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3月底,日野夏彦的葬礼完毕后,田中千纱子接待了泉田记者的来访。泉田记者由于得知千纱子的未婚夫被杀害了,放心不下,同时想把在美国的见闻告诉她。
两人在櫻花初开的宇治川河岸散步,泉田看了千纱子一眼,深情地说:“有什么可以让我出力的事,请尽管说。”
千纱子不作回答,默默地走了五六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脸去问泉田记者:“您真的肯出力吗?”
“当然咯。”泉田点点头,“我想帮助你。”
“谢谢!”因为夏彦刚死不久,尸骨未寒,千纱子不能接受另外一个男人向她求爱。
“我现在只想找到杀害日野夏彦先生的凶手。”千纱子直言不讳地说。
“想报仇?”泉田问。
“还不尽然。”
“什么意思?”泉田疑惑不解。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他仅仅是为了自己,而制造了‘不在现场’的假象,他可以请朋友去旅行或吃饭,可是,他请了我去,他怕警方怀疑我,又为我制造了‘不在现场’的证据。传闻杀害藤堂教授的凶手是个女子,因此,我认为他事先就知道这一天要发生杀人案件。”
“……”泉田记者无言以对。
“想到这里,我无论如何要找到行凶者,不然的话,我的心情永远不能平静。”
“你还爱着死去的日野先生?”
“啊!……”千纱子满脸惊讶。
“先不说这些,我可以说说我的希望吗?”
“什么希望?”千纱子问道。
“等凶手被缉拿归案,你的心情平静之后,请你务必一如既往地跟我来往,可以吗?”
“到时候再说吧。”千纱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好。到那时,如果你依然不能考虑,除日野先生以外的其他男子,那我就干脆死掉这条心。”
“好吧。我们从何入手呢?”泉田记者欢快地说道。
02
两人在河岸上的长凳上并肩坐下,从这儿可以望见宇治川平等院①的櫻花。
“刑警认为杀害藤堂教授的凶手,是个年轻女子,这使我想起雾生亚纪子来。”
泉田叉起胳膊默默地听千纱子讲下去……
“我还想起了你说的‘交换杀人’。雾生亚纪子为了日野夏彦,杀害了藤堂教授,反之,日野夏彦则为了雾生亚纪子,而毒害小林真帆子……”
“可是,交换杀人一说,已经不成立了。”泉田记者反驳道。
“不过,我看杀害藤堂教授、杀害夏彦都是雾生亚纪子干的。”千纱子肯定地说。
“以前你提到过,日野先生回国后,情绪糟糕透顶,是这样吗?”
“没错!”
“这一点或许是侦玻此案的关键。你为什么如此介意雾生亚纪子呢?凭直觉?日野先生平时谈起雾生亚纪子吗?”
“没有。可是他俩在肯尼迪机场和羽田机场时,似乎很亲密的样子。夏彦还买了本刊载着雾生亚纪子照片的《娱乐周刊》哩。”
①平等院——是佛教天台宗、净土宗的寺院。由当地长官藤赖通创建于永承7年。供奉如来,四壁及门上刻有传统的大和绘画,——译者注
“原来是这样。他们以前的确认识。不过,杀害小林真帆子的凶手,可不是日野先生啊!”
“嗯。”
“这样的话,日野先生就无法回报雾生亚纪子了。所以,‘交换杀人’一说不能成立。”
“如果真的没牵涉进案子,那他怎么会遭到杀害的呢?”
“会不会是盗贼杀害的呢?”
“不可能。没有物品被盗。”
“会不会是大学教师和学生行凶呢?”
“这一点,警方调査过了,结论是否定的。我看也不可能。”
“如此说来,也许是诸多案件串在了一起。”泉田记者说着歪起了脑袋,掏出香烟,顺手点燃了火。
“日野先生还有哪些异常现象?”
