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人间系列终章)》作者:[日]西尾维新【4部完结】 > 第四卷4 零崎人识的人间关系之与戏言玩家的关系.txt

文章简介

作者:日-西尾维新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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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戏言玩家的人间关系

登场人物介绍

零崎人识 杀人鬼

佐佐沙咲 警察

江本智惠 大学生

木贺峰约 助教授

円朽叶 实验体

七七见奈波 魔女

浅野美衣子 自由职

铃无音音 破戒僧

哀川润 承包人

玖渚友 工程师

。“老兄,你可真是费尽心机要保护你的这个秘密。有人在背后追查,对吗?你觉得有人会在你之前或之后把你踢出局抢走它,对吗?”

“不,不,”彩虹胡子叫起来,“你误会了。据我所知,没有人在追查这——这个秘密。可是总是有可能有人想知道,而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或身份。我只是事先防范那种不太可能的情形。它几乎不可能发生,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或任何事情!因为如果没什么事发生——我想不出会出什么事——我不想让其他人拥有一条清楚的线索去探询我的秘密。我相信这样说够坦白了,巡官……”

“老天,”巡官嘟哝着说,“这还不过分吗?老兄,听清楚了。”他一拳挥在桌子上,“起先我以为你是疯子,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不过听好:如果你立刻给我滚出这个地方,我会好过些。滚!出去!”

————————————DRURY LANE'S LAST CASE by Ellery Queen

00 无法向前

佐佐沙咲对名侦探不感冒。

这是当然的。对身居京都警察局搜查一课课长的她来说倒是妥当,但即使抛开她的职业,警察这个身份来说,名侦探仍然是荒诞无稽的存在。

想想就觉得很可笑。

不用想就知道很可笑。

荒诞无稽。

而且名侦探这玩意,本来就只是编出来的故事里的存在,

不对,或许正是因为这样。

正是因为是编的,虚拟的,虚构的,扯慌的,完全不实际的故事才会——让沙咲对名侦探这种职业报以否定态度。

这个非常有。

正是荒诞无稽才是必要条件。

(所以,我)

(才会对娱乐作品妄加指责)

越这么想越是感到自我厌恶。

对自己的不成熟感到厌恶。

明明是个大人。

而且,思想是自由的,她自己也很清楚。并不是说她对去看在侦探小说里登场的名侦探的人,也就是对侦探小说迷们不满意,那到底是为什么她不感冒名侦探?这只是沙咲个人看法而已。

凭什么要被人说三道四。

不该被人说三道四。

这是思想的自由。

(思想)

(但是这点很重要)

思想这个俩字眼才是问题所在。

沙咲对名侦探不感冒最大的理由之一,果然还是因为她自己的立场问题。这么看来也是,这样一想就能想通了。至少搜查一课的科长对侦探小说感兴趣的话,部下们谁也不会去跟随你什么的吧。。像是“等一下!和这个事件相近的案子,我最近读的小说里有!”“啊?”这样的对话。但是对沙咲来说,最大的理由,果然还是他们名侦探的行动模式。

简单来说,很想不通。

对佐佐沙咲来说,名侦探的行动原理完全理解不能。

从小时候开始佐佐沙咲就是这样。

对于理解不能的东西,她无法容许。(黑猫双重压力大)

绝对不允许。

为啥遥控器能开电视,为啥电视上能显示图像。在对此不了解的青少年时期,沙咲干脆就没看过电视。收音机,不拆开来搞明白个究竟是不可能的。当然,更不晓得在她手上拆坏过几台电脑。

不允许黑匣子的存在。

这就是佐佐沙咲。

综上所述,你倒是也挺名侦探的....也就是,一心想明白个究竟。

(所以自己也尽量隐藏这个毛病)

但是,绝对不是她有这种想法才会、绝不是因为同属性相斥的想法才否定名侦探。

只是如字面一样。无法理解。

范畴之外。

(为什么)

(为什么名侦探要在杀人事件里出现,不明白)

