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会停的,”科林说,“我敢打赌圣诞节的早晨地上的雪会有几英尺深。”
三个孩子都为这而感到兴奋不已。
“到时候我们堆雪人吧。”迈克尔说。
“上帝,”科林喊道,“我记得自从我四岁起,就没堆过雪人了。”
“我觉着堆雪人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布里奇特抢着说,“我是说你们得首先知道堆雪人的方法。,,
“我们照波洛先生的样儿堆个雪人。”科林胸有成竹他说,“我们可以给它安上两撇大黑胡子,正好化妆盒里有一副。”
“要知道,我有些不明白,”迈克尔若有所思他说,“波洛先生怎么会是一个大侦探呢?我不明白他怎么一点儿也不像个侦探呢?”
“我知道,”布里奇特炫耀他说,“只有当你看到他手里拿着放大镜到处寻找着每一条线索、不放过每一个脚印的时候才认为他是侦探,对吗?”
“我有个主意。”科林兴奋他说,“我们给他弄个假象考考他!”
“假象?你是说……”布里奇特疑惑地看了看他。
“嗯,就是说安排一场谋杀案让他来调查。”
“这主意太好了。”布里奇特兴奋得跳了起来,“你是说雪地上有一具尸体之类的谋杀案?”
“是的,这将使他在这儿有在家的感觉,不是吗?”
布里奇特听了格格地笑了起来。
“我的话倒给你出了主意。”
“如果雪下得很大,”科林俨然像个资深侦探一样分析道,“我们将安排一个无懈可击的现场。一具尸体,一行脚印——我们必须安排得滴水不漏,把祖父的匕首偷来,然后到哪儿弄些血来。”
话音刚落,三人兴奋紧张得屏住了气,全然忘记了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接着又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在那废弃的教室里有颜料盒,我们可以把其中的红色用来当鲜血。”
“我认为红色有些太浅了,”布里奇特反驳道,“应该加点红褐色。”
“谁来扮演那具尸体呢?”迈克尔问道。
“我来演吧。”布里奇特急忙说。
“哦,还是我吧,”科林说,“我早就想来着。”
“哦,不,不。”布里奇特抢着说,“必须由我来演。因为像这种情况尸体大多是女尸,这样更刺激。美丽的女子无声无息地躺在一片白雪中。”
“啊,啊,美丽的女子。”迈克尔嘲笑道。
“我的头发还是黑的。”布里奇特力争道。
“那有什么呢?”
“那是因为在白雪上黑色最醒目,我还要穿上我的那套红睡衣。”
“如果你穿红睡衣,那么斑斑血迹就不明显了。”迈克尔老练地说。
“但衬在雪地上很醒目。”布里奇特争辩说,“而且那套睡衣还镶有白边,你知道,这样血滴上去会很显眼的。哦,妙极了,你们说波洛先生会信以为真吗?”
“如果我们做得天衣无缝的话,那么他会的。”迈克尔自信地说,“我们把你的脚印留在雪地上,还有另一行走向尸体的脚印——当然是男人的脚印。波洛要保护现场,因此他不会离得太近看出你是装死。哎呀!”迈克尔说到这儿突然不言语了,他突然想到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问题,科林和布里奇特莫名其妙地看看他,“你们想想他会不会生气呢?”
“哦,我想不会。”布里奇特满有把握地说,“我相信他会理解的,因为我们只是想玩个圣诞游戏。”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在圣诞节那天实行我们的计划。”科林想了想说,“我想祖父不喜欢这样的,他可能还会生气的。”
“那就在节礼日。”布里奇特建议说。
“就在节礼日吧。”迈克尔说。
“这样我们也会有充分的时间做些准备工作,”布里奇特赞同道,“我们毕竟还有好多事要安排呢,我们去找找道具吧。”
他们匆匆忙忙地进了屋。
当晚大家都忙碌起来,很多的冬青和装饰物都已拿了进来,圣诞树摆在餐厅的一端。大家有的在装点圣诞树,有的在往画框上挂冬青,有的在大厅找合适的地方挂圣诞装饰物。
“天哪,这么原始的庆祝方式还在这现代文明社会中存在着。”德斯蒙德嘲讽地向萨拉嫡咕着。
“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萨拉反驳道。
“毫无道理!”
“哦,德斯蒙德,别不耐烦,我觉得这挺有趣的。”
“我的心肝,你怎么能这么想!”
“嗯,也许……不,不全是……但我还是有点喜欢这样。”
“谁愿意冒着大雪去做午夜弥撒?”在差二十分十二点时莱西太太大声问道。
“我可不去。”德斯蒙德马上表态说,“萨拉,走吧。”
他搂着萨拉走进书房,摆弄起了磁带。
“亲爱的,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德斯蒙德说,“午夜弥撒!”
