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七个舅舅。照片的真相
“南阁,我是你七舅。你晚上有空儿吗?舅舅请你吃海鲜。”
“有空儿。在哪儿啊?”
“就在东瀛海鲜楼,洪州最大的那个。”
“嗯……几点啊?”
“6 点吧,我在门口等你。”
“哦。”
挂了电话,南阁扭头对吴媛道:“是我舅舅,他要请我吃饭。”
“吃就吃呗,有人请吃饭还不好啊?”吴媛道,说着拍了拍键盘,嗔道:
“你看,又死了,都是你舅舅给耽搁的。”
他们面前的电脑显示屏上,一个强壮的卡通英雄横陈在地,已经“死”去多
时了。
“你自己玩吧,我不玩了。”南阁道,说着把椅子向后一推,给吴媛让出了
地方来。
吴媛又开始了一局游戏。边打边问南阁道:“你舅舅来洪州干什么?”
“他在洪州上班。”南阁道。“在天利集团当保镖。”
“啊?当保镖?你还有这么厉害的舅舅啊?他有没有教你学了几手儿武功?”
吴媛道。
“我也会呀,我是无师自通。”南阁道。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吴媛道。
“嘿嘿,我的功夫你怎么会不知道?”南阁笑道。
“我真的不知道。”吴媛道。
“床上功夫啊。”南阁道。
“无聊!”吴媛道。又接着打她的游戏。
“已经快5 点啦,我该走了。”南阁道,“舅舅和我约的6 点。”
“不行,你怎么这么讨厌?”吴媛道。
“嘿嘿,我明天再来找你。”南阁道。
“不行,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今天走了明天就不能来了。”吴媛道。
“我没带什么东西来吧?”南阁站起身来,左右看看。
“没有!什么也没有!”吴媛道。
“那我走了。”南阁说着转身朝外走去。
“你等一下嘛,等我玩完这一局。呀!死啦,死啦,死啦!都怪你!”吴媛
在电脑桌上拍了一掌,站起身来。“都怪你舅舅!”她又道。
“哈哈,你玩儿得太次还老要怪别人。”南阁道。
“就怪你!”吴媛道。
南阁转身去开门,吴媛又在后面叫住了他。“嘿,忘了什么了?”吴媛道。
“没什么啊。”南阁回头道。
“你怎么这么讨厌?”吴媛道。
“哦,想起来啦,亲你一下。”南阁说着低头在吴媛面颊上亲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讨厌?”吴媛又道。
南阁“呵呵”一笑,开门出去。
“还用和你妈打招呼吗?”在客厅里,南阁问吴媛道。
“算了吧,她上夜班,现在正在睡觉呢。”吴媛道。
从吴媛家里出来,南阁直接坐公交车去东瀛海鲜楼。去早了,便买了份报纸,
坐在海鲜楼前面那个花池的水泥沿上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七舅的手机号码,便抬头张望了一下。
七舅一身西装,正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在海鲜楼门前来回走动。他挂断手机,向
七舅走去。
“舅舅。”
“嘿,南阁!”七舅一把揽住他的肩头,推着他向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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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舅舅这身行头不错吧?”坐下以后,七舅晃晃双肩,问南阁道。
“不错,赶上李连杰啦。”南阁道。
“那是,李连杰怎么能跟我比,要是我到了香港,没准儿也是一个功夫明星。”
七舅道。“嘿嘿,你吃什么?你来点吧。”
“随便什么都行,我平常不多吃这个,你来点吧。”南阁道。
“好,那我就做主啦。”
七舅点好菜后,又道:“我以前学武功到处跑的时候,什么也吃不上,能买
一只烧鸡吃就高兴得了不得啦。现在跟上马总,什么世面也见过了。”得意之情
溢于言表。
“哦,在那儿混得还不错?”南阁道。
“真是不错。”七舅道,“那马总真是牛逼,走到哪儿别人都把他当老爷一
般,我也跟上沾一点儿光。”
“你是怎么当上保镖的?”
“哦,他们不是招保安吗?我也去应聘。我跟他们说,我会武功,那个招聘
的经理就让我表演一下。我看旁边也没什么能用的东西,就跳到墙上跑了几步,
然后他就把我介绍给了马总。”七舅说的时候手脚齐舞,声情并茂。
“跳到墙上?怎么跳到墙上?”南阁道。
“就是……这不是墙吗?那肯定是跳不到它顶上去的,它上面还有天花板嘛。
我就跳到这墙的半腰里,就这儿,差不多一米吧,我连着跑了十几步,把他们都
惊呆了。”七舅在饭桌边上的墙上比划道。
“你天天跟着那个什么马总吗?”
“也不是,有时候能休息。我们每十天可以休息一天。”七舅道。又感叹道:
“有钱就是好,马总不光在天利集团当老板,还开了一家地宫娱乐城,那里面的
小姐可真漂亮!”
