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伏见的桃山南口站前,有一家“井上电器行”正在清仓大拍卖。营业员井上次郎是店主的二儿子。他拿着电热器、煤油取暖炉等货样,走街串巷展开兜售。
井上次郎骑上轻便车,看了看手表,时针正指向上午9时30分。
3月21日早晨8时,井上次郎离开商店,9时30分,已经推销掉一台电热器了。吉利的开头,说不定上午还能销售掉一台煤油取暖器哩。
昨日下了倾盆大雨,今晨是雨过天晴的好天气。
井上次郎査了査新近入住者的名册,在笔记本上记着“日野”的姓名。
井上次郎骑上轻便车,向开发区前进。
井上次郎来过开发区,但一排排住宅式样相似,不知道“日野”住在哪幢房子里。
井上次郎转悠了30多分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日野”的小小的姓名牌。
井上次郎在大门口按响了门铃,没人答应。或许主人不在家。可是,屋子里传来电视或收音机的声响。
井上次郎本想算了,不如回去吧,又一寻思:竞争对手“秋山电机商会”的伙计,开着客货两用轻便汽车,在这一带转悠,怕自己的生意被抢走,于是他绕着庭院继续找。
对推销员来说,新入住的人家是绝好的猎物。面向庭院的窗户敞着。电视屏幕正放着早间新闻。井上次郎透过窗户朝里窥视。
“日野先生……”井上喊道,话还没有说完,这位推销员便立刻全身冰冷,僵立住了。
六张榻榻米大小的西洋式房间里,穿长睡袍的男子倒在地板上,胸口插了一把刀,深紫的液体正从伤口往外流。
02
10分钟以后,这一带的警车和鉴定车,被围观群众团团围住。
伏见警察署的刑警接到举报,立即赶赴现场。这起凶杀案同藤堂教授被杀一案,是不是有关联?
稍后,搜査一课的小坂井警部乘着警车也来到了。小坂井警部的脸上,呈现出某种期待的面容。
藤堂教授于去年11月被杀害,侦玻工作停滞不前,陷入了迷宫。凶手说不定与杀害日野副教授的是同一个人,案件的侦査也许会出现突破性转机,亦未可知。
日野胸部插着的是极其普通的刀子。藤堂教授遭害时,凶器被凶手带走了。但从致命伤的伤口类推,行凶刀器并不长而很锋利,约2厘米宽。鉴定人员作出判断,是把登山用的小刀。
鉴定员在检验死者胸部的刀子,不多时,他对小坂井警部说道:“査不出指纹。”
小坂井警部对没有指纹并不感到失望,因为他早就经历过藤堂教授案件侦査的艰辛了。
“地板上湿了。”小坂井警部说道,他看到,尸体周围湿漉漉的。
被害者光身穿着一件长睡袍,没有盖上洗澡盆,烧洗澡水的火也没有熄灭。可能是一听到有客人,便急急匆匆地跨出澡盆,穿上长睡袍接待来访者,才把地板弄湿了。仔细现察,大门口到房间这段距离,留下星星点点的泥浆。
根据地板上的泥,小坂井警部确信:凶手是淋着雨进屋后,这才留下的痕迹。今天雨过天晴了。
“死亡时间推定呢?”小坂井警部问鉴定人员。
“不经过解剖难以确定。不过,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估计在昨晚9时左右。”
小坂井警部点了点头。昨晚9时左右,雨下得最大。日野夏彦早年丧父,几年前母亲去世,没有直系亲属。
半个小时以后,小坂井警部走访了千纱子的公寓。千纱子把门儿打开,一见是小坂井警部,脸色沉了下来。
“我有点事找您。”小坂井警部边说边进门,随手带上房门。千纱子随即从小坂井身边擦过,把门儿敞开一点点。
小坂井警部尴尬地笑了。千纱子郑重其事解释道:“我一个单身女子住在这儿……要考虑邻居影响。”
千纱子话的意思是“有话快说,说完就走”。千纱子常去夏彦公寓,但是,她从未让他来过自己的住处。
京都是座古老的城市,这儿的人们很守旧。
面对这位情感细腻的女子,小坂井警部一时不知如何将噩耗告诉她,犹豫了一会儿,不得不开口道:“夏彦被杀害了。”
千纱子顿时面色煞白、呆若木鸡、瘫了似的蹲下身子。
小坂井警部抱起了千纱子,一同乘警车去现场。在警车赶往现场的途中,千纱子的神经一度镇静了一些,但她一见到夏彦的尸体,便疯了似地抱住尸体不放。
小坂井警部扶起了千纱子,问道:“是日野夏彦先生吗?没错吧?”