“是的。”萨拉说,“哦,是的。”
大厅里传来一阵阵的笑声,一阵穿衣、出门的脚步声,大多数人都去做弥撒了。两个男孩子、布里奇特、戴维和戴安娜冒着纷飞的大雪向有十分钟路程的教堂走去。他们的笑声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黑夜里。
“午夜弥撒!”莱西上校哼哼几句,“我年轻时从不去做午夜弥撒,弥撒,那是天主教的玩意!哦,真难为您了,波洛先生。”
波洛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别管我。”
“但我敢说晨祷对任何一个人都有益。”莱西上校说,“礼拜天的早晨去做褥告,听唱诗班的孩子们歌唱,还有所有好听的老圣诞圣歌,接着吃圣诞晚餐。多美啊,埃姆,难道不是吗?”
“是的,亲爱的。”莱西太太说,“我们一直是这么做的,但年轻人更喜欢午夜弥撒,他们有这愿望就不错了。”
“萨拉和那家伙就没有去。”
“嗯,亲爱的,我想你错了。”莱西太太说,“你知道萨拉其实是想去的,但她不想这么说。”
“她那么在乎那个家伙的话,真是不可思议。”
“她大年轻了。”莱西太太宽容他说,“您该休息了,波洛先生,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您呢?夫人?你不打算休息?”
“我再等一会儿。”莱西大太说,“要知道,我得把长筒袜都装满。哦,我明白他们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们还是喜欢圣诞长筒袜这玩意。人们常把一些有趣的小东西放到里面去,尽管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大家会很开心的。”
“您为大家过个快乐的圣诞真是忙坏了。”波洛说,“我很敬佩您。”
说着他以宫廷的礼节彬彬有礼地捧起她的手毕恭毕敬地吻了一下。
“哼。”看到波洛离开后,莱西上校咕哝道,“甜言蜜语的家伙,但他的确很欣赏你。”
莱西太太笑着看看他。“霍勒斯,你注意到了吗?我正站在圣诞槲寄生的下面。”她像一个娴静的十九岁少女一样甜甜地说。
赫尔克里·波洛走进他的卧室。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装备良好的暖气片。当他走到古式的带有栏杆的床前时,发现枕头上放着一封信,他疑惑不解地拆开信,从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用大写字母歪歪扭扭地写着这样两句话:
不要吃那布丁,切记!好心的人。
波洛盯着那纸条,眉头紧锁。“奇怪”,他低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圣诞盛宴在两点开始了。巨大的圆木在庞大的壁炉里伴着大家的欢笑声僻哩叭啦地燃得更旺了。牡沥汤已一扫而光,两盘硕大的火鸡端上来转瞬间只剩了骨架不见了肉。现在到了午餐的高潮,圣诞布丁被端了进来,大家紧张地看着八十岁的老佩维里尔哆哆嗦嗦地端着众目瞩望的布丁走来。他倔强地不让任何人插手坚持亲自端进来。莱西太太坐在那儿两手紧张地握着,满脸的担心焦虑。她感到说不定哪个圣诞节佩维里尔会摔倒在地死去的。但她这次不愿伤他的心还是答应了他的恳求。因为他宁愿死去也不愿活着做无用的家伙。偌大的布丁被放在一个闪闪发亮的银盘子里,放在桌上,足球场似的布丁上插着一枝冬青,像一面胜利的旗帜,周围红蓝色的火焰还吐着小火舌,煞是好看。大家禁不住欢呼起来。
按原先莱西太太的劝说,佩维里尔把布丁放在她面前以便由她来分配给大家,省得佩维里尔围着餐桌一个个地服侍,如果是那样,莱西太太心都会跳出来的。当布丁平安无事地放到她面前时,莱西太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快,盘子一个个地传下去,每一块布丁还都吐着火苗呢。
“波洛先生,许个愿吧。”布里奇特叫道,“在火苗熄灭之前许个愿,快点,亲爱的,快点。”菜西太太靠在椅背上,满意地舒了口气,感谢上帝,一切进展顺利,每人面前都有一份尚吐着火舌的布丁。餐桌上一片寂静,大家都在认真地许着愿。
这时,没人注意到波洛机警地察看了一下他面前的布丁时显露出的奇怪表情。“不要吃那布丁。”这见鬼的警告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他的那份葡萄干布丁与其他人的没什么两样!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要知道赫尔克里·波洛从来不喜欢承认自己被难住的。他拿起勺和叉子。
“波洛先生,甜奶油汁?”
