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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篇目】
1、雪地上的女尸 (The Adventure of the Christmas Pudding)
2、西班牙箱子之谜 (The Mystery of The Spanish Chest)
3、弱者的愤怒 (The Under Dog)
4、二十四只黑画眉 (Four and Twenty Blackbirds)
5、梦境 (The Dream)
6、格林肖的蠢物 (Greenshaw's Folly)
【故事简介】
1.雪地上的女尸
沉浸在圣诞节欢乐祥和气氛中的英国小村庄却卷进了一件关系到国家安定的宝石丢失案件中,大侦探波洛在这个小村庄调查宝石案的时候,却又出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杀人案件。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笼罩在波洛的心头,这个原本安静祥和的小镇难道被魔鬼诅咒了吗?发生的事件之间又会有什么联系,波罗如何解开谜题……
2.西班牙箱子之谜
里奇上校的公寓,一群好友正在举行晚宴。欢快的舞步声中,屋角的西班牙箱子不知何时已是血迹斑斑……
翌日清晨,未能参加晚宴的克莱顿先生赫然陈尸其中!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了尸体?又是谁发出了那封谜一样的电报?
奥赛罗式的悲剧格局下,隐藏着一种积蓄已久的仇恨,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3.弱者的愤怒
鲁本·阿斯特维尔先生死在自己的书房内,涉嫌最大的便是他的外甥查尔斯·莱弗森。然而阿斯特维尔夫人坚信查尔斯是无辜的,她那“女人的直觉”矛头直指鲁本先生的秘书……
在波洛的调查中,死者那快言快语的夫人,性情暴躁的弟弟、温文尔雅的秘书、忠诚谨慎的仆人,以及夫人聪明漂亮的女陪伴,每个人的证词似乎都无懈可击,但机敏的波洛还是巧妙地运用心理学,让一个个秘密浮上水面——他在拖延,在等待,在用一张无形的网悄悄地紧罩住凶手,直到那家伙露出破绽的一瞬间……
4.二十四只黑画眉
沉迷于美食中的波洛,依然保持着对犯罪的敏锐嗅觉——有人改变了保持十年之久的饮食习惯,胡乱点了不合情理的菜肴——什么事将要发生吗? 果然,三周后这位盖斯科因先生在家中意外身亡,而波洛的怀疑对象却拥有铁打的不在场证明……
且看波洛如何将种种蛛丝马迹连成一条完美的推理之链!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二十四只黑画眉……
5.梦境
行为古怪的百万富翁本尼迪克特·法利,居然夜夜被一个相同的噩梦困扰——三点二十八分,拉开抽屉,拿出手枪,在窗前打死自己……
连波洛亦爱莫能助,如坠五里雾中。一周后,梦境竟然化作现实,法利先生开枪自尽!
是令人费解的催眠?还是神鬼莫测的梦魇?其实谋杀的序曲一开始就已经奏响……
6.格林肖的蠢物
作家雷蒙德·韦斯特偶然成为格林肖家族的最后一员——格林肖小姐的遗嘱见证人,她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管家克雷斯韦尔太太。
几天后,协助格林肖小姐整理日记的卢意外目睹了格林肖小姐中箭身亡的可怕情景……
三个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怀疑对象似乎都不具备作案的可能性——管家被反锁在房里,外甥在几英里外的加油站,园丁在附近的餐馆。虚虚实实的遗嘱内容,错综复杂的血缘关系,是哪一条导致了不可思议的谋杀?谁将成为宏伟壮观的“格林肖的蠢物”的新主人?
只有马普尔小姐的思维不会被眼前的事实所固定,只有她才能刺破迷雾,揭开丑恶人性的面纱……
正文 《雪地上的女尸》
“非常抱歉……”赫尔克里·波洛先生答道。
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打断得不鲁莽,很委婉且富有技巧性,确切他说是说服,而不是制造矛盾与不和的打断。
“请不要马上拒绝,波洛先生。这件事事关重大,对你的合作我们将感激不尽。”
“你大热情了。”赫尔克里·波洛摆了摆手,“但我实在不能答应你,一年的这个季节……”
杰斯蒙德先生又一次打断了他井耐心劝说道:“正值圣诞季节,在英格兰乡下过个极具传统色彩的圣诞节不是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吗?”
