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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第二件命案

作者:日-山村美纱 当前章节:123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4

01

在银座世界中心附近,有一家名叫“福莱”的酒吧。

“福莱”为法语,是“森林”的意思。该店的店名是根据老板小林真帆子姓“林”而命名的。

“福莱”的服务小姐,都是合唱队的队员。她们任凭顾客点唱,从旧军歌到西洋民歌,这是这家酒吧异乎寻常的经营之道。

女老板是流行歌词知名度颇高的作家。她考虑酒吧收费比较高,光凭美貌小姐招揽生意,难免将客人拒之门外,所以想出了任顾客点歌这一髙招。

“福莱”不像别家酒吧那样,特意聘请漂亮的吧女。“福莱”酒吧有两组合唱队,一组伴唱,另一组则伺候顾客。

合唱队队员们,多数十七八岁,最大不过二十岁。她们爱歌唱,并不习惯陪客。这一现象反倒受客人们的欢迎。

真帆子以极其低廉的工资,雇佣了这些姑娘。她们听说来“福莱”酒吧干活,将有机会被唱片公司选中。姑娘们是抱着这一美好的希望前来的,所以对眼下的收入较少,她们从来不发牢骚。

真帆子在雇佣这些女孩时,强调会被唱片公司选中的可能性,这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唱片公司头头、著名作曲家常常光顾“福莱”酒吧。其中一个姑娘被唱片公司选走了。不过,一年里才有这么一位。真帆子把这些姑娘招进酒吧来,一开始就不是诚心推荐她们去唱片公司的。

“福莱”酒吧除了点歌这一异乎寻常的“髙招”之外,真帆子的名宇也很吸引人。所以,“福莱”酒吧的生意越做越红火。欣赏爵士音乐、流行歌曲的年轻顾客,在这里得到了满足。此外,酒店还为中年顾客的潇洒一番,同样大开绿灯。中年人通常只好在家里看看电视,听听唱片。市面上可以让中年人点歌的酒吧并不多。“福莱”为顾客着想,使这些人也能过把瘾。这样一来,年轻顾客相对要少了些。

真帆子瞄准了40岁至60岁、一流公司科长以上的高级职员。以上年龄段的人,多数伴随着军歌声长大。他们进了“福莱”酒吧,总爱点唱“军歌”,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军歌”的节拍哼几句。

穿着超短裙的六位姑娘,露出大腿唱军歌,多滑稽啊!

这一异乎寻常的滑洧现象,也是“福莱”酒吧生意兴隆的原因之一吧!

02

12月10日夜晚,“福莱”酒吧和往常一样,从7点钟开始营业。顾客们陆续来到了“福莱”酒吧。

店堂内铺着厚厚的地毯,店中央设一高台,围着高台的四周,摆放着桌椅,还有伴奏的一架钢琴。钢琴师是位年长者,自称曾是NHK○1交响乐团的成员。究竞是不是真的?这恐怕只有天晓得。不过他一般曲子都弹奏得来。

○1NHK:即日本放送协会(日语罗马字Nippon Hōsō Kyōkai的缩写),是日本第一家根据《放送法》而成立的大众传播机构。1925年,日本第一个开始广播业务的社团法人——东京放送局创立。社团法人名古屋电视台及社团法人大阪电视台的业务,承袭1926年被设立了的社团法人日本放送协会的业务,而基于广播法的法人1950年设立。“NHK”的略称,也被其它行业的日本发条株式会社使用着。另外,NHK作为综合电视和教育电视的略称,有使用“GTV”(GeneralTeleVision),“ETV”(EducationalTeleVision)。卫星广播第1广播BS1(biesuwan),第2广播BS2(biesutsu),高保真显像广播BShi(biesuhai)这几个简称。

舞台上是身穿淸一色制服的合唱队队员,正在引吭高歌着顾客们点的《雄鹰之歌》。

队员们一边唱《雄鹰之歌》,一边扭着身子摇摆起来。顾客们手持酒杯,打着拍子,同姑娘们齐声欢唱。

来”福莱”酒吧的顾客们,一坐下来,服务小姐立马就会递上一张歌曲卡。顾客们点军歌的最多,也有讨好老板,而点老板小林真帆子作词的《我的爱》《我的恋》等歌曲的。

一位顾客向女老板打听道:“听说你那首歌挣了1000万?”

