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早晨,国会议事堂前的人行道上,寥寥无几的行人中,一个老人在大步行走。
老人高个儿、体态魁梧、身材略显肥胖;身穿双排扣西服,其打扮更加令人注目。
老人不时地停下脚步,分开双腿做做深呼吸,手里拿着似乎没有必要的手杖,只是为了显示他矍铄罢了。
来到议员会馆附近,老人瞅了瞅自己手腕上的劳莱克斯牌手表。时针指着7点20分。
“一次耗费了20分钟。”老人满意地嘟嚷了一声,意思是说,自己的腿脚还很硬朗。
老人欲过马路,只见一辆汽车驶来。开车司机发现了老人,立即煞车。老人举了举手杖,向司机表示谢意,然后大步横穿马路。
这时,那辆原来已经停下的汽车,突然加大油门,疯狂地朝老人驶来。
“混蛋!”老人开口骂道。老人只骂了一声,他那微胖的身躯就被汽车撞倒在马路中间。
02
在附近巡逻的巡警见老人倒下了,赶忙拨打电话119。救护车随即赶到,将老人就近送往一家外科专科医院。
救护车在将老人送往外科专科医院的途中,奄奄一息的老人喋喋不休地低声道:“我是黑川政之助。”年轻的救护队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晓得他是谁,但发现老人西装上别着金色国徽,不由得一愣。
“啊!这是一位国会议员。”
到了医院,医生马上把老人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紧急救治老人时,一个救护队员同国会议员宿舍联络,通知对方,黑川政之助已经住了院。
黑川议员的秘书原伸夫,脸色苍白地赶赴医院,这时,议员的手术正在进行之中。
原伸夫焦急地等待议员的手术完毕。黑川政之助假如死去了,对原伸夫的打击可能非常之大。
下届内阁改组,传闻黑川政之助可能出任国务大臣,黑川一旦坐上国务大臣的宝座,那大臣的秘书非原伸夫莫属了。原伸夫希望获得“大臣秘书”这一职务。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了。原伸夫大跨步地凑到他跟前问:“怎么样啦?先生有救吗?”
“难说哩!”医生神色忧虑地说道。
“难说?那太伤脑筋了,先生将出任国务大臣。先生真的死了的话,将是国家的一大损失。请务必尽力抢救,拜托了。”
“你的话倒使我很为难。”医生接着搬出一些医学术语来,“从外表看,前额受到打扑伤,没有头盖骨折、硬膜出血、脑挫伤症状,但有脑血肿及脑膜出血的症状,因此,能否得救,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病情是好是坏,机会一半对一半是吗?”
“目前只能这样说,不过,我相信救得了。”医生安慰原伸夫道。
手术结果良好。黑川政之助从麻醉中醒来,忽视医生的再三劝阻,在病床上对原伸夫下达了指示:“马上转告M先生,我已经没事了。”M先生是黑川所属派系的一位领袖。
“一星期后,我就能站起来,任何政务都能执行。”
“好,我去转告。”原伸夫点点头说完。心想:这样的话,黑川先生出任国务大臣是不成问题的了。
站在黑木旁边的刑警,抓住时机赶忙问道:“请问,开车轧你的人什么样儿?”
“像个青年人。”黑川想了想说,“开的是一辆白色客货两用车。其他的我记不起来了。”
“我们马上同警视厅联络。”刑警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病室。
03
国会议员被人谋害。看来是一起杀人未遂案。警视厅搜査一课派出久我警部,以及数名刑警赶赴医皖。
到了医院,久我警部向院方提出详细询问黑川先生的要求,却遭到医师的断然拒绝。
“病情趋向恶化啊!”医师神情紧张地说。久我警部会见黑川的打算落了空,转而找到脸色苍白的秘书原伸夫。
“很明显,黑川先生是暗杀目标。”原伸夫肯定地说。
久我默不作声,细心听下去。
“那辆白色的客货两用车原本停住了,瞅准先生快到马路当中的时候,突然开车撞向先生。先生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先生经常在这一带散步吗?”
“散步是先生的一种健身法。先生平时都起得比较早,每天早晨都在议事堂周围散步。”
“时间有规律吗?”
