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本很小的时候,就没什么其他事情干,只能把这个深深嵌入脑中——妄想。
把现实中的人,比作侦探小说里的人物,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到底能怎样?这些假设?
这些比方有什么价值?
现实中根本没有名侦探。
被害者在现实中也只是单纯的倒霉。
(只是太过于沉浸于妄想,考虑的太深。如果平常很忙的话,立刻就会忘记这些。)
这些并不是随便想想的事情,对于这些事,其实自己也很确信。
估计,大概会这样吧。
会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差不多忘记吧。
走入社会,开始工作。
组成家庭,生儿育女。
不,说不定都不用等到大学毕业——遇到自己心目中的“他”之后,说不定就不在会想这些有的没的的了。
嘛,总之——有其他需要考虑的事情的话,这些东西的优先顺位也就会自然的下降吧。
值得考虑的价值的高低。
(反过来说,就是我现在没有什么能考虑的事情)
不过。
要说这很可怕的话,确实。
就算不说这很可怕,那也还是可怕。
(自己原来还在考虑这些事情,真是没必要的可怕)
(没必要的可怕,到了极点)
(现在支配我的大部分的感情,构成“我”的感情,扭曲而虚无,如果有其他什么的出现的话,这些立刻就会烟消云散吧)
消失。
变的没有。
就好像一开始就没有的样子。
这很可怕。
这些很可怕,非常可怕。
支持江本的精神支柱,非常容易的,就会支离破碎。她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没考虑去补强或者改变过自己。不过对于这些,她并不是没去想过。
特别是,和朋友。
和既是高中生时的朋友,也是大学的同班同学——葵井巫女子交谈的时候,经常会去想这些。
在太过于直白,太过于向前,太过于耀眼的她的面前,江本就好像是会消失一样。
想要变的像巫女子一样纯真无暇。
也同时,希望自己能够消失殆尽。
“想要改变,等同于自杀哦”
有人这么说过。
当然不是葵井巫女子说的。
这句台词,就算葵井巫女子嘴烂开了,心裂开了,也不会去说的吧。
这是同样是她的同班同学的,和葵井比起来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一个少年的台词。
他并不是什么朋友。更不是与他交谈中时听到的这句话。而只是在教室中偶然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的自言自语罢了。
那感觉就好像是被迎头泼上了一盆冷水。
仿佛突然闯入拥挤的人流中。
不小心被诅咒了。
对他来讲只是单纯的,连让人恶心都算不上的,不带有任何其他意思的,脱口而出的自言自语而已——只是偶然听到了,也只是偶然被诅咒了。
因为江本明白了,他是真心的,打从心底里这么想的。
一点也没有动摇,一点也没有迷茫,他深信着这件事。
深信着这句,一下子就说出来的自言自语的一句话。
只是一句戏言而已,但是却明白了。
这并不只是戏言。
因为真的是在说戏言的话,肯定会明白的。
想要去改变,那就是杀死自己。
确实。
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没有像他这样的吧,江本觉得这有点不讲道理,有点怨恨他。
因为这句话,对于高中刚刚毕业,想在大学生活中摇身一变的江本的心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到最后)
(可能我还是喜欢自己的吧)
考虑着这些改变好不好的问题的自己,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吧。
自虐般可爱。
完全的自我否定,想想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不管怎么样,江本智惠总的来讲,还是普通人。
(我不是改变不了)
(而是不想改变罢了)
现在,还是挺喜欢这个脆弱的自己的。
和那个戏言玩家的同班同学,完全不一样。
虽然听到了那个戏言玩家说的自言自语,并不代表听过他说过很多。就算这样,江本还是明白的。
从直觉上能够理解。
他肯定——非常害怕改变吧。
要问问什么,因为他极度自我否定。
所以才会,改变不了。
和江本比起来,可以说像,也可以说不像的那种,孤独的性质——也许某种意义上和江本是一样的,但是等级却完全不同。
太过极致的否定自己,这种思想凭他的躯体已经无法容纳了——所以他的周围,散发着一股恶影响。
把周围的人全部席卷进来。
那样的话,什么东西都,想变,都改变不了。
至少听到这些自言自语,确定动摇了江本的根本——到底是怎样,才会创造出这样的人啊。非常的不可思议。
即便如此,就算这样,他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同班同学。
虽然谈不上心目中完美的“他”,但是想要去无视他也完全做不到,做不到不去在意他——在教室里每每和他坐的比较靠近,都会不像样的心中小鹿乱撞。
这个小鹿乱撞,还没达到恋爱的等级——他的那股奇妙的向心力,既不能无视也不能否定。
什么人类的魅力?完全不一样。这是非人类的魅力。
和其他人,不管什么人间关系,都给予强烈拒绝,异样的气场——装作人类的样子活在世上,而且还痛痛快快的失败了。
给人以这样的印象。
虽然有点被吸引,但是这肯定是非常危险的诱惑吧。