真帆子笑了笑,摆摆手说:“没挣那么多。”然后接过顾客递给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真帆子就这样从一张桌子转到另一张桌子地应酬着。

忽然,她竟然发现了作曲家朝吹淳,随即堆满笑容,走到他的桌前。

“哎呀,您来了!”

这时,真帆子胃里一阵难受,歪着脸,站也站不稳了。

“哎,你怎么啦?”朝吹淳搂住真帆子的肩膀,注视着她。

“胃……”真帆子竭力抑制着呻吟,身体弯得像大虾,脸上直冒油汗。

“快叫医生!”朝吹淳吼道。

钢琴停止了。六位合唱队员也不唱了,她们无所事事地站在那儿直发愣。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朝吹淳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调酒师赶紧打电话,他先拨110,接着拨了119。

“真帆子,你得挺住啊。”

朝吹淳跪在地上,抱起真帆子的身子,只见她脸色煞白,一点儿血色也没有。

约三、四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了。急救队员飞快地开始抢救。顾客们怕卷进这一突发事件,都纷纷离去了。

一位急救队员测试真帆子的脉搏时,不由得皱起眉头,见她一息尚存,便把她放到担架上抬走。然而,当救护车启动不一会儿,真帆子便停止了呼吸。

03

验尸结果证明,真帆子为服氰酸钾中毒身亡。

京桥警署35岁的水沼丰警部补在电话里听说酒吧老板是服毒自杀的,所以在前往医院的途中,并没把它当成一回事。

小林真帆子的名字,水沼丰警部补是赶到医院后才听说的。

小林真帆子这个人,好像在周刊杂志上见到过。医生介绍道:死者是银座“福莱”酒吧的老板,也是一位歌词作家。

水沼丰警部补“啊!”了一声才想起来:早些时候,他在妹妹家阅读女性杂志时,见到过小林真帆子的照片。小林真帆子在唱片公司征集歌词的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是位才女。不过,水沼警部补对此并不太感兴趣。

“听说她服毒了?”水沼警部补问道。

医生立即带他到迪体旁,“是服氰酸钾中毒身亡。”医生说。

水沼警部补揭开盖尸体的毛毯。小林真帆子的脸上,显出临终前痛苦不堪的样子。氰酸钾中毒死亡者的脸呈淡红色。

“是自杀吗?”水沼警部补嘟囔了一声,好像在问医生。

“是不是自杀,那得由警方判断咯!”医生抢白了一句。水沼笑了。

“送来时已经晚了。”医生惋惜地说。

“谁护送来的?”

“是朝吹淳先生。”医生说。

“他是干什么的?”

“著名的作曲家呗!”

医生朝水沼警部补藐视地看了一眼,意思是连这样的名人都不晓得。随即,他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XX唱片公司专属作曲家

朝吹淳

上面还印着住宅电话号码。

“刚才他说有事先回去了。我们大致问了一下情况。”医生补充说。

医生又将小林真帆子在“福莱”酒吧倒下前的情形,简单叙说了一逋。

水沼警部补记下要点。凭感觉,他认为真帆子不像是自杀的。

水沼警部补用电话联络警署。随后,他去了“福莱”酒吧。

“福莱”酒吧门口挂着“今日停止营业”的告示牌。水沼警部补瞧了木牌一眼,推门进去。豪华的店堂内没有顾客,显得空荡荡的。

-位留长发的老人坐在钢琴前,一副疲劳样儿,“咚咚”地叩着琴键,他身旁十来个穿统一服装的姑娘,丧魂落魄地挤成一团。水沼警部补一进店堂,姑娘们的目光一齐投向了他。

“我来了解一下今晚的情況。”

水沼警部补的话音刚落,一位面孔煞白的姑娘,便快嘴快舌地问道:“听说老板死了,是真的吗?”