千纱子默默点点头,身子瘫了。
“您振作点!”小坂井警部在她身旁轻声说着,随即搀扶她去了邻室。
待千纱子情绪稍稍稳定,伏见警察署的刑警们,便开始听取情况了。
小坂井警部感到事情有点儿蹊跷,在一旁光听不问。他想起刚才自己去田中千纱子公寓的时候,千纱子对陌生男人有所顾及,所以她不肯敞开房门。
或许是由于职业关系和年龄差异之故,千纱子敞开她公寓房门的时候,小坂井警部对这位年轻女子的敏感、心细,竟然毫不介意,不禁置之一笑。如果此刻和她单独在一起,她说敞着点门,自己会为自己的粗心惭愧,而主动把门儿敞开来的。
“明白了!”小坂井警部嘴里嘟嚷着,心想:这样极其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藤堂教授被害的案件,之所以最后陷入了迷宫,就是因为那自动锁形成的“密室”作案之谜,无法解开,现在问题迎刃而解了。
由自动锁形成的“密室”作案,是因为藤堂教授习惯客人进门后把房门关上。刑警们通过调査,认定藤堂教授遭残害的时候,放门是关着的,这样,刑警们自然就解不开“密室”的谜团,结果碰了壁。
小坂井警部苦恼了好长一段日子,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
藤堂教授可能是敞着门和客人说话来着,而且客人是一位初次见面的女性,藤堂教授出于礼貌,敞着门;或许是来访者主动要求不必关门,在此情况下,藤堂教授怎么好拒绝呢?
杀害藤堂的凶手是一位他初次见面的女性,这“密室”之谜便解开了。
凶手对自己才气颇有自信,略使小计,用自动锁制造“密室”,让小坂井警部等人陷入了迷宫。
然而,凶手过分自信。用小刀剌杀被害者,制造凶杀案为男人所为的假象,结果还是露了马脚。倘若刑警们判断是初次见面的年轻女性作的案,一切就都清楚了。
京南大学是所规模大的综合性大学,教师不可能记住教过的所有学生。凶手也许冒充学生的姐姐,走访了藤堂教授的家。
小坂井警部再次把目光投向田中千纱子问:“藤堂教授被害的那天,您和此次被害的日野先生去了九州是不是?”
“是的,去了福冈。”千纱子应了一声,忽然呜咽起来。
日野夏彦从美国回来的这段日子,千纱子接二连三地不顺心。惟独福冈之行,是那样的舒心惬意,就好像发生在昨天,留在了她记忆里。
伏见警察署的调査工作,暂时宜告结束。小坂井警部耐心地等待千纱子停止哭泣。
刚才,小坂井警部还以为是田中千纱子杀害了藤堂教授,这回又把未婚夫日野副教授杀害了,但仔细一琢磨,认为是自己错了。
藤堂教授遭害时,千纱子和日野夏彦都不在现场,两人是无辜的。因此,杀害藤堂教授的女人,不是千纱子。
过了一会儿,千纱子渐渐平静下来,也不哭了。
“有件要紧的事问您。”小坂井警部说。
千纱子抬起头,两眼红胂。
“我考虑,杀害藤堂教授的,可能是位女子,或许是非常有魅力的女子。也许和这次杀害日野副教授是同一个人。您想想有没有这样线索?”
“……”千纱子默不作声。
但是,小坂井警部忽然发觉了她脸部表情的微妙变化,便问她:“有这样的女人,是吗?”
03
“雾生亚纪子……”千纱子含糊不淸地喊道。
“KIRJUAKI①……她是谁?你说下去!”小坂井警部呐喊道。
①KIRJUAKI——是雾生亚纪子的日语读音。——译者注
小坂井警部在侦査藤堂教授被害案的过程中,从未听到过这个名字。
千纱子眨巴眨巴眼睛。犹豫地说:“可是,或许那个女子,和这个案件没有关联呢。”
“没关系,你说说吧!”
千纱子一对红肿的眼睛,朝天花板凝视着,低声喃喃道:“她是个漂亮女人。”
“她是干什么的?”
“她在东京,她唱歌,也作歜词。”
“喔。”小坂井警部点点头,仿佛听见过这个名字,继续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雾生亚纪子的?”
千纱子沉默不语了,在肯尼迪机场、羽田机场见到雾生亚纪子的情景,记忆犹新、历历在目。一想到日野夏彦之死,千纱子心中难受不已。
“说下去。”小坂井警部催促道,“或许就是这个女人,杀害了你的未婚夫。”
“……”
“你说呀,拜托了。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千纱子斩钉截铁地说。
“那么,她和日野副教授有关系喽?”
“去年11月,他从美国归来……”千纱子吞吞吐吐,说话犹犹豫豫。
“说啊!往下说。”
“雾生亚纪子和他同乘一架航班,抵达羽田机场。”千纱子说罢又停了下来。
“就这些吗?”
