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三色猫榜上无名》作者:[日]赤川次郎【完结】 > 三色猫榜上无名.txt

  “怎会常去?”水田智子摇头,“这是第二回。上次——已经十年前啦。”.4

“是吗?唔,不必急。反正有时间,慢慢想好了。”

那晚倒在眼前的少女,结果被安排留在大崎家里受照顾。

可是,当少女的烧退了,意识恢复后,她表示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包括自己的名字、家在哪里。

这样子可不能让她走。市原百合有点不同意,而大崎说:“这是缘分。”

于是决定把她安置在此……

“会不会麻烦?”少女说。

“这里只有我和那名女管家。哪来的麻烦?”大崎笑说:“你这样子,会感冒哦。”

“对不起!”少女害躁地垂下眼睛,“那我先去休息了。”

“唔,晚安,”大崎说……

正当少女要离开客厅的时候。里在她身上、边端给扣住的浴中,在她转身的当儿滑落了。

“哗!”她叫了一声,慌忙拾起浴中遮住裸身,“失礼了!”

然后奔了出去。

大崎楞楞地坐在沙发上。

与年龄不相称的心脏扑扑跳。看到小女孩的裸体又怎么样?

不,不是小女孩。多半十七八了吧。

可是,从大崎眼中看来,她是女儿——不,孙女辈的年龄了。然而……

那和他在书本上看到的不一样。那肯定是一个震憾。

刚洗过澡,发红的白皙肌肤和有光泽的亮度,强烈地烙印在大崎的眼睑中。

“傻瓜!你以为你几岁了?”

不由脱口而出时,百合讶异地探脸进来。

“老师?你怎么啦?”

“不……没什么。”

“可是,刚才你说“傻瓜’什么的。是说我吗?”

“不是。”大崎慌忙摇头,“我说我自己。我对自己所感觉到的事是否诚实觉得‘傻瓜’而已。”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大崎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请慢慢洗。”百合说。

大崎抬头望一望少女奔上去的楼梯。不知何故,他无法从那个地点移动。

女人的脸并没有朝向门协升二,可是片山知道她用压低的声音对他说话。

因为门协不时在点头,所以知道。

女人从手袋拿出一个信封。她把它摆在两人的正中央一带,然后门协也拿出一个信封。

两个信封并排而放,女人倏地伸手拿走门协的,而门协也倏地拿走女人的信封。

“走吧!”片山瞄准时机站起来。

就这时候——店内的灯光“啪”地熄掉。

假如外面有灯光照进来,或者至少有一个窗的话,事情就会完全不同。

可是,像“阿特籣号”之类的咖啡吧,普通情形是完全没有窗户的。原本就是暗沉沉的店,客人却很喜欢走进来。

灯光就在那时候突然熄了。

“怎么一回事?”片山剎时间停止动作,继续站在那里。

“灯光——”说话的多半是K大的女职员井口良子。

“有人关掉的。”晴美说。

“但——”

店内完全黑暗,这样无法采取行动。

听见客人骚动的嘈杂声。

“搞什么的?”

“好暗哪。”

有人说些不说也知道的话。

“赶快想点办法呀。”

开始有人埋怨。

传来“咯咯哒哒”的声音,柜抬方面。多半是店里的人在找着手电筒吧,片山想。

接着——突然有人喊:

“火烛啊!”

黑暗中,所有人都沉默静待着,那声音出奇地响彻四周。一瞬间,困惑和怀疑的空气在黑暗中传开。

“危险!”片山说。

“喵!”福尔摩斯尖叫。

“趴下来!到桌底下!”片山快口说。

不过两秒之间的事。福尔摩斯的叫声让片山记起,他们的位子是在店的里头。

“趴下来!”晴美接着喊。

椅子倒了。同时传来叫喊声,“逃命呀!”

“哗!”尖叫声四起。接着传来一齐奔向出口的暴风雪似的脚步声。

“趴下!不要动!”片山蹲在地上,弯起背部。

“石津先生!”小百合的声音。

“我在这儿!到我下面来!”

