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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琴做个鬼脸,走出去。第三章

作者:厄尔·斯坦利·加德纳 当前章节:76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28

霜都路到底,是个三不像的小区。

很多年前,有人喊出一种广告口号:﹁一亩地的自由﹂。一大块没人理会的土地,被开发出来加以灌溉,规划成一个个大的农庄,过不多久,大的农场被规划成一亩、一亩大小的所谓﹁一亩地的自由﹂。买了一块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住到霜都路底的人,都有点开发西部的精神。现在住在那里的人都自己住在不大的房子里,有人养点兔子、羊、鸡等动物。土地也很肥,自己的蔬菜都可以自己种。

一六三八号是一个独院小屋,已经很旧了。用来住洋娃娃太大了,要舒服地住人就太小了。但是格局还满好的,照了相,登到房地产广告上,照样是二房二厅,厨厕全,包围在日光和山色之间。

对这一类房子,我相当清楚。所谓卧室,二张单人床都必须靠墙放置。中间的空地刚好放一个床头柜,夫妇必须经常练习,以免入睡前小腿打架,所谓客厅和饭厅,二者间的分界线是非常不明显的,事实上根本没有分界,厨房当然比个小拖车小得多。

韦君来为我开的门,韦先生淡蓝的眼珠,高高身材,相当憔悴,动作缓慢,说话也不快。他大概三十五岁,穿了一件蓝色衬衫,已有补钉。脚上是一双旧军用靴子,他对个人仪态根本不在乎,事实上他根本玩世不恭。

﹁哈啰。﹂他说:﹁有什么事吗?﹂

﹁我姓赖,赖唐诺。﹂

﹁赖先生,你好。﹂

我们握手。

﹁我是个侦探。﹂我说。

﹁侦探?﹂他问。

﹁喔。﹂

﹁我想和你太太讲句话。﹂

﹁我也在这样想。﹂

﹁你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

﹁有一点概念吗?﹂

﹁进来坐,﹂他说:﹁你要抽烟可以自己抽。﹂

他把我带到洋娃娃房子的客厅,唯一的一张沙发套了套子,硬得要命,但他让给了我,自己拖过一把直背椅。

﹁你最后见到你太太是什么时候?﹂我问。

﹁三天之前。﹂

﹁你们住这里多久了?﹂

﹁比这也多不了多少天,我们搬进来两三天就大吵一次。﹂

﹁她就离开了?﹂

﹁是的。﹂

﹁什么时候||夜里?早上?下午?什么时候?﹂

﹁我早上起来,她已经走了。﹂

﹁你起床早不早?﹂

﹁非不得已不起床,我喜欢赖在床上。﹂

﹁那天早上你都在床上?﹂

﹁是的。岂有此理,她早餐没给我做就离开了。﹂

﹁一切都留给你自己干,是吗?﹂我问。

﹁没错。﹂

﹁伤脑筋。﹂我替他说。

他用他浅蓝眼珠很快看我一眼,说道:﹁少了一个女人是伤脑筋。﹂

﹁你们两个为什么吵架?﹂我问。

﹁不为什么。﹂

﹁她出去,有没有留张字条,或什么的?﹂

﹁除了水槽中留一些脏盘子外,什么也没留下来。﹂

﹁晚餐留下的脏盘子?﹂

﹁不是,她早上自己用了荷包蛋、吐司和咖啡。﹂

﹁她做早饭你听不到?﹂

﹁没听到,她一定轻手轻脚在厨房搞。﹂

﹁煮咖啡也闻不到香味?﹂

﹁没有。﹂

﹁她带了多少衣服走?把衣橱里的都带走了吗?﹂

﹁没有。﹂

﹁你对她的衣服清不清楚?有没有查过少了什么?﹂

﹁没有。﹂

﹁她亲友呢?﹂我问:﹁你太太有没有亲友,会去投靠?﹂

﹁说不上来,我们亲戚不太串门子。我不喜欢她娘家亲戚,她有个舅舅,死的时候遗了点财产给她。那只是一星期之前的事,我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亲戚,我也不在乎。﹂

﹁你们在什么地方结的婚?﹂

﹁我早该先问你,你找她又为了什么?﹂

﹁我有话和她说。﹂

﹁有关什么事?﹂

﹁为了她为什么离开。﹂

﹁我也要问她。﹂他承认:﹁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走就有那么多陌生人到我们家问三问四,有香烟吗?﹂

