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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毒蛇的午睡4】

作者:日-赤川次郎 当前章节:85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07

当天的晚餐似乎没甚么活气。

因为□本死了,没有做饭的人。晴美、圭子和麻香三人煞费苦心的,在用不惯的

厨房里花了不少工夫,才做出了火腿香肠的大拼盘。

「香肠居然如此美味!」

说出这种感动话的是石津,连晴美听了也脸红。

由谷圭子和绅也因「奇幻的强暴事件」所致,不大开口。

麻香是局外人,不能插嘴,只是默默进食──结果,只有石津一个连声说「好

吃」个不停。

「──好寂寞啊。」吃完饭时,绅也说。

「甚么意思?对饭食有怨言?」圭子凶巴巴的。

「不是啦。北村、老妈子、□本──三个都不在了。好像有点……」

「没奈何的事。」永江说。「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离开这座城了。」

「对呀。刑警有两个哦。必须做点甚么才是。」绅也说。

片山搔搔头。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我们也想尽力做点甚么。可是,如大家所见,城壕太宽

了,又没有长到可以当桥用的木板。」

「从中设法做点甚么的不是刑警的事吗?」

「话虽如此……」

片山的确尽力而为了。但被人家埋怨时,令他有点心神不宁。

「我想,是甚么人从下面的市镇上来的时候了。」

「可是,粮食太充足了。」晴美说。「暂时没有补充的必要哦。」

「一定是故意这样做的。」绅也说。

「谁?」圭子问。

「那──叔父罗。那还用说?不然还有谁?」

「假如叔父是凶手的话,为何他连□本也干掉?」

「那个简单。起初,□本是来帮叔父的,不久就害怕起来,所以想收手。他是因

此被杀的。不是合情合理吗?」

「牵强附会。」圭子反驳。「那是你擅自推测罢了。」

「哼。」绅也嗤之以鼻。「下次可能轮到你哦。不如想好遗言吧。」

「多谢关心。很遗憾的,我没东西好留下的。所以很轻松咧。」

「是吗?起码生个小孩才走嘛。」

「又不是小狗。」

「总之──」麻香连忙打圆场。「这座城大得离谱,而且到处有密室啦楼梯的,

无论怎么调查都没完没了啊。」

「所以,怎么办?」绅也说。

「大家各自小心,早点回房睡觉去。」

「很消极的做法,可没奈何呀。」晴美附和。

「万一叔父不是凶手呢?」圭子说。

「甚么意思?」

「意味着,我们之中有凶手呀。」

──一柱香的沉默。

片山感觉得到,那阵沉默含有某种松弛的气氛。

沉默也有多种──绷紧的沉默、疲倦的沉默,还有困惑的沉默。

圭子所说的话,也许大家──即永江、绅也和麻香三个──都略略想过吧。

「我觉得那样比较轻松哪。」永江说。

「爸爸!若是那样,岂不是我或者圭子──」

「或者是我做的吧。」永江以严肃的语调说。

「怎会呢……」圭子想笑,却僵在那儿。

「不妨想想看。」永江接下去。「死的是谁?我妻子,和她的情夫。最有可能的

凶手不是做丈夫的吗?」

「请别乱讲话。」圭子愤怒地说。

「是呀。」麻香附和。「大家愈发混乱了。而且──那叫□本的也被杀了。」

「那男的呀。」永江点头。「他是个怪异的男人。」

「我们查过他的房间,但没找到甚么。」片山说。

「找到呀。奇怪的东西。」晴美加上注释──那把弹跳出来的刀,好像也是从

「武器库」拿出来的。

「在那里的所有武器,大致上都搬去我和石津刑警的房间了──虽然有迟了一点

的感觉。」

「那个机关是□本做的?」麻香问。

「不,大概不是。我想,那个洞里可能藏有知道□本的身份的东西。有人偷走