“嗯,是死了。”水沼点点头说。顿时,钢琴激烈地响了起来。

水沼警部补瞅了弹钢琴的老人一眼,只见他满脸老人斑,但显得颇有教养。

“请问您是……”

听得水沼警部补问他,老人轻轻地盖上钢琴盖,自我介绍道:“我叫神坂。”

说不定他是位钢琴演奏家。然而,对音乐并没有多大兴趣的水沼警部补记忆中没有这个名字。

“今晚您一直在弹钢琴吗?”

“嗯,是的。”神坂答道。

“老板小林真帆子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她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挨个儿转悠,不断地和顾客说话来着。”神坂不以为然地说道。

“后来呢?”

“不知怎的,后来就倒下了。”神坂沉静地说。

一旁的一位姑娘激动地补充道:“老板同朝吹淳先生说话的时候,突然倒下的。”

这时,水沼警部补想起医生递给他的名片。

“朝吹淳在哪张桌子?”水沼警部补问道。

姑娘们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向水沼警部补指点着朝吹淳坐过的那张桌子。

“老板和朝吹淳先生说话的工夫,朝吹淳先生好像劝老板喝什么似的。”一位姑娘若有所思地说。

“没喝。”另一个姑娘反对道。其他姑娘也跟着否定了。

“那么,在这之前,老板站在哪儿说话呢?”

“在左邻的那张桌子跟前。”两三位姑娘齐声说道。

姑娘们歌唱时,总是盯住点歌的客人。姑娘们指的左邻的那张桌子,看来不会错。刑警将视线移向了那张桌子,桌面上只放着一只酒杯,和四四方方的一张点歌卡。

“奇怪!”一个姑娘惊奇地喊道。

“怎么回事呀?”

“我记得这张桌子旁边,坐着两位客人,怎么只剩一只酒杯呢?”

“真的?”水沼警部补瞪大眼睛问道。

“没错。这张桌子的两位客人,其中一位递给了老板一杯威士忌,是左边的那位。”

左边席上缺少一只酒杯,而那只酒杯的酒,肯定是客人劝老板喝下的。事发时,服务员把酒杯洗净了。

水沼警部补警惕地注视着那张点歌卡。

点《大胜负》水前寺清子

字是用钢笔写的。

水沼警部补熟悉这首歌。他不由得想起这首歌的一句歌词:

“男人啊!你必须取胜……”

“那张点歌卡是客人写的。”一个姑娘解释道。

看来,那客人光注意酒杯,精神一恍惚,忘了带走这点歌卡了。

水沼警部补由此认定这是件他杀案。

“是位什么样的客人?你们还记得吗?”水沼警部补问大家。

姑娘们面面相觑。

“是位35岁左右的男子。”一位姑娘想了想说。

也有姑娘说是40岁的。究竟谁对?

反正是个中年男子,身着黑色西装。这一点,姑娘们倒是口径一致: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没戴眼镜。如此装束的人,实在太多了。

“是位常客吗?”水沼警部补继续问道。

“不,以前没见过。他进来时,一看有空位就坐下了。”两、三个姑娘争先恐后地说道。

难道是这个男子把氰酸钾倒进酒杯,劝女老板喝的吗?