波洛自己盛了一点儿香甜地吃了起来。
“我们今天要喝个痛快,埃姆。这是不是最好的白兰地?”莱西上校在餐桌的另一边问道,他心情格外地好。莱西太太向他眨眨眼。
“罗斯太太坚持上最好的白兰地,亲爱的。”她说,“她说这是什么也比不了的。”
“可惜啊,可惜。”莱西上校说,“每年圣诞就这么一次,罗斯太太是个了不起的女人、了不起的厨师。”
“她的确是的,”科林说,“天下第一的布丁,哦。”他嘴里塞了满满的布丁嘟哝着。
轻轻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波洛向他的那块布丁插了一刀,咬了一大口,太好吃了!他又吃了一大口,突然一声轻微的丁当声,什么东西掉到他的盘子里,他试探着用叉子叉了一下,坐在他左边的布里奇特也凑了过来。
“波洛先生,我想知道您的布丁里有什么宝贝掉下来了。”
波洛把沾在上面的葡萄干剔开,仔细一看,发现是个小小的白银制品。
“哇,”布里奇特说,“这是单身汉的纽扣!波洛先生得到的是单身汉的纽扣!”
波洛把这个小银纽扣浸到他的盘子旁边盛着水的洗手指杯,把上面的布丁末洗掉。
“它很漂亮。”他边端详边说。
“波洛先生,这说明你要成为单身汉了。”科林同情地说。
“这正如我所料。”波洛庄重地说,“我已做了很多很多年的单身汉了,而且看样子现在我也不会有所改变。”
“哦,不要那么悲观。”迈克尔说,“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个九十五岁的老头还娶了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呢?”
“哦,谢谢,你的话鼓励了我。”波洛说道。
这时莱西上校却突然惊叫了一声,只见他的脸涨得通红,手已伸进了嘴里。
“埃米林,见鬼!”他咆哮道:“你怎么让厨师把玻璃放进布丁里了?”
“玻璃?”莱西太太惊愕地重复道。
莱西上校从嘴里取出那使他发怒的东西。“差点儿把我的牙硌掉了,”他大声叫道,“如果咽下这鬼东西肯定会得阑尾炎的。”
他把那块玻璃扔进洗手指的碗里,涮了涮,又拿了出来。
“上帝啊,”他突然叫道,“这是胸针上掉下的红宝石。”他把它举过头顶端详了半天。
“你看准了吗?”
波洛敏捷地隔着布里奇特从莱西上校的手里拿过来全神贯注地看着。正如老绅土所说,这是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波洛左右转动着宝石审看着,这颗宝石的各个侧边闪耀着夺目的光芒。这时坐在桌边的不知什么人的椅子被向后猛推了过去,发出刺耳的声音,然后又被拉了回来。
“哟,”迈克尔叫道,“它要是真的该多好啊!”
“也许它就是真的。”布里奇特心存希望地说。
“哦,布里奇特,别那么傻了。这么大个的红宝石要值几千,成千上万英镑呢。波洛先生,您说呢?”
“确实是的。”波洛说。
“但我不明白的是,”莱西太太说,“它怎么会在布丁里呢?”
“哎唷,”科林在吃到最后一口时叫道,“我得到的是头猪,这太不公平了。”
布里奇特马上嚷了起来:“科林得了头小猪!科林得了头小猪!科林是个贪吃贪睡的小猪!”