石津把小百合搂到身边。

“蹬蹬蹬蹬”……脚步声很凌乱,在店内回响。

“不要推我!”

“痛死我了!”

喊叫声此起彼落。桌子倒了,椅子被踢倒。当然,也有人被桌椅绊倒的。

盛了饮品的杯子摔在地上,瓶子破裂。玻璃杯的破裂声四起。

“哎哟!”

悲鸣声此起彼落。

已经阻止不了。大家根本不肯定出口在哪个方向,豁命似地拼命跑。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浇在片山头上。

畜牲!

有些人往这边跑。这里和出口反方向,但在黑暗中,方向感觉没有了。

“好痛!”井口良子喊。

“怎么啦?”

“有人——踢我!”

“不要动!忍耐一下!”

邻座的桌子翻倒了,玻璃杯掉地粉碎,冰块打中片山的脸。

“你一动就会被玻璃割伤。静土不动!”

店内一片大混乱。

哭声、惊叫声和怒喊声——

“不要!好痛!”

“救命!”

女孩的声音交错着。

突然——从店门入口方面有光照进来。外面的门打开了。

大家一齐往光的方向奔去——男孩。

“走开!王八!”

“你干什么?”

互骂声和呻吟声——终于,店内稍微安诤下来。

“哥哥。”

“唔……好象没事了。”片山轻轻移动身体,“大家没有受伤吧?”

“我淋湿了。”石津说:“这是可乐——你没事吧?”

“嗯。”小百合的声音,“发生什么事?”

“有人把灯关掉了。”片山慢慢站起来。他的衣领一带又湿又冷。

“轻轻站起来。玻璃碎片乱飞,手不要动……”

就这时候,灯亮了。

“怎会这样?”石津环视店内说。

简直就像被龙卷风吹袭过的状态。桌子、椅子几乎全部翻倒了。

淌流的饮品把地面弄成一片海;七八名女孩坐在地上饮泣。

“石津。救护车。”片山说:“受伤的人不少哦。”

“是。先把她们送出外面去?”

“也好。”留意地面,很滑哦。

“哥哥,我去打电话。”

“好,拜托了。电话在那边柜台吧。”

“嗯。”

晴美把倒下的椅子推到一边,往柜台方向走去。

片山问小百合和井口良子:“有没有受伤?若是没事,你们先出外面等好了。”

“是。”小百合点头,“请小心。”

“我没事的。你们小心一点。”

井口良子先站起来,和小百合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避开桌椅走了出去。

片山和石津把哭泣的女孩一个一个扶起身来,把擦伤的带到出口方面。

“救护车马上来。”晴美说:“有伤者吗?”

倒地的女孩当中,有三个被瓶子的碎片刺到脚,在流血。其中一个割得相当深,苍白着脸不能动。

石津把受伤的女孩抱起运到外面去。

“什么情况?”晴美气忿地说:“男孩全都自顾自逃命去了。”

“以后才算他们的帐——问题是谁故意熄了灯喊‘火烛”。”f

“难道是为了让门协和那女人逃走?”

“多半是。不是偶然吧。”片山打量四周,“福尔摩斯呢?”

“喵。”

不知何时,福尔摩斯坐到柜台上面去了。

“地面变成水池,猫最怕了。来,我来抱你。”晴美过去抱起福尔摩斯。

片山扶着一名割伤手的女孩走到店外。她的伤势很轻,却因恐惧和冲击而呆然。

店外挤满人群,吵吵嚷嚷的。到处有女孩的声音在生气,“什么意思嘛﹛S忙一个人跑掉!”

“看来有好多情侣今晚要散掉啦。”晴美说。

“可不是。救护车快来了,你等等。我去找店里的人。”

“好吧。”

片山回到店内去了。

愣然呆立在柜台后面的,好象是店子的经理。

片山出示警察证问明灯的开关位置。

“在入口旁边。那里有电表的关系。”

在出入口旁边?这么一来,谁都可以接近了。

不过,起码可以肯定,不是门协升二和那个女人做的。是第三者把灯熄掉的。是否为了引起这种骚动而做则是另一回事……

片山对店经理说:

“我想拿指纹,请不要碰电表。”

说完,他借用电话。

在联络第一科期间,石津走过来。

“救护车来啦。”

“是吗?你先把受伤的人送上车。事情待会再谈。”

“好。”石津走了几步,“她在哪儿?”