水沼警部补把视线转向神坂,这位衣冠楚楚的老钢琴家,正往烟斗里塞烟丝。

“你记得那个男子的模样吗?”水沼警部补问他。

“我忙着弹琴,记不太清楚了。好像个儿头挺高大的。”神坂含糊其辞地说。

“那男子是坐着的吗?”水沼警部补又问。

“即使坐着,也看得出个儿头高大,体重约80公斤。”神坂颇为自信地说。

姑娘们也异口同声地说,他是个大个子,从而证实了神坂的话。

水沼警部补又一次审视点歌卡。这是位身材高大、体重约80公斤、身穿黑色西服、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该男子喜欢欣赏水前寺清子的《大胜负》艳歌。假如就是此人杀害了小林真帆子,那么,以上种种特征,已经可以把他的像勾画出了。

“我再问一声,你们的老板怎么样呢?”水沼警部补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视着神坂和合唱队员们。

众人也许对水沼的提问不知如何回笞是好,也许不好意思直说,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沉默了一小会儿。有个姑娘正打算开口,神坂的话却抢在了前头。

“总的来说是一个好人,她很温柔,当然有种种情况……”

“种种情况,指哪方面呢?”水沼警部补不解地问道。

“我们的老板在同行中算个成功者,所以,有人忌妒她。”

“她作为一位歌词作家,取得了相当的业绩,是这样吗?”

“嗯,是的……”神坂态度暧昧起来,吞吞吐吐地说道。

“朝吹淳先生是不是和老板比较亲密?”水沼警部补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水沼警部补的话使神坂感到剌耳,似乎不是滋味。

“我们的老板作词,軔吹淳先生作曲,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如此而已。”神坂沉下了脸说道。

水沼警部补觉得神坂说的是气话,他口是心非,所以水沼警部补心想:“这位年长者是不是忌妒朝吹淳?”

在水沼警部补思索的当儿,神坂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来今晚干不成了。我想回家,可以吗?”神坂喃喃着说道。

水沼警部补请神坂留下住址和电话号码。让他走了。当他那瘦削的身影消失后,姑娘们迫不及待、叽叽喳喳地打开了话匣子。

“他,可喜欢我们的老板了。”

水沼警部补想:“也许是吧。”为了引姑娘们把知晓的事说出来,他故意“嗬!”了一声,问道:“那么,老板对神坂先生如何呢?”

“这么个老爷子了,老板能爱他吗?”一个圆脸盘的姑娘,长得非常可爱,说出话来尖刻得很。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说话不知轻重,也在所难免。

水沼警部补勉强地笑着说:“那是老爷子单相思了。”

“也许吧。”圆脸姑娘会心地一笑说。

这时,比圆脸姑娘岁数大一点儿的姑娘说:“他们好像同居过。三个月前,我回家时,和神坂先生走在一路。他告诉我以前和真帆子相爱来着,还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日子哩,当时两人之间的感情蛮不错的,他感叹自己如今老了,不中用了。”

“对,神坂先生在早是NHK交响乐团的钢琴手,美国的著名歌手来日本演出,都是他伴奏的。”另一个姑娘快嘴快舌地插话道。

姑娘们的话是真是假,目前暂时还很难作出判断。但是,神坂老人的轮廓渐趋清楚了。

“神坂先生说:朝吹淳与真帆子之间,仅仅是作曲家和作词家的关系。究竟怎样呢?”水沼警部补又问大家。

姑娘们噗哧地齐声笑将开来。

“谁不晓得她俩的关系啊!”一个姑娘说。

“可是没结婚呀!不是吗?”水沼警部补打听道。

“比结了婚的人感情还深哩!”另一个姑娘补充说。话音刚落,大伙儿又哈哈笑了起来。

有关朝吹淳和小林真帆子的绯闻,姑娘们好像不止一次地从女性杂志上读到过。

“朝吹淳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水沼警部补继续问道。

“当今走红的作曲彖呗!”一个姑娘用羡慕的口吻说。

“是个花花公子吗?”水沼警部补追问了一句。

“那还用说吗?他年收入高达5000万。有钱不花那才傻哩!”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谈及的事是真是假,等见着朝吹淳之后,自然就会明白的。