想要和他谈谈的江本,既是好奇,也肯定是想揭开他的伤疤什么的看看吧。
(承认吧)
(我确实想和他坐下来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推心置腹这个词,还真让人笑不出来。
自己心里面,到底会有什么样黑暗的东西会出来呢?无法想象——而他的心里,一定是空空如也吧。
(我是被害者的话)
(他就是杀人犯)
是扮演杀人犯的角色的。
如果把这个当做侦探小说的开头的话,他肯定是有史以来最被美化的犯人吧。
比起那些冷酷的肌肉男,还是忧郁的美少年好。
并不存在的名侦探的对立面。
绝对是个与众不同的角色。
如果不是放在侦探小说里面的话,他估计就只是一个丑恶的,罪恶的,最恶的人而已——只会给周围人添麻烦。
这也就是江本心里所想的——最最相被这样的杀人犯杀掉。
(啊,不过)
(如果是那个戏言玩家的话——说不定连名侦探,都可以杀得掉)
这么想着。
倒不是什么神秘爱好者,只是偶尔看到了侦探小说电视剧化程度的江本,会对这种事情考虑这么多,是有理由的。
理由就是因为,她面前的东西。
面前的东西。
“真是杰作。”
颜面刺青耳环墨镜的少年这样说道。
和江本差不多身高的,完全感受不到很强烈的感觉的,那个奢华的小个子,穿着虎纹短裤,脚上是无骨的安全鞋。
上半身穿着红色长袖挂钩夹克,披着黑色立体针织背心。
头发很长,后面扎了起来,右耳有着三个耳环,左耳是挂饰。
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
有着一股危险气息的少年。
不对,管他的格调还是样子,在这个时候,都无关紧要。危险的气息,来自于其他地方。
应该注意的是。
应该感到恐惧的是。
那边飘散着的,血的气味。
肉的气味——内脏的气味。
应该说——尸臭。
就在那里。
“咔哈哈——仔细想想,这是不是第一次?能成为我这个天下无双的零崎人识大人的宰杀肢解排列对齐示众show的第一个观众。还真是不一般啊,你。”
颜面刺青的少年仿佛很惊讶的说道。
而在他脚边,是尸体。
被无情肢解的尸体。
他的手里拿着刀。
放在他的口袋里的手里面,握着刃器。
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用考虑。
他在干什么,对着这尸体在做什么。完全没必要去想象。
这就是所谓的非现实般的现实。
(该)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无法转头。
江本虽然自认为是一个有缺陷的人类,但是,姑且还觉得自己属于比较有智慧的那种——像这种场合,只要像自己的名字那样念一念,会变的冷静一点的吧。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完全的动摇了。
人生中第一次经历的杀人现场——人生中第一次看到的杀人犯。
完完全全的动摇了。
“啊.....那个”
只是一个偶然——与偶然听到了同班同学的戏言玩家的自言自语一样的,偶然。
原本是准备和一年级的朋友葵井等人一起去社团见学而准备返校的她——但是之后意外的多花了些时间,在离开大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为了赶回西大路丸太町的学生公寓,江本,选择了平常都不会去走的近路。
真是偶然。
但是仔细想想,在这个月亮都没出来的夜晚,就算再怎么是近路也不该走这种小胡同。也不是有什么想看的节目要看,在这种夜晚走近这么危险的小路,真是难以理解。
与其说偶然,不如说是欠考虑。
后悔也没用。
还是说,有什么引力在运作?——居然会让她看到这样一个凄惨的杀人现场。
同这样一个杀人犯,
见面。
“杀人犯?”
颜面刺青的少年,
零崎人识说,
“戚戚戚,这可不对啊。我可不是什么杀人犯——我是杀人鬼。”
这模棱两可的两个词——对江本来说,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讲的话还是能稍微理解一些的。
在零崎的脚边的尸体——已经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少了。如果不告诉你这玩意这原来是个人的话,说不定都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已经是到达这种程度的,解体。
就算现在。
就算是现在也仿佛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尸体。这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杀人犯。
只能是非现实的杀人鬼。
被创造出来的完美杰作。
(杀人鬼这种名号,虽然不是杀人犯的另外一种说法。不过)
不过确实。
在江本面前的这个颜面刺青的少年——只是纯粹的,像是只为了杀而存在一样。
只为了杀。
连人类,都不算。
“侦探小说...”
搜一下,玩转着匕首的零崎说道,
“你,看侦探小说么?”
在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的问题之前,她迟疑了几秒。——或者说,是在惊讶原来和这个人之间也是能建立起对话的啊。
是能建立起交流的对象,不过还真的看不出来——总觉得他的所谓交流,就纯粹是比划匕首什么的,其他根本没有。
给人这样一种感觉。
(但是这是,幻想)
(一厢情愿罢了——生下来就一直不交流的人,怎么可能存在?)