我给他一支香烟。

﹁你有工作吗?﹂我问。

﹁我经营这个地方,我准备自己做个花园。﹂

﹁你的职业是什么?靠什么赚钱?﹂

﹁我自己做自己老板,收支还平衡。﹂

﹁有人见到你太太离开吗?﹂

﹁我不知道。﹂

﹁邻居呢?﹂

﹁一家不错。另一家是吃了饭没事做,专管闲事的长舌妇。﹂

﹁谁是长舌妇?﹂

他用大拇指向西面的邻居指一指:﹁姓林的女人就是。﹂

﹁她是太太?﹂

﹁嗯哼。﹂

﹁先生也住一起?﹂

﹁他有工作。﹂

﹁他会不会多管闲事?﹂我问。

﹁绝对不会,他从不多嘴。﹂

﹁假如我去和林太太谈谈,你不会介意吧?﹂

﹁你有你的自由。﹂

﹁你允许我和她谈谈?﹂

﹁可以。﹂

﹁你在这里不会搬家?﹂

﹁我会等她一个礼拜,之后就不管她了!﹂

﹁你是说再回来也不理她了?﹂

﹁是的。﹂

﹁也许她突然失去记忆,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我也会失去记忆,不记得她了。﹂

﹁我觉得你不太合作。﹂我告诉他。

﹁不出钱,你能得到多少合作?﹂他问:﹁你告诉我你要见我太太,我告诉你我也想见我太太,我又告诉你她在什么情况下离开的,事实上,我自己也只知道这一些。﹂

﹁你有辆车?﹂

﹁是的,老爷车。﹂

﹁她没开走?﹂

﹁当然她不敢,我不会让她这样做的。﹂

﹁那她怎么离开的?﹂

﹁用脚走,我相信。﹂

﹁附近有公路站?﹂

﹁差不多半哩路远。﹂

﹁她有没有拿箱子走?﹂

﹁我不知道。告诉过你,她走的时候我没见到。﹂

﹁你不知道你们有多少口箱子?﹂

﹁我现在知道了。﹂

﹁以前不知道?﹂

﹁我认为少了一口箱子,但不能确定。﹂

﹁你有没有查一查她带走了多少衣服?﹂

他摇摇头。

﹁她还有衣服留在这里?﹂我问。

﹁是的。﹂

﹁要是需要带个箱子走半哩路,她不会带太多衣服。﹂

﹁应该没错。﹂

﹁除了她舅舅遗留给她的财产外,她自己有房地产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问问。﹂

﹁我不知道,我对她财产没有兴趣。老兄||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赖,赖唐诺。﹂

﹁你是一个侦探?﹂

﹁是的。﹂

﹁有人付钱,请你来调查的?﹂

﹁我当然不会白工作。﹂

﹁当然,有人付你钱,你应该为赚钱而工作。私人说来,我并不反对你。但是我不喜欢不认识的人东问西问。事实上,我们的家事和别人无关。﹂

﹁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这就是我的态度。﹂

﹁好吧。﹂我说:﹁我不打扰你了,我附近走走。﹂

﹁就知道你会这样。﹂

我站起身来说:﹁再见了。﹂

﹁再见。﹂

我走向前门。他本想站起来送我出去,想想又改变主意,摆了摆手,换坐到我刚离开的沙发,把头后靠,把脚搁到一张椅子上去,把我给他的纸烟猛抽一口,从鼻孔中喷出两条烟来。

我走到他西邻的人家,信箱上名字是林千里先生。

我按门铃,门把立即转动,突然在门里面的人想到这样未免太过明显,门把暂停动作,握住不动了五秒钟。而后门把一下转到底,门被打开。一位面孔像个斧头,黑眼,五十岁的女人站在里面说:﹁你好。﹂

﹁你好。﹂我说:﹁我来是想请教一些住在你那边那位邻居的事||﹂

﹁你干什么的?﹂

﹁我是个侦探。﹂

﹁我说嘛,也该来了,该有人出面了。进来,进来请坐。我每次想到那边那可怜女人,每次想到每个人只是问问就算了,一点作为也没有,就觉得不服气。那些人怎么能让他得逞呢?这实在是向警察和我们文明挑战。你说你姓什么来着?﹂

﹁我还没有说,我叫赖唐诺。﹂

﹁我是林千里太太。﹂

﹁林太太,你好。﹂

﹁你可以坐这里。﹂她说:﹁我慢慢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先告诉你,我不是好管闲事,我只是一个正常、不太忙,终有一天会死的人。我自认为是个好邻居,别人不欢迎,我就懒得串门子。我总认为中国古语说得对,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嘛,本来应该守望相助的。你说是不是?那边有什么不对吗?﹂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我先生,千里,他不喜欢这样。他老说我闲事管太多了,他说我再要多管邻居那件和我们无关的事,他就要搬家了。老天知道,我真的不希望千里认为我在偷看别人,或是在管闲事。赖先生,我真高兴,今天是你自己主动过来的,一点都没有受我任何暗示。你说你是个侦探?﹂