“朝吹淳先生既然是个花花公子,那么,除和你们的老板保持关系外,一定还有其他女人咯?”水沼警部补挑起了新话题。

“当然有啦!”额角上长粉剌的姑娘毫不犹豫地说。

顿时,姑娘们像开了锅似的,有的说,朝吹淳和某某女歌手有着一腿;有的说,他和电视节目主持人一起散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水沼警部补笑了笑,便从她们的身旁离去。他感到姑娘们不负责任的流言蜚语、说三道四,使他抓不到正确的情报。

04

水沼警部补回到京桥警察署,川神警部听完水沼调査结果的汇报后说:“看来是一起杀人案了。”

“我也这样认为。”水沼警部补点点头说。

“‘福莱’酒吧生意兴隆,小林真帆子作为成功的歌词作家,没有理由自杀呀!”

“假如是杀人案,凶手可能是跟酒杯一起消失的‘那个男子’咯。”川神警部说道。

“朝吹淳也值得怀疑。”水沼警部补说。

水沼警部补表示要见见朝吹淳。川神警部提醒他:“小林真帆子的解剖结果明天才能出来,到那时候再说吧!”

水沼警部补来到街上。不知不觉将近午夜了。他看见五、六个醉汉,像刚参加过忘年会回来似的。他忽然意识到快到年关了。

水沼警部补掏出朝吹淳的名片,看清住址,叫了一辆出租汽车。朝吹淳住在麻布六棵树新建的一幢12层的高级公寓里。

水沼警部补乘着电梯到12层途中,心想:“作曲家挣钱真多。这样的髙级公寓,小单元也值3000万日元。”

古色古香的房门镶着“ASABUKI”(朝吹淳)的姓名牌。

水沼警部补揿了揿门铃,一位30来岁的男人将他引进房。这位身着长睡袍、高个儿男子就是朝吹淳。

20坪①大小的起居室,角落里并排放着两架钢琴,真够气派的!

①坪——日本计算住房面积的单位,用一张日本草席“榻榻米“的面积表示一坪,一张“榻榻米”约等于1.89平方米。——译者注

朝吹淳给水沼警部补倒了杯红茶。住在这儿的似乎没有其他人,如此大的房子,他自己住吗?

“我正等着您来哩。”朝吹淳说道。

装有中央空调的房间里,温暖如春。

“请尽快逮住杀害她的凶手吧!”朝吹淳说着,直盯盯地凝视着水沼警部补。

水沼警部补抿了―口红茶,以试探的口气问道:“你认为她是被杀的吗?”

“当然咯。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可能不成?”朝吹淳皱起了眉头。

“自杀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譬如,被男人遗弃,赌气死在心爱者面前,也有这样的女子。”水沼警部补一边说着,一边密切地审视着对方的神色。

朝吹淳的脸沉了下来,馗尬地说:“她不会自杀的。刑警先生,你含沙射影是指我和她的关系吧。可我们正在相爱哩!”

“那么,依你看,谁有可能杀她呢?”水沼警部补问道。

“依我看,是忌妒她成功的人,还有忌妒我们相爱的人。两者必居其一!”軔吹淳若有所思地说。

“除您以外,真帆子有没有其他相好的异性朋友?提这样的问题,您不介意吧。是不是难以启齿?”水沼警部补咄咄通人地说。

“说到真帆子的爱人,相信除了我,没有别人。局外人说三道四都不可信。其实,她是个诚实女孩子,追她的人虽然很多,但她将爱情给了我,这一点,我决不是自负。”朝吹淳把握十足地说道。

“酒吧还有一位姓神坂的钢琴家,据悉和真帆子也有一腿啊。”水沼警部补直言不讳地挑逗他。

“你说他……”朝吹淳似笑非笑地说,“这是一个无所作为的老人,总是怀念过去如何如何。10年前,真帆子想当歌手的时候,由于要仰仗他,才和他同居的,至多一个月吧。这事儿我清楚。后来,真帆子开酒吧当老板了,作为歌词作家也名声在外。而垂暮之年的神坂,正无处可去,真帆子便收留了他,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水沼警部补感叹道。