赫尔克里·波洛哆嗦了一下,已感到英格兰乡下的那股寒气。一年的这个季节英格兰的乡村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趣。
“一个相当有趣的老式圣诞节!”杰斯蒙德先生进一步诱惑道。
“我……我不是英国人。”赫尔克里·波洛说,“在我的国家,圣诞节是孩子们的节日,新年才是我们成年人欢庆的节日。”
“啊,”杰斯蒙德先生说,”圣诞节在英国是个热闹非凡的传统节日。我向你保证在金斯莱西你会看到最有特色的圣诞节。那是座古老别致的房子,要知道,它的一座厢房建于十四世纪。”
波洛随即又感到一阵寒意。十四世纪庄园式的房屋让他充满了恐惧,因为他曾多次居住在英格兰古老的乡村别墅里,其间遭了不少罪。他颇有欣赏意味地看了看他自己这套配备着暖气和最先进的加湿器等现代设施的舒适的公寓。
“冬天,”他不为所动地说,“我绝不离开伦敦。”
“我想你意识不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杰斯蒙德扫了一眼他的同伴。
波洛的另一位客人到现在为止除了见面时一声礼貌的问候之后一直缄默不语。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眼睛直瞪瞪地看着他那双亮光光的皮鞋,棕色的脸上显露着沮丧至极的神情。这位年轻人至多不超过二十三岁,看得出来,他处于极度的苦恼之中。
“不,不。”赫尔克里·波洛说,“当然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我很清楚,对此我深表同情。”
“他处在进退维谷之中。”杰斯蒙德先生说。
波洛把目光又转向他。如果用一个词来描述杰斯蒙德先生的话,那就是谨慎。他上上下下都透露出这一特色,他那考究却不奢华的衣着、悦耳且训练有素的平稳的语调、额头略微削薄了点儿的浅棕色的头发以及苍白却庄重的面孔元处不显现出他谨小慎微的特点。而赫尔克里·波洛也处之泰然,似乎他早就预料到在他有生之年不仅仅是这一个杰斯蒙德先生,还有更多的杰斯蒙德之流的先生迟早都会以“此事事关重大”为借口来说服他出山。
“要知道,”赫尔克里·波洛说,“警察也能明察秋毫的。”
杰斯蒙德先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警察可办不到。”他说,“要找出……嗯……我们想要的结果必然要通过很多繁琐的法律程序,而对此我们一无所知。我们也只是猜测,但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我理解。”赫尔克里·波洛接口道。
如果他认为他的两位客人所需要的是同情与理解,那么就想错了。他们不需要同情与理解,他们只需要他助一臂之力。杰斯蒙德又提起那令人神往的英格兰圣诞节。
“要知道这种传统的方式已渐渐消亡。”他说,“我是说那种真正的老式圣诞节。现在人们通常在酒店里过圣诞节,这把圣诞节已搞得面目全非了。你听说过那种颇具地方特色的圣诞节吧:全家老老少少欢聚一堂,孩子们挂起长筒袜满怀希望地等待圣诞老人的礼物;还有那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琳琅满目的礼物盒的圣诞树;香喷喷的火鸡、葡萄干布丁;各式各样精美的糕点;对了,还有那窗外胖胖的雪人……”
善于逻辑思维的波洛这时插了话。
“堆雪人必须有雪。”他郑重其事他说,“而我们却不能像买其它东西那样订购雪,即使在圣诞节也不行。”
“就在今天我的一个在气象台工作的朋友告诉我,今年的圣诞节极有可能降雪。”
听到这儿,赫尔克里更坚定地拒绝了。
“乡村的雪天!”他说,“那更是糟糕透了,一座庞大的庄园空旷,寒冷,简直难以想象。”
“您这就错了。”杰斯蒙德先生说,“这十年来那儿的变化大大了,那儿早已有集中供暖之类的现代化设施。”
“在金斯莱西有集中供暖设备?”波洛惊诧地问道,他的心动了。
杰斯蒙德先生敏锐地注意到这点,急忙抓住这一机会。“是的,的的确确是这样。”他说,“还有妙不可言的热水供应设备,每间卧室都配备了暖气。我向你保证,亲爱的波洛先生,金斯莱西的冬天安逸舒适,你也许会觉得房间里太暖和了。”
“这绝不可能。”波洛说道。
老练机敏的杰斯蒙德先生话锋一转。
“那我们就毫无办法可言了,只好听凭命运的摆布了?”他叹息道。
波洛点了点头,这事的确令人同情。
一个年轻的未来君主,一个富有、显赫的亚洲国家统治者的独生子,几个星期前抵达伦敦。他们的国家动荡不安,尽管公众对东方生活方式的父亲忠实信赖,但对这位未来的君主却心怀疑虑。因为他生活西方化,由此颇受非议。
最近,他宣布订婚,未婚妻是同一家族的表妹。她尽管受教育于剑桥大学,但却非常谨慎地避免在自己的国家里显露出任何西方社会的影响。婚期已定,年轻的王子便带着一些需要重新镶嵌的老式王室珠宝来到英国。珠宝中有一颗举世闻名的红宝石,它原来嵌在一串笨重的老式项链上,后来被取下来由数位著名的珠宝工艺大师重新雕琢,愈发显得光彩夺目。故事发展到这儿却出了意外的差错。可以想象得出一个拥有万贯家产且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儿难免不做些公子哥儿式的傻事,但在一般人看来这无可非议,年轻的王子们常常以这种方式寻开心,这已成为不言而喻的规律。与他父亲当年曾赏给一个舞女一辆豪华型卡迪拉克汽车相比,年轻的王子赠给陪他散步于邦德街的令人心悦的女孩子一个绿宝石手镯或一枚钻石胸针之类的饰物也不足为怪,这叫子秉父性。
