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欺人太甚》作者:厄尔·斯坦利·加德纳【完结】 > 【书香门第】欺人太甚.txt

  善楼说:﹁你只要叫她﹃牢头姐﹄就可以了,不必称名道姓客气的。﹂第十七章

韦嘉栋牙医生住在一幢装饰良好的小楼房里,门前有一块整洁的院子,事实上,所有这一区的居民,都住在装饰很好的小楼房里,门前都有个整洁的院子。

住在这一带的人都有两部汽车,他们重视社交活动,甚至肯牺牲部分家庭生活,主妇们宁可请临时保姆,但绝不肯错过舞会或聚会,男人们保持细腰及日晒的肤色,以便在高尔夫球场上炫耀,这是警察们很少光临的一个区域。

善楼把车子停在韦医生的楼房前,我们步上阶梯,善楼用大姆指按在门铃上,门里面响起音乐铃声,善楼一次一次的按,所以里面音乐声就不断地响着。

灯光自楼上房间亮起,一扇窗向上一推,一个男人声音问:﹁谁呀?﹂

﹁警察。﹂善楼说。

﹁什么事?﹂

﹁有话问你。﹂

﹁什么问题呀?﹂

﹁要我这样大声问你吗?﹂善楼问。

窗户放下,楼梯上灯光自门厅透过前门的玻璃气窗,脚步声自楼上下来,门打开二吋,被门链拉住,门里一个受惊的声音说:﹁能给我看一下证件吗?﹂

善楼自裤后袋拿出一个皮夹,打开了给他看警徽,又给他看服务证。

过了一下门链松下。

韦医生是个窄肩、容易受惊的斯文人,看起来有胃溃疡的样子,他穿的是睡衣拖鞋。但是外面套的是浴袍。

﹁什么事?﹂他问。

﹁你有个亲戚,叫韦君来?﹂

﹁他是我哥哥。﹂

﹁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善楼把门一推,自顾走进去,我跟在他后面。

﹁开几个灯吧。﹂善楼说。

韦医生打开几个灯,我们进他客厅。

﹁你们||﹂韦医生清清喉咙:﹁要不要来点酒?﹂

﹁我在工作。﹂善楼说:﹁你哥哥在哪里?﹂

﹁我告诉过你我不知道,我会不时知道他在哪里,但是目前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最后听到他的消息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礼拜之前。﹂

﹁那时他在哪里?﹂

﹁他没有说||要知道他有点家庭纠纷,他现在||希望避不见面。﹂

﹁知道怎样能和他联络吗?﹂

﹁他过一段时间就会打电话给我。﹂

﹁过多少时间?﹂

﹁有的时候一个月不知他消息,但有的时候每隔二三天,警官,他是我哥哥没有错,但是我们之间没有亲情,我觉得他对妻子及子女太卑鄙,他只在绝对需要的情况下,才供给他们一点生活费,他认为他太太不肯离婚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我对这一点不同意他。﹂

﹁你找他的时候有办法吗?﹂善楼问。

﹁警官,我告诉过你,没有办法,他是因为||遗弃罪在通缉吗?﹂

﹁谋杀罪在通缉。﹂善楼说。

﹁什么!﹂

﹁我说过了,谋杀罪。﹂

﹁那不可能。﹂

善楼拿出一支雪茄,推进嘴里。﹁随便你。﹂他说:﹁你若想藏匿一个谋杀通缉犯,可能对你很糟||而我是可以使你更糟的人,你懂吗?﹂

韦医生点点头。

﹁我再问你一次,他在哪里?﹂

韦医生摇摇他的头。

我突然站起来。

善楼自肩部后望说:﹁小不点,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有个想法。﹂我告诉他。

﹁等一下再说。﹂他告诉我。

﹁我要出去一下。﹂我说:﹁我认为有了个线索。﹂

善楼狠狠地瞪我一下,转头又面对韦医生,但嘴里说道:﹁赖,你给我乖乖留在里面,不要乱动。﹂

﹁我告诉你,我有了一个线索。﹂我走出客厅。

一个穿长睡衣,罩了睡袍的女人,站在楼梯的中央,正在听客厅中的动静,我走上门厅时,她短短喊了一声,一溜烟,尽快的跑回楼上。

我走向前门,把门打开,人没出去,但又重重把门碰上,自己轻声踮足退向放衣帽的壁柜前,开门,把雨衣大衣推向一侧,把雨伞靴子踢到更里面,自己站进去,勉强把门拉回,但是留了一吋的缝,给自己呼吸,听得到外面声音。