“可是,那个老家伙不知天高地厚、忘恩负义。喝醉了酒就把以前的事抖搂出来,越抖搂越离谱,竞然说同居了两、三年。这给真帆子招来不少麻烦。但她一如既往地照顾他,单凭这一点,说明真帆子是个大好人。”朝吹淳愤愤不平地说。

“那么,神坂是不是还爱着真帆子呢?”水沼警部补挑衅似地问道。

“他当然恋恋不舍咯!不过,真帆子根本就没拿他当成一回事。”朝吹淳耻高气昂、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来。

“对不起,请问您与女性的关系如何?”水沼直截了当地问。

“嗯?”朝吹淳犹豫了一下。

“听说,您是位花花公子?”

“那是谣传。”朝吹淳矢口否认道。

这时电话铃响了。朝吹淳拿起话筒,招呼水沼警部补一声:“对不起!”便走出起居室,去另一个房间接电话。也许,他不懕意别人听见电话中交谈的内容吧。

水沼警部补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宽大的起居室扫视。他发现钢琴旁边挂着信插,水沼警部补上前随便翻了翻,发现有同一个人发给他的三封信。

涩谷区初台

新初台公寓

雾生王纪

这女人和朝吹淳是什么关系呢?水沼当然不知晓;和这个命案有无关联呢?也难判断。不过,先将“雾生亚纪子”这名字记住,以后再作道理。

“好像是艺名?”他想。再想翻看信封时,传来了朝吹淳的脚步声。

水沼警部补回到沙发上,点燃了香烟。

朝吹淳进房来,解释道:“尽是些措手不及的工作,真伤脑筋啊。”他用手擦擦面孔,似乎有些磨不开,又像在夸耀自己工作的繁忙。

“您太辛苦了。”水沼警部补随声附和道,但接着急转话题,请朝吹淳谈谈今晚真帆子倒下时的情形。

“真帆子围绕桌子应酬顾客时,身体突然不适,是这样吗?”永沼警部补问道。

“是您递给她酒杯的吗?”

“不是!”朝吹淳坚决否认,“她是喝了旁边座位上客人劝的酒,忽然难受起来。肯定是那男人在酒杯里下了毒药。”

“您记得那客人的模样吗?”

“模样嘛,记不太清楚了,我记得那男人身穿黑色西装,嗓门有点儿嘶哑。”

“嗓门嘶哑?那么,您听他说了什么啦?”水沼警部补接着问道。

“那男人嬉皮笑脸地调侃真帆子来着,说那首歌挣了1000万吧!简直是一派胡言!”朝吹淳皱起了眉头。

“那男人嗓门嘶哑,是不是伤风感冒了?”水沼警部补问。

“不,不对。他那出不了声的嘶哑程度,就像被人卡住喉咙似的。打个比方吧,酷似唱‘浪花曲’○1艳歌○2的歌手倒嗓子时的那种嘶哑声。我觉得完全一样。”

○1浪花曲——用三弦伴奏,以通俗故事、爱情故事为题材的说唱曲谓。一译者注

○2艳歌——民间流行歌曲。一译者注

朝吹淳用他那音乐家的感觉,叙说了那男人说话的嘶哑声。

这时,水沼警部补想起了那人留下的一张点歌卡。点歌卡上写着《大胜负》和水前寺淸子。那嘶哑嗓门的“客人”点的这首艳歌,同朝吹淳所反映的情况相吻合。

“以前您见过那男人吗?”水沼警部补问道。

朝吹淳摇摇头,说道:“我的记性很好,只要见过一面,永远不会从我记忆中消失的。”

“合唱队的姑娘们也说是第一次见到他。”水沼警部补补充道。

“我想,是那男人杀害了真帆子,赶快把他抓起来吧!”朝吹淳激动地说。

“真帆子是从那男人手中接的酒杯吗?”水沼警部补继续问。

“是的,因此……”朝吹淳没有把话说完。

“真帆子当时情绪如何呢?”水沼警部补继续深入地往下问。

“没有特别的表现。真帆子笑着接过酒杯就喝,像平时一样。”朝吹淳解释道。

“奇怪啊,”水沼警部补想到,“假如那男人是凶手,肯定十分憎恨真帆子了。那她为什么不提防呢?难道她是被一个陌生人杀害的吗?”