“她?”

“温水小百合。”

“她先出去的,大概在外面吧。她和井口良子在一起。”

“外面全是人头……啊,来了来了。”

警笛声在店前停下。石津急急走了出去。

片山走去刚才门协升二和女人所在的柜台附近。那里离店的入口很近。

他们大概事先知道灯会熄,一暗下来后,在发生混乱前马上出去外面了。无论如何,都有必要和门协升二谈一谈了。

那个神秘女子和门协升二交换信封。信封的内容是什么?

可以作出某程度的猜测,最好是从门协口中问出所以然。

片山窥望了柜台底下。

“咦?”

有一只鞋跟滚跌在那里,恰好在女人刚才所在的一带。

片山把它捡起来。由于它泡在可乐的水池中,黏糊糊的。是那女子的吗?当他们还在柜时,灯熄了,她急着跑,掉了一只鞋跟也不奇怪。

片山认为应该交给鉴证员,所以把它摆在柜面上。

“哥。”晴美在门口喊。

“什么?”

“巡逻车赶到了。叫你去说明。”

“好的。”

片山小心不让自己的脚被足下的水池绊往,提心吊胆地迈步。

外面逐渐聚拢了看热闹的人群。虽是夜半时分,这一带路人很多。

“在店里待过的人,请别离开。”石津大声喊,“留下来协助调查!”

可是,这样却造成反效果。在旁观的客人中,有人喃喃地说:“我可不愿意和警察打交道。”

也有几对情侣穿过人墙回去了。

有些男的因自己丢下伴侣独自逃命而感内疚,对女友说:

“你想吃什么?我请!”

“那么,这件衣服弄脏了,你买过新的赔我!”女的趁机撒野。

“好。”男的很慷慨,“分期付款行吗?”

“什么都可以。今晚我要住酒店。不是爱情酒店,我要一个人住五星级酒店!”女的坚持立场。

“——搞得一塌糊涂的。”井口良子说:“你给弄湿了哦。”

小百合和井口良子两人绕到人墙后面,靠着电灯柱站着。

“不要紧。我趴在地上嘛,裙子湿啦。洗一洗就好了。”

“冷不冷?你冷吧。”井口良子脱下套装的上衣,披在小百合身上。

“我没关系。井口小姐,你会冷的——”

“我不怕。虽然是有点冷。”她笑说,“不过,你是考生嘛。万一感冒就麻烦了。”

“对不起!”

这名素昧生平的女职员对自己如此亲切,小百合会觉得心头一热。

“造成好大的骚动。”井口良子摇摇头,“可以每晚在这种地方夜夜笙歌的,是怎样的人?”

“每晚来玩就没意思啦。偶尔来玩才好玩的。”

“对对——像你这样的学生增加的话,大学的出席率也会提高。”

救伤车载着伤者开动了,朝她们所站的方向驶来。

“到后面来——危险!”

两人绕到电灯柱背后。那地方微暗。

看热闹的人继续有增无减。“阿特兰号”前面挤满人群,巡逻车和救护车的红灯在反照,有如的士高一般喧闹。

“希望没有人重伤就好了。”小百合的眼睛望看那边说:“石津先生没事吧……”

突然……她觉得肩膀有靠过来的重量。

“井口小姐……怎么啦?”

小百合回头去看——

井口良子的身体趾溜趾溜地滑下去,然后整个人崩跌在地上。

“井口小姐!”小百合脸都白了,“振作些!什么人——来呀!”

小百合大声叫。可是,谁也没听见。附近有几个人听见她的声音,但只是怀疑地望了小百合一眼而已。

“石津先生!片山先生!”