这是必定,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实。
不过不管是杀人犯还是杀人鬼。总之就是无可推脱的杀了人的危险之徒。和这样的人进行对话,等同于拷问。
但还是不得不陪着他。
起码比起他一时兴起,把你杀了什么的好多了——真是不好说。
怎么想都比被杀了好。
所以,江本,
“看哦。”
这样,装作平静的回答道。
真的只是几秒,看过的的侦探小说,但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袋里一个个的搜索——这同时,也把同班同学的“他”的形象,和面前的杀人鬼形象,重合了起来。
在想过之后,最后,把刚才那些想到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把应该美化杀人犯的事情,对着杀人鬼,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不过她觉得这样,也不会有太大的意义。
这只是让自己死期提前的愚行。
“哦,原来会看啊。”
零崎倒是没怎么在意似她的话——单纯的把江本的沉默当做对话权的交接,随便的应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啊,那种东西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写出来的?”
这么说道。
“说起什么杀人犯啊,那些杀来杀去的啊。把这些东西当做娱乐来写啊什么的,还有什么阴谋啊,什么知识渊博啊,什么解开迷题啊,什么解决篇啊,把这些东西写得很有意思,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
“真是好笑啊,把杀人犯的事情写得这么娱乐,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啊。如果是写写时代剧那种惩恶扬善的故事那也就算了,连这都不是啊。写写什么忠臣藏杀人事件都好啊。咔哈哈,就好像是在表扬犯罪事件啊。”
踩着脚边的尸体,零崎笑着,这么说。
“我可是觉得啊,什么侦探小说家啊,根本不是什么聪明智慧的学者,真的只能是不得了的大混蛋啊。”
“所以说,这只是小说....”
保持沉默其实是很难熬的。
不可思议的,没有感觉到身体冒着冷汗什么的——明明感觉到自己十分的动摇,不过果然,自己还是把这个状况当做是其他人的事情啊。
可悲到极点的,其他人的事情。
“作品和作者,可是不一样的哦”
“哈啊?怎么可能?!通过自己的笔杆子写出的杀人事件,还专门写给那么多人看。写让人厌的故事的人自己也是讨人厌!”
把江本说的话,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否定掉的零崎——当然江本也只是回答几句而已,并没有给侦探小说作者辩护的意思,而且零崎好像也只是把刚想到的东西,随口说出来的样子。
至少看不出他是真心的。
该怎么说呢?有一种太过随便的感觉。
太过随便了。
已经超越了——暧昧的界限了。
明明就是在眼前,却好像是看着他说话的背影。
“所以说写好故事的家伙是好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啊。”
“....但是,恋爱小说的作者也不全是恋爱达人,战斗漫画的作者也不可能全都是武林高手呀。不是么.....”
“这倒也是。”
咔哈哈的,就这么接受了的零崎。
并没有反驳,正所谓空城计。
就好像是,对自己说的话完全不负责任。
“不过不也可以这么说么不是么,写恋爱的人渴望自己有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喜欢战斗才会去画战斗漫画。”
“那倒....”
也是。
好了,这下子轮到智惠信服了。
原来对自己的话不负责任的人,好像不光是他啊。
“所以说写杀人事件的家伙,肯定喜欢杀人咯。”
“......推理作家的话不是应该喜欢推理才对么。或者说,阴谋什么的.....么”
“也可能吧。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也只是喜欢关于杀人的推理啊,也只是喜欢关于杀人的阴谋啊,他们可是无时无刻的在考虑如何把人杀掉的方法哦——这难道不代表他们喜欢杀人?”
“嘛,也许吧。”
自己也没有为他们辩护的意思。
而且如果这时候为他们辩护的话,总有一种包庇他们的感觉,会被杀掉的样子。
虽说总是觉得自己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活到现在的。
但可不希望是出了什么差错导致自己死掉啊。
如果要死的的话。
就算如同江本这般的人,死的时候也想要明明白白的死去,能够有充足的理由——至少像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自己死了的话,绝对无法认同。
“不过反过来说啊,像是恐怖电影给青少年带来的影响,暴力音像制品和游戏给小孩带来的影响还真是很大啊。对于这些,你怎么想?”
“说什么怎么想.....”