“在那半年以前,我在美国肯尼迪机场,见她坐着夏彦开的车于,两人很亲密。”
“他们回来后有过联系吗?”
“没有。”千纱子毫不犹豫地说,“就我所知……没有!”
“如此看来,在美国,他们是普通朋友咯?”
“夏彦自从美国回来之后,有时脸上阴沉沉的,觉察不出情感纠葛的迹象,倒好似在美国受到过巨大的打击。他所以被害,是不是和这有关?假如雾生亚纪子和夏彦亲密无间,那她肯定很淸楚夏彦在美国所做所为……可是……”
千纱子一时糊涂了。莫非是雾生亚纪子杀害了他?果真的话,她和日野夏彦又有何仇恨?
一旦真相大白,会损害夏彦声誉的。千纱子满肚子的惆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说下去……”小坂井警部直盯盯地瞅着千纱子。
“雾生亚纪子是个可怕的人,她还涉嫌另一桩杀人案,被害者小林真帆子是她的眼中钉。”
话既然说到这儿,就得和盘托出了。因为这件事儿。千纱子产生的疑虑和不安,深深地郁积在心头,不能自拔。
千纱子继续说道:“小林真帆子在东京遭到杀害后,雾生亚纪子突然之间,一跃成为首屈一指的歌词作者。夏彦还买过登载她照片的《娱乐杂志》哩。”
小坂井警部默默地听千纱子叙说时,想起了至今尚未侦破的那起杀人案件。
当然,在众多没有侦破的案件中,经杂志炒作的那起案件,小坂井印象最深。这个案子和东京毒杀案有关吗?
于是,小坂井警部叉起双臂,思索着。
日野里彦与雾生亚纪子肯定认识。藤堂教授遭到杀害之后,日野夏彦助教升为副教授。
与此同时,在东京,小林真帆子被毒害,雾生亚纪子成为明星了。
这两件凶杀案的共同点,就是干掉了阻碍自己发展的对手,如愿以偿地得到自己的名和利……这样的话……
“是用了‘交换杀人’的方式。”小坂井警部在轻声念叨着。
千纱子立即有了反应:“唔,是的……”
“不对。”小坂井警部吃惊地注视着千纱子,“你……你说什么?……”
“我看,也是‘交换杀人’。”千纱子快言快语地说。
“哦!……”小坂井警部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又说不通,因为夏彦没有杀死小林真帆子啊!”
“为什么?”
“我调査过了。”千纱子理直气壮地说。
“调査什么?”小坂井大吃一惊。
“我总怀疑夏彦是不是杀了人,所以……”
“结果呢?”
“小林真帆子被杀在晚上9时左右。而这天晚上,我和夏彦在京都饭店吃饭,直到8时30分。不管怎样,这么短的时间,如何从京都去东京呢?”
“说的也是啊!……”小坂井警部点点头,但仍不放弃交换杀人的看法。
田中千纱子深深地爱着日野夏彦,光凭千纱子说和夏彦在一起,那“不在现场”的依据不能成立,除非京都饭店出具证明。
如果“不在现场”的证明不能成立,那么,“交换杀人”就是可能的。如此一来,东京和京都分别发生的两起凶杀案,就一举侦破了。
04
小坂井警部回到搜査一课,向科长作了汇报。
“日野夏彦对藤堂教授有所不满。他盘算,藤堂教授死后,自己会升为副教授的;另外,雾生亚纪子钟情的作曲家朝吹淳,被小林真帆子夺走了,地作词比赛又名列第二。为了登上第一歌词作家的宝座,必须拔掉有碍自己的眼中钉。
“正巧,日野夏彦和雾生亚纪子两人,在美国相遇了,于是,两人合谋,订出了‘交换杀人’的计划。
“妙龄女郎雾生亚纪子首先在京都杀了藤堂教授。她充满自信,要求被害者不必关门,藤堂教授即便迎接客人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当时也不好拒绝,自动锁制造的‘密室’就形成了。
“日野夏彦为了回报雾生亚纪子,在东京杀害了小林真帆子。日野夏彦得到了副教授的职称。这样一来,雾生亚纪子既登上了第一作词家的殿堂,朝吹淳又回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们按照既定方针,两次杀人都取得了成功。然而,雾生亚纪子非常担心,胆小的日野在警方的追问下招供,于是,她采取杀人灭口的手段,杀掉了日野夏彦,以消除她后顾之忧。”
这样分析是否准确?小坂井请求去一趟东京的京桥警察署,找负责小林真帆子毒杀案的刑警了解侦査情况。
“你的这一推理倒挺有意思。不过,田中千纱子不是说,东京那起毒杀案案发时,日野夏彦不在现场吗?”森川科长说道。
“是啊。对千纱子来说,日野夏彦是她的未婚夫,未婚夫既然被杀害,她怎么能道出损害未婚夫形象的话呢。”小坂井警部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在案发现场,是千纱子说了谎?”