了,取代的做了那个机关。」

「□本吗?」绅也喃喃地说。「──哎,我刚刚想起了。」

「想必是了不起的事情啦。」圭子嘲讽。

「你住口──哎,见到他时,我觉得他像甚么。现在知道了。他是『圣母院的男

人』。」

「哦,我在电影上见过。」

「记得那个驼背男人的名字吗?就是□本。」

「□本──」永江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是从那里取来的『艺名』啦。」

「他到底是谁?」绅也说。

当然,谁也答不上来。

「唉,吃太多了。」

晚饭后,圭子叹息。

「想必很美味吧。因为是自己做的饭。」绅也讥笑她。

「对呀!因为我不像你那样整天出入高级餐厅嘛。」圭子反唇相讥。

「喝酒吧──喂,拿酒来!」

「自己请便。」晴美冷冷地说。

片山完全不能喝酒。他在客厅角落的椅子坐下,注视绅也拿酒的情形。

「来,大家喝吧!」绅也拿了好几个杯子出来,摆在桌上,从边端开始倒满酒。

「绅也,你想怎样?」永江吃惊地说。

「不明白?喝醉它,大家睡觉去。那样做才安全嘛。」

「安全?」

「不是说我们当中有凶手么?那么,每个都喝醉的话,凶手也会醉的。不是

吗?」

那个的确在理论上成立。

「所以就安心了吗?」

「对呀!凶手也醉醺醺的时候,或者因宿醉而头痛的时候,就不想杀人了嘛。」

有绅也作风的歪道理。片山苦笑。绅也忙着把酒杯分给众人。

「来,喝了它,一滴不剩地乾了!」

圭子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了,若无其事地说:「这一点酒,醉不到我的。」

没法子,晴美也开始慢慢喝。麻香也苦着脸沾了唇。石津──大概觉得没有拒绝

的理由吧,一下子就把酒喝光了。

片山脸都白了。因为绅也拿着酒杯向他走来。

「来,轮到刑警先生啦。」

「不,我不行。」片山慌忙说。「因我一点也不能喝。」

「不行呀,没有一个人例外。」

「我吃拔兰地蛋糕也会醉──」

「那么,如果还有人被杀的话,你就是凶手罗。」

片山瞠目──太岂有此理了!

「来,一杯罢了!死不了的!」

酒杯压到眼前,片山也就自暴自弃起来了。不算是酒吧?对。葡萄酒就像葡萄果

汁一样。只是加了一点酒精而已……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吧!」

「那个──」

「那就非喝不可了!」

怪理由,不过,现在似乎不喝不行了。

于是,片山拿着酒杯,并偷看福尔摩斯一眼。它正以嘲弄的眼神望住片山。

对,你也非喝不可。

猫不一样?没有的事。

虽然没见过「醉猫」的样子。除了木天蓼是猫族的「大麻」外,猫族似乎不太喜

欢酒精。

我也不喜欢,但……

「来,刑警先生!」

被绅也「啪」地拍了一下背,片山把酒倾倒一空。

其后怎样了──不太清楚。

世界好像突然明亮起来。怕血的缘故,他以为自己怕红色,岂料眼前一片红艳

艳,就像廉价的酒馆一样。

同时莫名地大胆起来。箭也好,枪也罢,拿来!科长算甚么?杀人事件算甚么?

我不怕!

突然身体变轻,好像要飞了。咦?难道我变了超人?抑或变天使?大吉利是!

然后,突然来到游乐场。亮闪闪的灯火到处点灭。

不知何时,片山坐上了旋转木马。外边的世界渐渐瓢去后头──这回是过山车。

以为登上了山顶,突然一下子从悬崖冲下!三百六十度翻筋斗!

接着,片山突然从游乐场被抛入黑暗中。

怎么搞的?坐过山车时,忘了绑安全带?

若是那样的话,应该受重伤才是。好像没觉得甚么地方痛……

不,毕竟碰到哪儿了。头崩欲裂的痛。一定是打破了头,不然不会这么痛的。

「──哥!」

好像是晴美的声音。听见声音,表示我还活着。不,死了是否真的听不见声音?

我没死过,所以不知道。

换句话说,也有可能死掉了──科长的帛金是多少?他很吝啬,顶多五千圆吧?