一直不。

所以,感到恶心。

所以,无法允许。

对推理小说来说,那是形式美,那是,样式美。不过说到底,案件搜查的才是名侦探的关键,这点毫无争议。但是这点对沙咲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和电视机的功能一样,只能默默接受,而无法苟同。

(想解开谜团什么的)

(还有求知的好奇心什么的)

这种动机无法理解。

不对,越是在形式上理解不了这种死板的说法越是夸大其辞。换种明白的说法,沙咲抱有的是,“不是很明白”的这种暧昧至极的想法。

不是,很明白。

就算是不自在,就算是痛苦,也不打算说出来。在日本,有着侦探没有搜查权,犯罪现场也不能让无关人员进入什么的规定存在,所以说,你去杜撰的话确实也可以理解。不过杜撰也得有杜撰的条理吧。

应该很擅长扯谎吧。

虚构是为了去骗人的,但不是去让你混淆别人的,沙咲一直保持着这个看法。

不然的话,无法理解。

(对)

(问题是,动机)

(还有目的)

理由。

解开迷题。

求知的好奇心。

这样倒是还说得过去。

这和沙咲的坏毛病也相似。没有想要去否定理由本身。

(不过,名侦探)

(难道不害怕么)

这个。

就是这个。

开始犯罪搜查,不就是去和罪犯打交道么?

有犯罪就有罪犯。

有杀人事件就有凶手。

这是绝对事实,他们太没自觉了。

如果是为了社会正义,那还可以理解。但是很明显他们不是为了这个。

纯粹的为了解谜,爱好。

太傻了,总觉得。

想解谜,想好玩,弄点智力游戏不就完了?

还特意在犯罪事件显身,有必要么?

还偏偏是,杀人事件哦。

小孩么?

(做这种事)

不禁觉得,不就和一帮小鬼在路上捉迷藏的感觉差不多么?

当然,和单纯的解题猜谜不一样,现实中的杀人事件确实让人感兴趣。如果不是这样,新闻节目,特别放送什么的,也不可能这么华丽,有意思。

在这么华丽的领域,激动人心的舞台中的心情,也不是不能明白。

至少可以理解。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的话)

(我的话,如果不是工作,谁想去和杀人犯扯上关系)

在立场上,绝对不会去想。

佐佐沙咲歧视罪犯。

对杀人犯,深恶痛绝。

厌恶到不能再厌恶。

如果不这么想的话,那你到犯罪现场,只能吓得腿哆嗦。

是因为想,才去当“警察阿姨(姐姐?)”的啊。

是为了社会,为了正义的,可不是因为好奇啊。这点沙咲很确定。

虽然不是特别缺乏,但是她的好奇心,不足。

如果是想要提升好奇心?那干脆直接退避三舍作壁上观就可以。好奇心马上就来了。

享受和罪犯玩智力游戏的快乐?哪会有这玩意。

聪明的罪犯谁会杀人,最多搞搞腐败。

(成为杀人犯的,都是脑袋短路,不考虑后果,一时冲动才诞生的,从平常的普通人里面)

普通人。

所以才恐怖哟。

在偶然的契机下,摇身一变的他们,太恐怖了。

不想和他们对峙。

(而且,可怕的他们)

(一直到最后,都很可怕)

(根本没什么要解开的谜题)

日本杀人事件破案率高达97%。

都不用多说。

(也是,大多数事件,只是单纯的冲动杀人)

所以没谜题,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没疑问,一点也不奇怪。

(从动机入手,理所当然的,一下子就把犯人给抓住了)

所以对沙咲来说想在杀人案件里找谜题?

解决杀人事件?

乱来。

(因为恨)

(所以是感情上的)

不是逻辑的,而是感情上的。

与怀有感情的人为对手。

这,很危险。

(当然这也是一种形式,样式美。在小说里,没有这种感情上的凶手)

大多数的犯人,不是那么冷酷,其实很不成体统,而且一个个都是很难看的,气急败坏的。不管你用什么道理去责问他们,他们都会从非逻辑上来混淆概念,为自己辩护。

否认罪行。

主张自己无罪。

在审判时一一翻供。

(所以才可怕)

(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能干什么。真可怕)

不对这种可怕性加以描述。那还是啥犯罪小说?