“我想是这样的。”小坂井警部自以为是地说道。
“交换杀人?……”
森川科长两眼望着天花板,思索了一下,说:“好!就照这条线索査下去,你去东京,至于田中千纱子所说的‘不在案发现场’一事,由我来调査。”
“谢谢。”小坂井警部施礼。第二天一早,他就赶赴东京去了。
05
小坂井警部在临行前,事先进行了联络,负责小林真帆子案件的水沼警部补,已经在京桥警察署等着他。两人一见面就交换名片。
水沼警部补急不可耐地问道:“您在电话里说,东京和京都的两起案子,可能是‘交换杀人’?”
“没错。”小坂井警部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叙说了一遍,“我认为,杀害藤堂教授的凶手是个女子,这一点不会错。不过,有杀人动机的女人无法找到,是不是考虑凶手是采用了‘交换’方式杀人呢?”
听了小坂井警部的话,水沼警部补的眼睛里顿时放出了光芒。
“说实话,我们也考虑到:没有杀人动机的人作案的可能性。案发当晚的那个男子,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又调查了被害者小林真帆子周围的人,也毫无结果;倘若那个男子是日野夏彦的话,岂不是一举解决掉两桩案子了。”
“你们对消失的那个男子,又了解到了什么?”小坂井警部问道。
“据目击者证词,年龄30至40岁之间,穿黑色西服。”水沼警部补简明扼要地说了情况。
“日野夏彦27岁。不过,长得比较老相。他当大学讲师,穿黑色西服应该是平平常常。”
“服装可以更换,不足为凭,但年龄总得不相上下才对啊!”水沼警部补探着身子说。
“还有呢?”小坂井警部催促道。
“据说个儿挺高。”
“日野身高1.75米,也可算是个髙个儿了。”小坂井警部自言自语道。
“嘶哑的说话声,像有人卡着他脖子似的。”
“声音?”
又遇到一道障碍。在小坂井警部的记忆中,日野夏彦的嗓音并不嘶哑。
“不嘶哑吗?”水沼警部补问道。
“嗯,不过,故意装嘶哑也不难。其他呢?”
“他点了水前寺淸子的《大胜负》,留下一张亲笔写的点歌卡。”
“艳歌吗?”小坂井警部问。
“日野烦艳歌不烦?”水沼警部补反问了一句。
“听说他很欣赏萧邦的曲子,没听说他喜欢艳歌哦。”
“是嘛?……”水沼警部补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来,这又是一倒屏障啊。
“然而……”小坂井警部像说服自己似的,“凶手如故是夏彦的话,他有意点艳歌的做法,也是极其自然的嘛!”
“是呀。”水沼警部补笑道,“那家酒吧时兴点军歌或艳歌,凶手为了迎合在座顾客的兴趣,也会点一支艳歌的。”
“那张点歌卡还在吗?”
“嗯。”水沼警部补点了点头。
“那么,核对一下笔迹,或许会起作用。我带来了日野夏彦写的信。”
小坂井警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日野夏彦写的明信片,放在桌上。
水沼警部补从档案中抽出点歌卡来作比较。明信片上的笔迹纤细,而点歌卡上的字迹粗犷。两种宇体并不相似。
鉴定笔迹必须求教于专家,他们于是决定:将两份手迹全都送交专家鉴定。
当天,小坂井警部就宿于京桥警察署的值班室。第二天,他在水沼警部补的带领下,走访了雾生亚纪子,要求提供去年11月15日上午10时许,藤堂教授遭惨杀案,和3月20日上午9时许,日野夏彦被害案,两桩案件中她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
雾生亚纪子在唱片公司接待室里,会见了小坂井警部和水沼警部补。
“多气派的女人啊!”小坂井警部见着雾生亚纪子的瞬间想道。
雾生亚纪子的这张脸蛋,特别能招男人喜欢,田中千纱子虽然有魅力,但属于文静的美。日野夏彦完全被雾生亚纪子另一种魅力所倾倒,同意“交换杀人”,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刑警先生!”雾生亚纪子生气地歪起她那令人动心的嘴唇。
“你们怀疑,是我杀死了‘福莱’酒吧的女老板,可是,我不在案发现场呀?”
“你有‘不在现场’的证明,我们清楚这一点。今天是京都的警部想见你,我带他来了。”水沼警部补说罢,小坂井警部补通报了自己的姓名。
“京都的?”雾生亚纪子警惕地注视着小坂井警部说,“我没有需要和京都的警察打交道的事啊?!”