但这位王子的奢华与粗心大意达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一位小姐出于好奇,吹捧了他一番,他便给她看了那颗新镶的红宝石,而后愚蠢地答应她只戴一个晚上的进一步要求。
伤感的故事也就随之而发,那位姑娘借口补妆离开了餐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却还不见她的人影,原来她从那幢房子的另一个出口悄悄地溜掉了,消失得无影元踪。当然故事的关键且最让人痛心的是那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也随之不见了。
因为没有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所以这种事还不能公布于众。那颗红宝石不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宝石,它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古物,其丢失的详情如被不适当地公布于众,就会引发极为严重的政治后果。
要知道,杰斯蒙德先生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把故事了结的人,他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番。杰斯蒙德先生到底具有什么身份呢?波洛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受理形形色色的案件中,曾与诸如此类的杰斯蒙德先生打过无数次的交道。他也许是外交大臣,也许是国内事务部或其它保密机构的人,他本人对此守口如瓶。他在为他的国家效劳,为了国家的安定团结必须找回那颗红宝石。
迫在眉睫之际,杰斯蒙德先生认定波洛先生是最佳人选,苦心劝说波洛助他一臂之力,受理此案。
“您说得有道理。”波洛承认道,“但你所能提供给我的东西少得可怜,线索——疑点——都不充分,因此侦破工作很难有所进展。”
“就这么定了,波洛先生。什么样的案子会难倒您呢?就这么定了!”
“我可并非总是会成功的哟。”
其实这只不过是波洛自谦之词。从他说话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接了案子几乎就等于胜券在握。
“殿下还很年轻。”杰斯蒙德先生说,“您难道看着他只因为年轻时的一时风流要毁掉前程而坐视不管吗?”
波洛宽容地看了看那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年轻时都会有些荒唐之举。”他安慰道,“对一个公子哥儿来说,这不算什么,他仁慈慷慨的父亲会为儿子包揽一切,请私人律师,为他打点一切‘不便’,他自己也会从中吸取教训,结局就会很完美。但你这件事的确棘手,你的婚期将至……”
“是啊,是的!”这个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激动得把满腔的忧虑都倒了出来。“你知道,她是个极正统、不苟言笑的人,她把生活也看得极其严肃认真。在剑桥大学就读时,她就接受了很多先进的严肃思想教育。例如在我们的国家必须普及教育,应该为孩子们设立许多的学校,为了进步与民主当前还有许多亟待开创的事业。她还说我们的时代不能再像过去我父亲统治的年代。自然她知道我会在伦敦消遣,但不会闹出什么绊闻,可事实却井非她所想象。你知道那颗红宝石是举世闻名的宝物,它背后有悠久而复杂的历史,那是血流成河——数以万计的生命的历史啊!”
“数以万计的生命!”波洛若有所思。他转向杰斯蒙德先生说道:“也许它今天不会招致这样的悲剧。你说呢?”
杰斯蒙德先生怪叫了一声,就像一只母鸡要下蛋却改了主意要思量一番。
“不,不至于此,”他说道,语气于涩、单调/绝对没有问题,我保证不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你怎能如此有把握?”波洛说,“不管谁拿了红宝石,都会有眼红的人想据为己有,那么会有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呢?我的朋友。”
“我认为,”杰斯蒙德说道,语气越发干涩单调了,“我们没有必要对此深究,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但我……”波洛语气陡然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波洛,却爱刨根问底。”
杰斯蒙德满面疑惑地看了看他,立即又恢复了常态,说道:“那么我想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波洛先生?你会去金斯莱西吧?”
“那么我以什么身份到那儿去呢?”波洛答非所问。
杰斯蒙德先生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这个吗,我想,很好办。”他说:“我保证一切都会安排得合情合理。你会发现金斯莱西人开朗热情,魅力无穷。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哎,那儿是集中供暖。你不是戏弄我吧?”