危害社会正义的罪行,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密室杀人,什么不在场证明?对社会正义的危害,那才是该写的。

不明所以的侦探哲学,真该敬谢不敏。

那种事,请交给警察。

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拿着国民的血汗税金——

(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推理小说里的蛮横警官的意思?)

如果没有铁饭碗,没有国家支持,谁想去犯罪现场调查?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从事的是脑力劳动,说实话有时候真的不想展现出自己的那份怯懦,就算不说出来,但沙咲也不打算反对这种说法。

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没有反对的气力。

想要安全的过活,这是自己最想要的,这是沙咲对自己的评价。

以“警察姐姐”为志向,在她的印象里,警察这个职业是最安全的。不过呢,从她被安排到搜查一课的时候起,就因为这个,成为了她如意算盘的杂音。

由于太过优秀。

沙咲的安全率下降了一点点。

那么,现在比什么都安全的,就是她住的警察公寓啦。要细说,这还是非全职的她住不进去的公寓。不过由于最近施行的所谓成果主义,实力主义。还真是方便的主义。沙咲入住了这个公寓。

两室厨房,空调,系统厨房完备,光纤常设,24小时扔垃圾OK。当然对沙咲来说这些东西倒不在乎,沙咲需要的所谓家,就是一张能睡觉的床。

和安全性。

完全的安全。

警察是特别容易被罪犯记恨的,所以在这里,可以排除被害的可能。

排除不掉自身被怨恨的可能,却能排除被攻击的可能。

(好吧,为了明天,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今天也是没什么异常,就算你有好奇心,也不可能得到满足。平常到爆。先是确保了几天内的犯人的抓捕,然后是除了了杀人案,现在已经很累了。

明天也会和今天一样。

和昨天也一样。

所以至少,在今天和明天的间隙里,度过自己的时光。

像自己一样,在床上睡觉。吧。

但是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打开宿舍房间门的时候,看到了不是她的高跟鞋摆在了那里。于是,刚才的预定,在心中的小算盘,放弃了。

很干脆的放弃了。

放弃是很重要的。

(不过,该怎么讲呢?)

佐佐沙咲是一个人过活的。

然而,不是她的高跟鞋,在玄关口放着,这是很奇怪的事情。毕竟这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

与其惊异,不如先承认吧。

承认双重锁是没啥用的。

自动锁也是。

什么样的锁,在这个高跟鞋的主人面前都没有意义。

警察宿舍的安全系统,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可不是因为她很危险,而是因为她,很安全。)

(她,是世界上最安全的)

而且,被称为人类最强的她,能比他还安全的,恐怕没有。

不过沙咲这样想到。

不把她称作最安全,那是不行的。

耸了耸肩,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能马上得到休息了。我已经不是可以随便熬夜的年纪了,还请饶了我吧。

她叹气着,祈祷着。

因为,还有明天。

(而且想想看,还有明天,还真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有没有明天,和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的她比起来,还真是很幸运)

边想着厨房还有些日本酒,沙咲脱掉了鞋子,把门锁上(不这样做感觉很不可靠),向厨房兼餐厅的房间走去。

安土城。

倒不是,是不出所料。

红色的姑娘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这是非法侵入哦,润小姐。”

沙咲毫不隐藏惊讶的表情,还尽量保持着很有精神的样子,对着在自己家里悠然自得的她,哀川润的背影打招呼。

“难道你是滑头鬼么?”