“……”千纱子想了想,说:“从美国回来,矢口不提黑人问题。”
“对了,还有那挂历……”
“挂历?怎么回事?”泉田记者连忙问道。
“在2月1日标出数字‘68’。”
“哦?”泉田掏出记事本,翻到日历那一页,不解地说,“这又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起初我以为,2月1日以后的第68天,或许有重大事件出现。可是,我们定于4月25日举行婚礼,这日子并非2月1日以后的第68天呀?!……”
“或许2月1日是第68天。”泉田记者拿出钢笔,在笔记本上推算起来。
“2月1日前的68天,是11月25日,这天有事发生吗?想一想。”
“想不起来了。”千纱子说道。
“真的不记得了吗?”
“嗯。”
“11月25日……”泉田思索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注视着千纱子。
03
“是大选的日子吗?”千纱子含含糊糊地说。她心想:可这跟案子没有关联啊!
“大选?”泉田重复了一遍,“这和日野先生有关吗?”
“他刚从美国回来,没有选举权,所以他没有投票,我也弃权了。可是……”
“可是什么?”
“他特别关注电视上的大选新闻。”
“他从事政治学专业,关心大选形势,这又有何奇怪的呢?”
“可是,他所关注的选举情况既非京都的,也不是东京的。”
“那又是哪儿呢?”
“四国。”
“日野先生出生在四国吗?”
“不,不是!……”千纱子果断地否定道。
“真的?”
“没错,他和我都生在东京,以后才迁来京都的。”
“出生不在四国,却关心四国的选举进展……”泉田记者把语尾缩进嘴里,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他霍地从长凳上蹦了起来,说:“也许是……”
“也许什么呀?”千纱子吓了一跳,审视泉田的表情,泉田红着脸快言快语地说:“四国K县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
“第一号侯选人物被杀了,第三号人物递补当选了。”
“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好像在报纸上见过这样的报道。”千纱子茫然若失地说,“这和夏彦相干吗?”
泉田重新点燃一支烟。
“根据选举法,当选者在选举后90天内死亡,由未当选者中得选票最多者递补。”
“……”
“你刚才说的挂历还在吗?”泉田记者急问。
“我想还在。”
“我们马上去看一看,如何?”泉田催促道。
两人直奔伏见的日野夏彦家。千纱子开了门。千纱子觉得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夏彦似乎还活着,他的气息仿佛残留着。
墙上有挂历,但不是千纱子见过的那一份。千纱子翻腾抽屉、壁橱,四处寻找,最终在壁橱里的纸箱里,找到了那份画上“X”标记的挂历。也许他准备扔掉的。
泉田摊开挂历仔细地看:“你看!”泉田对千纱子说,“2月'23日也有‘X’。”
这一天正是大选后的第90天。
04
泉田记者目光闪烁,继续说:“2月17日早晨,在国会议事堂附近,四国K县选出的国会议员黑川政之助,被汽车轧死了。90天之内,得选票第三的大门明递补上了。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考虑,警方不把轧死黑川政之助当作交通事故,而认定是一起预谋杀人案。”
“你的意思是说:是日野夏彦杀死了那位国会议员?”千纱子脸色煞白,两眼直盯盯地注视着泉田。
“2月17日,日野先生去了哪儿?”泉田若有所思地问。
“2月17日……”
“想起来了吗?”
“2月16日至18日。夏彦去仙台讲学来着。”千纱子想起来了。当时,她怀疑他是不是和雾生亚纪子去仙台幽会,为了了解真实情况,自己还亲自走了一趟仙台。
千纱子将夏彦在仙台的情况讲给泉田:2月17日,夏彦称有病,把讲学延到第二天。
泉田记者顿时反应敏捷地说:“这样的话,从2月16日至17日,日野夏彦无法证实他不在黑川政之助被害的案发现场喽!”
“嗯。”
“我们马上去仙台,怎么样?”