“不,不,千真万确。”杰斯蒙德先生似乎觉得受了伤害,“我向你保证,那儿会让你满意的。”
“ToutconfOrtmoderne(法语:一切都是现代化的,很舒适;很好。——译注),”波洛心中一动,自言自语道,“Ehbien。”他说:“我接受此案。”
在金斯莱西长长的起居室里,室内温度在华氏68度,暖洋洋的。赫尔克里·波洛坐在大大的竖框窗前与莱西太太闲聊着。莱西太太边聊边忙手中的针线活。她既不是在绸布上刺细小的针脚也不是在绣繁乱复杂的花,而是在给擦盘子的布镶边。她看起来在认真地做着针线,其实是在饶有兴趣地与波洛交谈着。她的语调温柔缓慢,非常动听、迷人。
“波洛先生,我希望你在这儿的圣诞聚会上玩得开心,要知道这是有很多人参加的家庭聚会。有我的孙女、孙子和他的一个朋友——布里奇特,我可爱的外甥女——戴安娜,还有老朋友戴维·韦尔温。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聚会,没有特别盛大的场面。但埃德温娜·莫尔科姆说你就喜欢这种老式的圣诞聚会。也难怪,别处可没有我们这样传统的圣诞节。我丈夫,你知道,完完全全生活在过去的时光里。他喜欢周围的一切,好像他还是十二岁男孩子时那样。他过去常到这儿来度假。”她笑了笑接着说:“这儿的一切都遵照老式的样子:巨大的圣诞树、挂起的长筒袜、牡蛎汤,还有火鸡——我们要吃两道火鸡呢,一道是清炖的,另一道是烤的,还有内包戒指、单身汉的钮扣及很多很多其它东西的圣诞葡萄干布丁。遗憾的是现在已弄不到真正的六便士了。过去的六便士都是纯银制的,要不我们就按这儿的风俗把六便士包在布丁里。这儿所有的旧式糕点都有,什么埃尔瓦布丁、卡尔斯巴德布丁,这儿还有杏仁、无核葡萄干、裹糖屑的蜜饯、生姜。上帝啊!你听听,我倒像是在念福特纳姆和梅森店的商品目录似的!”
“您勾起了我的食欲,夫人。”
“我想明天晚上我们都会吃得太多而消化不良的。”莱西太太格格地笑道,“现在人们可不习惯吃那么多了,您说呢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嬉戏欢笑声,她便向外望去。
“我可不知道他们在外边干什么呢,我想是在做游戏吧。波洛先生,你知道我曾一直担心这些年轻人会对我们这儿的圣诞节感到乏味、厌倦,但恰恰相反,他们一点儿也不。而我的儿子和女儿却对这圣诞树抱有偏见,说什么圣诞节是胡闹,乱哄哄的,还不如去什么酒店跳跳舞。这些年轻人却似乎对这样的圣诞节很感兴趣,几乎是迷恋上了这圣诞节。另外,”莱西太太又补充道,“可能这些孩子们总是吃不饱,您说呢?我想学校一定是饿着这些孩子了。总之,这么大的孩子却有三个强壮男人的胃口.”
听到这儿,波洛笑了,说道:“很荣幸您和您的丈夫让我参加这样一个圣诞家庭聚会。”
“哦,对您的参加我们俩都很高兴.”莱西太太说,“如果您觉得霍勒斯脾气有些暴躁的话,请别介意,他就是这脾气。”
原来她的丈夫曾对此事发了一顿牢骚:“见鬼,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让一个外国人搅乱我们的圣诞节?为什么不能在别的什么时候请他来呢?不要和外国人打什么交道!好,好,好,你说埃德温娜·莫尔科姆引荐的,我想知道这件事与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不邀请他上她家过圣诞?”
“这你也清楚,”莱西太太当时说:“埃德温娜一直都在克拉里奇大饭店过圣诞。”
她丈夫盯着她说:“就这些,说不定你有事瞒着我呢,埃姆。”
“我?”埃姆吃惊地瞪着眼睛说:“当然没有。我怎么会?”
老莱西上校嘿嘿笑了笑。“埃姆,你还是有事没有告诉我,”他说,“你瞒不了我,你心里有事时就会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莱西太太想到这儿接着说:“听埃德温娜说也许您会帮我们……我不知道您能帮多大的忙,但她说你的一个朋友曾求你帮忙了结了让她困扰的一件事——与我们这件事差不多。我……哦,也许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波洛理解地看了看她。莱西太太已年近七旬,一头花白头发,但腰挺背直,红润的两颊,蓝眼睛,有趣的鼻子,有个性的下颌。
“我将很高兴为您效劳。”波洛说,“我明白,女孩子做了这样的糊涂事是很让人焦虑的。”
莱西太太点点头:“是这样的,看样子我的确应该——嗯,和你说说这事儿。反正,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局外人……”
“也是个外国人。”波洛理解地说。
“是的,”莱西太太说:“这看来反倒容易些。不管怎么说,埃德温娜似乎认为您也许知道些什么……怎么说呢……就是有关这位年轻的德斯蒙德·李-沃特利的事儿。”
波洛沉默片刻,暗自赞叹杰斯蒙德先生神机妙算及利用莫尔科姆女士之名进行他的计划的巧妙安排。
“我知道这个年轻人,名声不是很好吧?”他谨慎地展开了话题。
“是的。他没有什么好名声,而是声名狼藉!但萨拉却不管这些。男人们大都是玩世不恭的,女孩子应该警惕他们这些人。然而却适得其反,搞得他们兴奋得跃跃欲试。”
“您说得太对了。”波洛说。
“我年轻的时候,”莱西太太感慨道,“上帝,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常常被警告提防那种年轻的男人,但这反倒激起了女孩子的好奇,如果有人能设法和他们跳次舞或和他们单独待在一个黑暗的暖和的屋子里……”她笑了笑:“所以我决不让霍勒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告诉我,”波洛关切地问,“究竟什么事使您这样烦恼?”