“啊?”的

她转头。

“哦,沙咲,欢迎回家。”

一副没事人的表情,厚颜无耻的回答着的哀川润——虽然不觉得她没听见自己开门锁门的声音。不过沙咲也装作和润一样,仿佛才看到她一样和她打招呼。

(不过以润小姐的水平,估计在我踏入公寓前,就能够已经知道我回家了)

不过却好像没有这样做。

她自身,是毫无安全性可言的。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对哀川润来说,警察的佐佐沙咲,完全没有被列入警戒对象。能够接近到这个距离,就好像是完全被归类在安全范围内。

危险度很低。

不过这不是说沙咲收到了轻视,而只是单纯的受到了信赖。

“说什么欢迎回家”

当然。

也可以说轻视且信赖着,所以也没去多想。

“这种形式下的开场白,至少给我来一句打搅了吧”

“才没打搅呢,不就看了你几眼电视么。不过啊,这个动画还真有意思啊。”

“。。。。。。”

沙咲拿起了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虽然小时候不能,不过现在的沙咲已经完全理解遥控器的组成了,也敢用了。

人是会成长的。

“干嘛啊,这么坏心眼。”

“请有点犯罪的自觉。”

“切,随你便。所以说你才是警察啊。”

像是发着牢骚一样,不过看不出来有反省的样子的哀川润,从沙发起身走向了厨房,擅自打开了冰箱。

擅自

与其说擅自,不如说随手。

“哎呀,冰箱不是空的么!怎么只有啤酒?这是什么?有冷藏机能的啤酒盒么?”

“饭一般都在外面吃....最近已经不自己做饭了”

“诶,以前明明自己会做的,还会做什么肉心卷心菜的。难道你,有出息啦?!”

“嗯,托你的福现在已经是科长了。”

“哼,还真了不起啊。”

随口回到。

对朋友的官职好像不感兴趣。

“啊,对了润小姐。日本酒的话,在柜子里有哦。”

“啊,这样。”

虽然是这么讲着,但是哀川润并没有去拿的意思,又坐回沙发去了。

没有躺着,而是坐着。

边想着,沙咲也坐在了她旁边。

然后

“......”

看了看她那位旁若无人的朋友。

(就算不讲打搅了)

(最少来一句“好久不见了吧”)

八年不见了啊。

或者还要更长点?

看起来太过理所应当,所以沉浸在这种气氛当中,仔细想来,已经八年了。

已经不是久疏问候的等级了。

说明白点,沙咲其实还这么想过。

哀川润是不是路死街头了?不是开玩笑,因为哀川润,用着这种生存方式在生活。

岂止是没有明天。甚至连今天都不一定有。

一秒后,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应该比任何人都安全的她,选择的却是无比危险的生活方式。

对沙咲来说,这个不太明白。

因为是重要的朋友。所以不是理解不能,而是不能苟同。

“哎,话说你回来还真是晚啊。虽然工作认真是好事啊,为了升官发财什么的随你便啊,不过你让我等太久了啊。”

“一直在等的到底是谁呢?”

“嗯?难道你在等我?”

“如果事先说好的话,稍微安排下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哦...哎我对这种事情,不是很擅长啊...”

想都不愿意想,觉得非常麻烦似的,哀川润看着天花板。

杀必死精神满满的她,这次也理所应当的,为了给沙咲惊喜一般的,在公寓里等着。

(真是.....)

(这样就好像是昨天刚刚见过面的感觉啊。)

明天和今天都是未知的,所以对她来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昨天。

而且,昨天的事情,说不定她也早就忘了。

我和她的时间的过法,完全不同吧。

实际上,看起来哀川润一点也没变老。

和八年前不一样的,只有发型吧。真的只有发型。

(我在这八年里,也是确确实实的上了年纪了啊)

在这点上,非常压倒性的感到不公平啊。

“那个,要是肚子饿的话,可以叫外卖。”

精疲力竭的回来,要是再出去的话,对沙咲来说太残忍了。不过既然会搜遍了冰箱的话,说明也她饿了吧。

为什么会对这个私闯民宅的人关心?难道这个人真的是滑头鬼么?——不禁这样想到。

啊,还真是。

(不知不觉)

八年不见却没有任何改变。

不光是外观上。

哀川润,至少在沙咲这样的人来看,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一样。

不用说,很明白。

哀川润作为“人类最强承包人”的伟大之处,作为犯罪者的可怕之处,她都深切的了解。以沙咲的立场来看,也有不少多亏了她的地方。在那个时候,把自己的功绩以“太麻烦了”的理由,全部推给了沙咲。说起来的话,自身的优秀是一部分,沙咲的安全率下降的最大的原因在于哀川润。