小百合放下井口良子冲出去,身体忘我地东碰西碰穿过人墙跑去。

当她企图抱住井口良子时,自己的手沾到的是血,而她完全没察觉。

气喘喘地跑进来的女性是谁?片山起初认不出来。

“井口小姐怎么样?”

听了这个声音才知道,来者是K大的女医生佐久间恭子。

“是的。”片山叹息,“当时场面大混乱了……”

病房里只有沉默。井口良子躺在床上,旁边没有氧气筒,也无示波器。

已经没有这个需要了。

“死了?真的?”佐久间恭子走近床边。

“用刃物一刀刺中心脏的。一瞬间的事。”片山摇摇头,“我猜凶手的目标是温水小百合。”

“哦,那女孩呀。”佐久间点点头,几乎无意识地伸手贴住井口良子的手腕,“怪可怜的。”

片山脸色凝重地说:

“K大的背后有‘东西’,一些严重到要人死的东西。”

“哦。”

“今板老师被杀了。而他过着单靠薪水是不可能遇到的富裕生活。然后是井口良子。即使是认错人也弄死两个人了。这事不寻常。”

他们离开病房。

石津和晴美陪同小百合回去公寓了。小百合受到的冲击很大。

现在,和片山在一起的只有蹲在脚畔的福尔摩斯。

“是否知道什么?”片山说。

“有各种传闻。”

“传闻也可以。请告诉我。”

佐久间恭子好象很累似地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

“你猜得到的。”

“买学位?”

“这个也是。”

“还有入学试题……”

“K大的入学试题——当然可以卖得很贵了。”

“今板老师做的?”

佐久间恭子摇摇头。

“详情我不知道。做的人应该明白,万一揭发的话,不是单单革职就了事的,因此做得极其慎重。”

“大丑闻哪。”

“对。你也务必慎重才好。”佐久间恭子看着片山,“这会使K大的名誉受到极大伤害的。”

“我明白的。”片山点点头,“不过,这也不能抵偿死去的人命。”

“当然。”女医生用力地说:“到时——让我狠狠地把凶手痛打一顿!”

“喵。”

不知何时,福尔摩斯来到女医生的脚畔叫了一声。

“你也在呀。”女医生微笑,“好啦,我要回去了。”

“刚才我和井口良子的家属联络上了。”

“我最怕那种场面。”佐久间恭子站起来,“不穿白袍时,什么气慨都没有了。”

她耸耸肩,慢慢迈步离去。

医院正准备迎接清晨的到来。

片山坐在沙护上,等候井口良子的家属到来。他不喜欢这种角色,但没法子。

“喂,福尔摩斯,你代替我好不好?”片山喊。

“喵!”

振作些,它好象这样说。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桩岂有此理的事。

确实,诚如那位女医生说的,这件事牵连到“K大的名誉”,必须小心避免作出粗心的发言。可是,假如不光是今板被杀,连井口良子也因此被误杀的话——不可饶恕!

片山想起昨天在K大的布告栏前,嚷着要自己带她去“阿特籣号”那个蹦蹦跳的井口良子。

如此年轻、活泼、充满好奇心的女孩……现在变冷了,一动也不动。

片山用力盘起胳膊,跟医院走廊凉飕飕的空气也有关系。可他不禁用力。怒气在不觉间化为力量。

冷诤。

愤怒也不能找到凶手的,对吗?

但……假使狙击的对象真是温水小百合的话——为何要狙击她呢?

温水小百合知道什么,抑或看到了什么不成?

她看到门协升二和那神秘女子交换信封的情形。可是,片山等人也看到了。

“喵。”

不知何时,福尔摩斯坐在病房的门前。

“是吗?”片山站起来,“你也这样想吗?”

片山走进病房。

假使井口良子被杀的事“没有搞错”的话呢?意味着凶手从一开始就是狙击井口良子的,不是吗?