我听到善楼说:﹁我只要韦君来,我不喜欢兜圈子。﹂

﹁我没有和你兜圈子,警官。﹂

﹁好,﹂善楼告诉他:﹁我现在回总局去,我认为你知情不报,协助通缉犯脱逃,我现在给你十五分钟,希望你改变你的主意,十五分钟后希望你打电话到警局,找凶杀组,就说你要找宓警官说话。﹂

我听到宓警官把椅子推后的声音,然后把他的大脚大声走过客厅,走过门厅,经过我躲着的衣帽壁柜,出门。我听到他下阶梯,发动车子,离开。

一个受惊的女人声音说:﹁嘉栋,你一定要告诉他们。﹂

客厅里没有声音,女的走下楼梯,我听到拨电话声,女人进了客厅。

﹁嘉栋,这件事不能开玩笑,我们担不起的,再说这种事我们有责任||﹂

听起来韦医生电话打通了,我听到他说:﹁君来,这次你是干了什么了?﹂

静了一阵子,又是他声音说:﹁警察刚来这里找过你||不是,他们说不是为这事||是凶杀,他们说是谋杀罪||﹂又是一阵静寂,之后韦医生说:﹁我怕不能再保护你了,君来,我只给你二十四小时,最多了。﹂

他把电话挂上,我听到他和他太太简短地交换着意见,然后他们把楼下灯都关了,上楼。

我等了五分钟,踮足走入黑暗的门厅,找到门上的防盗门链,把它放下,开门,溜出门去,把门拉上,快走走下阶梯,经过草坪到人行道,快快走向街角,心中在想着这一带要找出租车可是难事。

一辆车的车灯自另一街角照向我,车子很快沿着路边过来,我回头看这辆车,见到它正向我这方靠近,在我面前停车,车门一开,善楼的声音说:﹁进来,小不点儿。﹂

我爬进开着的车门。

﹁他做了点什么?﹂善楼问。

﹁你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惊讶的是我。

﹁是我让你去做的,记得吗?我不让你走,你走得了?﹂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打了电话吗?﹂善楼问。

﹁他打了电话了。﹂我说。

善楼一带煞车,在路中央回转,又开回韦医生的楼房。

他又按门铃。

韦医生生气的走下来。

﹁你们在知法玩法。﹂他说:﹁这||﹂

善楼跨上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浴袍,把他向墙上一撞。

﹁告诉我,﹂善楼说:﹁我一走你就打的电话,是什么号码?﹂

﹁我没有打什么电话。﹂

善楼把这人拉离墙壁,把抓住他胸部的手紧一紧,又一下把他撞到墙上,整栋房子好像都在摇动。

﹁去穿点衣服。﹂他说:﹁你被逮捕了。﹂

﹁什么罪名?﹂

﹁涉及杀人重案,谋杀案的事后共犯,去总局的路上,我还会想点罪名套你头上,我先把你关起来。﹂

﹁我向你发誓,我没有打电话,我||﹂

善楼向我看看。

﹁你说谎。﹂

他说:﹁没有!我没有,我||﹂

﹁你上楼的时候,把防盗门链挂上了,是吗?﹂我问。

他用奇怪的表情向我看着说:﹁是的。﹂

楼上什么地方一个小孩在哭。

﹁你这次下来开门的时候,门链不是拉开了的吗?﹂我问他:﹁你想想就懂了。﹂

善楼用头向楼上的方向示意:﹁你太太和你小孩看到明天报上你的照片,会有什么感觉?你和你亲哥哥因谋杀案被补,你的朋友怎么想?你的病人,你的高尔夫球友,他们会怎样想?﹂