“我得到的是一枚戒指。”戴安娜抬高声音清晰地说。
“祝贺你,戴安娜,在我们所有人中你一定会最快结婚的。”
“我得到个顶针。”布里奇特沮丧地说。
“布里奇特将成为一个老侍女。”两个男孩子嚷道,“看呀,布里奇特以后是个老侍女。”
“谁拿到了硬币?”戴维问道,“这块布丁里有枚十先令的银币。”
“我想我恰好是那幸运的人。”德斯蒙德·李-沃特利说。
莱西上校旁边的两个人听到他咕哝了一句:“是的,你运气不错。”
“我也得到个戒指。”戴维说,他看了看对面的戴安娜。“真是巧合,不是吗?”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没人注意到波洛先生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随手把红宝石装进了衣兜里。
吃完布丁又上了碎肉馅饼和圣诞甜点心。
年纪大些的退到卧室午休去了,因为过会儿的下午茶时间还要有个点燃圣诞树的节目。然而赫尔克里·波洛却没休息,他径直向那宽敞老式的厨房走去。
“可以吗?”他边问边笑着四处打量了一下厨房,“我想向做了这顿美餐的厨师表示感谢,我们吃得好极了。”
厨房里的人一时都愣了,接着罗斯太太庄重地走过来接待了他。她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上下透露出舞台上公爵夫人的威严。另外有两个瘦小的灰发女人在另一边的碗池里洗盘子,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在洗碗池与厨房之间来来回回地忙碌着,但她们显然都只是些佣人,罗斯太太主管这儿的一切。
“很高兴您有那么好的胃口,先生。”她彬彬有礼地答道。
“棒极了。”波洛颇为欣赏地说。
他夸张地向上摆了下手打个飞吻:“罗斯太大,您真是个天才,一个天才!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妙的东西,‘牡蛎汤,……”他吹了声口哨,“还有那馅儿,火鸡里的栗子馅,十分独特。”
“啊,您说得很对,先生。”罗斯太太礼貌地说。“火鸡肚里的馅的配料很特别,这是许多年前我从一个奥地利同行那儿学来的。但其它的,”她补充道,“只是好吃些而已,很普通的英国烹任。”
“还有比这更好吃的吗?”波洛赞叹道。
“先生,您过奖了。当然了,您肯定比较喜欢大陆风味的菜肴。不过大陆风味的我还真是不拿手。”
“我相信,罗斯太太,这些对您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因为英国菜——正宗的英国料理,很受大陆美食家们的青睐,在那些二流餐馆、饭店是吃不到的。而且我要说的这件事也不是夸张。十九世纪早期,一支考察队被派往伦敦并递送回一份有关奇特的英格兰布丁的报告:‘我们法国就没有这种东西,’他们写道,‘长途跋涉到伦敦来品尝五花八门的英国布丁精品是值得的。’而且在所有布丁之中,”波洛喜形于色地接着说道,“首先要数圣诞葡萄干布丁,例如我们今天刚刚吃过的,那是家制的,不是买的吧?”
“是的,先生,我用自己的配方做的,我做了许多年了。我来帮忙时,莱西太太已从伦敦的一家商店订购了一块布丁,她说怕给我添太多的麻烦。我说,这可不行,夫人。非常感谢您想得这么周到,但从商店买来的布丁怎能抵得上自家做的圣诞布丁呢?而且,”罗斯太太像个艺术家欣赏自己的作品那样自豪地说,“店里卖的一般是在圣诞节前几天做出来的,做得晚了。绝好的圣诞布丁应该提前几个星期就做出来放着,放的时间越长越好吃。我还记得,当我还是个小孩子时,我们每个星期天都要去教堂听开始募捐时的那声‘万能的上帝啊,我们恳求您’。因为那个募捐是个信号,布丁在那个星期就得做出来。那时人们一直是这么做的。星期天我们募捐,那一周我母亲就会按时做起布丁来了。今年这儿也本该是这样的。但事实上那块布丁只是在圣诞节前三天做的,就是你到这儿的前一天,先生。然而,我还是坚持按老习惯办,家里所有的人都必须走进厨房搅拌搅拌,再许个愿。这是老传统,先生,而且多年来我一直坚持这么做。”
“太有趣了,”波洛说,“太有意思了。那么说,所有的人都进了厨房?”
“是的,先生。年轻的先生们,布里奇特小姐,还有从伦敦来的那个先生,他的姐姐,戴维先生,戴安娜小姐,也就是米德尔顿大太。我要求这些人都要搅拌一下布丁,他们都照我的话做了。”
“您做了多少布丁?就这一个吗?”
“不,先生,我做了四个,两个大的和两个小的。另一个大的我计划在新年那天吃,小的是留给莱西上校和莱西太太的,他们非常喜欢吃布丁,而且家里也没多少人。”
“噢,是这样。”波洛说。
“实际上,先生,”罗斯太太随意说了一句,“本来今天让你们吃的不是这块布丁。”
“不是这块布丁?”波洛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的,先生。我们有一个很大的圣诞布丁模子,一个瓷模子,顶部还有冬青和槲寄生的图案。我们一直是把布丁放到模子里再做。不幸的是,今天早晨,安妮爬上梯子从杂物架上拿模子时,不小心打了个趔趄,把模子摔到了地上。既然这样,先生,我自然不会再用里面的布丁料了。您说呢?里面肯定会有碎渣的,于是我不得不改用另一个模子,新年要用的那个。这个只装在很普通的碗里,布丁的形状倒是很圆,但都不像装在圣诞布丁模子的那块好看。天知道我们上哪儿能再弄到那样一个模子,现在那么大的模子很少见了。商店里卖的都小得可怜。现在就连一个能装八九个鸡蛋再加熏肉的早餐盘子竟然都买不到。唉,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
“是的,今不如昔。”波洛说,“但今天却并不是这样,这个圣诞就像以前的圣诞一样,难道不是吗?”