“我们的儿子战死在战场上。”莱西太大说,“我儿媳妇在生萨拉时死了。我们就抚养了萨拉,让她长大成人。可也许我们太溺爱她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其实我们只是想让她自由自在地成长。”
“我想,这是符合时代潮流的。”波洛说,“人不能逆潮流而行。”
“是的,”莱西大大说:“我也这么想。当然现在的女孩子们也是这么做事的。”
波洛探询地看了看她。
“就拿萨拉来说,她和叫做咖啡酒吧派的人混在一起。她参加聚会从不按时回来,总要闹到深更半夜,也不像初人社交界的腼腆小姑娘。她在河下游的切尔酉有两间自己的房子,穿他们喜欢的古怪的衣裳,黑色或艳绿的袜子,很厚很厚的袜子。我看着就觉得刺眼,让人受不了!还有她头不梳就出门,有时长时间不洗头,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Ca,c'esttoutafaitnaturele(法语:回归自然。——译注),”波洛说,“这是时下最流行的,他们只是超前了些。”
“是的,我也明白。”莱西太太说:“对这样的事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她成天和这个声名狼藉的德斯蒙德·李-沃特利混在一起。他善于和富有的女孩子打交道,而她们为他都着了迷。也就在前一阵儿,他和霍普家的姑娘定了婚,但她们家人好像通过法律手段把她监护起来了。霍勒斯也想这么做的,他说他必须保护萨拉。但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主意,波洛先生。我是怕如果这么做了;他们会一块私奔去苏格兰、爱尔兰或者阿根廷之类的什么地方结婚,也许就只是同居。这终究不是个办法,而且这种做法不合法,尤其是万一他们有了孩子。但人们总会因为孩子而原谅他们,允许他们结婚,然后,依我看来过一两年她又会离婚,接着带着孩子回娘家,通常一两年之后再找个心地善良但极其木讷的人结婚成家。这种事的结局一般都是这样令人伤心的。这样,那个孩子就更可怜了,继父再好,也不如亲生父亲。唉!我想要是像我们年轻时那样就好了。一个姑娘的初恋情人终归不会成为她的丈夫,我还记得我年轻时曾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年轻人,他叫……真奇怪,我竟然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蒂比特,好像是他的名字,小蒂比特。当然像很多父母那样,我的父亲时常拒绝他来访,但他常被人邀请参加我常参加的舞会,我们就会在一起跳舞。有时我们会偷偷地溜出来,坐在外面谈心。有时我们同时被邀请参加野餐会。当然这很刺激,年轻人都非常喜欢这样。但那时的女孩子不会和男孩子有进一步的发展,不像现在的女孩子。于是,一段时间以后,蒂比特先生就消失了。而且你不知道,当四年之后我再一次见到他时,我惊讶地感到我怎么曾经为这样的人着迷呢!他看上去是那样的乏味、浮华,我们之间也没有太多的话题了。”
“人们总是认为年轻时不管对错总是最美好的。”波洛总结性他说道。
“我明白。”莱西太太说,“这其实是很元聊的事,是吧?我当时也很无聊。但无论如何我也不同意萨拉,我可爱的孙女,嫁给德斯蒙德·李-沃特利。她和待在这儿的戴维·维尔温以前是很谈得来的朋友。我和霍勒斯都希望他俩能相爱结婚,但她现在对他没兴趣了,她完全迷上了德斯蒙德。”
“我有点不明白,夫人,”波洛说,“您怎么邀请德斯蒙德·李-沃特利来过圣诞呢?”