浴袍中的韦医生似乎缩小了一号。

﹁把衣服穿上。﹂善楼说。

﹁警官,我||我告诉,我||﹂

﹁把衣服穿上。﹂善楼说。

﹁我告诉你,你,我||﹂

﹁好,﹂善楼说:﹁就这样跟我走。﹂开始把他向门口拖。

﹁不要,不要这样,我穿。﹂

善楼跟他上楼,我听到一个女人在啜泣,一个小孩在哭,然后善楼和韦医生下楼。

﹁没有逮捕状,你怎么可以这样?﹂韦医生说。

﹁我已经这样了,是不是?﹂善楼说。

﹁你也逃不了的。﹂

﹁走着瞧!﹂善楼说,把他带到人行道,丢进车里。

警车开动,善楼经过坐在中间的韦医生对我说:﹁唐诺,他是不是给哥哥打电话了?﹂

﹁是的,他打电话给他哥哥。﹂我说:﹁告诉君来他罩不住了,二十四小时后就不管了。﹂

﹁这样就够了。﹂善楼说:﹁有你这句话,我们可以送他去见陪审团了。﹂

我们又开了两分钟车,韦医生垮了,给了我们一个地址。

善楼说:﹁也该是你学乖的时候了。﹂

善楼一脚把警用闪光灯开关踢上,我们在争取时间,但是没有使用警笛。

善楼是个沙场老将,这个领域之内的事,他没有不知道的,在我们距离那地址一条街前,他关掉了闪光红灯,甚至连汽车引擎也熄了火,我们把车靠近路边滑行前进,善楼停车前没有用脚煞车,而用手煞车把车停住,把车钥匙取出,放入口袋,对韦医生说:﹁这一类事情我从不大意,我也不喜欢使用枪械,我们一起去敲门,假如你哥哥问是什么人,由你回答,只准告诉他是你,其它的不可以乱说,懂不懂?﹂

韦医生点点头。

﹁去吧。﹂善楼说。

我们进入公寓房子,爬二层楼梯,走下走道,停在一个房间门口,从门缝下面可以看到有灯光亮着。

有人在里面快速地做事,我们可以听到忙乱的脚步声,门缝下的光线也看得到人跑来跑去的阴影。

善楼向韦医生点点头,韦医生胆怯地敲门。

门内的一切行动立即停止。

善楼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他说:﹁君来,是嘉栋。﹂

脚步声走向门口。

﹁什么人?﹂里面男人声音问。

﹁我是嘉栋,君来,快开门。﹂

门锁自里面打开,一个门闩也被拉开,门开始打开。善楼把肩头靠向门上,用力向里一撞。进门的时候,手枪已经在他手中了。

韦君来向善楼看了一眼,看了我一眼,又看到他弟弟脸上的表情。一句话不说,转身面向墙壁,举起双手,轻按在墙上,把体重移一部分到双手,两腿分开,各向后退了一步,显然他对警察搜身常规很有经验。

善楼对我说:﹁小不点儿,清他一下。﹂

我从他左胁枪套里拿出一支点三八左轮,又从他裤袋拿出一把弹簧刀。

﹁再清一下。﹂善楼说。

我又仔细地搜了一次。﹁没有了。﹂我说:﹁什么也没了。﹂

﹁转过来。﹂善楼对姓韦的说。韦君来转过来。﹁你私闯民宅。你们迫害我||﹂他向我怒目而视,大声道:﹁完全要由你负责!我明天就叫我律师提出控诉,我会另外要求十万元赔偿。﹂

﹁闭嘴!﹂善楼告诉他:﹁你明天是要见到你律师,不过他要在谋杀案里代表你,你会因为谋杀同居人被起诉。﹂

韦君来大笑着。﹁原来如此,原来你也信了姓赖的这一套!﹂他说:﹁这个侦探流氓不过是想叫我撤销告诉,如此而已。你自己见过我太太,而且||﹂

﹁没错,﹂善楼说:﹁我见过她了。﹂

﹁那不就结了?你怎么能说我谋杀她了呢?﹂

﹁因为,﹂善楼说:﹁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是死透死透了的。她是在她舅舅遗赠那块地的井底里,她已经在里面两个星期了。﹂