“你有你的工作,随便占用你的时间,那合适吗?”千纱子踌躇地说。
“约稿的连载,我已写了三期,这期间我正好有空。”泉田记者微笑道。
两人当天乘上去东京的新干线。对千纱子来说,这是一次奇妙的旅行。这次她去仙台,并非证实夏彦清白无辜,相反,倒是要证明他真的杀害了国会议员黑木政之助。
在”光”号新干线列车上,泉田记者摊开了在京都站买的时刻表。
“问题是2月17日那天,他给东北煤气公司打了三次电话,给对方的印象,仿佛电话是从他住的旅馆打出的,其实不是。”
“……那么,他从哪儿打的电话呢?……”
泉田思考了一下,说:“暂且把日野先生当作杀害黑木政之助的凶手。这种假设,你会不髙兴的,是吗?”
千纱子默不作声。
“黑木政之助被轧死于2月17日早晨7时20分,倘若日野先生是凶手的话,那么,他应该在前一天的晚上,登上仙台发出的列车。”
泉田把时刻表翻到东北线一页。
“如果乘2月16日23时41分仙台发的‘月夜’号特快列车,第二天即2月17日淸晨5时26分,就抵达东京上野车站,接着,在上野偷了一辆汽车,7时20分就到了国会议事堂,时间很充裕。”
“……”
泉田继续分析道:“作案后,将车丢弃在千鸟渊,然后乘坐出租车,8时半以前准能到达上野。9时,上野车站有趟‘云雀1号’特快列车前往仙台,12时58分就能抵达仙台。此后,还有9时31分发的特快‘初雁2号’,这趟列车于13时28分到达仙台。”
“可是,预定17日下午3时的讲学,他为什么不去呢?”
“那得实地调查。”泉田说。
傍晚时分,泉田记者和千纱子两人抵达东京。泉田说,天色不早了,不如明天去仙台吧。千纱子表示马上要去,她希望心中郁积的死扣尽早解开。
出了上野车站站台,泉田让千纱子等候在车站侯车室里,自己出去30分钟,然后兴冲冲地回到了候车室。
“搞明白了。”泉田说。
“什么摘明白了?”千纱子诧异地问道。
“刚才我去了车站办公室,工作人员说,2月17日早晨,福岛县下了一场大雪。”
“……”千纱子无言以对。
“因此,列车在郡山站抛锚了。抛锚的这趟列车,就是上午9时从上野发出的‘云雀1号’特快列车。”
“假如日野先生乘的是这趟车,那么,17日下午的讲学,就无法进行了。”
“看来,他打给东北煤气公司的电话,是从郡山站打的咯。”
“你刚才说,他第一次电话,是中午打的?”泉田记者问道。
“对,没错。”
“有意思,‘云雀1号’于11时29分到达郡山站,那么,日野先生下了列车,就找地方打电话,差不多正好是12时。”
05
泉田、千纱子他俩决定不去仙台,改去郡山了。
两人乘上19时从上野发出的“云雀13号”特快列车,21时27分抵达郡山车站。在列车行驶的两小时里,千纱子几乎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心想:“夏彦莫非真的杀害了国会议员黑木政之助?是真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夜晚的郡山,早春乍寒。出了站,两人跨进车站附近的一家咖啡屋。咖啡屋里通着暧气。泉田边喝咖啡边慢吞吞地说:“2月17日,‘云雀1号’列车在这儿抛锚到傍晚,日野先生没法行动;大雪天,公路关闭,飞机也很难起飞。”
“这样的话,他和东北煤气公司通了三次电话,全是从这儿打的咯。”
千纱子的视线移向窗外郡山市的街景。夜晚,这里寂静极了。她想:夏彦突然封闭在大雪纷飞的小城镇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泉田干咳了几声,说:“他打了三次长途,从哪儿打的呢?”
“他这个人神经质得利害,不会在马路上随便打,肯定要找个能沉得住气的去处打电话。”
“我也这么想,他或许从日本式旅馆,或许从西式饭店开了房间,再打电话的。”泉田说。
“他讨厌日本式旅馆。”
“那么,一定去了西式饭店咯?”