“这是我的主意。”莱西大大说,“霍勒斯极力反对萨拉和他约会,有过密的交往。要是在霍勒斯年轻时,父亲或监护人会拿着马鞭到那年轻男子的住处高声叫骂的!霍勒斯不允许这个家伙踏进我们家半步,也禁止萨拉与他约会。我告诉他这种做法不对。‘这太不明智’,我当时说,‘请他来这儿,参加我们的圣诞家庭聚会。’可以想象,我丈夫听后说我疯了!但我争辩道:‘亲爱的,无论如何让我们试一试,让她在我们的家庭氛围里观察他,我们要对他礼貌热情,也许这样她会明白他并不那么出众、令人着迷了!’”
“我认为您是对的,夫人。”波洛说,“您的做法很明智,比您的丈夫要理智。”
“哦,我希望是这样。”莱西太太满腹疑虑他说,“但这方法不是很见效。唉!我也太着急了,他在这儿还没住多长时问呢。”她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波洛先生,我承认我自己都已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他,倒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但我能感到他的魅力。哦,是的,我能体会到萨拉爱上他的原因。尽管他令人很愉快,但凭我几十年的经验我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好人。”莱西太太口气一转,若有所思的样子,“但他并不是一无是处,你知道他曾问我们是否能把他的姐姐带来,她刚刚在医院里做了手术。他说他不忍心让她在医院里孤孤单单地过圣诞。可是带她来,不知会不会添很多麻烦?他还说她的餐费他全包了。哦,仔细想一想,我认为他这人不坏。波洛先生,您说呢?”
“从这件事看出他倒是很体贴人的。”波洛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这与他的性格很不相称。”
“哦,我设想过。我想一个人在追求一个富有的女孩子时也会多多少少让家人沾些光吧。你知道萨拉会有钱的。不只我们会留给她——当然科林要继承我们的大部分资产,所以给她的不会很多。但她的母亲却很富有,萨拉满二十一岁时就有权利继承她所有的财产。她现在二十岁,还有一年……不,我想德斯蒙德这样关心他的姐姐是心地善良的,而且也很诚实,没有说大话抬高他姐姐的身份。我猜她可能在伦敦做秘书之类的工作。他也信守诺言,给姐姐端茶倒水,当然不是每天,倒也经常这样做。所以我认为他还是有好的一面。但无论如何,”莱西太太狠了狠心说,“我不同意萨拉嫁给他。”
“据我所知还有您的讲述,”波洛说,“他们的结合会很不幸。”
“那您会想办法帮助我们吗?”莱西太太焦虑地问。
“会的,我想我能做到。”赫尔克里·波洛说,“但我不希望夸大言辞。夫人,像德斯蒙德·李-沃特利这种人很狡猾。但您不要丧失信心,我们也许能做些什么。无论如何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您,以感谢您的盛情。”他看了看充满圣诞气氛的起居室。“现在能过这样的圣诞真是不容易啊!”
“不,您错了。”莱西太太叹了口气,向前探了探身说道,“波洛先生,您知道我真正梦想的——我喜欢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是夫人,我可以知道吗?”
“我只想要一座小小的、现代化的平房。不,确切地说,不是平房,而是一座小巧玲珑的、有现代化设备的容易收拾的房子,还带一座漂亮的花园,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里面有最新式的厨房,而没有长长的走廊。一切都是简单舒适的。”
“这很实际,夫人。”
“唉!对我来说都不是很现实。”莱西太太说。“我丈夫非常爱这幢楼房,他喜欢住这儿。虽然不是很舒适,但他并不介意,他也不介意一些不便,而且他非常讨厌住在花园里的小型现代化房屋里!”
“于是您为他就作出了牺牲?”
莱西太太马上否认道:“我不认为这是牺牲,波洛先生。我嫁给我丈夫是为了使他幸福。他是个好丈夫,很爱我,我限幸福,我也希望能给他幸福!”
“那么您将继续住在这儿?”波洛说。
“这儿不是特别不舒适,只是有点儿不便。”莱西太太说。
“不,不。”波洛马上答道,”相反,这儿舒服极了,这儿的暖气和洗澡水妙极了。”
“为住得舒适些我们花了好多钱。”莱西太太说,“我们本要卖掉一些好地,可以开发的好地。我想他们是这么说的,但幸运的是我们卖掉了花园另一边的,这儿是看不到的、景致不太好的一块地,而且卖了个好价钱,于是我们用这笔钱把房子尽可能地做了些改善。”
“但平时的零活由谁做呢,夫人?”
“哦,这个吗,倒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难,当然现在不像过去那样一切由佣人照料,但村里几个人经常来帮忙。上午有两个人来收拾房间,中午另有两个人来做饭、洗碗,晚上再请几个人。有很多人都想过来做几小时的工。你知道吗?这个圣诞节我们会格外地幸运,亲爱的莱西太太每个圣诞节都来帮忙,她是个极好的厨师,可以称得上是一流的。十年前她就退休了,但每当忙不开时她都会过来帮忙。还有亲爱的佩维里尔。”
“男管家?”