不得不感到敬畏。

然后另一部分,

生活姿态姑且不谈。

离开了工作场的她,也就是处于封印状态的哀川润,各方面都很孩子气,充满了社会人不可能具备的那种稚气。

“太麻烦了”什么的一直挂在嘴边。

仿佛沙咲不去照顾她她好像立刻就会死掉的样子。

因为是世界第一的安全,所以那些风险也仿佛看不见的样子。

开启状态和封印状态的误差太过激烈。

总是悠悠闲闲的看着漫画,至少不管怎么去回想,哀川润从来没有对自己很严格什么的。

说着“修行不够”的口头禅,但却不像是在修行的样子。

觉得事件现场才是能锻炼的地方。

练习什么的完全没必要,只会在正式的时候登场。

在实战中成长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在沙咲面前表现出一番自甘堕落的样子,不表现出对她的敌意,危机感,而是把她当做朋友,表现出友好。

很意外的,哀川润其实,

并不是一直在战场。

但是。

“哎,肚子饿死了,已经不能忍了。饿的感觉都要能吃下这个电视了。”

“请别.....”

“那个”

“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哀川润玉首微倾。

并不是什么说话技巧,仿佛真的是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样子。

真是不让人吃惊。

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不,岂止是八年。十八年前。

和她相遇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哀川润,不是吹牛,只凭着喜好做事情。由于拥有的信念太过强硬,固执,反而使得那些道理变的毫无意义。

(...)

(....不过)

实在不想继续受她任意摆布了。

“啊,可恶啊,想不起来。”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还在想她想干什么呢,没想到她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走向走廊。

然后径直走进浴室。

看样子是想冲个热水澡,让头脑清....喂!

太随便了吧!

虽然沙咲才感叹过她八年以来什么都没变,不过这个观念看样子得改一下了。

哀川润的自由度更上一层楼。

(所以说,她的安全指数自然也水涨船高)

太羡慕了。

再来点嫉妒。

过一会就听见浴室传来水声,被丢下的沙咲深深的耸了耸肩,拿出了手机。

充着电,给附近的中华餐馆打电话。

虽然貌似是不弄外卖的,但是对着警察叔叔,还是不得不通融下。

当穿着沙咲的浴衣,头发湿漉漉的她看到桌上的中华料理的时候,

“哦!”

的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莫非是魔法餐桌?!”

“差不多吧。”

沙咲回答道,

“请用,吃过饭的话记忆也会苏醒的吧。”

“请不要把我当成食欲魔人,魔法师小姐。我开动了。”

无拘无束的洗澡,吃饭。

自甘堕落也好,破天荒也罢。

比起自由,不如说自由自在。

就连这一点,也是让人羡慕。

这份羡慕,就算是八年没见,也忘不了。这是和她友情的原点也说不定——沙咲这么想着。

(第一次前面的憧憬,现在可能已经没了,不过)

(我还是很喜欢这个人的)

再一次,沙咲认识到了这点。

“啊!想起来了!”

将拉面,沙拉,天津饭和炒饭扫平的哀川润,突然大声叫道。

还喷饭了....

等会叫我怎么收拾啊.....

“想起来什么?”

“对!是的!我是来向你谢罪的!”

大声说着这些,哀川润停止了进食,把勺子放在了餐桌上。

还真是吃了才能想起来啊。沙咲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却成了真,嘛,也好。

不过,这句话挺让人在意啊。

来谢罪的?

“来谢罪?”

“嗯嗯!是的,有两件不得不向你谢罪的事!”

“两件?”

不止吧。

想是这么想着,但这么回一句也没什么意义吧。

而且,说有两个也够多了。

哀川润会去谢罪,这本来就是破天荒。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哪会特意来谢罪?