“哪儿有西式饭店呢?”
“我看离这儿不会太远。因为,列车随时都可能启动,为了便于上车,所以,估计就在车站附近。”泉田主观地说。
两人出了咖啡屋,车站前面正好矗立着一座现代化饭店。千纱子指着它说:“可能是这一家,夏彦喜欢这样的饭店。”
泉田大跨步地走进了饭店,在总服务台,他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要求査询2月17日的旅客名册。千纱子呆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
“因为大雪列车停运那天,是有几位客人休息来着,随后在这儿过了夜。”总服务台工作人员看看泉田,又瞅瞅千纱子说道。
“是不是有位客人从这儿往仙台打了三次长途。此人是这位小姐的哥哥,从那以后竟然音信杳然了。”泉田巧妙的说法,博得了对方的同情。
“往仙台吗?请等一下。”工作人员从档案柜里抽出住宿者的卡片和发票存根。
千纱子茫然若失地凝视他那熟练的手势,心想:夏彦的犯罪行动行将暴露了。她盼望答案是否定的,但一旦否定了答案,一切的一切,又归于徒劳了。
“有了。”工作人员大声喊道。千纱子紧张得心怦怦直跳。
泉田注视工作人员拿过来的住宿者卡片和发票存根。
“是的,的确往仙台打了三次电话。还吃了饭,并没有过夜。”
卡片上登记的名字为山田一郎,住址是东京。泉田随手将卡片递给千纱子,问道:“田中小姐,请看一下,是不是日野先生的笔迹?”
“……”千纱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像他的笔迹,对吗?”
“嗯。”千纱子吭了一声,点点头。没错,是夏彦的字。她替他抄过文稿,熟悉他的笔迹。
“谢谢!”
泉田向工作人员道了谢,领千纱子去门厅的角落,让她坐到沙发上,说道:“日野果真来过这儿。”
千纱子默默地点点头。
“如此的话,我看,没有必要去仙台了。”泉田记者故意谨慎地说道。
“你认为是日野夏彦杀死了国会议员黑木政之助,对吗?”
“还不能断定,可能性也有。”
“奇怪,他为什么要杀害国会议员呢?”千纱子困惑地问道。
泉田叉起路膊,歪着脑袋,突然,他问千纱子:“日野先生有没有提起过黑川政之助这个名字?”
“没有。一次也没有。”千纱子毫不犹豫地说。
“可是,日野先生很关注选举90天以内发生的事。由此看来,他有杀人的可能性。”
“杀掉国会议员,他能捞到什么好处呢?”
“是啊!黑川政之助死了之后,既得利益者只有大门明一个人。日野先生平时提起过大门明没有?”
“没有。”千纱子回答得很干脆。
“这样的话,日野先生也许受过大门明的恩惠,替他杀了黑川政之助。除大门明外,不会有第二个人唆使日野先生杀人的。”
“夏彦和大门明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替他卖命?”千纱子不解地问道。
“日野先生或许从中得利了!”
“可是……”
“是不是交换杀人?”泉田颓丧地说。
06
霎时间,日野夏彦的亡灵仿佛浮现在了千纱子的心中,她身不由主地喊道:“‘交换杀人’不是已经否定掉了吗?”
“是的。”泉田记者生怕冒犯千纱子,点了点头轻轻地说。
“然而,除了‘交换杀人’以外,日野先生没有理由杀害黑川政之助啊!”
“那么,和谁交换呢?”
“当然是大门明喽。”
“但是,警方说,杀害藤堂教授的是二位女性呀,依我看,就是雾生亚纪子。”
“双方都有眼中钉,因此……”泉田把语气拖长了。
“双方?什么意思?”