仔细一想,跟不知道K大事情的考生小百合比起来,井口良子处于知道更多秘密的立场。

片山打开井口良子的所有物——手袋,把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除了女性化妆用品外,还有记事簿、短短的原子笔,以及其它琐碎用物……

“喵。”福尔摩斯叫。

“什么?”片山望望病房的门,隔着玻璃,有人影映现。

“哪一位?”片山走向门口,“有什么贵干——”

“咪噢!”

福尔摩斯朝片山扑上去,片山的手搭在门上。

门“啪”地打开,一把利刀唰地摆到眼前。假如片山站在门边的话,肯定被刺了。

可是,由于福尔摩斯扑向他的肩膀,片山给吓了一跳,慌忙避开,一屁股跌坐在地。

“是谁?”

随着片山的叫声,门又“叭”地关掉,传来“哒哒”跑掉的脚步声,片山跳起来,冲出走廊——

已经看不见歹人的影子。

片山耸耸肩,说:

“喂,福尔摩斯……你救了我啊!”

“喵。”

哎,不要介意。福尔摩斯好象这样说。

“问题就在这里。”其中一名教授说:“今板老师之后,这次是考试事务室的女孩遇害。大家都在谣博大学里是否有人做了什么亏负良心事。大崎老师有什么看法?”

教授会议笼罩着沉重的气氛。

考试已接近,大家在忙着准备时,发生了这事件,当然多多少少会有点神经过敏了。

大崎在听着。他确实在听着。

但——尽管他是主任教授,可是向来对专长以外的事物疏远的他,一边想着必须说点什么,一边说道:

“呃……这个……怎么说呢……毕竟这是……我们每个人个别的问题吶!”

他的话似是而非,叫人似懂非懂地苦笑不已。

“叫大崎老师谈这种事是无理的。”室田说:“总之,事情在警方手中。当他们要求我们合作时,我们不该拒绝,而是提供证词或资料。不是只有这个办法吗?”

所有人都略微松一口气。

有人在担心,是否要提出“在学校组织调查委员会”之类的提案。

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增加杂务。

老实说,大部分的教授、副教授都有这种想法。就在这时候,室田作出非常恰当的发言。

“正是如此。”

“对,只有这个办法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不知不觉间,教授会议也就结束了。

大崎舒了一大口气。

因他最怕这种事情,总算结束了。

一想到可以回去研究室,他就开心得不能自已。

“大崎老师。”

出到走廊时,室田在等着。

“哦。什么事?”

“有点事……”室田的表情相当凝重。

“好哇。什么事?”

室田飞快地打量了周围一下。

“老师……刚才我是说了那个办法,可是事态不那么顺当的。”

“唔……那女孩是蛮可怜的。她叫什么——”

“井口良子。”

“对对。是个很勤快的女子。”大崎叹息,“年轻女孩不应该这样子死去的。”

“但,老师。这样子可能会使K大的名誉受到很大的伤害哪。”

“伤害?”

“正如谣传中的买学位啦,入学试题泄漏之类,万一是真的话——”

“那是岂有此理的事。”大崎瞪大了眼,“有这种事吗?”

“刚才教授会议上担心的就是这些事。”

“怎么,是这样呀。没有人告诉我——”

室田笑了一下o

“这正是大崎老师的优点嘛。”他拍拍老师的肩膀,“麻烦的事交给我办。我会处理妥当的。”

“谢谢。不过……”

“我走啦,我有一堂讨论会。”室田快步走开了。

大崎回到自己的研究室。

坐在位子上,照平时那样打开书本。

这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书。应该连翻书也急不及待,立刻浑然忘我才对。

可是……奇怪。

总是无法集中精神。这种事是第一次。不,至少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如此心神不宁的事发生过。