“重复问一句,你以前真没见过那男人吗?”水沼警部补问。

“没有。”朝吹淳斩钉截铁地说。

水沼警部补向朝吹淳施礼后,站起身来。

当水沼警部补走出公寓时,飘扬着社旗的报社、杂志社的汽车蜂拥而至。车一停,神色紧张的记者们纷纷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公寓奔去。

水沼警部补目送记者们进了公寓。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又将是纷扰的一天。

05

水沼警部补估计的没错。上午10时,“福莱”酒吧毒杀事件专案组,在京桥警察署正式成立了。

真帆子被害事件,使演艺界爆出特大新闻,因此,电视台和杂志记者纷纷赶到了京桥警察署前来采访。

《女性周刊》杂志、《演艺》杂志尤为特殊,他们充分发挥想象力,大书特书:

《女老板身边的五个男人》

《真帆子和作曲家朝吹淳相爱图》

《突然杀人案:“福莱”常客七嘴八舌,天翻地覆》

这些挑逗性的大标题,其目的不在促使案件早日侦破,而是促销杂志的一种手段。

媒介五花八门无聊的报道,对刑警们却毫无参考价值。

水沼警部补关注着《娱乐新闻》的动向。

《女老板真帆子是围着朝吹淳转的五个女子中的一个》

以上是《娱乐新闻》特别标题。也许,其他杂志会抛出《围着女老板真帆子转的五个男子》,对《娱乐新闻》的报道反戈一击。

在许多似是而非的花边新闻中,水沼警部补关注的是围着朝吹淳转的五个女子中,包括“雾生亚纪子”吗?

雾生亚纪子这个名字,是水沼警部补在朝吹淳的公寓的信插中发现的。信插里有雾生亚纪子写给朝吹淳的三封信。

雾生亚纪子信的内容,水沼警部补自然无法猜测,但一连给朝吹淳写了三封信,说明两人之间关系比较亲密。

雾生亚纪子和朝吹淳的这份亲密,引起了水沼警部补的特别注意。

《娱乐新闻》登出了雾生亚纪子的照片。

“是个美人。”这是水沼看到照片时的第一印象。报道中又说,雾生亚纪子是朝吹淳女性关系的第二号人物。详细情况如下:

除了被杀害的女老板真帆子之外,第二号人物是25岁的雾生亚纪子。提起雾生亚纪子,不了解她的人居多。五年之前,有位艺名为中根路美的歌手,由太阳唱片公司推出专辑,读者对这个名字也许记得。她从T大学英语专业毕业,被称为“T大美人歌手”,红极一时,唱片公司想把她当作第二藤登纪子炒红,但在一连制作三张专辑,均打不响的情况下,她忽然销声匿迹了。

中根美路大学时代就擅长诗歌。后来有人认为她具备歌词作家的素质。一年前,她改名雾生亚纪子,当了专业歌词作家。她和朝吹淳之问的绯闻,从当歌手那会儿巳经传开了。为她的《长崎的爱恋旅行》作曲的是朝吹淳。他们的合作获得了成功。

作为一名歌词作家,雾生亚纪子算得上是头号美人。她身髙1.65米,胸围、臀围均为90厘米。如此苗条、匀称的身段,确实少见,所以,雾生亚纪子和朝吹淳之间的种种传闻,绝非造谣生事。