“您认识日野夏彦吗?”小坂井警部边问,一边审视亚纪子的神情。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没显出特殊变化。
“这人干什么的?是我的歌迷吗?”雾生亚纪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是京南大学的副教授。”小坂井警部说道。
“哦。”
“认识吗?”小坂井警部追问。
雾生亚纪子歪着脑袋,好像很费力地在思索着,接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梢后,又轻微地点了一下。
“奇怪,有人见你和他乘同一架飞机从美国回来。你们在美国已经是好朋友了吗?”
“因为彼此是日本人,在美国感到分外亲切,所以相识是理所当然的。回国时碰巧又乘同一次航班。可我不知道他叫日野夏彦。”雾生亚纪子辩解道。
“果真是这样吗?”
“嗯。”
“三天前,3月20号,您去了京都伏见吗?”
“没有,我干吗去京都呢?”
“20号夜晚,日野夏彦被杀了,我们正在全力以赴地探询与日野夏彦有关的人,因此也要问问你。”
“这么说来,你们怀疑我咯?可是,我为什么要杀害连姓名都不知晓的人呢?”雾生亚纪子歪起头,露出两排光闪闪的白牙微笑道。
“你指使他杀掉了小林真帆子,是不是?”水沼警部补突然从旁插嘴道。
“简直是无中生有!”雾生亚纪子嘲笑道,她斜眼瞅着这两个刑警,不屑一顾地说,“你们把我当成杀手了,是不是?”
小坂井警部皱起眉头:“那么我问你,三天前你在哪儿?”
“三天前是周三吧!”亚纪子眨巴眨巴眼睛。
“对啊。”
“我一整天都在家里。好容易得到一个休息日,在家洗洗澡,看看电视,睡睡觉,休闲休闲。”亚纪子轻松地说。
“有别人吗?”
“没有啊,就我自己。”亚纪子肯定地说道。
“你住在原宿的一幢髙级公寓里,是不是?”水沼警部补问。
“没错。”亚纪子点点头说,“两个月前搬进去的。”
“去年11月15日上午10时许,你在哪儿?干了些什么,还记得吗?”小坂井警部问,这是藤堂教授遭残害的日子。
亚纪子歪起了脑袋。
“去年11月?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可记不得丁。”
“你回忆回忆,日记本上,笔记本上,有没有记下?”小坂井警部提醒道,“这一天,京南大学教政治学的藤堂教授被杀害了。”
“藤堂?这位先生跟我有何相干?”雾生亚纪子拉下脸来说。
“你心里应该有数。”
“别胡扯了。我对政治学毫无兴趣。我怎么会认识他呢?”
“你受了日野夏彦的委托,是不是?”
“请把这话收回去。你一会儿说‘福莱’酒吧的女老板,一会儿扯到日野夏彦,这下又搬出个什么‘藤堂教授’来。从你们口中,我竟然杀了这么多人,我岂不成了刽子手?我现在问你们,你们有依据吗?你们这样一味地胡说八道,是侵犯人权的哟!”亚纪子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啊,她发怒了!这到底是她说的真心话?还是在演戏?
“别激动嘛,我们不过仅仅是提出一种假设。11月15日那天,只要你提供你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那么,这假设自然就不成立了。减少一个嫌疑人,对我们的工作也是帮助和支持,请协助我们。”水沼警部补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用安抚的话是权宜之策。
亚纪子不再争议了:“你早这样说,不就得了吗?”说着,她去翻阅笔记本。
“去年的笔记本没有记载。我肯定一直睡到中午。”亚纪子没好气地说。
小坂井警部觉得雾生亚纪子的神态像是真的,又似在表演。
亚纪子站起身来,说自己还有工作,对两位刑警下了逐客令。
两人使尽招数,这天的寻访工作,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不得不遗憾地离开了唱片公司。
06
水沼警部补和小坂井警部走出了唱片公司,顺道去了雾生亚纪子的公寓。
在原宿,雾生亚纪子住所是一座新建的十层楼房,很合乎被誉为“娱乐城”的所在的气氛。
两人向管理人员亮出了警察身份证,问雾生亚纪子住在几楼。
“最高一层。”管理人员回答道。
“我问你:3月20日,雾生亚纪子在家吗?”
穿着厚毛衣的管理人员,朝墙上的挂历瞟了一眼,想了想说:“星期三那天,雾生小姐不在家。”
“哦?”水沼警部补和小坂井警部面面相觑,“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家呢?”
“星期三中午,唱片公司有人来,问我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说下去。”
“星期三的前一天,也就是星期二那天,雾生小姐说难得明天休息,打算在家美美地睡它一觉。星期三唱片公司的人说她不在家,我以为她是睡熟了,打电话过去,却没有人接听,我担心她会不会煤气中毒……”
“你打开她的房门了吗?”