大崎把同一页书读了三遍。最后终于放弃了。

他不耐烦地站起来,从窗口眺望外面。校园一片安静。

学生不大走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刚刚窗口下面就有两名女生嘻笑着走过。

她们在谈什么?那笑声开朗得令人心旷神怡。

大崎并不记得每一个女学生的样貌。从未仔细地好好去看。

可是,刚才从下面经过的女学生稍微甩甩头,把长发飘然拢上去——这个动作给大崎某种新鲜的喜悦感。

大崎就如第一次见到女孩换衣服的少年般脸红心跳——六十岁人了,还是这个德性。

自己也觉好笑。可是,这种心情不是假的。而且,这样承认了也绝非不愉快。

电话响了,他给吓了一跳。马上接听,也是稀有的事。

“咦,老师,这么快就接电话啦。”

是女管家市原百合打来的。

“什么事?”大崎坐下来。

“其实,我想请两天假。”

“哦。”

“我妹妹生产,需要帮忙办理住院手续。”

“是吗?不要紧,我会想办法的。”

“请别饿死了才好。”百合笑道:“我尽量旱点回来。”

“唔。几时出门?马上?是吗?不,没关系。”

“还有……关于那女孩的事。”

“嗯,怎么办?”

“又不能置之不理——她自己会料理自己的,又会替我买东西。我会好好叮嘱她的。”

“好的。别担心,你去吧。”

“是。那么,拜托了。”

“知道。”

“老师——”

“嗯?”

顿了一会儿。有点怪异的空档。

“没什么了。就这些事……”

“嗯,小心哦。”

大崎发觉自己说了一些自己平时绝对不说的话,不由恻侧头。

百合要出门呀。

换句话说,回去的话,只剩下我和那女孩两个。当然……也没怎么样。

没错,我已六十,是学究之徒,一生献身给学问。一名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大崎愈想努力忘记,愈是想起那少女的浴中掉下时无意中看见的雪白肌肤。

对——结果,这个记忆使大崎的关心从贵重的书本转移了。

大崎老实地给吓了一大跳。因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岂有此理的事……

“呵?”晴美说:“哥哥差点被杀?”

“你不信?福尔摩斯亲眼看到的。”

“喵。”

片山飞快地望福尔摩斯一眼,向它打个眼色。他很难说出口,是福尔摩斯救了也。

“结果被凶手跑了?”

“你这样说的话……但总比我被杀来得好吧!”

“是呀。现在要办丧事相当花钱的。”晴美冷冷地说。

——中午时分,片山终于睡醒,出来吃饭。

他在晴美的办公室附近的餐厅吃午餐,对片山来说是“早午餐并用”。

“她怎样?”

“没事了,已经重新振作了。她说要好好用功,考上K大。”

“是吗?好极了。我以为她会在意的。”

“凶手的狙击目标是井口良子吧。”吃完后,晴美摇身变为“名探”。

“我猜是的。找不到要杀温水小百合的动机嘛。”

“有没有和她的家属谈过?”

“井口良子的家属?大致上谈过了,目前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说的也是。”晴美点点头,“假如这件事果真牵连K大的内部问题……”

“今板教授命案也应该调查这方面的动机才是。当然,今板夫人和室田之间的关系也有关。”

“纵然她想偷情,也不会杀夫的。现在不是这种报复的时代了。”

从外表来看,今板京子不是那种会杀夫的类型。她的性格既自我中心又爱慕虚荣,但不会插手危险的事。

“以后怎么做?”

“唔。在K大里头,很难收集情报。”片山发牢骚,“万一是事实,就变成K大的大丑闻了。”

“与这事有关的人大概噤口不语吧。”

“刚才,我接到了温水小百合所见到的女孩——水田智子的消息了。”

“这也是不可思议的故事呀。”

“唔。当然,不晓得她和这次的事件有无关系,总是谜团重重的。”

“跟室田助教有些什么吧!”

“帮我找到那女孩的资料卡的是井口良子哦。”片山拿出条子,“根据她的父母说,她预定是到东京的远房亲戚家受照应的。”

“‘预定’是什么意思?.”

“听说后来接到她本人的明信片,说是‘搬去朋友的公寓’了。理由不太清楚,她家人好象很担心。”

“不过——水田智子不是放弃不考K大么?”