﹁私家的。﹂

﹁什么意思?﹂

﹁我是个私家侦探,不属于警方。﹂

﹁你的意思,你并不代表警察?﹂

﹁不代表警察。﹂

﹁你的意思,事情发生了那么多,警方还没有出动?﹂

﹁还没有。﹂

﹁嘿!真是天晓得。﹂她喊道。

我坐在那里等她说话。

﹁好吧,﹂她说:﹁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知道些什么东西。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可以保密的。﹂

﹁是星期五晚上,也就是十三号那一天,我先生睡得很熟,我总是有点小声音就吵醒了。我听到他家有争吵声,而后是大吵大闹,时间正好是午夜。﹂

﹁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管别人闲事。但是邻居嘛,也应该自己识相,我起床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当然,也可能是有强盗进去了,在逼他们说出钱藏在哪里。不过都不是,只是夫妻吵架。韦君来在咒骂他太太什么事,她喊叫着,这是我一生听到最可怕的叫声,之后我听到一下重击声。赖先生,我发誓我听到一下重击声。﹂

﹁我先生事后一再告诉我,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认为是我在想象。我当然知道我听到什么,没听到什么。先是女人大叫,之后是一下重击,是什么东西重重打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你当时怎么办?﹂我问。

﹁我把自己退到窗廉后面,继续听下去。那边房子里有灯,但是窗廉是闭着的,什么都看不到。你知道后来怎么了,赖先生?我会告诉你后来怎么了。重击之后,那边屋里静悄悄,一点任何小的声音都没有。他们两个吵得天翻地覆,男人有件什么事在骂他太太,太太大叫。突然就一切静寂了,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现在,你总不能也告诉我,那个男人没有打她,把她打昏过去。我知道是事实,我的意见是他不是用拳头打她。他用棍子或什么棒子打她,把她打死了。这就是我认为的,赖先生,他已经把她杀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问。

﹁我告诉你我﹃认为﹄||事实上,我﹃知道﹄。我清楚得就像我知道我有几只手指头。我干脆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好了,赖先生。我回身找了一件睡袍,我又找了张椅子坐在窗边上,等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那男人从后门溜出来,走到他停车的车库。你知道他带了什么?﹂

﹁他带了什么?﹂

﹁他肩上扛了一长条东西,是什么东西卷在地毯里||看来像地毯,也许是毛毯。黑黑的,赖先生,你知道是什么东西?﹂

﹁你认为是什么东西?﹂

﹁不是我﹃认为﹄是什么东西,是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他扛着的是那女人的尸体。﹂

﹁你看得到死人吗?﹂

﹁当然看不到,可怜的女人已经给地毯或是毛毯包起来了。我看不到她,但是可以看到男人,还可以看到那包东西的样子,里面就是个死人的样子。那包东西在肩上,很重,有点摇摆,就像还没有僵硬的尸体。不能算摇摆,应该说甩呀甩的,我看他走进车库,车库灯亮了,我听到车后的行李箱关上的声音。那是很明显,不会错,后车厢砰砰的声音。﹂

﹁你形容一下,她长得什么样。﹂我说。

﹁她身材小巧,非常好看,不到二十六,可能要更年轻。我真不知道这样好看的女人,到底看中韦君来什么地方。她体重不到一百一十磅,大概五呎二寸左右。﹂

﹁她眼睛什么颜色?﹂

﹁蓝色。她头发天生红色,穿短裤很好看。所以她总是穿短裤、短裙。﹂

﹁我想,你后来就回床睡觉,在他||﹂

﹁回床睡床?没这回事!我就坐在这里守着。你知道后来怎么啦,赖先生?﹂

﹁不知道。﹂

﹁那男人走出车库拿了一把铲子、一把锄头回去。﹂

﹁亮光够不够你看清楚是铲子和锄头?﹂

﹁不够亮,要是要我宣誓说是铲子和锄头,我不能说。但是我听到铲子撞到锄头的声音,你知道||金属碰金属的声音。﹂

﹁说下去。﹂我说。

﹁他把房子的灯熄了,把铲子、锄头放进车里,把车库灯也熄了,轻轻把车开出车库,开出房子后面我看不到的地方。天知道在那里他干什么,不过他在那里停了几分钟之后,然后就把车开上街走了。﹂

﹁我想,﹂我问:﹁你有报过警?﹂

﹁报警!﹂她叫道:﹁我可能没告诉你,我们那位林千里,林老爷的个性,我向他报一报已经不得了了。我把看到的向他一说,他差点没把我头拧掉。照他样子,好像防止邻居被谋杀,本身还是一种罪恶。他说要是我能睡觉,不要半夜起来穿了睡袍偷看别人洋相,会活得快乐得多。﹂