“是的。你也是这么考虑的。”泉田拿出笔记,用钢笔写下如下文字:
雾生亚纪子-小林真帆子
日野夏彦-藤堂教授
“这两对人的利害关系,用‘交换杀人’解决掉,是很明显的了。”
“嗯。不过,这说不通。”千纱子看着笔迹说。
“我再加一个式子,你考虑一下。”
泉田又列出下列式子:
大门明-黑川政之助
日野夏彦-藤堂教授
“从这两起案子来看,‘交换杀人’的可能性有,但杀害藤堂教授的凶手是个女性,以上论点自然成立不了。现在,加上日野先生杀害黑川政之助的可能性,那和这两对就不能毫无关系了。”
千纱子默默地听他讲,慢慢地听出点头绪来。
泉田继续说道:“以日野先生为中心,把这三对人结合起来看,如何?”
紧接着,泉田记者翻开笔记本,在另一页上写下:
雾生亚纪子一小林真帆子
日野夏彦一藤堂教授
大门明一黑川政之助
“从这个方程式演绎,杀害藤堂教授的,是雾生亚纪子;杀害黑木政之助的,是日野夏彦;剩下的一对,便是大门明和小林真帆子咯。”
泉田为了让千纱子了解得清楚些,又画了如下草图。
“现在,只要证明大门明杀害了小林真帆子,这个式子就没问题了。”
泉田朝笔记本上草图的箭头描了好几遍,给千纱子看。
千纱子见到笔记本上的六个名字,忽然联想到那两张神秘的贺年卡。
日野夏彦收到的贺年卡中,有两张没有署名。贺年卡的内容相似,都是祝贺夏彦晋升副教授,写着今年是你交好运的一年等等。当时,自己没太注意。现在想来,那意思可能是:我们让你升了副教授,现在,该是你完成你所分担的任务的时候了。这是督促他的杀人命令。两张不署名的贺年卡,当然是大门明和雾生亚纪子寄出的。
“啊!我刚想起来了,夏彦收到两张没有署名的贺年卡,其中一张可能是雾生亚纪子的。”
“何以见得呢?”泉田问道。
“那贺年卡的汉宇,有两个宇的旁边点了黑点,比如,教授的‘授’字,期待的‘待’字,这笔迹我仿佛在哪儿见过。你给我看的雾生亚纪子的便条中,‘一叙’的‘叙’字,还有两个字的旁边,都有这样的黑点。雾生亚纪子的那张便条还保存着吗?”
“我回去可以找一找,我的职业,要求我重视别人写的任何文字。再说,上面有电话号码,我肯定保存了,也许在抽屉旮旯里。”
说到这儿,泉田记者注视着千纱子的表情。
“还有一张贺年卡是谁发出的呢?”泉田问。
“大门明……”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却都默默无语。
片刻过后,千纱子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是夏彦杀害了黑川政之助,已经完成了所分担的任务,那他为什么还会遭到杀害呢?”
“和其他两人相比,日野先生下不了狠心。”
“黑川政之助没有死在现场,有可能得救。这也许与日野先生在行凶过程犹豫不决,下手不狠有关,所以,其结果应该说是失败的。与此相比,藤堂教授和小林真帆子,则确确实实都是死在了现场。”
“那就是说:他们一伙人不信任他了,怕他暴露而杀了他,杀人灭口是不是?”
“是这样吧。大门明终于递补上了,正忙着四处活动,一时抽不出空,所以,杀害日野先生的是雾生亚纪子。”泉田毫无顾忌地说。
“下一步怎么办?”千纱子黯然泪下,茫然地问道。
“报警!立即报警。日野先生被杀害了,而雾生亚纪子和大门明逍遥法外,不报警,不太便宜他们了吗?”
“把两个坏人抓起来,我当然高兴!与此同时,夏彦杀害了国会议员,他卡是名杀人犯呀。当这一消息向外界发布时,我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打击、我实在无法张口……”
“经过警方调査,一切都会明白的。放心吧!人生在世,遇上这种事情,也是无可奈何的啊……”泉田记者一边耐心地宽慰千纱子,一边下意识地点燃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