「哥哥真是!」

摇了几摇的,片山终于睁开眼睛。

「──怎么啦?过山车呢?」

「在说甚么呀。」

「帛金多少?」

「睡迷糊啦,好自为之!」

「啊──好痛。别打我啊。」

「我没打你呀。」

「是吗?怎么回事?」

「已经半夜啦。」

片山终于看清四周的一切。

「喂,这是甚么地方?」

「了望楼之中呀。」

「了望楼?」

片山眨眨眼──说起来,好像是那个通往水井通道的房间。

「我怎会在这里?」

「我无法说明。自从你喝一杯就醉倒的缘故,大家拚命喝酒,大骚动哦。」

「大骚动?」

「对。大家说要看看这座塔,而你竟然说『怕甚么』的关系。」

「我说了那句话?」

「对呀。」

片山叹息。

「现在大家──」

晴美默默地指指上面。传来吵闹的声浪。

「在哪儿?」

「塔的楼顶。临时舞会呀。」

「呜呼。」

「你还说哪。真是,吓死人了。」

「有啥办法?」

「甚么没办法?你只要说,如果我醉了,万一有事发生时很伤脑筋甚么的,拒绝

他就好了嘛。」

「是吗──你这样帮我说就好了。」

「我没想到哥哥你真的喝了。」

「可是,当时的情形──」

「算了。现在又没人被杀……」

「我差点被杀了。绅也那家伙,我以杀人未遂罪名拘捕他!」

「别胡说了。是喝酒的人不好。」

「但……」片山还在拘泥着时,由谷圭子从梯子下来。

「咦!终于清醒啦?」

「圭子小姐!其他人呢?」

「还在上面──片山先生,没事吧?」

「唉,已经不行了。」

「振作些。」圭子笑了。「不过,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能喝酒的人。」

「大开眼界吧。」

「像假的一样。幸好保了命。」

「托福。」

片山觉得圭子胖了些。她本来就胖,现在好像更胖了──因为她拿掉腰带,一件

头洋装松松地摊开的关系。

发现片山的眼神了吧,圭子用手拈起裙子,说:「如何?看起来很肥是吗?不

过,没关系。与其紧紧束腰受苦,不如看起来肥胖更舒服些。」

趁醉的劲头,圭子看上去出奇地开朗。

「哎,片山先生。」

「甚么?」

「到上面去吧。」

「不,我的头──」

「不要紧。塔顶上有风,头脑更清醒哦。」

「但我对高的地方──」

「不管它,快点!」圭子拉手拉脚的,片山摇摇晃晃地往梯子走去。头昏脑眼

的,他想喊说「不要」,却连抗拒圭子的力气也没有。

「来,爬上去!我从下面推你。」

「不了不了。好吧好吧,我上去好了。」片山慌忙说。

带着宿醉(其实未过一宿)的身体,攀上五层楼高的梯子到塔顶去,并非容易的

事。

相对地,不知怎么搞的就爬上去了。

「嗨,片山兄!苏醒过来啦。」石津走过来。

片山翻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里是……天国吗?」

「不是酒馆哦。」石津好像也醉醺醺的。「为了加深交情,在开派对咧。」

「嗯?」片山环视四周。「这里不是最上面的了望台吗?」

「在它下面一楼。大家都下来了。」

「派对结束了?」

「嗯。片山兄,再来一杯好吗?」

「你想杀了我,跟晴美结婚是不?没那么便宜!」

当事人晴美探脸出来。「别说傻话了。该回到大家的房间去了。」

「好不容易上来,又要下去?」片山嚷。

「喵。」福尔摩斯的声音在头顶。抬眼望,见福尔摩斯在梯子上面呼唤。

「我就来。」晴美应着爬上去。

片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到哪儿去?」石津问。

「上面。难得来到这里,岂能下去?要下不如上!」

怪道理。不过,片山不是在乎道理那类人。

「唷,片山先生,在这儿晕倒了?」圭子从下面一楼探头出来。

「怎么,你好迟呀。」

「我在途中休息一下嘛。没法子,人重嘛。下梯容易上梯难。」

「你要爬到上面去吗?」

「嗯。你先请吧。」

带着豁出去的心情,片山爬上了梯子。

──上面微暗。当然了。上面并没有灯。

不知是谁拿来的,到处放着烛台。蜡烛的火光在风中摇晃。

「咦,片山先生。」麻香走过来。「你没事了?」

「还好──噢!」

「小心。空酒瓶滚跌在地。」

「怎么又……」

「不晓得。大概是趁高兴吧。」

「趁高兴……」

「现在终于安静下来了。该撤退啦。」

片山环顾四周。风从观景的窗口吹过,令人哆嗦不已。

永江和绅也站在窗旁,似乎在醒酒般。

「嗨,刑警先生,酒精滋味如何?」绅也笑着说。

「对味道没印象咧。」片山苦笑。

「从前的人一定体力很好。」绅也说。「一年到晚爬上爬下的话,换作是我,早

就累死了。」

「又没有电梯。」搭腔的是圭子。

「怎么,你也上来啦。没事吧?」绅也说。

「唷,为我担心了?」

「不是啦。我是说梯子。」

「甚么意思?」圭子揪住绅也的胸板。

无论怎么看,都是圭子比较有力,绅也是软弱的公子哥儿型。

「喂!放手啊!放手!」绅也宛如氧气不足的金鱼般张口呼吸。

「向我道歉!」圭子把绅也压到墙边。

「圭子小姐,不要玩啦。」麻香上前阻止。圭子这才松手,得意洋洋地说:「我

可以把你扭成鱿鱼乾哦。」