南阁正在喝水,忽然一下子给呛住了,连连咳嗽了起来。
“真的,”七舅道,“而且还有许多外面的不知道是些什么人,老进去,吸
毒!”
“啊?”南阁瞪大了眼睛。
“你没进去过吧?”七舅道。
“没有。”南阁道。“吸什么?海洛因吗?”
“海洛因太贵,他们好多人都吞药丸,我听说有什么冰毒、摇头丸什么的。”
“他们这些东西是怎么运过来的?”南阁道。
“这我不知道,我干了还没几天,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海鲜陆续端了上来。
“你妈还好吧?你暑假回去住了几天?”七舅道。
“还好。”南阁道。“我已经不当老师了,现在在一家报社上班。”
“你当记者了?”七舅道。
“哦。”
“你怎么当记者了?”七舅道,“我们马总最讨厌记者,因为老有记者想给
他曝光。”
“曝什么?”南阁道。
“嘿,我告诉了你你不也要登报纸吗?”七舅一笑,说道。
“你跟别人说过这些事情吗?”南阁道。
“没有。咱父子两个在一块说话,没什么可隐瞒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
我的饭碗还不给丢了?”七舅说道。
南阁笑笑。要是别的舅舅和他说“咱父子两个”,那他还能接受,这七舅舅
只比他大10岁,却依然要托大,时时不忘提醒南阁他是南阁的长辈,这让南阁感
觉他像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
“你吸过毒吗?”南阁问他道。
“没有。”七舅道,“你忘了你姥爷的腿是怎么给断的了吗?他那会儿抽大
麻抽得多凶啊,我现在想起来还害怕。”
“嘿,我不记得,”南阁道,“我记事儿的时候姥爷的腿已经锯了。”
“可不能吸毒,”七舅道,“那要想戒的时候,难受死了。你姥爷要不是把
腿锯掉,那他连命也没了。”
“为什么非要锯腿呢?”南阁道。
“他难受啊。”七舅道,“两条腿都给抽大麻抽坏了。”
南阁低头啃蟹腿。
“你有对象了吗?”七舅道。
“有啦,当老师的。”南阁道。
“哪儿人?洪州的吗?”七舅道。
“哦。”
“什么时候结婚呀?”
“那还早。”南阁笑了笑。
“嘿嘿,你结婚的时候舅舅去喝你的喜酒,”七舅笑道,“给你送个大蛋糕。”
……
直到回到他的住处,南阁依然在想,那贾圆的丈夫,王政的长途客车运冰毒
的事,会不会和地宫娱乐城有关呢?这成了一个悬疑。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昨天晚上和七舅舅分开之后,南阁回到住处,又看了两
张VCD 才上床睡觉,所以今天直到10点钟了还赖在床上。他迷迷糊糊打开录音机,
放了盘磁带进去,然后又开了手机,伏在床上,等待自己完全清醒过来。刚开了
机,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吴媛。
“你不是说今天要过来的吗?”吴媛说道,“干嘛不开手机?”
“过去干什么呀?”南阁道。
“你怎么这么讨厌?”吴媛道,顿了顿,又道:“你过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起不来了,你过来吧。”南阁道。
“去你哪儿干啥呀?”吴媛道。
“你想干啥就可以干啥呀。”南阁道,又道:“你给我买点儿吃的过来吧,
我再睡会儿。”
“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老要人伺候。”吴媛道,“昨天晚上又喝酒了吧?”
“喝了一点儿。”南阁道。
“再喝酒不理你了。”吴媛道。
“不说了,我再睡会儿,你买上东西就过来啊。”南阁道。
然而放下电话后,他却又睡不着了,便随手拿起一本书来,在床上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书,他出去洗漱了一下,回来躺在床上接着看,看着看着,竟又
给睡着了。
有人敲门。南阁睁开眼来,应道:“进来吧。”
然而,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吴媛,而是两个警察。
南阁“腾”地给坐了起来,惊愕地看着他俩。
“你是南阁吧?”一个警察说道。
“是我。”南阁道。
“一中的校长办公室被盗了,有人怀疑你跟这件事有关,跟我们去一趟局里
吧。”那个警察又道。
南阁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时门又开了。吴媛一进门,“啊”地叫了一声,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出现
两个警察。
“怎么回事?”吴媛道。说着走到了南阁的身边,敌视着那两个警察。
“一中的校长办公室被盗了,他们怀疑我。我去一趟就回来。”南阁道。
“怎么会呢?”吴媛道。
“走吧。”一人警察道。
“我跟你一块儿去。”吴媛道。
“我们只带他一个人。”那警察道。
“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南阁道。然后随那两个警察下了楼,
坐进了警车。
我也二进宫了。在路上,南阁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又被带进了市公安局那个姓何的副局长的办公室。那何局长仍然像上次一
样,趴在办公桌上,笑嘻嘻地道:“呵呵,又是你,咱俩真是有缘啊。”
南阁坐在他的对面,只是盯着他看,并不说话。
何局长把身子往后一靠,问他道:“你和贾圆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些相片是你
们董校长给拍的?”