罗斯太太叹了口气说:“能听您这么说我很高兴,先生。不过,当然了,我现在已没有过去的那些好帮手了,那些手艺高的帮手没有了,现在的姑娘们啊……”她压低了嗓子说:“她们倒是很听话,勤快,可却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岁月一去不复返啊!”波洛说,“我有时也感到很伤感。”
“这座房子,先生,”罗斯太太说:“你知道,对于女主人和莱西上校来说太大了。女主人也知道这一点,两个人住在这座大房子的一个角落里,不一样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有到圣诞全家人都回来了才让人觉得又热闹起来,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里。”
“我想,李-沃特利先生和他的姐姐也是头一次来这儿吧?”
“是的,先生。”罗斯太太略微迟疑了一下说,“但他是个好人,我们觉得萨拉的这个朋友很有趣。伦敦的生活与我们这儿是天上地下般不同!他的姐姐很可怜啊,做了手术,第一天在这几时还好好的,但就在我们搅拌完布丁的那天,她的病情又恶化了,从那时起就一直躺在床上。我想也许是因为手术之后活动得太早了。唉,现在的医生真是心狠,在你勉勉强强能站立时就把你赶出医院。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吗?因为我外甥的妻子……”接着罗斯太太絮絮叨叨地把现在医院的劣质服务与从前医院的慷慨馈赠大加比较了一番。
波洛设身处地地同情了她一番。“总而言之要感谢您的这顿无以伦比的盛宴,您接受我的赞赏吗?”他顺势利落地把一张五英磅的钞票塞迸罗斯太太的手里,而罗斯太太半推半就地说:“您不必这么客气,先生。”
“应该的,应该的。”
“那好吧,非常感谢您,先生。”罗斯太太顺水推舟接受了波洛的赞扬与赠与,“我也祝您圣诞快乐,新的一年走好运。”
圣诞夜像大多数圣诞夜那样,房间里的圣诞树像火树一样,一块特大的圣诞蛋糕被端了进来,大家看到蛋糕都惊叫起来。但最终还是被均匀地切成了几块。晚餐冷冷清清地吃完了。男女主人和波洛都早早地各自回房睡了。
“晚安,波洛先生。”莱西太太说,“但愿您今天玩得高兴。”
“好极了,夫人,美妙的一天。”
“你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莱西太太说。
“我在想那个英格兰布丁。”
“也许你觉得它有点儿太腻了?”莱西太太关心地问道。
“不,不,我不是说布丁的味道。我在想它包含的意义。”
“当然,这是传统。”莱西太太说,”好了,晚安,波洛先生。圣诞布丁、碎肉馅饼的梦不要做得太多了。”
“是的,”波洛脱衣睡觉时自言自语道,“这里面是有些问题。那个奇怪的葡萄干布丁,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苦恼地甩了甩头。“那么,我们就走着瞧吧。”
睡前准备工作就绪后,波洛上了床,但却没有睡着。
漫长的两小时过去了,他的耐心终于得到了回报。这时他卧室的门轻轻地开了,他心中暗喜,正如他所料。他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了德斯蒙德·李-沃特利非常礼貌地递给他一杯咖啡的情景,过了一会儿,当德斯蒙德背过去时,波洛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过了一会儿他又端了起来,德斯蒙德看着他一点不剩地喝完松了口气。波洛随便动了动,不易觉察地笑了笑,因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今晚会一觉睡到天亮的。“那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戴维。”波洛当时自言自语道,“他闷闷不乐,满腹心事,睡个好觉对他没什么害处。现在,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平稳,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嗜声。
有人走到床前井俯身看了看他,然后满意地回转身走向梳妆台。借着闪着微弱光线的小手电筒,来访者仔细地搜索着整齐地摆放在梳妆台上的波洛的东西,他的手指翻了翻钱包,接着轻轻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然后又把波洛的衣服口袋翻了个遍。最后,这个来访者又走回床边,极为谨慎小心地把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摸了摸,又立即把手抽出来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迟疑着下一步做什么。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所有摆放的饰物,然后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洗手间,不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嘴里轻轻地恨恨地骂了一句什么,走出了房间。
“啊,”波洛轻轻他说,“你失望了吧。是的,是的,大失所望。呸!波洛藏的东西你还能找得到!真是痴心妄想。”然后侧转过身,安静地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他被一阵微弱而又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Quiestla(法语:谁呀。——译注)?进来,进来。”
门开了。只见科林满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门槛上,他身后站着迈克尔。
“波洛先生,波洛先生。”
“出了什么事?”波洛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是该吃早餐了吗?是你,科林,发生了什么事?…
科林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要说什么,似乎被某种强烈的感情控制着,原来是赫尔克里·波洛戴的睡帽使他的言语器官出现了故障。他马上又恢复了原状,说:
“我想……波洛先生,您能帮助我们吗?这儿发生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
“出了什么事?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是布里奇特,她躺在外面的雪里,我想……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嗅,您最好快点去看看,我担心……她也许死了.”