“她父母大概不知道吧。听口气是不知道,我也没说什么。”

“呵……毕竟有查一查的价值哪。”晴美作出“保证”。

“喵。”福尔摩斯叫。

片山边看条子边喝着随午餐附上的咖啡说:

“她预定是到阿部宅留宿的,但怎么打电话去也没人接。我待会去看看。”

“是吗?石津呢?”

“唔,他预定到这来的……”

一说曹操,曹橾就到。石津那把大嗓门在店中回响:

“片山兄!你好狡猾!一个人先吃了!”

“你也吃就是了。”片山有点难为清,“不过,赶快吃完哦。”

“是!有晴美小姐在身边,胃口更开!”

他“咚”地坐下,对前来点菜的女侍应说:

“午餐一份。汤、主菜、甜品、咖啡、沙津、面包,全部一次拿来给我!”

“嘎?”女侍应翻白眼。

确实,这肯定是“赶快吃完”的方法之一。晴美憋住笑意,忍俊不禁。

“她没事吧?”

“嗯。在公寓里可以放心的。我吩咐她,任谁来了都绝不开门。”

“对的。她是个相当坚强的女子。”

“是不是很适合你?”

片山的话叫石津鼓气,他强调着说:“适合我的是晴美小姐!”……

傻瓜。

对。任谁听了都会这样说吧。

这种事,不管它就能忘记。

你的丈夫偷情,你也偷情就是了嘛,适当地做该做的最好。夫妇就是这么回事。

对。算了吧,离什么婚。很累的。

——朋友的“忠告”,每一句都充满真实感。

可是——不行。

也许那是初枝的性格使然。不光如此,毕竟初枝是爱阿部聪士的。

如果爱情冷却下来了,丈夫和十七八岁的女孩上床的话,也许不会怎么在乎。可是,.初枝的感觉太过摆在丈夫身上……

结果,阿部选择了和那女孩——水田智子在一起。

怎么都轮不到初枝离开。应该叫做丈夫那个离开才是。

可这样子……初枝回到自己的家。

白天的关系,丈夫和那女的都不在。

重要的东西大致上都带走了,也有遗忘了的东西,所以回来拿——这是她“回来”的借口。

客厅、厨房,还有卧室……

丈夫和那女孩在使用我们的床——想到这个,她的心像烙印一般痛。

“已经挽回不了,何必想不开!”她喃喃地说给自己听。走进洗手间,开始把自己用到一半的化妆品收进塑料袋内。

还有……什么呢?

对对,保险证书之类的东西也要带走。

初枝准备打开客厅角落上的橱柜。

哦,对了。锁住了。

她拿出钱包里的钥匙——这个是了。

打开柜门,突然困惑了。

里面有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封。褐色的大型信,相当厚。

初枝把它拿出来,窥探了一下。

是什么文件?随便瞄一瞄,看不懂,是英文的?

起码自己完全没印象,多半是丈夫放进来的吧。

初枝迟疑了一下,把信件连信封一起塞进自己带来的大手提袋里。

一方面是想让丈夫困扰一下,同时也想藉此让他知道自己来过这里。对,让橱柜的门开着。这样子即使不愿意也知道……

“其它还有什么?”初枝想。

一个人影,从走廊窥望客厅内部。

初枝完全没察觉。她以为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该走哦……”

初枝正要离开客厅时。那人影紧紧靠在客厅外面的门边,屏住呼吸。

初枝拿起手提袋往前走。

那人影手中的刃物一闪。

叮——当——

玄关的门铃作响,初枝停步。

在外面等着的人物霍然收起刃物。

初枝把手提袋摆在沙发上,走进隔壁的饭厅兼厨房房,拿起室内对讲机。

“我是警方的人。”对方说。

警察?初枝怀疑地皱皱眉。

“请等一等。”她终于说。

外出到玄关,开门,走廊上已不见人影。

听了阿部初枝的叙述,片山大吃一惊。

“那么,水田智子和你先生?”