“什么?”南阁吃了一惊,“是董校长给拍的?”
“呵呵,你不要跟我装不知道。贾圆说,你俩早就猜到了那些相片是谁给拍
的,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出办法该怎么处置来。后来你俩终于花钱雇了一个专会
溜门撬锁的什么私家侦探,去你们董校长的办公室偷相片,嘿嘿,可惜的是那个
私家侦探被人给逮住了,现在你和贾圆,便都成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南阁道,“你又想拿这个来要挟我什么吧?”
那何局长忽然变了脸色,厉声道:“南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值得我
来要挟你?”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又道:“上次说让你从贾圆那里探探口风,
看是不是王政在贩毒,你偏不合作,现在怎么样?终于证明这些相片和你有关了
吧?我看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找到证据证明那些冰毒也和你有关了!”
一股冷气直从南阁的小腹中升了起来,迅速扩展到胸部,紧接着又冲进了他
的大脑。
“我不知道这件事。”南阁道。
“哪件事?”
“都不知道。”
“不是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明明这相片是你雇人去偷的,你怎么能说不知
道呢?”何局长道。
“那私家侦探呢?”南阁道。
“怎么?想见他?”何局长道。
“我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南阁道。
“他现在已经被拘留了,你不能见他。”何局长道。
“如果你二十四小时之内不让我走,我就可以告你。”南阁道。
“呵!哈哈!你倒挺能,啊?”何局长道。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南阁道。
“哎!你自己不给自己机会,我们也没有办法。”何局长道,“今天先让你
走,我随时都会叫人去传你,到时候你可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机会。”
“好。”南阁道。
“哎!年轻人,好自为之吧。”何局长叹道。
一出市局大楼,南阁就看见了吴媛。吴媛正在楼门口,急得团团转,一看见
南阁,她便跑了上来,问道:“怎么样?没事了吧?”
“又不是我偷的能有什么事?”南阁道。
“那他们干嘛要冤枉人!”吴媛愤愤道。
“我原来有校长的钥匙,但后来辞职的时候已经交了,他们怀疑我又配了一
把。”南阁道。
“都丢什么东西了?”吴媛道。
“几百块钱。”南阁道。他撒谎的时候,有些心慌。
晚上吴媛一走,南阁就给贾圆打了个电话,问她道:“你是不是找人去校长
办公室偷相片了?”
“是呀。”贾圆回答得很是轻松,让南阁感到十分意外。
“你怎么知道那相片是校长拍的?”南阁道。
“我猜的呗。”贾圆道。
“他干嘛要拍这个?”南阁道。
“可能是他嫉妒你吧。”贾圆叹口气,说道。
“什么意思?”南阁道。
“没什么意思。”贾圆道。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又道:“他只是针对我的,
和你没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南阁道,“今天公安局又叫我过去了,说是咱俩雇人去
偷的相片。”
“那是他们冤枉你了。”贾圆道,“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这事是我做的。
而且已经没事了,我花了些钱,把那侦探也保出来了。”
“那他们干嘛还要叫我去?”南阁道。
“也许是冰毒那事儿他们破不了,病急乱投医吧。”贾圆道。
南阁沉吟了一下,缓缓道:“校长为什么要拍那些相片?”
“你应该能想到的吧。”贾圆道。
“他……他对你……?”南阁道。
“他想占我便宜,我不让他占,所以他就拍了那些相片。”贾圆道。“他对
我怀恨在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南阁道。
“刚知道不久。”贾圆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南阁道。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揍他一顿呀?”贾圆道。
南阁愣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顿了一下,贾圆又道:“我已经辞职了。”
南阁依然没有话说。
贾圆叹口气,又道:“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没事了。”南阁道。
他听见那头儿沉默了好一会儿,贾圆才把电话挂掉。
呆了一下,南阁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电话打了过去,问道:“那你和你丈
夫现在怎么样?”
“哈哈哈哈,”贾圆笑道,“这事儿你也管呀?”
南阁脸红了一下,又道:“他知不知道这事?”
贾圆长叹一声,说道:“他知不知道都一样。”沉默了一下,又道:“你挂
了吧,别浪费你的话费了。”
这一个晚上,南阁再次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上,南阁正在去单位的公交车上,吴媛打了个电话过来。
“南阁,你骗了我。”吴媛一开口就道。语气冰冷。
“什么?”南阁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我有个高中同学也在你们一中当老师,她什么都告诉了我。”吴媛道。
“我没有骗你。”南阁道。
然而,对方已经挂了机,耳边只剩下了一连串的“嘟嘟”声,在不停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