“什么?”波洛把被子扔到一边,“布里奇特小姐……死了?”
“我想……她是被杀死的。那儿,那儿还有一大滩血呢……噢,快点来呀!”
“当然,当然,我马上就到!”
波洛麻利老练地把脚插迸鞋里,抓过一件毛巾外套披在睡衣上。
“来了,”他说,“我马上就到,你把整个房子里的人都惊动了吗?”
“没,没有,到目前为止,除了您我没对任何人说。我想这样更稳妥些。祖父、祖母还没起床,仆人们在楼下摆早餐,但我什么都没向佩维里尔透露。她……布里奇特……她在房子的另一边,在阳台那边,也就是书房的窗户外面。”
“我知道了。在前面带路。”
科林见计谋得逞,转过身去掩饰着喜悦,领着波洛下了楼梯,从旁门走了出去。这时太阳刚刚跳出地平线,天已大亮了,雪停了,但由于昨晚的雪下得大,地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像厚厚的白色地毯,周围是一片洁白的世界。
“那儿!”科林气喘吁吁,“在那儿!”他戏剧化地用手指点着。
眼前的情景是很有戏剧性的。在几码远处,布里奇特躺在雪地上。她身穿红色的睡衣,一条白色的毛披中散落在她的肩上,上面沾满了鲜血,她头转向一边,满头的黑发披散在她的脸上,一只胳膊压在身体下,另一只摔在一边。在血泊中插着明晃晃的库尔德人的大弯刀(前一天晚上莱西上校给客人看的那把刀)。
“MonDicu(法语:我的天哪。——译注)!”波洛脱口喊道,“这怎么像在舞台上!”这时传来迈克尔强憋住的笑声,科林马上掩饰着破绽说道:
“我也感觉有点不像真的,不是吗?您看到那些脚印了吗?……我想咱们不能破坏现场。”
“啊,是的,脚印。对,对,我们必须小心谨慎,要保护现场的脚印。”
“我也这么想。”科林说,“这也是我不告诉任何人而直接找到您的原因,我想您会有办法的。”
“一切照章办。”波洛轻松地说,“首先,我们必须看看她是否还活着,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啊,是的,当然了。”迈克尔迟疑地说道,“但是您知道,我们想……我是说,我们不喜欢……”
“啊,你们很谨慎。你们一定读过侦探小说,不能动现场的任何东西是至关重要的,但我们还没有确认它是不是尸体,是吗?虽然谨慎是令人敬佩的,但我们应该把人道放在第一位,在想到叫警察之前应先想到医生,不是吗?”
“哦,是的,当然了,”科林羞愧地说。
“我们只是想……我是说……我们想最好找到您再作其它打算。”迈克尔急忙说道。
“那么你们俩都站在这儿别动。”波洛说,“我从另一边过去,这样不至于破坏了脚印。这么出色的脚印,不是吗?……非常清晰,一行男人的脚印和一排女孩子的脚印一直通向她躺着的地方,然后那个男人的脚印走了回来,而女孩子的却没有。”
“那可能是谋杀者的脚印。”科林屏息着说道。
“千真万确,”波洛说,“谋杀者的脚印。可以看出他脚上穿着一只奇怪的鞋,有只长长的瘦脚,很有意思,非常清晰。是的,那些脚印很重要。”
这时,德斯蒙德·李-沃特利和萨拉也走了出来。
“你们在这儿究竟干什么呢?”他问道,颇带有戏剧色彩,“我从卧室的窗户看到你们在这儿,出了什么事了?上帝,那是什么?这怎么好像是……”
“的确是这样,”波洛说,“谋杀,不是吗?”
萨拉惊叫了一声,然后半信半疑地扫了一眼两个男孩子。
“你是说有人杀了那个姑娘……她叫什么来着?布里奇特?”德斯蒙德说,“有谁会想杀她呢?令人难以置信!”
“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让人费解的,”波洛说,“尤其在早餐前,不是吗?就像一部名著上说的,‘早餐前六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他补充道:“请你们大家在这儿等候片刻。”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布里奇特身旁,弯下腰看了看她。这时,在那边的科林和迈克尔极力忍住笑,萨拉也悄悄忍住笑问道:“你们俩在搞什么名堂?”
“好样的,布里奇特。”科林小声说,“她表演得是不是很精彩?一动都没动!”