“是的,他也退休了,我们定期给他养老金。他住在离大门不远的一座小屋里,一直忠心耿耿,这次执意在圣诞节服侍我们。我为此很担心,波洛先生,他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我想如果让他搬稍微重点儿的东西他保准会拿不住而摔倒在地上的。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就直让人担心,他心脏也不好,我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但如果不让他来帮忙他会伤心难过的。他看到我们把圣诞用的银器早早地拿进来井在之后的三天里都堆放在这儿时会气得直哼哼。说真的,他是个可爱忠实的朋友。”她微笑地看着波洛,“你看,我们都在急切地等待着一个快乐吉祥的圣诞节,也是一个白色的圣诞节。”她一边向窗外望去一边补充道:“看,开始下雪了。瞧,孩子们回来了,您最好见见他们,波洛先生。”
波洛被格外正式地介绍给了大家。首先是科林和迈克尔,即在上学的孙子和他的朋友,都是十五岁上下的彬彬有礼的好孩子,一个金发碧眼,一个皮肤黝黑;然后是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精力充沛、活泼开朗的黑发女孩子——布里奇特。
“这是我的孙女——萨拉。”莱西大太说。波洛颇有兴趣地看了看萨拉,只见她一头蓬乱的红发,但很有魅力,举止在他看来似乎有些莽撞,且带有挑战意味,不过看得出来她非常爱她的祖母。
“嗯,这位是李-沃特利先生。”
李-沃特利先生穿着渔夫穿的运动衫和一条紧身牛仔裤,梳着女孩子似的长发,而且看上去让人怀疑他早晨是否刮了胡子。与他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叫戴维·韦尔温的年轻人,这人斯斯文文的,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愉悦的微笑,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香皂味。还有漂亮、热情、大方的戴安娜·米德尔顿。
丰盛的茶点端了进来,年轻人欢呼雀跃着拥上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这时莱西上校走了进来,他无视屋内的气氛平平淡淡他说:“嘿,茶点?哦,该吃茶点了。”
他从妻子手中接过一杯茶,自己拿了两块烤甜饼,厌恶地看了一眼德斯蒙德·李-沃特利,然后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坐下。上校身材魁梧,眉毛浓重,一张脸黑里透红、饱经风霜,看起来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当地农场的工人,与他庄园主的身份极不相称。
“下雪了。”他说,“无疑我们要过个白色圣诞节。”
吃完茶点,大家就散了。
“我猜他们要去听录音机了。”莱西太太对波洛说道,同时怜爱地看着她的孙女走了出去,她柔柔的语调就好像在说:“孩子们玩他们的玩具士兵去了。”
“他们很在行。”她说。
可两个男孩子和布里奇特却打算去湖边看看是否可以滑冰。
“我原以为今天上午我们可以滑冰的。”科林说,“但老霍奇金斯说不行,他总是那么小心谨慎。”
“散散步吧,戴维。”戴安娜·米德尔顿柔声说道。
戴维迟疑了一会儿,他在看着火红头发的萨拉,她正挎着德斯蒙德·李-沃特利的胳膊,脉脉含情地看着他。
“好吧,”戴维·韦尔温说,“那咱们走吧。”
戴安娜很自然地挽着他向花园那边的门走去。这时萨拉说:“我们也去,好吗?德斯蒙德,房间里太闷了。”
“散步?”德斯蒙德嘲笑道,“我们还是开车去花野猪酒吧喝点什么吧。”
萨拉犹豫片刻说:“还是去莱德伯里商场的怀特哈特酒吧,那儿更热闹有趣。”
尽管萨拉没多说什么,但她本能地讨厌和德斯蒙德去当地的酒吧,因为在金斯莱西人们还没有这个习惯,这儿的女人们没人常光顾花野猪酒吧。她凭直觉感到去那儿会气死老克勒内尔·莱西和他善良的妻子的。而这时德斯蒙德·李-沃特利会说:“为什么不呢?”萨拉感到一阵恼怒,他应该知道为什么不!一个人怎能让这样慈祥可爱的老祖父、老祖母伤心呢?除非万不得已。他们是那样的和蔼可亲,让她拥有自由自在独立的生活,尽管他们一直不理解她为什么愿意住在切尔西那个地方,但是却默默地接受了,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那当然是祖母的缘故,否则祖父会吵得左邻右舍都知道的。
萨拉很清楚她祖父的态度。邀请德斯蒙德参加圣诞家庭聚会不可能是祖父的主意,祖母总是那么宽厚仁慈。
当德斯蒙德去取车时,萨拉又返回来探进头说:
“我们决定去莱德伯里商场,”她说,“我们还想在怀特哈特酒吧喝点什么。”
她的口气里有一丝对抗的意味,而莱西太太似乎并没意识到。
“那好,亲爱的。”她说,“我敢打赌那儿一定很有趣。戴维和戴安娜出去散步了,我明白了。我打心眼里高兴,我想邀请戴安娜来这儿再妙不过了。真可怜哪,二十二岁就守寡,希望她能早些找到意中人。”
萨拉警觉地看了看她:“您在说什么呢,祖母?”