不如说,在这么长时间的交往当中,哀川润向佐佐沙咲谢罪的情况,没有。确实,一次都没有。

这破天荒的第一次,以及第二次,敢情都在今天发生了啊。

“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吧,不如说像是坏事,到底是什么?”

沙咲有点小心的问到,

不管怎么装的平静,害怕就是害怕。

“这样,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来着?一星期以前么?好像这里,京都,发生了什么拦路杀人案,十几个人都死了的什么,被叫做京都拦路杀人魔的大事件,记得?”

“.......”

记得?

你跟我说记得?那可是八年前的事情啊!

过了一个星期的话,记忆会被一定程度的简化,不过,从记忆的新鲜度来看,确实就像是刚刚发生过的,大事件。

虽然沙咲不是这个大事件的负责人,但是因为这个大事件,也曾奔走过。

(虽然是主动出击,不过可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正义感啊)

不是正义感,也不是社会责任感。

要说的话,其实是因为,

受了这位承包人哀川润的委托,为了这个大事件而奔走。

从结果来看,确实那件大事件就此结束了。

“不得不谢罪的事情,就是这个。”

哀川润带着微妙的表情说道,

“实际上呢,我在那个时候,解决了这个时间后,打了个虚假报告。”

“....不不”

沙咲摇了摇头。

“当时就有些许的,不如说,很清楚的,确实感觉到了。”

本来就没去敢想哀川润会按套路出牌,支配哀川润这种事,谁能做得到?不过。

只要是从结果来看事件解决,沙咲就没打算多问。

在这一点上,是有默契的。

确实曾经这么想过。

(不过总是难以释怀啊)

不过都八年了。

真是个搞不懂的人啊。

沙咲自认为很懂看场合,也很容易看出字里行间的真意。但是这个哀川润,果然看不懂。

这就是她的注册商标。

“对不起噢。”

将朋友扯了将近10年的谎的罪恶感,一句对不起就说完了。

“能原谅我么?”

“什么原谅不原谅.....”

不。

这根本不是问题所在吧。

对于名侦探不感冒的沙咲,即使这样还是邀请了哀川润来解决时间的沙咲,这么看来,她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虽然自己不是负责人。

不过把自己不愿意干的事塞给别人干却是事实。

所以说不过去。

那时候,不管哀川润怎么干,事后的报告和事实之间不管差几条街,这都和沙咲没关系。

而且,都八年了。

“都这样了,不过,确实那个事件还没解决,犯人也还没抓到,有种暧昧不清的感觉,然后就结束了,这样的。”

97%的侦破率。

所谓的3%的未解决。

“在意这事件的人,也许还在在乎这事件吧。”

但是,也会觉得没办法吧。

就沙咲所知道的,这个杀人魔的凶行里面,仿佛有着不能传出去的内情。这也是沙咲不想知道的内情。

就是因为记得,才想不起来啊。

不想去知道,也不想去想起。

“诶,你不想去知道,也不想去想啊。不过你既知道,也能想起来哦”

哀川润说道。

藕断丝连。

“不过确实,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看样子,想不知道也是不行啊。”

明明是八年前的事,不对。

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该这么说。

都这样了,想不听也得听。

想跑都没门啊。

(啊)

(哎,算了)

说是不想听,其实是骗人的。

说不上求知的好奇心,普通的好奇心沙咲还是有的。

而且哀川润讲的到时候了,也说明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沙咲去警戒什么的了。

虽然从案件时效来看还早得很,不过确实已经到时候了。

“今天就是来向我讲这件事的吧。”

做好熬夜的准备的沙咲。

“啊?不是,我就是来谢罪的。”

哀川润说到。

“不得不谢罪啊。”

“.....不过你好像说了什么两件事啊,润小姐。还有一件呢?”

“唔....”一脸认真的哀川润,

“这么迟才谢罪,真对不起....”