“有的。先生凡事严格遵守时间,7时起床,散步约20分钟后用早餐,天天如此。”
“他的习惯还有谁知道呢?”久我警部问道。
“去年出版了先生的一本自传,书中提到这一点,我想,凡是读过先生自传的人都知道吧。”
“看来,行凶是有计划的咯。”久我警部自言自语地说道。
“没错。先生将出任下届国务大臣,暗杀先生的勾当,准是妒忌他的人干的。”原伸夫直言不讳地说道。
久我警部思量:是不是激进派学生干的,接着,他又否定了。
黑川政之助作为保守党的一名议员,思想意识比较新潮,所以学生们对他评价极高。黑川没有当过大臣,算不了什么大人物,据秘书称:黑川可能出任下届国务大臣。激进派学生要下手的话,理应瞄准更有宣传效果的人物才对。
久我警部正在分析案情,留在走廊上的刑警进来说:肇事汽车在千岛渊发现。于是,久我警部亲自乘警车当即赶去。
每年春天,年轻的情侣们都爱来千岛渊公园划船。但是此刻,船底都朝了天晾在岸边。无数违章车辆排放在土堤的停车场上。
今天停车场停着近20辆汽车,其中一辆白色汽车就是肇事车辆,左边车头灯被撞坏,挡风板凹了进去。
久我警部迅速下车,问车辆鉴定员:“査明白了吗?”
“没错,这就是肇事汽车。在现场捡到的碎片,跟这辆车的完全一致。”一个鉴定员抬起头指了指车说。
“这车是谁的?”久我警部问道。
“核对过车号,属于上野一家水果店的。今晨八时,车主发现车辆被盗,于是便报了警,所以,肇事者用的是偷来的汽车。”鉴定员解释道。
车身上有“宫田水果店”绿漆字样。
“偷来的车?”久我警部感到困惑。根据偷来的车去侦査凶手,那几乎不可能。
“原以为凶手会留下指纹,结果呢,什么也没发现。可能是戴手套驾驶的吧!”鉴定员说。
车上没有发现指纹?
久我警部脸上挂着尴尬神态回到医院,更使他伤脑筋的事情,正在等待着他——黑川政之助因为外伤性脑血肿,竟然咽了气。
就这样,原本一桩杀人未遂案,现在转变成了凶杀案。
04
警视厅成立了“谋杀国会议员案侦査本部”。搜查一科科长对久我警部说:“这案件不一般,请严格督促部下尽快侦破。”
所谓“不一般”,是指被害者的国会议员身份。拖拖拉拉破不了案也许会挨训的。久我警部意识到这一点,不禁苦笑了一声说:“我明白了。”
久我警部向秘书原伸夫借阅黑川政之助的自传《我的目标一大众政治家》。这本书分明是为了竞选、由本人出钱,请立志当作家的年轻人代写的。
正如原伸夫说的那样,黑川政之助的自传中,“健康法”一节里写着:黑川议员有每天在国会议事堂周围散步的习惯。
“我住在议员宿舍,每天早晨7时起床,起床后便围着议事堂散步。几乎没有间断过。这是一种简单易行的健康方法。围着议事堂转的同时,必定想到大众。我立志做一个大众化的政治家……”
凶手肯定读过黑川先生的自传。早晨,他埋伏在议事堂的附近,见黑川政之助出来,轻而易举地开车把他干掉了。
“这本书印数多少?”
“5万册。”黑川政之助死了,原伸夫跟任何人说话总绷着脸。
“印了这么多?”久我警部惊讶地问了一声。
“你知道为什么出版这本书吗?”原伸夫似乎嘲笑着久我警部的无知,反问道。
“当然是为选举咯!”
“对了。先生的选区在四国的K县。那儿有权者不止他自己,印5万册还算少的哩!”
“可是,那儿只有黑川先生和革新派浅岛一郎竞选,他俩连续当选3届,即使有挑战者,他二位怎么会放在眼里呢;我想,就算不印这样的书,也十拿九稳吧。”久我警部说。
“是啊,先生即便不参加竞选,当选也是轻而易举,不成问题的;但是,先生竞选的目的除当选外,还想成为一位最有声望的政治家。”
“原来如此。”久我警部点了点头,但心里并不信服原伸夫所说的话。
“这本书是在四国发行的吗?”
“当然,发行到别的地方,就不起作用了……目前,要紧的是抓到凶手,能吗?”原伸夫突然问道。
“尽力而为吧。”
久我警部结束与原伸夫的谈话,离开议员宿舍去马路交叉路口查看。今天早晨,黑川政之助在这儿被―辆汽车撞伤,抢救无效身亡了。肇事的凶手跟四国是否有关?