“这是我的一个小计划,”莱西太大兴致勃勃他说,“她对戴维来说很合适。当然我知道他深爱着你,亲爱的萨拉,但你跟他不合适。我知道他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的人,但我也不希望他傻里傻气地爱着、痛苦着。我认为戴安娜真的很适合他!”
“您怎么像个媒婆一样,祖母。”萨拉说。
“是这样的,”莱西太太说,“老太太们都愿意做这样的美事。我想戴安娜早就爱上他了,你不认为她很适合他吗?”
“我可不敢这么说。”萨拉说,“我认为戴安娜太正统、古板,太一本正经、严肃了,我想戴维娶了她会感到乏味至极的。”
“好了,好了,别乱说。那我们慢慢看看吧。”莱西太太说,“总之,你不爱他,亲爱的,对吗?”
“是的,一点也不。”萨拉冲口说道,然后她突然问了一句,“你喜欢德斯蒙德,对吧?祖母?”
“我想他的确很好。”莱西太太说。
“祖父不喜欢他。”萨拉说。
“嗯,你不能指望他,是吧?”莱西太太通情达理地说:“但我敢说他观念改变之后会明白的,你不能太着急,亲爱的萨拉。上了年纪的人改变观念想法是需要时间的,况且你祖父很固执。”
“我不在乎祖父怎么想或怎么说。”萨拉说,“如果我喜欢我就和德斯蒙德结婚。”
“亲爱的,我明白,我明白!但你需要试一试,而且要实际些,不要太感情用事。你祖父会给你惹很多麻烦的,这你也知道。你还没到完全自主的年龄,再过一年,也就是明年,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我想霍勒斯在这之前就会转过弯来的。”
“您站在我这边,亲爱的,是吧?”萨拉问道,像只小鸟一样搂住祖母的脖子亲密地吻了吻她。
“我希望你幸福,”莱西太太说。“啊,你的心上人把车开过来了。要知道,我喜欢现在年轻人穿着紧身裤,看起来很潇洒。只是,当然啦,腿看起来总是弯的,像有腿内翻症一样。”
果真如此,萨拉心里说道。德斯蒙德腿是不直的,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注意到。
“去吧,亲爱的,希望你们玩得高兴。”莱西太大说。
她看着萨拉走出去上了车,突然记起还有一位外宾,便径直向书房走去。然而来到书房门口向里一看,她发现赫尔克里·波洛正甜甜地睡着。她暗自笑了笑,转过身,穿过大厅走进厨房和罗斯太太聊了起来。
“走吧,小美人。”德斯蒙德说。”你出来喝酒,你们家人肯定会发怒的吧?屋子里的人落后于时代了,不是吗?”
“他们当然不会大惊小怪的。”萨拉厉声说着上了车。
“把那老外请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他是个侦探,对吗?这儿有什么值得调查的事?”
“哦,他可不是由于工作的缘故才到这儿来的。”萨拉说道,“是我的外祖母埃德温娜·莫尔科姆提出来的。我想他早就退休洗手不干了吧。”
“照你这么说他倒像头落魄无用的老马。”德斯蒙德充满敌意地说。
“我想他是想来看看老式英格兰圣诞节的。”萨拉含糊地说。
德斯蒙德轻蔑地笑了笑:“尽是些与我们格格不入的人。”他说,“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受得了。”
萨拉火红的头发随风飘着,她扬了扬倔强的下巴。
“我喜欢这样!”她对抗地说。
“你不能这样,宝贝儿。明天我们就把所有的事解决,去斯卡巴勒或其它的什么地方。”
“我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不能?”
“哦,这会伤他们的心的。”
“哦,得了吧!你自己也明白,你并不喜欢这种孩子气十足的胡言乱语。”
“嗯,也许并不全是,但……”萨拉突然住了口。她突然感到内疚起来,她所盼望的更多的是圣诞庆宴。她喜欢这一切,但她不好向德斯蒙德承认这一点。他既不喜欢圣诞节也不喜欢家庭聚会。一时,她倒希望德斯蒙德圣诞期间不在这儿就好了,她这种想法很强烈。在伦敦看到德斯蒙德比在这儿的家里看到他更使她愉快。
这时,两个男孩和布里奇特正从湖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吵吵嚷嚷地谈论着滑冰的事儿。雪已下了一地。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会有大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