﹁我们也找到冷芬达了,她已经供出你打电话给介绍所,请她立即来扮你太太。现在随便你,你想招供,还是继续虚张声势?﹂

韦君来在突然变大的衣服里发抖,脸上布满惊慌的神色。

﹁冷血,蓄意,第一级谋杀。﹂善楼继续:﹁没有丝毫可以原谅的余地,你用棒子把她头骨打得凹了进去,你把她拖出去埋掉,找个人来冒充她,这样你可以开溜。你搬到一个新地方,照样再来一次,怕的是也许会有邻居把这事说出来。你要造成假象,每次你和太太一吵架,你就抱条毯子出去睡在露天冷一冷。你甚至连在外面睡多久都算得差不多,你知道林太太会仔细观察你。她的一切描述,加上赖的自动送上门来,给你一个机会,知道你只要一告柯和赖,大家会知道你那吵架后露天睡的习惯,以前的邻居鲍家也会看报。他们庆幸自己没有乱说,更相信你没有杀人,更何况还可以敲赖先生一点竹杠。﹂

﹁走吧,不知你要不要戴帽子,我们要上车了,我想我要把你们亲兄弟铐在一起。﹂

韦嘉栋说:﹁君来,告诉他,看上帝份上,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君来问。

﹁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韦君来吞了好几下口水,说道:﹁不是,整个事件是个意外。嘉栋,我发誓。﹂

善楼正在把手铐拿出来,听到他说是意外,把手在半空中停住。向我有意地看一眼,说道:﹁你说是意外?﹂

﹁她跌倒下去,头碰到浴缸边上。我真不相信这样就会死,但是是个意外。﹂

﹁她怎么会跌倒的呢?﹂善楼问。

韦君来舔舔嘴唇,还是说了:﹁我揍了她。﹂

﹁这才象话。﹂善楼说。

﹁有纸和笔吗?﹂我问。

韦君来看看我,对我更是不高兴。

﹁好主意,﹂善楼对他说:﹁先把一切写下来再走。免得在路上你想起了什么谎话,最后弄巧成拙。这样对你会有很多好处。﹂

善楼用手抓住他衣领,把他转过身来,塞在写字桌子前的椅子里。

﹁我不必写什么东西给你。﹂韦君来说:﹁我有我的权利,我知道我的权利是什么。﹂

﹁当然,你有你的权利。﹂善楼说:﹁你有很多权利,你不必作对自己不利的证词,你可以请律师帮你处理全部法律程序。你有权诘问所有证人,在没有判定你有罪之前,谁也不能说你是有罪的。不过等你一切过程都经过之后,你就在囚犯的名单里了。你最后还有一个权利,走进毒气室之前,你尚有权必须有人给你念死刑执行令状,当然不要忘记执行的前夜你有权要求吃任何爱吃的东西。你||﹂

﹁闭嘴!﹂韦君来叫喊道。

﹁你要和我谈权利,我在告诉你权利,所有权利我都知道。﹂

君来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迭纸,开始在上面写。他写完后,善楼拿起那张纸,看一下,说道:﹁加上日期。﹂韦君来加上日期。