第二天,久我警部读了早报,不禁愕然。国会议员黑川政之助遭暗杀的消息,不仅早报作了报道,连电视也播放了。
对黑川被杀案件的本身,久我警部不以为然,还没引起足够的重视,他关注的是由派系引出的其他新闻。
《大门明提前当选,大喜过望》一这是新闻大标题,还附有照片。人们围着大门明高呼万岁。
四国K县选出的宪民党议员黑川政之助(60岁)突然去世。去年11月大选,获得选票数第三的无党派人士大门明(40岁),一举登上政治舞台。根据选举法规定,当选者死亡90天内,由选票仅低于死亡者的被选者接任。这出其不意的“年礼”,使大门明欣喜若狂,家属及支持者围着他山呼:“万岁!”
大门明说:“由于事出突然,心情复杂,今后当继承黑川氏的遗志,努力从事国家政治工作。”
大门明,40岁,久我警部当然没见过此人。
黑川政之助命归西天,四国K县的既得利益者,应该读过黑川的自传《我的目标一大众政治家》。
原伸夫秘书指出:行凶者肯定是黑川的政敌、妒忌黑川升任国务大臣的人,但干掉了黑川,凶手未必能登上国务大臣的宝座。
难道真有人不惜杀人,进行这样没有把握的赌博不成?
然而,倘若大门明杀害了黑川政之助,那他十拿九稳能当上国会议员。
在任的国会议员被轧死,不单纯是起交通事故,它涉及政治等复杂因索。警视厅极为重视,当即成立侦查本部,分头进行侦査,但一时未发现明显的犯罪嫌疑人。
久我警部向侦査本部请示,去四国的K县摸摸情况。
05
次日,久我警部登上了飞往四国的航班。
K县是保守党和革新派激烈争夺的地方。行前,久我调査了去年下旬举行的大选状况。K县(定员2名)选举结果如下:
竞选候选人 候选人年龄 隶属党派 选民支持票数
黑川政之助 60 保守党 107655
浅田一郎 63 革新派 89969
大门明 40 无党派 35026
从以上结果看,黑川政之助和浅田一郎的选票占压倒多数。
上届大选,黑川政之助和浅田一郎同样占第一、二位。第三位差5万多张选票。
在城市里的浮动选票多,新人辈出有余地;而K县的选票大体上已经固定,所以新人当选相当困难。
有黑川和浅田两位元老在,新人即使与之对抗,也难以当选,因此,选票居第三位的,杀害了黑川与浅田的其中一人,便可轻而易举把国会议员的位子拿到手。
久我警部在飞机上反复思考:“自己也许想得不对。”他不禁苦笑了一下:要当政治家,莫非必须杀人不可?
久我到了K县政府所在地,战争中这儿未曾遭到空袭,是座古老而静谧的城市。
久我警部驱车前往K县警察本部,说明情况并请求协助。警方答应尽快搜集材料。久我警部却婉言谢绝警方指派的侦探协助寻访,自己单独一人上了街。
商店街的一角,一家店铺门口挂着“大门明选举事务所”的睥子,还留下大选的不少痕迹。事务所似乎是从酒店改的,也许酒店老板帮了大门明的大忙。
临近黄昏时分,事务所内热闹非凡,好像在喝庆贺酒。久我跨进门去,事务所里首先传来醉意正浓的歌声,和呼喊万岁的高声。墙上的“敬贺当选”的大标语和酒坛子挤在一处。
久我警部往里走着,一个脸色通红的汉子迎出来对久我说:“请进。”对方以为久我是来庆贺的,而久我不便作解释。
“您是从东京来的吧?大门先生一定会见您的。”
那汉子朝里喊道:“大门先生,东京的新闻记者来了。”
着酒气对久我警部说:“我是大门明。您是哪家报社的呀?”
“不,我不是报社的。”久我警部订正道。
大门明维起了眉头,又问:“那么,您是哪儿的?”
“东京警视厅搜査一课的。”久我警部自我介绍道。
“是刑警吗?东京的刑警找我有何贵干?”大门明惊讶地问。
“想了解已故黑川政之助先生的事。”
“啊,原来是黑川先生的事呀。”大门明摸摸脑门,请久我坐下。
“他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我一向很尊敬他,因为黑川先生的突然去世,才递补我为国会议员,我的心情极为复杂。”大门明的说法巧妙得很。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久我警部点了点头,“问题是黑川先生并非死于交通事故,是遭暗害的呀!我们要尽快侦破此案,以安抚九泉之下的受害者才对。”
“那当然。绝不能饶恕杀害黑川先生这样杰出政治家的人。现在发现凶手了吗?”