「你──这怪物!」绅也狠狠地骂。

可是,大概喝了酒的关系,他好像没有认真地发怒的样子。

「──彷佛回到中世纪的感觉。」永江向片山走来。

「永江先生,你很平静咧。」

「没有的事。内心忐忑不安极了。想到不知几时有暗箭或短剑飞来时。」

「应该不会吧。」

「是吗?令人哀伤的,恐怕会吧。」永江点点头。「所谓的实业家,受过面不改

容的训练。任何时候,如果露出焦虑的脸孔,很快就被人遗弃了。不管公司怎么危

险,都必须泰然自若才行。」

「是吗?」片山说。

「老实说,这样子被关在城堡,性命受到狙击──现在连妻子都被杀掉了,但我

想的尽是工作的事。今天要开那个会。明天是那件事的结算日之类。」

「实业家也不易为哪。」

「旁人眼中看来是的。」永江说。

「令弟把事业全部交托给你,他自己游山玩水过日子,你怎么想?」

永江有点激动的样子,从片山脸上移开视线。

「那个嘛──人有适合与不适合之分。」永江站在其中一扇长窗前,注视外面的

夜色。

「那种话,无法照表面意思信以为实哦。」片山试探着说。

「是吗?我觉得,舍弟真是个游戏人间的人。」

「怎么说?」

永江缓缓转向片山。蜡烛的微光照出永江一部份的脸。

「老实告诉你吧。」永江说。「我对舍弟生气,是当知道他要结婚的时候。结婚

的事我大大赞成。因我不希望他一辈子过那种波希米亚式的生活。」

「原来如此。」

「我气的是,舍弟借结婚为机会,提出说他也想开公司,叫我把一两间公司交他

管理。」永江摇头。「所谓的企业,不是放在那里就会赚钱的东西。有危机时,必

四处走动周转,有时要碰运气赌破产。为了企业,有时必须把情同手足的老社员裁

掉……舍弟完全不懂那些。他准备玩一场游戏。就像小孩子要玩具一般,叫我给他

间公司。」

永江的心情,片山也能多少理解一点。

「你把事情向令弟说明了吗?」

「想说的。在说之前,发生那件事……」永江稍微低下声音。

「是指智美女士死去的事吧。」

「是的。舍弟因此完全失去经营公司的意念。」

换句话说,永江也有杀智美的动机了,片山想。

当然,永江并没有把公司交给弟弟的义务。可以说,只要拒绝就了结了。没必要

做到杀人的地步。

可是,万一英哉掌握了哥哥的弱点呢?

──譬如,哥哥前妻的秘密。常年住在欧洲的英哉,可能有机会知悉嫂子住进瑞

士精神病院的事。

当然,这只是推测,毫无证据可言。

「我很羡慕弟弟哦。」永江说。「我自己也曾经憧憬那种生活方式──」他摇摇

头。「或者可以说,现在仍然憧憬着。可是,我有责任在身。」

说不定,做哥哥的比弟弟更加浪漫主义哪,片山想。

「轰隆」一声,像大鼓般的巨响震动了大气层。

「雷声哪。」麻香说。「可能下雨啦。」

话没说完,风势转强。蜡烛火逐一熄灭。

「下去吧。」片山说。「石津!把下面的灯拿到梯子这边来!」

雨开始下了。从观景的窗乘风由侧面打进来。

「这个顶不顺。」永江缩起脖子。「来,快下去!」

圭子、麻香下去了。接着是晴美和永江。

片山抱起福尔摩斯,对绅也喊:「你不下去吗?」

「有啥关系?这样才有古城的气氛。」

「会感冒哦。」说完,片山下梯子去了。

大家在下面一层等着。风吹不进来的关系,烛台的微光仍然派上用场。

「有人淋湿吗?」片山问。

「不要紧──圭子小姐,你呢?」

「一点点而已,没关系。」

「轰隆」雷鸣──风在怒吼。

好像有落雷打在树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绅也呢?」永江说。

「还在上面。」片山说。

「还在上面?真不像话!」

「我去把他拖下来。」圭子说,往梯子走去。

「喂,你会淋湿哦。」片山对她的背喊。

圭子来到梯子下面停步,看到上面说:「他下来啦!不管如何迟钝的人──」

梯子出现绅也的脚。一级一级地,彷佛要摔倒似的下来了。

圭子短促地叫一声,退后两三步。

「怎么啦?」

片山越过圭子的肩膊看对面,不禁愕然。

绅也下完梯子,面向这边站着。可是──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却甚么也没看见。

一支箭,深深地刺进绅也的胸膛。

所有人冻僵在那里。动的只有绅也本人。

他踉踉跄跄地跑前二、三步,拥抱似地倒向圭子。如果倒向片山的话,恐怕片山

也晕倒了。

圭子因「死亡的拥抱」而发出悲鸣。

绅也在临死前痛苦得眼睛睁得更大,徐徐伸出颤抖的手──那只手「叭」地掉下

去。

圭子叫喊着跌坐在地。绅也覆盖着趴跌在她上面。

片山终于回过神来,和石津一起奔上前。

「不要──让开!去那边!」圭子忘形地叫着挥动两手。石津终于把绅也的尸体

移到旁边。

片山吞了一口唾液。箭,完全贯穿绅也的背。

雷鸣再次震动大气层──可是,暴风雨似乎逐渐离远而去。

随着暴风雨的呼声平息下来,圭子那尖高的哭声打进每个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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