袭击悠久古都而来的杀人鬼,就让我们将这件事的内情,全数挖尽。

零崎一贼的秘藏子,零崎人识的,将近一个月的战斗事迹,描述一番吧。

京都连续杀人魔事件。

零崎人识,最大的战斗。

最大的敌人。

零崎人识在那个时候,和可怕的敌人战斗着。抱着必死的觉悟战斗。

不是暴力世界的居民。

不是财力世界的居民。

不是权力世界的居民。

他们是被称作最弱的,无处可逃的,不会成长的,不会变化的,就算能逃跑,就算能成长,就算会变化,也会立刻恢复原样。不会反省,不会后悔,非常简单的一群人,非常容易背叛。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迅速忘却,把自己的意见推翻,非常随便,害怕的逃跑,疯狂,不守信用,没有规则。轻易抛弃高贵的自尊心,不努力就像追求成果。仁慈,善良,却又凶残,不贞。只会想不会干,毫无建树却追求结果,感情用事,半途而废,是可爱的群体以及个体。

用尽所有敬意,却又有一点轻蔑,人们称他们为,一般人。

“你觉得普通是什么?”

“不知道。不就是不妥当不合适的代名词么?每个家伙都想追求的玩意,为这个而东奔西跑。还真是相当困扰啊。”

“说什么追求,一般拒绝普通才正常吧.....所以才困扰啊。每个人想试着让自己的性格不普通。不对,是都在努力这么做啊。”

“那你呢?”

“我想变的普通。”

“还真敢讲。”

“那你呢?你想变的怎么样?”

“我是“不通”(和普通同音)。不管是顺着我心情的事情,还是迎合我期待的事情,什么都想这样。”

“那怎么说都是不可能的吧。”

对叫作江本智惠这个名字的大学一年生来说,在侦探小说里,被美化的不是名侦探,而是杀人犯。

叫做“杀人犯”的人。

或者说,叫做“杀人”的一种犯罪。

这就好像,她对于描述伟人伟业的东西有着很大的不满一样。

不,用不满真是便宜他们了,应该是,感到缺失。

在现实生活中,哪会有抱有自己犯罪哲学的犯人?不光是杀人犯,所有罪犯的犯罪行为,大多是突发性的。侦探小说太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了。

有型的犯人,优雅的犯人,太能编了。

当然。

侦探小说就是编的。

江本也不是说对这种事情特别愤慨——话说,她根本就不会,对什么东西产生愤慨这种感情。

缺失。

感情缺失,缺少感动。

是个缺陷制品。

(不过)

(这种东西不过是文字游戏)

就算这样,不,正因为是这样,这只是单纯的思考游戏,罢了。

但就是会这么想。

总是会这么想。

因为,名侦探什么的在现实中就算没有的话,杀人犯还是有的吧。所以你这样捧他们,这样把他们描写的那么聪明,这就是对现实中罪犯的不尊重。同时描写空想出来的名侦探,以及在现实中确实存在的杀人犯。这有什么意义?说白了,没。

不过。

倒是可以理解。

因为总的来说,人类总希望自己的敌人,越强越好。

不是什么胜负的问题。

人以群分,某种意义上来说,看着你的朋友,也能基本窥得你七分。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什么人作为你的敌人,与什么人为敌,这是对你本人的最好的评价方法。

敌人是路人甲,那你就是路人甲。敌人要是了不起,那你也了不起。

敌人就是目的,就是目标。

所以该强化敌人啊。

让他华丽起来啊。

梦做的越大越好,敌人那也是越强越来劲。

对名侦探来说,与其是没水准的小毛贼,肯定不如和敏感的杀人犯为敌来的好。而且最好这些杀人犯,别是什么脑袋短路的杂碎。

和脑袋短路的杂碎做对手,自己也会变的杂碎....大家都这么认为。

也就是说读者,会这么认为。

配角不光只是配角,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得比主角写的更加熟练才行。

所以要彻彻底底的美化犯人。

要美化的,强化的,壮大的领先现实中杀人犯好几条街。

特聪明。

特有思想。

还要有社会地位,美好出身。

要么就是天煞孤星,孤独一生。

总之,犯人得是——有深度的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在年轻的时候最好去取得的头衔什么的吧)

会去那么想。

也许有点说笑的意味。

还有点自虐的意味。

但总会那么想。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江本智惠,没有敌人。

换种说法,就是无敌。

不过这种无敌,也就是孤独的同义词。

没有敌人,也就是没有作为敌人的人存在。

(这就好像是说,我不存在一样。)

(有没有都一样。比起有,还不如.....)

