“我们没有证据,只能问篁井才知道。”
此时,片山看见大月由美子跑来,不觉吃了一惊。
“怎么了?”
“他——他跑哪里去了?”
由美子喘著气。
“他是说谁?”
“他……”
“篁井吗?”
晴美走了过来,“你不是在他旁边吗?”
“他说口渴,所以我就去洗手间,倒了杯水给他……就不见了?”
“才一会见,他就不见了。”
“片山走出去。碰巧警官也不在吧,不然有个人走出来,应该会看到的。”
真糟糕,得去旅馆的出入口检查一下——
“哥哥。”
“什么事?”
“还有一个人也不见了。”
“谁?”
“石津吗?”
“石津刚刚出去办事了,我是说福尔摩斯啦?”
“福尔摩斯?”
“对了,也老半天没看见它了。”
“也许,福尔摩斯跟踪篁井去了。”
晴美说道。篁井走在一条好长好长的路上。这是哪里呢?什么也看不到。只知道两旁是很平坦的墙壁。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也没经过什么地方。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去杀?”
她说。“她都这么说了,就非做不可。这是必然的。”
“去杀。”
“是的,我会去杀人的。现在的我,可不是普通的人哦。只要我想,我还可以在天上飞。而如果有人敢阻挠我,我一捏,就可以让他斯气。没错,她就在那间屋里。可是,怎么这么远呢?好像在横越萨哈拉沙漠似的。这个通道似乎没有终点。但也不能不干。篁井摸摸口袋。”
我放在这里。
“她说,”就在里面。
“奇怪。她确实说是在里面……。手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就是这个。”
一把锋利的刀。
它将划过她的喉咙。
这是我的使命。
她是这样说的。
“这是你的使命?”
手上拿著刀子,就什么也不怕了。
就算有几千个人来,也阻挡不了我的。
我是这世界上最强壮的男人。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
“没有人像你这么强的。”
然后她靠在我身上。
多美好的一刻!
我能够支配她!
接著她给我这把刀。
要我去杀她。
她说,这对我而吉言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是啊,轻而易举。
只是个女人罢了。
随时随地都可以做的。
只要划开喉咙……
不经意的,篁井就站在一扇门前。
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管他的——反正是到了。
这庙门的另一边,她在吧?
不可犹豫。
他敲门。
用力敲,像是要把门打破。
出来!
躲也没用的。
因为我很容易就可以破门而入的。
快!
快开门!
门打开了。
“啊!”
她就站在面前,“你去哪里了?脸色好难看哦?”
要析俦的话,就趁现在吧。
这把刀就要——。
“不舒服吗?”
她问。
不舒服?
哪有这回事;“喂——。”
她的眼睛张得好大。
看到我手上的东西,吓得她血色全无。
“住手?”
她叫道。
那怎么行!
这是命运!
篁井举起刀。
顿时。
“喵——?”
耳旁响起一声爆炸似的猫叫声。
那声音几乎要让篁井的头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