“是的,我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门,一看没人。到傍晚也没见着她的身影,可能一整天都不在家吧。”
听了管理人员的一席话,两人都感到意外。
“有意思。”小坂井警部小声地说。
日野夏彦被杀之日,她竟然不在家。两人向管理人员道谢后,决定再次走访雾生亚纪子。
这一天,一个新歌手正在录制雾生亚纪子作词、朝吹淳作曲的新歌。因此,水沼警部补和小坂井警部两人在唱片公司的走廊上,等待着雾生亚纪子工作完毕。等了30分钟,雾生亚纪子终于和朝吹淳肩并肩地从录制室出来。
“对不起!”水沼警部补招呼了一声,突然站在二位的跟前。
“啊!……”雾生亚纪子面颊牵动了一下,意思是“怎么又来了”。水沼警部补不在意,朝朝吹淳一挥手,意思是“我们有事找她,你请便”。
“福莱”女老板被害时,水沼警部补见过朝吹淳。朝吹淳对亚纪子笑着说:“回头见。”他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水沼警部补见朝吹淳的背影消失后,用责备的口气说道:“请不要耽搁我们的时间……”
雾生亚纪子不由得顿时吃了一惊,目不转睛地说:“又怎么啦?”
“三天前,也就是星期三,你并没有在家呆着,可你说在,因此我们不得不作出判断,你是一个爱撒谎的人,是不是?”
“凭什么这么说我?”雾生亚纪子拉长了脸抗议道,但底气不足。
两位刑警想:“看来,她要说真话了。”
水沼警部补两眼盯住雾生亚纪子,但见她表情尷尬地想了想,向两人低下了头。
“是,我撒了慌。”
“那么,一整天你都在哪儿?”
“既然谎言被戳穿,我不得不说实话了,老着脸皮也罢。不过,这是我的隐私,无论如何请替我保密,别传出去。可以不可以?”雾生亚纪子哀求道。
“那要分什么事……”
“星期三那天,我去了京都。”雾生亚纪子说。
07
“如此说来,你承认你在京都伏见杀了日野夏彦,是不是?”小坂井警部追问道。
不料,雾生亚纪子竟然摆摆手,意思是“你说到哪儿去了”。
“我和深泽先生一起去了京都。是真的。”
“深泽?何许人也?”
“是一位著名的音乐评论家。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您和那位先生去京都干什么啦?”
“那天,大阪电视台举办‘歌谣比赛’,深泽先生为评委委员。他表示比赛之后,想去京都玩玩,我自告奋勇地当了他的向导。”
“您很熟悉京都吗?”
“我是在京都长大的。说实话,前些日子我在京都买了房子。房子不大,算作我的别墅。我平时作词,周末想带着朋友去京都,有朋友陪伴,心情轻松多了。我把我的想法对深泽先生说了,深泽先生动了心,就这样,我领他去了。”
“你的别墅在京都的哪个方向?”小坂井半信半疑地问。
“在上高野修学院附近的山麓下,风景秀丽极了!”
小坂井警部在脑海里描绘着京都的地图。上高野位于京都北端,属下鸭警察署管辖;而日野夏彦被害在桃山南口,地处京都最南埔,为伏见警察署管辖。从南端到北端,相距20公里,往返至少得两个小时。'
“您和深泽先生一起去的吗?星期三大约几点钟?”
“下午1时乘新干线‘光9号’,3时53分抵达京都。我下了车,坐计程车去了上高野。先生没在京都下车,他在4时10分到达新大阪,随即去会场。5时30分节目开始,约播送30分钟,6时30分结束,再乘‘光’号返程,7时17分抵达京都。我把家里打扫完毕,开车去车站接了他。”亚纪子像背书似的滔滔不绝。
“先生准时到的站,我们一同回我家,到家大约晚上8时左右。”
“以后呢?”时间记得如此淸楚,水沼警部觉得很不自然,向前探着身子问雾生亚纪子,“真的不能说吗?”
“当然,要严守秘密……先生洗过澡,拿出威士忌,我也喝了一点,以后就……”说到这儿,雾生亚纪子的脸绯红了。
“原来是这样……”水沼警部补点点头说,“再以后呢?”
“这天夜晚,我一直和先生在一起。直到第二天凌晨4时左右,我才送他去大阪饭店,那里有‘歌谣比赛’主持人为他预订的房间。早晨或许东京会有人打电话给先生,先生不在房间里,会引起别人怀疑的……这事无论如何请保密,特别要瞒住朝吹淳先生。”
“当然不说出去,放心吧!不过,我们得同深泽先生谈一谈。”
“必须这样吗?”雾生亚纪子问道。
“不这样,怎能证实你所说的话是真的呢?请把深泽先生的住址告诉我们。”
“他住在东京大田区田园调布。”
水沼警部补记下住址,叮嘱亚纪子道:“别打电话和他订攻守同盟呵!”