没有才好。

活在这里,有一种搞错了的感觉。

如果按照敌人来测定自己的实力,那江本智惠,就是0。不会上不会下,就是0.

这个0的性质由江本智惠来表现,而且也自觉到这已经是她的最大的代名词。

不对。

也许不该用自觉两字。

用自觉的话,仿佛就好像能感觉到自身是存在的样子——但是江本觉得,自己自身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总是把自己的事情当作别人的事情一样去考虑。——或者连考虑别人的事情的等级都没达到。

在这20年间,江本一直这样活着。仿佛是俯瞰自己的肉体和精神一样,一直这样活着。

一边看,一边活着。

那些假装是通情达理的心理医生,把江本的性格归咎于孩提时的入院生活。在死的深渊徘徊的她,总觉得现在还有什么残留的后遗症,这才是她这么孤僻的原因。

这么离题,不可能是正解。

虚有其表就是虚有其表,也只是虚有其表。

(我的敌人,不是什么病)

(就算是住院,病也不是我的敌人)

(因为,要说为什么)

(我与病魔斗争的时间很长,长到都已经谈不上什么斗争了,顽疾,也就谈不上什么顽疾了。)

是零。

当然,是普通人,也是老百姓的江本智惠,对于性命的丧失,也就是死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去捕捉——倒不是说她很达观。

死确实是厌恶的。

但是,并不害怕死亡。

不能接受突然去死,并不代表她放不开自己的死。

(并不是说放的开自己的死,而是根本无法去放或者不放)

总是会这样想。

江本知道自己的弱点。自己的弱点就是,没有敌人。

(并不是自己弱,而只是0罢了。)

不是强弱的问题。

是有没有的问题。

是开和关的问题。

不是1和0的问题。

(所以我,成不了名侦探,也成不了杀人犯)

(因为我没有成为那些人的价值。)

如果江本被放在侦探小说里的话,肯定不是名侦探或者杀人犯,也肯定不是助手或者共犯——连目击者,举证人都不是。

最小的角色。

为了被杀掉而存在的,而登场的角色。有名侦探和杀人犯这么一对,也就要有杀人犯和被害者这么一对。也就是,最惨的角色。

最受害的角色。

被杀害,而且有十足的被杀害的理由。就算是编,那也是编的有声有色,所以多数的情况,被害者,都是比杀人犯更加可恶的存在。

罪无可赦,而且被随便的,被安上了立体音般的效果。

被杀也没有办法,太过随便的角色。

实际上,看侦探小说开头,去猜谁是凶手可能还有点难度,但猜谁被杀?那还真是很简单。

因为这就是讲述谁被杀掉的故事。

理所当然的。

而最残酷的就是,在出场人物表里,自己的名字后面,有着“被害者”这个头衔。

什么第一被害者。

第二被害者。

第三被害者。

这到底是什么?不像是标记的标记。

没有被倾注爱的描写。

这些专门为了被杀而登场的角色,比起被打的杂鱼,比起找茬的小混混,地位还要低下。

(不过,这才是)

(这才能与我相呼应)

像是出了什么差错一样,导致自己活着。——像是出了什么差错一样,才导致自己没死。这就是江本。除了中学的住院时间以外,这种想法一直存活在江本的心里。

本来就是不死才奇怪的样子,但是却失败了,弄错了,才导致自己活着,这样的感觉。

我是因为出了什么差错,才能存活到现在。

不能像大家一样普通的活着,不能像大家一样普通的思考——满载着失落感和劣等感活着。

并不在是说被杀了也没什么。

因为没有被谁杀害,也没有为杀人犯做嫁衣。而是不知道为什么的,一直活到了现在。

(当然,我是懂的)

(这种东西只是一时性的感情罢了)

连思想都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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