﹁你签字作证人。﹂善楼告诉韦医生。

韦医生念过内容,坐下来签字做证人。他的手抖得厉害,签出来的字变成很难认了。

﹁你也签个字,小不点。﹂善楼对我说。

我签字做个证人。

﹁好了,﹂善楼说:﹁我们走吧!韦医生,你自己叫出租车回家,去看你太太孩子吧。回到家里你应该自己喝一杯,你两个孩子真不坏。﹂

善楼转向我说:﹁他妈的我||总认为白莎老说你有脑筋是言过其实,不过今天晚上你真的帮了我不少忙。﹂

﹁不必客气。﹂我告诉他。

他满足地笑一笑,把雪茄从嘴里换到另外一个方向。

﹁我当然不会客气。﹂他说:﹁是我一个人侦破的凶杀案。你可以叫辆出租车回去,我当然是单枪匹马押解犯人回去,才有意思。﹂第十八章

我走进去的时候,白莎正在拆阅信件。

﹁你有没有做事呀,唐诺?﹂她问。

﹁我们赚了二千元钱。﹂我告诉她。

﹁他付钱了吗?﹂

﹁他会付的。﹂

﹁他现在在哪里?﹂

﹁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把晚饭吐出来。﹂

﹁唐诺,你在说什么呀?﹂

﹁我在说我们的客户高先生。﹂

﹁你自管走了,不理他?﹂

﹁当然。﹂

﹁在你找到韦太太之后?﹂

﹁嗯哼。﹂

﹁你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最后一次会谈,应该三个人都在场。﹂

﹁为什么?﹂

﹁我认为最后结帐,由你给他结好一点。﹂

﹁有理由吗?﹂

﹁我比较心软了一点。﹂

﹁这倒是真的。只要有人向你要,你连内裤都会送掉的。﹂

﹁不要离开,白莎。﹂我说:﹁姓高的会带着龙卷风进来,他会很生气,他会说我们骗了他,他会咬牙切齿。﹂

﹁我怎么对付他?﹂

﹁向他要二千元呀。﹂

﹁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有困难呀?﹂

﹁要不要把合约撕掉了还给他?﹂我问。

﹁你说什么?﹂白莎叫道:﹁我来向他要那二千元!﹂

﹁我想你会的。﹂我告诉她。

﹁我怎么要法?﹂

﹁他会全身冒火进来,﹂我说:﹁他||﹂

门砰然大开,有如龙卷风袭进办公室。高劳顿大步进入房内;在他后面是一个矮个,大腹,秃头,泡眼的男人,手里提了一个手提箱。

﹁你们两个骗子!﹂高大叫道:﹁老千,你们||﹂

﹁慢点!慢点!由我来办。﹂矮胖子说。

高自制地停下,不可一世地站在那里。

矮胖子对白莎说:﹁这位想必是柯太太?﹂

她点点头。

他转身向我:﹁赖先生啰?﹂我点点头。矮胖子打开手提箱,用修过指甲的手取出两张名片。他把一张交给白莎,一张交给我。

我看上面写着:律师杜必豪。

﹁杜律师,你好。﹂我说,和他握手。

﹁本律师今天是为我当事人高先生,来拜访你们。我要通知你们,你们所指的二千元,不可能付给你们。﹂

﹁为什么?﹂

﹁韦太太早已死了,我的当事人要的是一个矿权。这也是他找她的原因,我想你是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问。

﹁你当然知道。﹂杜律师说:﹁我的当事人说,他第一次拜访柯太太的时候,他告诉他了。合伙事业中有一个知道的事在法律上等于另一合伙人也知道了。你||﹂

我很惊讶地转向白莎:﹁他聘请我们替他找韦太太的时候,曾经一再特定否认和矿权有关,不是吗?﹂

﹁完全正确。﹂白莎说,她眼露怒火,头发有冲冠的样子,她在等机会作长篇攻击性论文。

杜律师转向高劳顿:﹁你没有做这种表示,是吗?﹂

﹁没有。﹂高劳顿说。

我露了下齿:﹁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得克萨斯州的绅士,不需要协议,你的话就算话。﹂

他在我蔑视的讥讽下,脸有点红,但他在硬撑:﹁我从来没向他们两个骗子中,任何一个做过这种表示。我告诉柯太太,我的目的是为了找她谈矿权。不信你问她!﹂

﹁你听到他的要求了?﹂我问白莎。

白莎用一只手,手心向我一摊。

﹁你是一个律师,﹂我向杜律师说:﹁两方争执,假如有一张白纸黑字的协议,应该完全依靠它做根据是吗?一切在写协议之前的言谕,都不可用来借故违约,是吗?﹂

他很小心地用手摸着他的秃头。

﹁既然如此,﹂我说下去:﹁你听听这个。﹂我把高劳顿写给我们的纸条念给他听。

他转向高劳顿:﹁你签的字?﹂

﹁当然,我签的字。﹂高劳顿说:﹁但是,那个时候我认为她是活着的。而且||﹂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她还活着?﹂杜律师问他。

﹁他们不必告诉我,他们知道我认为她还活着。赖昨天一早到韦家去,带了那个我认为是韦太太的,坐他的车一起离开。我付钱给邻居,林太太,要她注意韦家的动静,而||﹂

﹁等一下,﹂杜律师问:﹁你说韦太太和这位赖先生一起开车离开?﹂

﹁没错。﹂

﹁但是她死了||﹂

﹁那个我认为是韦太太的。﹂高解释着。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林太太告诉我她是。﹂