08
水沼警部补、小坂井警部两人回到京桥警察署,日野的明信片和点歌卡的笔迹鉴定尚未送来。
水沼警部补分工去田园调布深泽先生的住所。小坂井回京都,调査亚纪子是不是真有别墅在上高野。这是他负责的工作,必须尽早完成。
水沼警部补送小坂井警部到了东京火车站,随后去了田园调布。根据警察署有关资料显示,深泽哲是位相当著名的音乐评论家。
田园调布深泽先生的住所建筑,外表并不华丽,和他名声不成正比。水沼警部补惟恐主人外出了,还好碰巧先生在家。
水沼在用非洲木雕牛角装饰起来的会客室里,会见了深泽哲。
深泽是位五十五、六岁的小个儿男子。他身上穿着乳白色衬衣,外罩对襟毛衣。服装极其普通,比想像中的更为和蔼可亲。
“听雾生亚纪子小姐说,本月20日,您和她一起去了京都,是这样吗?”水沼警部补单刀直入地问道。
深泽一时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会儿,问:“她是这么说的吗?”
“我要说不是,那会给她添麻烦的,对吗?”深泽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水沼警部补肯定地表示道。
“莫非她卷进了什么案子不成?”
“她是一起杀人案的嫌疑人。”
“杀人案?可是,小林真帆子一案,听说她有‘不在现场’的证明啊。”
“是另一宗杀人案。”
“嗬!”
“怎么?难道她撒了谎?”
“不。”深泽摇摇头,不好意思地一笑说,“请你保守秘密。歌谣竞赛结束后,我和她过了一夜。”
“您能不能说详细些。”
“一星期前的星期三,因工作关系,我和她在一起。当我们把话聊到京都时,她说她最近在那儿的北端,买了一处别墅,问我去看看如何?说实话,我很想去京都。多谢她的关怀,在大阪的工作结束以后,我晚上7时17分到达京都火车站……”深泽慢慢想起那夜晚的事。
当夜,雾生亚纪子竟然亲自开车来接深泽哲,开的是一辆当今流行的新车,车座上还铺着白色的毛皮哩。
“多漂亮的车啊!才买的吗?”深泽上车后,问坐在司机席上的亚纪子。
“刚买不久,您看里程表是3323,从这儿去我的别墅,大约10公里,到达时里程表可能显示3333,这是吉祥如意的兆头①。”
①根据日本的习俗,一串同样的数字连在一起,是吉祥如意的预兆哦。——译者注
雾生亚纪子潇洒地启动汽车,驾驶水平熟练得很。当时,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汽车好似一只豹子一般高速前进,在车辆拥挤的交叉口,又像灵巧的猫一样,一溜烟地溜了过去。
“你的驾驶技术太棒了。”深泽佩服地说。亚纪子益发来了劲。
“别太快。对不起,稍慢些行不行?”深泽不安地说。另外,深泽心里期待着下一步更有魅力的快乐。
自己作为一个音乐评论家,自然有被人家利用的价值。一开始,他就是带着如意算盘和亚纪子交往的。
亚纪子开着车,深泽轻轻将手搭在亚纪子的膝头,亚纪子佯作不知。
深泽十多年没来京都了。此刻和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坐在车里,不禁沉浸在浪漫的气氛中,身不由己地握住亚纪子正在驾驶的手。
不多一会儿,一片幽雅的平地映人眼帘,在具有现代气息的漂亮住宅前,汽车停下了。
亚纪子撑起备用雨伞,里程表正好指着3333。
门灯的光照在大门口的棕榈树盆景上,深泽登上二、三级台阶,随着雾生亚纪子进了门。
门厅里侧是铺着长毛地毯的西洋式房间,有一套待客用的沙发。一眼就能认出是女人的住房。
亚纪子推开里间的门,说道:“这儿是我的工作室。”桌上摊着诗集、稿纸,一张床上还铺着羽绒被。
在沙发上坐下后,亚纪子从橱柜中取出威士忌,问道:“您洗澡吗?”