然而,在太阳唱片公司公开征集歌词之际,雾生亚纪子和朝吹淳两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名列前茅的作曲家朝吹淳,被炒得红红火火。看表面似乎公正得很,说是发掘新手,其实内幕不得而知。舆论认为:雾生亚纪子作词,朝吹淳作曲,最为理想。亚纪子自然积极应征,但出乎意料之外,她只拿到了第二名。而一举夺魁的竟是圈外人、“福莱”酒吧的女老小林真帆子。

一般人分析,在评选的关键时刻,朝吹淳使了劲。

打那以后,朝吹淳和亚纪子散了伙。搭档的换成小林真帆子了。

歌词作家和作曲家之间,是种力量对等的关系。歌词作家希望与实力雄厚的作曲家合作。同样,作曲家也愿意与旗鼓相当的歌词作家做搭档。近日传出了朝吹淳同小林真帆子结婚的消息。有人说“90敌不过85”,“85”指的是小林真帆子的胸围。

水沼警部补读完以上报道,不禁哑然失笑。从这些评头论足、油腔滑调的语气中,小林真帆子当然是五位女子中的头号人物了。报道中将一号至五号,――作了介绍。

“这五个人都有侦査价值。”水沼警部补想道。

06

身高1.65米,胸围90厘米,臀围90厘米,在日本女性中算是大个儿了,假如女扮男装也不成问题。水沼警部补思量道:“和酒杯同时消失的那男人,会不会是雾生亚纪子所假扮的?”

朝吹淳说“那男人”嗓音嘶哑。没错,女人装扮男子声音,不用多长时间,嗓门便嘶哑了。

从雾生亚纪子来说,她信任朝吹淳,并把身子献给了他,结果,在紧要关头,自己被出卖了。小林真帆子的歌词是借助朝吹淳的好曲子,才取得第一的。并且,唱这首歌的歌手获当年的新人奖,为真帆子的歌词作家巩固了地位,而名列第二的亚纪子的歌词无人作曲,当然也就灌制不成唱片了。

那以后,作为歌词作家的雾生亚纪子,在歌词领域里,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据说,雾生亚纪子依然爱着朝吹淳。从各方面判断,亚纪子是有杀人动机的。

水沼警部补于是赶紧调査雾生亚纪子,其结果令人失望。案发时,雾生亚纪子和歌手们在志贺高原滑雪,用电话联系高山简易旅馆,她们一行4人12月10日确实在山上。

猜测雾生亚纪子女扮男装的想法,被轻易地否定了。仔细一琢磨,无论雾生亚纪子装扮得多么巧妙,紧挨着朝吹淳的桌子坐,那朝吹淳还是一眼就会认出她来的。

围着朝吹淳转的其他两个女子,案发当夜也不在现场。

侦查工作陷入了迷宫。那男人的踪迹无处寻觅。

警察盘査过“福莱”酒吧的众多客人,一个个进行査实,也找不到犯罪嫌疑人的踪迹。

坐在那男人旁边的,有一位姓杉本的公司职员,警方对他严厉审问,一无所获。那天,他和五位常客来到“福莱”酒吧,一时间找不到空位,六个人只好分开坐下。发现那男人离去才凑拢来的。

当时,杉本正和邻桌的同事说话来着,案发时,没有注意那男人的任何动静。那男人点歌卡留下的字迹的“鉴定报告”,也已经送到了水沼警部补的手中。

“看笔迹,此人傲慢,是个野心家,缜密敏感。”

水沼警部补嘟嚷了一声,心想:“这能成为侦玻凶手依据吗?”他心中没底。

案发过后的第四天,神坂在自己所住的公寓里悄然自杀了。枕边留下遗书,长长的信,表示了他对小林真帆子的深情厚谊。结尾说:小林真帆子的死去,使他失去了活下去的意愿。他还指出小林真帆子的堕落,是被朝吹淳拖下水的。

这封遗书在周刊杂志中掀起了新一轮的热门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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