“我从没看到过像布里奇特那样死得更像的了。”迈克尔小声说道。
波洛站起身。
“这是件可怕的事情。”他语调所包含的感情与刚才颇不相同。
迈克尔和科林欣喜若狂,只好转过脸去,迈克尔强忍住笑说道:
“我们,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呢?”
“我们只有一件事可做。”波洛说,“我们得叫警察了,你们谁能打个电话或者我去也行。”
“我认为,”科林说,“我认为……怎么回事,迈克尔?”
“是的,”迈克尔说,“我想……一切都该结束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刚开始他似乎有点自责。“我非常非常地抱歉,”他说,“我希望你们别太介意。这……啊……这是圣诞节开的玩笑。刚才发生的一切,您知道,我们想,我门……嗯,给您安排一场谋杀案。”
“你们想给我安排一场谋杀案?那么这……”
“这只是我们上演的一出戏。”科林解释道,“为了让您感到像在家一样,您知道。”
“啊,啊,”赫尔克里·波洛说,“我明白了,你们想让我做四月的傻瓜,是吗?但今天不是四月一日,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六日。”
“我想我们确实不应该这么做。”科林说。“但……但……你不是很介意这个,对吧,波洛先生?行了,布里奇特,”他喊道,“起来吧,你一定快要冻僵了。”
然而雪地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奇怪,”赫尔克里·波洛说,“她好像没听见。”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这是个玩笑,是吗?你们保证这只是你们开的玩笑?”
“当然是了。”科林不安地说,“我们……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但是为什么布里奇特小姐还不起来呢?”
“这就奇怪了。”科林说。
“行了,布里奇特,”萨拉不耐烦地嚷道,“不要装了。我们又不是傻瓜。”
“我们真的很抱歉,波洛先生。”科林惴惴不安地说,”我们真的很抱歉。”
“你们不用道歉了。”波洛用一种奇怪的口气说。
“您是什么意思?”科林瞪圆了眼睛。他又转过身来,“布里奇特!布里奇特!怎么回事?她怎么不起来呢?她为什么还躺在那儿?”
波洛向德斯蒙德打了个手势,“李-沃特利先生,你过来一下……”
德斯蒙德走了过去。
“摸摸她的脉。”波洛说。
德斯蒙德·李-沃特利弯下腰,摸了摸胳膊……手腕。
“没有脉搏……”他惊讶地看着波洛。“她胳膊直挺挺的,上帝啊,她死了!”
波洛点点头:“是的,她死了。有人把喜剧变成了悲剧。”
“有人……谁?”
“这一堆到这儿来又离去的脚印。这些脚印和你到这儿来的脚印简直一模一样,李-沃特利先生。”
德斯蒙德·李-沃特利飞快地转过身。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指控我?我是凶手?你简直疯了!我为什么要杀这个姑娘?”
“啊,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我们看看吧……”
他弯下身去,非常小心地掰开布里奇特紧握的拳头。
德斯蒙德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姑娘的手心里是那块红宝石。
“这是***从布丁里冒出来的那个东西!”他叫道。
“是吗?”波洛说,“你能肯定吗?”
“当然是的。”
德斯蒙德飞快地弯下腰从布里奇特手里拿起那块宝石。
“你不应该那么做。”波洛责备地说,“我们不能动现场的任何东西。”
“我没动这尸体,我动了吗?但这东西丢了怎么办,它是证据。现在最要紧的是叫警察,我马上去打电话。”
他又转了回去,飞快地跑回屋里。萨拉飞快地跑到波洛身边。
“我不明白。”她轻声地说,脸色惨白如纸。“我不明白。”她抓住波洛的胳膊,“你刚才说的脚印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想吧,小姐。走到尸体旁又折回来的脚印和刚才跟随我来到布里奇特尸体旁又转回去的一模一样。”
“您是说,是德斯蒙德?胡说?”