“还没有哩。不过,对与黑川先生有利害关系的人和事,我将无一例外地进行调査。”
“听你话中的意思,也要调查我咯!”大门明笑着说。
“对不起,是这样的。”久我警部严肃地表示道。
“没关系,黑川先生死去后,我确实是既得利益者。但杀害黑川先生的不是我,而你们把矛头指向我,那就错了。”大门明说。
“你的意思是,你不在现场猡?”久我警部问道。
“黑川先生遇难,是在哪一天呢?……”大门明假装在认真思考着说。
“2月17日早晨,7时至7时30分之间。”久我警部提示对方。
“哦!……”大门明朝里首嚷嚷,接着出来一个学生打扮的人,像是他的秘书。
“2月17日早晨,我干什么来着?是不是在家睡觉?”大门明问。
“2月16日夜至17日白天,您在通宵打麻将。”那人说。
“打通宵麻将。这样说来……”大门明故意不把话说下去。
“是的,是在吉野家。有女老板和先生您,加上商工会议所头头兵藤,公安委员长田口,四人打了个通宵。”那人详细地说。
“是吗?那是17日吗?没错吧?”大门明装腔作势地说。
“没错,从16日晚上10时开始打,一直打到第二天。”那人肯定地说。
久我警部仔细观察两人对话,凭直觉,不像是做戏。
大门转身问久我警部:“对不起,通宵打麻将,能不能算不在现场呢?”
“属实的话,那当然算咯。”
“我可不会撒谎。”大门明表白了一句。
“那么吉野家在哪个方向?”久我警部随即转了一个话题问道。
“在前街,离这儿500米远。想去的话,可以找人给你当向导。”大门明说。
“不必了,我自己会找到的。”久我警部婉言拒绝后,便离开了事务所。
这是一座被低矮的山脉环抱着的小城市。前方山顶上有一家白色墙壁的旅馆,马路一直延伸到那儿。吉野酒家坐落在马路右倒,围墙很低。
在这城市里负有盛名的吉野酒家门口,此刻正停着一排高级轿车。
久我警部向服务台表明了身份,并要求会见女老板。久我被带到里首的一间房间,一位中年妇女出来迎接。
“我在东待过五年。”女老板说,也许由于这个缘故,女老板说话不带地方口音。
久我警部捧起茶碗,直截了当地问道:“大门明先生常光顾这儿吗?”
“常常来。他为了这次当选,在这儿还举行过盛大的晚宴哩!”
“2月16日他来了吗?”
“那天是星期六,他来了。我们打麻将来着。有大门明先生、公安委员长田口先生、商工会议所兵藤先生加上我。”女老板像报流水账似地说。
“几点开始的呀?”久我警部问道。
“大概晚上10点吧,就在这间屋子里。”
“什么时候结束的呢?”久我警部接着又问道。
“第二天白天才结束的,大门明先生年轻,精神十足,而那两位上了年纪,直打呵欠,眼皮直打仗……”女老板捂住嘴笑了。
久我警部坐了下来,朝屋子里扫了一眼。这是个10坪大小的大房间,壁龛里摆放着美丽的插花。
“从头天晚上10点,一直打到第二天白天吗?”久我警部再一次问道。
“嗯,是的。”
“中间有没有人替代过?”
“包括我在内,大家都迷恋麻将,又有谁能找人替代呢?”女老板坦率地说。
“一共搓了几圈?”
“请等一下。”女老板走出屋子,手里拿着一张纸回来了。
“这是当时的记录。”女老板边说边把纸放到桌子上。
一共是十圈。
久我警部拿过记录一看。说:“大门明先生输了?”
“是啊。”女老板说,“正因为他输了,才不服气哩!再来一困,再来一圈,所以一直搓到第二天。”
“他输掉16万分,输得够惨的!那么,一分合多少钱呢?”
“一分合一元钱。”说完,女老板慌忙捂住嘴。
久我警部不由得笑了,宽慰她说:“没关系,我不是取締科的人,不会罚你款的。放心吧!”
“一分一元,大门明一晚就白白输掉了16万元。相当可观。”女老板惋惜地说。
“大门明先生付钱了吗?”
“呃……这个……”女老板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他是不是常输?而且输得很多?”久我警部问女老板。
“不,他通常是蠃家。”女老板反驳道。
“既然常蠃,为什么那天输这么多?”久我警部不解地问道。
“那谁知道哩?难道是落选的厄运一直跟随着他?不过常言道:破财免灾嘛。这不,大门明先生总算递补上国会议员了,是不是?”