“洗。”深泽边说心里边想:待一会儿和她一起洗也行。
亚纪子从浴室出来,说道:“刚才我临走前,先烧好洗澡水,现在洗正合适。”说罢,她将浴巾递给了深泽。
深泽草草洗了一会儿,便出来了。
“我给您来一杯冰水威士忌,怎么样?”说着,亚纪子拿来冰和水,娴熟地调制了一杯冰水威士忌,递给深泽。
“我也去洙洗,您等等我。”亚纪子撒娇道,说罢,打开电视,进了浴室。
电视里正放映着大型古装戏。20分钟后,亚纪子洗完澡出来,坐在了深泽身旁的沙发上。亚纪子身着薄薄的西式长睡衣,让深泽尽情窥视到了她身材的曲线。
亚纪子浑身散发着外国香水昧,玫瑰色的睡衣增添了她的风采。
深泽直接感受亚纪子的性的魅力而冲动起来。他把亚纪子抱到床上,随手脱掉了自己的睡衣。
深泽紧紧地拥抱着亚纪子,持续一段时间后,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但没有马上入睡,用手抚摸着亚纪子全身,不多时,又精神抖擞起来。
啊!……多么甜蜜的夜晚。
两度亲热过后,两人都口干舌燥,并有了空腹感。亚纪子披上睡衣,到厨房端来夜宵。香喷喷、热气腾腾的茶水,还有附近颇为有名的寿司铺的寿司。
稍稍休息一小会儿,深泽又伸出手去抚摸亚纪子的奶子。
不知不觉凌晨3时了,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了。
“起来吧!”
深泽系好领带,亚纪子端来了咖啡,房事后黎明前的浓浓的咖啡,味道好极了。
深泽忽然想起有件事忘了联络,要往家里打个电话。亚纪子说:时间不早了,到了大阪再打吧。深泽表示同意,上了车。
凌晨,天空黑漆漆的,街上寂静无声。街上没有过往的汽车,亚纪子驾驶着汽车,行驶在静悄悄的马路上。雨停了。亚纪子怕车的噪音弄醒马路两旁的居民,小心翼翼、平平稳稳地开着车。深泽对她的细心佩服不已。
“今天白天您真的来吗?”亚纪子驾着车问道。
“那当然咯,只要你方便的话。”深泽嘴上虽然那么说,但能不能去亚纪子的家里,并没有十分把握。
在这深邃的夜空下,他坐着亚纪子的车,街上的景色根本记不住;又在她住处门口下了车,究竟是什么地方,他简直稀里糊涂。
亚纪子给了深泽一张寿司铺包筷子的包装纸,说道:“这上面有地址,找到寿司铺就不远了。10公里行程,坐出租汽车,大概只用1500日圆左右。”
下午,深泽果真返回亚纪子的别墅。待了两、三个小时后,傍晚时分,两人一起乘新干线回东京。
“晚上9点钟左右,雾生亚纪子洗澡,真的只用了20分钟吗?”水沼警部补问道。
“没错。那时我没睡,在看电视,并看过手表。”
“亚纪子的别墅,在京都哪个方向?”
“在京都北端。第二天我去时,司机还向我介绍那儿的景色,雨过天晴,能瞧见附近的比睿山哩!”深泽微笑道。
听了深泽一席话,水沼警部补稍感失望。假定亚纪子从浴室窗户跳出去,杀掉日野夏彦,往返至少两个小时。
深夜即便交通量再少,来回也得一个半小时。交换杀人能成立吗?
09
小坂井警部回到京都,等待他的也是失望。他去了侦査本部,汇报东京之行,一科科长听完汇报后说道:“看来,情况不妙啊!”
小坂井歪起了脑袋。
“日野夏彦是不是不在现场?”
“是呀!东京小林真帆子被毒杀的12月10日,日野并不在现场,下午8时半,他和田中千纱子千真万确地在饭店吃晚饭来着,是预定的。我们给服务员看夏彦他俩照片,服务员说没错。”
“是这样啊?……”小坂井警部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日野夏彦果然不在案发现场,那么,水沼警部补指的,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就并非日野夏彦了。
倘若不是“交换杀人“的话,那么,案子就原地踏步,丝毫没有进展了。
小坂井警部决定去看看位于上高野雾生亚纪子的别墅。现在,先不必联络东京的水沼警部补。为了侦破日野夏彦被杀案,自己亲自走一趟,也是必要的。
雾生亚纪子的别墅,位于修学院北面约一公里,是新建的豪华住宅区。小坂井警部来到这住宅区跟前,忽然想起日野夏彦被杀的住宅区,怎么如此相似?
眼前也是一排排的单门独户的住宅,有和日野夏彦家同一类型的,也有另外造型的。乍一看,大同小异差不多。
雾生亚纪子的别墅是其中的一座,和日野夏彦家房屋造型不同,姓名牌小巧、雅致,和名人气派相吻合。旁边有间小小车库,停着一辆挂着东京车牌的汽车。
小坂井警部拿出相机照了相,回到警察署后,他就把冲洗好的照片寄给水沼警部补。第二天收到后,水沼会来电话的。
不料,水沼警部补先来了电话。小坂井警部拿起话筒,顿时,话筒里传来了水沼警部补有气无力的声音。
“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笔迹鉴定报告出来了。结论是两种笔迹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仅看笔迹,‘福莱’酒吧出现的男子,并不是日野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