突然,一声尖厉的汽车声划破了原来的寂静。他们绕回来,清楚地看到那辆车以疯狂的速度驶下了车道,萨拉一眼就认出了车的主人。
“是德斯蒙德,”她说,“是德斯蒙德的车,他……他没打电话,一定是叫警察去了。”
戴安娜·米德尔顿也跑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气喘吁吁地大声问道,“刚才德斯蒙德冲进房间,他说什么布里奇特被杀,然后打电话却打不通。他说一定是电话线路坏了,只有开车去叫警察,为什么叫警察……”
波洛做了个手势。
“布里奇特?”戴安娜盯着他,“但这……这……一定是开玩笑。我昨晚听到了什么,好像是说他们要和您开个玩笑,波洛先生。”
“是的,”波洛说,“是这样,他们想和我开个玩笑。但现在……我们进屋谈,否则在这儿会冻死的,而且只能等李-沃特利先生带警察回来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看看这儿,”科林说,“我们不能……我们不能丢下布里奇特不管。”
“你留在这儿又有什么用呢?”波洛柔声劝慰道,“走吧,这是个令人伤心的,非常令人伤心的悲剧,但我们也无能为力,不可能让她起死回生,所以进去暖和暖和,也许我们可以喝杯茶或咖啡什么的。”
他们顺从地跟他进了房间,佩维里尔正要敲响警钟。他看到家里很多人都跑到外面去了,波洛还罩着外套里面穿着睡衣,一定是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他虽然已上了年纪,但还是个出色的仆人,他能注意到没要求他留意的一切,大家走进起居室,坐下来,端起咖啡啄饮,波洛便拉开了话题。
“我先给你们讲段历史故事,我不能给你们讲述所有的细节,不能。但我可以把大致的情况跟你们说一下。这是有关一个国家年轻王子的故事。这个王子来到了英国,带着需要重新打嵌的一件名贵的珠宝,这个珠宝是献给他未婚妻的礼物。但不幸的是在这之前他却结识了一位美丽的小姐,这位小姐并不倾心于他,而是对他的珠宝倾慕异常……就这样有一天这位小姐和这个王子的传家宝一同消失了。于是这位年轻人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这你们也明白,最难办的是他不能有什么丑闻,因此他不可能到警察局报案求助,于是他就找到了我,‘赫尔克里·波洛,帮我找到它,’他说,‘我的家传宝石。’恰好,那位年轻小姐有个朋友,这个朋友曾经做过几件很令人怀疑的交易,因为其问涉及到敲诈行为,而且他有到国外转卖珠宝的嫌疑。这个人非常狡猾,可以说做事滴水不漏。他受到怀疑,是这样的,但却没有证据指控他。我得到可靠消息说那个聪明的先生要在这所别墅里过圣诞。而那个拿走珠宝的小姐必须避开传媒过一段时间,以便人们把这件事忘了,不再追究她了。因此依照安排,她也来到金斯莱西,她公开的身份是这个聪明先生的姐姐……”
萨拉倒吸了口凉气。
“哦,不,哦,不,不在这儿,不在我们这儿!”
“但事实是这样的。”波洛说,“做了个小手脚之后,我也成为到这儿过圣诞的客人。这位小姐谎称刚出院,到这儿来时已好得差不多了。不幸的是当她知道我也要到这儿来立刻就紧张起来,把宝石藏到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然后;日病复发,卧床不起了。她不希望我见到她,毫无疑问我手里有她的照片,这样会认出她的。整天待在床上对她来说是件枯燥无聊的事,是的,但她不得不待在房间让她的‘弟弟’服侍她。”
“那么那块宝石呢?”迈克尔问道。
“我想,”波洛说,“当听说我要来的时候,那个年轻小姐和你们大家都在厨房里说笑着搅拌布丁呢。圣诞布丁装进了模子里,这位小姐就灵机一动把宝石藏在其中的一个布丁里。不是我们圣诞打算吃的那个,她知道放在一个很特别的模子里的是圣诞布丁。她把它放到另一个里,而那个是打算新年时吃的。在那之前,她会准备好离去的,而当她走时,那块布丁她会带走的。但命运之神往往会捉弄人,就在圣诞节的那天早晨出了件事,那个装在精美模子里的圣诞布丁掉到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怎么办呢?好心的罗斯太太用了另一块布丁并把它端上了餐桌。”
“上帝啊,”科林说,“你是说圣诞节那天,祖父吃的布丁吃出的东西是真的宝石?”
“是的。”波洛说,“你们可以想象得到当德斯蒙德·李沃特利看到这情景时是什么心情了。好了,接着又发生了什么呢?宝石被传看着。我看了看宝石之后就装作无意识地顺手放到衣兜里。但至少有一个人观察到了我的举动,当我晚上躺在床上睡觉时,他搜查了我的房间,也搜查了我,他没找到那块宝石,为什么?”
“因为,”迈克尔屏住气息说,“你给了布里奇特,是吧?并且这就是为什么……但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我是说……刚才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呢?”
波洛笑着看看他。
“咱们到书房去,”他说,“向窗外看一看,我会给你们看个东西来解释这个秘密。”
他在前面带路,大家在后面跟着。
“让我们再回忆回忆犯罪现场。”波洛说。
他向窗外指了指,大家都同时惊叫了一声,雪地上哪还有什么尸体,没有一丝悲剧的痕迹,只见一堆被踩乱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