“她是她,而外子……三十岁人了。我是来拿自己的东西的。”初枝说。

“原来如此。难怪怎么打电话都没人听。”片山点头,“那你先生——”

“大概去了公司。”初枝说。

“明白了。”片山记下公司的名称和地点,“那么,我过去看看。关于水田智子,你发现她有些什么吗?”

“没有……总之,从她来我们家以后,就有某种奇妙的气氛,好象她从一开始就瞄准外子似的……”

“原来如此。”片山点点头。

很奇妙的故事。那个水田智子放弃投考K大了。

“那女孩有些什么事?”初枝说。

“不……她和别的案子有点关连,我想找她谈谈话。”

片山收起记事簿,站起来。

“刑警先生。”初枝突然说:“你……怎样看我?”

“嘎?”

“我是个没有魅力的女人吗?请老实告诉我。”

片山最怕的问题。

“这是……呃……主观的问题。”他含糊地说。

“你的主观也可以——请说。”

“不,可是……”在初枝倾诉的视线下,片山又坐下来。鸣呼!他说:“我想你是非常有魅力的。”

“怎会呢——不要恭维,尽管说好了。”

“不,真的。我……我对女性不太坚强的,这样子面对面而坐,很累的。”

不太认识片山的人听见这些话,很容易误解。

“你很老实。”初枝说

“嗯,老实。所以我说你很有魅力……”

“那么,抱我,好吗?”初枝探前身子。

“呃……这不是拍电影或电视。”片山欠身。

初枝笑了一下。

“对不起!”她对片山微笑,“吓了你一跳吧。”

已经习惯啦。片山在心中低喃。

“但——我知道的。你是个很好的人。”

“哦。是吗?”

“外子——是个意志薄弱的人,人是蛮好的。假如那个水田智子真心爱他的话,我没话说。可是——我有预感,她会拖外子去做什么荒唐的事。”

“太太……”

“在外子做了这些事之前,把他拉回来——即使他不回到我身边,我也希望阻止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我明白的。”片山点点头,“待会我就去看他。”

“拜托了。”初枝鞠躬。

片山出到玄关。

福尔摩斯端正地坐在那里等他。

“咦,这猫……”

“是我的伙伴。”片山说:“喂,走吧,福尔摩斯。”

“喵。”福尔摩斯不动。

“喂,怎么啦?”

福尔摩斯慢吞吞地走向楼梯方面,抬头望望上面,然后回头看片山。

片山皱一皱眉……

“那么,告辞了。”他鞠躬,打开玄关的门,并没有出去外面,又关上门。

初枝瞪大了眼。片山把指头贴在唇上表示“嘘”字,轻轻脱了鞋,接着回到客厅中,贴身紧靠在入口旁边。

“有人……”初枝低声说,望望天花板。

片山点点头。初枝又打开橱柜,“咯哒咯哒”地在里头挠来挠去。

楼梯“吱”的声响,若不留意就听不出来的轻微响声。

片山屏息等候。

终于,客厅前头传来人的动静,向背着门口在橱柜找东西的初枝走去……

那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去。长发的年轻男子。片山没有直接见过他,但肯定是他。他的形象和小百合及石津说的符合。

“你是关谷吧!”片山从后面喊他,那人吓得跳起来“哗”的一声。

“咚”地一屁股跌坐下来。

“好痛……吓死人啦!”

“是谁在吓谁?”

片山的鎗口对准那年轻人的脖子。对方拿着刀。

“放开……我什么也不做的……”年轻人把刀“碰”地扔掉。

“你拿着这种东西,怎会什么也不做呢?”片山提醒一句“不要动”,迅速扣上手铐。

“喂……饶我一次吧!”年轻人发出可怜的声音。

“你是关谷久高吧!”

“是的……我只是受人委托的。真的啊!”

“总之,慢慢听你的。”片山转向初枝,“太太,借个电话。”

“请……”

“请别碰那把刀。可能是凶器。”

“怎会……我什么也没做啊!”

“待会慢慢讲好了。”

片山打电话叫巡逻车转过来一趟。

片山没察觉到——坐在沙发上的初枝,眼睛发亮,用充满憧憬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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