﹁林太太是侦探社雇员吗?﹂

﹁老天!不是,绝对不是!﹂高说:﹁她是我的雇员!﹂

我向律师笑笑,他没理我。

﹁柯太太或赖先生,两个人中任何一人,有没有在你签这个东西之前,告诉你韦太太还活着?﹂

高说:﹁我不认为他们告诉过我,但是他们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们怎么知道?﹂

﹁因为||管他呢!他们从我行为上猜想得到。﹂

﹁我们做侦探的没学过通灵术。﹂我对律师说:﹁他要找韦太太,我们同意替他找韦太太。这是协定,是书面协定。﹂

杜律师想了一下,转身向高劳顿,从便便大腹中叹出一口无力的气。他说:﹁签张二千元支票吧。﹂

高劳顿跳起来,气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龙卷风即将在他透过一口气后来临,杜律师及时给他一个合适的警告,他坐下来掏支票簿。

﹁随便什么时候,你想讨论这块地产上的铀矿。﹂我说:﹁找我就可以了。﹂

高劳顿的笔跌落在地上:﹁找你?﹂

我点点头。

﹁什么意思?﹂

我说:﹁马亦凤死在福阿仑之前大概二十四小时。有铀矿地产的地契,依据阿仑舅舅遗嘱,属于住在萨克拉曼多的董露西。我有董露西的委托书,她授权我代理她做一切有关这块土地的商业协议。﹂

高劳顿坐在那里,用惶恐的神情看着我。

我站起来,经过他的前面,走出白莎办公室,进我自己的办公室,接萨克拉曼多长途电话。

我找到董露西。

﹁你要是想变成一个小富婆的话,﹂我告诉她:﹁你最好乘中午直达班机来洛杉矶,我在二点二十五分会去机场接你。﹂

﹁唐诺,我这个小富婆的钞票会从哪里来呢?﹂

﹁我正在和人谈生意,讨论你的铀矿。﹂

﹁我的铀矿?﹂

﹁是的,﹂我告诉她:﹁你的铀矿,我先要他们给你一笔订金,你可以先有大笔进帐。然后要给你弄一个固定的月入,最后在所有纯利中,你应该有一个百分比收益。﹂

﹁你开玩笑?﹂

﹁正正经经。﹂

﹁不管怎么样,我会乘这班飞机来,唐诺。﹂

﹁记住,我们有个饭约。﹂我告诉她。

﹁我同意。﹂她说。

门突然被大声打开时,我正好把电话挂上。

忿忿不平的柯白莎站在门框里。

﹁你什么意思早不说话,晚不说话,偏偏要在客户签支票的时候说话?﹂她说。

﹁怎么啦?﹂我问:﹁他又不签了?﹂

﹁签当然还是签了,但是这是我做事的原则。当客户在签支票的时候,你不该动,也不该说话。你也知道我这原则,但是你故意精挑细选这个时候,一拳打在他两眼之间,然后走出办公室。﹂

﹁姓高的吃惊得目瞪口呆,他支票没签,恰把笔掉地上了。为这个我可以杀了你,唐诺。﹂

﹁他最后还是签了支票了,是吗?﹂

﹁他是签了,而且变得多可爱!他至少花了三分钟说你是个聪明的小魔鬼。他一直在说假如能和我们在生意上再合作,不知会有多愉快。他说他要带我们出去吃中饭,他还在我办公室等回音。﹂

我说:﹁告诉他我的工作安排得太紧了,没有空了。白莎,我要去机场接一位萨克拉曼多来的朋友。﹂

﹁唐诺,礼拜五你就是在那里吧?你又在那里向那萨克拉曼多的女人乱抛媚眼,是吗?﹂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董小姐,﹂我说:﹁岂能乱抛媚眼?﹂

白莎站着看向我:﹁高先生是位客户,我们可能还要和他做生意,他现在手上又举着和平橄榄叶,你该叫你那该死的女人自己乘出租车进城,高先生还在等你回音。﹂

﹁高先生,﹂我告诉她:﹁对我说过,这种样子的侦探,人都会笑死。我告诉过他一次,叫他笑死算了,你可以再告诉他一次,这是我的回答。﹂

白莎的脸色转成浅灰色,恨意充满在脸上。

我站起来,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纸包。银色包装纸,缎带,蝴蝶结齐全。

﹁这是给你的一件礼品,白莎。﹂我说。

感激之情又改变了她的脸色和表情。她撕去包装纸,打开里面的首饰匣。

一时她不懂里面是什么东西,我偷偷溜出去进了走道,我听到她盛怒之下的可怕叫声。

地上传来砰砰的声音,一定是白莎要踩烂放在首饰匣里的两颗花生米。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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