不管是赞成意见还是反对意见,标准答案似的意见你想听多少我给你说多少。
而且这个零崎,也不像是想要得到这里面的任何一种意见——在这种异样的情况下,已经稍微有点习惯了,多少有点,可以理解他了。
这个零崎,正觉得江本很稀奇。
而且,也觉得这个江本,很有意思。
从之前的态度来看,这个零崎的话虽然毫无可信度可言,但是从对话中可以能判断出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的——比如说,江本是他的第一个“目击者”。
(目击者)
(并不是什么被害者,而是目击者)
没想到自己会摊上这么一个角色——人生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还是像考虑其他人的事情一样,这么想着。这个零崎,正在把江本当做珍稀动物一样看待,然后采取交流。
虽然只是偶然,还真是麻烦到家了。
“没觉得怎么样。”
这是真话。
如果这个零崎不需要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或者反对意见什么的——那单纯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这样子讲出心里话多少自己也会舒服点。
很奇怪的假装,掩饰自己的话,在他看来,就会变的不是那么稀奇了。
为了保持自己对于他的新鲜度,以保证不步他脚边尸体的后尘的话,这么做是最佳手段。应该吧。
而且江本对这件事。
也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在这句话里面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是么?我反正是这么想的啊......”
不管江本的预想是对是错,总之杀人鬼这么说了,
“顺序反了”
“顺序....反了?”
“看恐怖电影的人肯定是喜欢恐怖的人,喜欢看暴力作品的人肯定喜欢暴力。所以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啊——在被影响之前,早就是那样的人了。”
“.......”
“人不是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人这东西,不管怎么去做,都不可能改变的啊。”
咔哈哈的笑着说。
大声的,哄然大笑。
直接怀疑这么笑,会引来围观群众。真的是完全不顾及四周的,仿佛这里是他的专属舞台一般的,哈哈大笑。
如果是那样,为什么,江本会从这里经过呢?
会看见,目击到他的行为。
到底是怎样的缘分,才...——不,说到底,没什么缘分。
和自己原来比起来,没什么改变——这是肯定的。
“人是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就算这么说,也不代表零崎是真心这么讲的——不过这句话,确实像是震动了江本一般,在她的体内剧烈的来回冲击。
太过于沉重——如此沉重的,随口一言。
(没错,就是这样)
(我既变成不了巫女子,也变成不了无伊实,也变成不了秋春。)
“和别人相遇,不会使你改变——和别人的关系,也不会改变。”
江本自言自语道,
连心里话都谈不上,单纯的生理反应般的,自言自语道,
“改变的,只会是时间。”
在其他的事物出现后,江本的存在,就会立刻消失,但是那些东西,不是人。
“是人间关系。人是不会变的,么,咔哈哈,还真是句漂亮话。”
本来就是他开始的对话,现在却又变成了他做聆听状的样子。就好像是已经忘了刚才说了什么般,零崎对这句话感慨万分。
“时间啊,确实会过。五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完全是不同的人啊。这个确实可以叫做改变。不过,与其说改变,不如说这只是有些不一样才对吧。”
“不一样....”
走入社会。
组成家庭。
还有陷入热恋。
这些都不属于改变,只是不一样?
“就算是时光飞逝啊,就算过了十年八年,我还是会觉得我从以前开始就这么想的。我一直都是我!不做自己是不可能的,自我放弃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其他什么人。”
“好吧,闲聊到此结束。”
然后零崎人识,拿起了匕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就算伸了懒腰,他还是只有150。
“杀了算了。”
不过没有被杀。
江本智惠。到最后,还是没有被零崎杀掉。好像是改主意了一样,颜面刺青的他什么也没说,像是玩够了的小孩一样,双手抱着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吹着口哨离开了现场。
被丢下一人的江本,当然也不可能在现场逗留——匆匆的赶回了公寓。
本来就只是回家途中。
想走近路,确是绕一个大大的路——在想是不是该打手机报警,仔细想想看还是算了吧。
并不是害怕的不敢报警,害怕确实是害怕,但不是因为害怕,才这么做的。
不是说害怕这不是理由,而是因为害怕根本构不成理由。
(大概,走另外那条路的话——我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就回不来了——这才叫真正的改变。)
变的不一样。
很讨厌那样——那只是镜面的另一头。
三途川的,对岸。
就算——这样。
(不过,有点)
(变的想要和同班同学的戏言玩家君,好好地坐下来谈一次话呢)
就像杀人鬼对自己干的事情一样,把这些话,好好地对戏言玩家那么说一说。
不光是想,甚至想试着采取行动看看。
这个决定应该不会改变我的什么吧。
不过,这个决定,说不定能把我好好地结束掉。
明明没什么依据,却这么深信着。——在睡觉之前,决定给对能和戏言玩家并排走兴趣满满的葵井,打一个电话吧看看吧,江本这么决定。
(对了)
(说起来,这个月的十四号,是我的生日来着)
一下子,又像是决定他人事情一样,这么决定了。
这便是最后上升到十二人的被害者的京都拦路杀人魔事件,第一个受害者的被害经过。顺便一提这个受害者的名字叫做羊泽鸿男,是个二十三岁的大学生。而这些,江本智惠并不知道。
这是五月一日,星期天的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