﹁韦先生什么时候才回来的?﹂

﹁他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之后才回来。赖先生,照我看起来,他一定去到海边沙滩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说,﹁只有那个地方你可以埋掉尸体,在两小时四十五分钟之内回来。即使如此,还得快快铲土,埋得还不太深。四十五分钟,正够一个男人在又松又湿的沙地里挖一个坟墓。﹂

﹁你见到他开车回来了?﹂

﹁是的。﹂

﹁你有没有见到他从车里拿出什么东西来?﹂

﹁没有。他只是把车开进车库,就自己回进屋子去,我见到厨房灯亮了很久,他一定在自己煮壶咖啡,也许他自己喝一点酒。假如你了解他,他就是那种人,可以埋掉自己太太回来,喝点咖啡,来点酒,什么都不愁就上床睡觉。﹂

﹁自此之后,你没见过韦太太?﹂

﹁全世界最后有人见到、听到她,恐怕就是那晚她大叫之后,被别人打昏||﹂

﹁不过你并没有见到有人打人?﹂

﹁我没见到,我听到的!﹂

﹁第二天早上,你没见到韦太太?﹂

﹁没有。﹂

﹁有没有见到韦先生!﹂

﹁大概十一点钟他才起床,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走出来去车库,在里面相当久,回进屋去后,就开始东摸西摸。﹂

﹁你做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做,不过我手边正好缺了些糖,我想要借点糖。所以我就去敲他们厨房的门,就像平时我时常去邻居家那样子。﹂

﹁发现什么了?﹂

﹁韦先生来开门,我问他能不能和他太太说句话,他说他太太头痛,才睡到床上去,又问我要什么,我告诉他我要借杯糖,他就拿了一杯糖给我。﹂

﹁你只借了一次东西吗?﹂

﹁我是只借了一次东西,但是我后来去送还我借的糖了。﹂

﹁那一次怎么样?﹂

﹁我还是走厨房后门。﹂

﹁你要找韦太太?﹂

﹁是的。﹂

﹁你没有见到她?﹂

﹁我告诉过你,自从那一晚后,什么人也没见过她一根指头。这是她活着最后的一次,这||﹂

﹁他又怎样应付你呢?﹂

﹁怹说韦太太搭巴士进城去了。事实上,我知道她没有,因为我一直在看这幢房子,我知道她连院子里也没出现过,我知道她根本已经不在这里了。﹂

﹁林太太,你还对什么人说过这件事?﹂

﹁有一位高大的高先生,昨天下午来过,说是要知道一点隔邻那位邻居的事情。我对他说了一点,没说太多,因为千里老叫我不要对陌生人说太多话。﹂

﹁事实上,你告诉我的,差不多都告诉过他?﹂

﹁我只是回答问题,我当然不会把臆测的事拿出来自找麻烦,不过我知道的应该有问必答。﹂

我说:﹁我对你观察的能力实在很钦佩。假如你不在乎我乱讲,你真是个一流的好侦探。﹂

﹁真的呀!﹂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你真是好,赖先生。要是我先生在这里能听到就好了,我相信你自己一定有说不完的冒险经验。看看我,住在一个沙漠里,连邻居都少得要命,再说都是安份的多,也没什么事可发生。﹂

﹁我知道你的感想。﹂我告诉她,和她握手言别。

我又回到韦君来的住处,按前门的门铃。屋里一个声音问道:﹁什么人?﹂

﹁赖。﹂我向里面喊道。

﹁又要干什么?﹂

﹁想要张照片,你太太的,有没有?﹂

﹁没有!﹂

﹁一张也没有?﹂

﹁没有!﹂

我试着推门,门是闩着的。我离开前门,兜到房子后面,我进车库里张望,老爷车子的确是老爷透了。我拿出记事本把车号记下,光线一暗,我自肩后回望,韦君来站在车库门口,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我出路。

﹁我不喜欢别人来我的地方偷偷摸摸。﹂他说。

﹁我看看你汽车里面,会不会反对?﹂我问。

﹁会。﹂

﹁我多看一下车库环境,会不会反对?﹂

﹁会。﹂

我把记事本放回口袋说:﹁我站在这里,你反不反对?﹂

﹁反对。﹂

我侧过身,小心地经过他身边,离开车库。

﹁你不必再回来。﹂韦君来告诉我:﹁有机会拜托转告那只多事的老母鸡,她要是再不停乱叫,我就找律师对付她。﹂

﹁那要花很多钱。﹂我告诉他:﹁不如报警,请警察叫她闭嘴。﹂

﹁你可以滚你的了。﹂

他跟着我走出来,眼睛瞪着我,看我走向他另一方向的邻居。

那位邻居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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