“这桌麻将谁出面发起的?”久我警部问。
“是谁呢?”女老板歪起脑袋想了想,“也许是大门明先生吧。麻将收场时,记得他很不高兴地说:‘麻将这玩艺儿,谁发起谁准输。’”
久我感到迷惑不解。
久我警部发现:这场麻将有两点可疑:作为麻将发起人的大门明先生,或许就是想制造自己“不在现场”的局面,他故意输,输得多,可以加深麻将桌上参与者的印象。
久我警部向女老板要了一起打麻将的另外两人的地址。
公安委员长不在家,出差去了东京。商工会议所的兵藤会长在家,立即接见了久我警部。
兵藤个儿矮矮的,年纪不轻了。小老头证实了2月16日,他们确实通宵在打麻将,这一点绝对没错。
“那天晚上,大门明先生一口气输掉了十五六万哩!”
“大门明先生和平时比较,有不同表现吗?”久我警部问老头儿。
“那倒没有,除了输钱以外。”
“通常是不是不输啊?”
“是啊,大门明先生一向手气很好。往常倒是大伙儿占了我不少便宜。不过,偶尔输点也没关系,破财免灾嘛。这不,大门明先生不是递补上了吗?”兵藤的口气和吉野酒店的女老板一致。
为调査大门明与已故的黑川政之助之间的瓜葛,久我警部还走访了烟纸店和别的酒店。
在这座保守派首位当选的城市,市民们得知久我警部来自外地,大家闭紧嘴巴,对久我警部提的任何问题守口如瓶。
后来,在K县警察署的大力协助下,久我警部才了解到大门明和黑川政之助之间的恩恩怨怨,综合起来如下:
大门明的父亲大门克郎,曾四次当选县议会议员。12年前大选时竞选国会议员。
当时,大门克郎、黑川政之助、浅田一郎三足鼎立,结果是,大门克郎和浅田一郎的选票名列前茅,因而当选。不久,大门克郎因涉嫌事务所负责人收买选票,被捕人狱,从此失去了议员资格。
传闻这一不常有的事件,是黑川政之助的手下策划的,但无确凿证据,不了了之。
大门克郎遭到如此打击,突然得急病呜呼哀哉了。当时,大门明正在美国留学,还是一名学生。
以上就是久我警部获得的全部情报。大门明为报杀父之仇,去杀害黑木政之助的话,这做法未免太守旧了。大门明制造的“不在现场”的证明,是绝对站得住脚、无可挑剔的。
就算吉野酒店女老板被收买,但商工会议所会长、公安委员长也被收买,那是无法想像的。再说,用收买方式来制造”不在现场”的假象,未免太愚蠹了吧!
那天,最明显的是大门明输惨了,其目的让大家牢牢记住2月16日至17日上午,他们通宵在打麻将这一事实。
问题是大门明知不知道2月17日早晨,黑川政之助被杀害,故头一天故意为自己制造“不在现场”的局面,还是此事与黑川政之助之死根本无关?两者必居其一!
久我警部无法作出判断,回到了东京。
06
根据被遗弃的辇事汽车追踪作案人,进展不大。
案发当天,据鉴定科员说,肇事汽车上的指纹全是车主的,未发现凶手指纹。
多方寻找目击者,没有任何成效,因为大清早在国会议事堂周围的行人稀少。
汽车在千岛渊遗弃之时,有两个学生恰好路过。他们的证词如下:
7时40分,一辆车头灯撞坏的轻型车,不管不顾、竟冒冒失失地擦过二人身边停到了路旁。车上下来一个男子,看背影,身穿黑色外套、身材瘦削、身高1.75~1.76米,大约30岁左右。
这男子慌慌张张地朝九段坂方向跑去。目击者作了以上的证词。
根据学生提供的证词,警方从千岛渊至九段坂进行了查询,未找到身着黑色外套男子的踪影。
也许,该男子将肇事汽车遗弃在千岛渊后,跑往九段坂途中,乘出租汽车逃之夭夭了。
他又能去何处呢?
久我警部认定去了上野。凶手盗的是上野水果店的汽车,用该辆汽车轧死黑川政之助的。看来,该案在某些方面与上野有关联。
议事堂和上野相距甚远。凶手若与上野无关,那么,在议事堂附近盗车更方便,何必舍近就远呢?议事堂附近的官厅街,停着的车不少,是盗车的绝好去处。
因此,如果久我警部的推理方法没错的话,凶手是与上野有关的人,凶手将车遗弃在千岛渊,又回到了上野。
凶手住在上野呢,还是从上野乘火车去了别处?久我一时尚难做出判断。
总而言之,核对过学生的证词后,证实遗弃汽车的凶手,绝对不是大门明。大门明并不瘦,40岁,又有不在现场的人证。然而,大门明同凶手之间毫无关系,还是有着某种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