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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危险的女神 2】

作者:日-赤川次郎 当前章节:86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07

「小心足下!」

声音飞来时,已经迟了。

「哗!」为了闪避它,片山失去平衡,摇晃着往路边倒去。

幸好那边有石津刑警。换作晴美的话,她可能闪过一旁,任由片山滚到马路上,

若是福尔摩斯的话,大概被它挠脚吧。

托石津的福,片山站稳了,嘴里唠叨着:「畜牲!怎么到处都是狗粪!」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晴美完全不表示同情。

「片山先生,有受伤吗?」由谷圭子反而担心地停下脚步。

「没事的。别理他。」晴美冷冷地说。「来,走吧。」她搂住圭子的肩膊催她。

晴美和圭子。小个子和大个子,相当特殊的组合。自从在东京的成田机场走在一

起后,晴美马上待她情同姊妹般亲密。

对了──这里已经不是日本。这里是杜塞尔多夫,日本人很多的德国城市,只是

距离永江英哉所住的城堡尚远。

「难道要一直看着下面来走吗?」片山发牢骚。

「对呀。」笑脸接腔的是同行的年轻日本女子。「总之,德国人对家里窗户的污

垢非常神经质,几乎连别人家的窗口脏了也会注意。但是对于路上满地狗粪的事却

像完全不在乎。」

「真有趣呀。」石津钦佩地说。

「一点也不有趣。」片山怄气地说。

「──以前有人提出狗粪由狗主收拾的议案,但不了了之。」

「为甚么?」

「因为有人从事打扫狗粪的工作。那样做的话,那些人会失业啊。」

「原来如此。」

「杜塞尔多夫赞成那个。这里有狗的公厕哦。听说它们介意外国人多的关系。」

「啊。可是,狗能忍耐吗?」

「看来毕竟不可能吧。」

片山也不由笑起来。

「在德国住上几年的人,晚上走在路上也会避开狗粪而走的。」日本女子说。

「真了不起。」石津独自表钦佩。

永江和哉和妻子有惠出外探访客户去了。当然,他的秘书北村也一起。他儿子绅

也在飞机的头等舱喝太多酒,一到酒店就醉倒了。

于是片山等人和由谷圭子就上街散步去了──所谓的大都会,任何地方都差不

多。特别是这个城市有许多日本企业的分公司或营业场所,也能见到日本餐厅,所

不太有身处外国的感觉。

车辆也不少──当然都靠右边走,不知何故,总有杂乱的气氛。只因为他们所走

的是特别杂乱的一处。

「哎,片山兄。」石津说。

「甚么事?」

「这里外国人好多咧。」石津作出极其理所当然的感想。

「唷,你很清楚嘛。」带路的女子说。「若能看出德国人、法国人或意大利人之

间的区别的话,就是相当的外国通啦。」

石津哪里说得出如此意义深奥的话?于是露出难为情的复杂笑容。

这名带路的女子叫神津麻香,是在永江公司的杜塞尔多夫分社做事的女职员。年

约二十三、四吧,但因她盘起头发的缘故,看起来稍微年纪大些,打扮很朴素,有

业女性风范,长相相当甜美。

自称「名探」的晴美,德语并不流畅。至于不自称也非名探的片山和石津,虽然

在大学里学过德语,却只记得「你好」、「多谢」之类的单字,非常靠不住。

永江和哉以下的有惠、绅也、由谷圭子以至北村,全是不懂德语的成员,因此挑

中神津麻香作为当地的导游。

像片山这种胆小的人,万一掉了队的话,恐怕他会站在原地几天都不敢动。

因此他就像刚生下的小猫追母猫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神津麻香背后。

对了,还有一个成员──不,另一只成员──的事不能写漏。假如一行人中有人

懂德语的话,恐怕就是福尔摩斯了,遗憾的是它不会讲话,帮不上翻译的忙。

「──该回去酒店了吧。」神津麻香看看表说。「回去吃过午饭后,请休息一

下。我们搭下午二时的列车前往海德耳堡。」

「还没进入浪漫街道么?」由谷圭子说。

「从海德耳堡坐车去,我来带路到目的地好了。」

「我好紧张哟!」圭子雀跃地说。

的确,浪漫街道之旅肯定是这次旅行的高潮节目,可是片山却觉得有点沉重。

到此为止的旅程上,一件危险的事也没发生,非常愉快。但从永江的言行上可以

看出,对于必要的花费他不吝啬,可是不会随便挥霍,很有实业家的风度。

永江之所以把片山、晴美、石津,外加三色猫一只的「团体」带到这里来,一定

有他的理由。而且,自从在日本出发,到抵达德国之后,永江的样子有了微妙的变

化。

他变得有点神经质和烦躁,从他对待北村的态度可以知道,几乎是畏惧的样子。

去看自己的胞弟,有必要害怕吗?

「舍弟的人有点怪……」永江说。「他遇到不幸,整个人都变了。」

光是那样子会构成「危险」吗?背后一定有更具体的「甚么」存在……

「──片山兄。」石津压低声音说。

对片山而言,那是听惯了的声调。

「是不是肚子饿了?」

「你怎知道?」石津惊讶地瞪大了眼。「片山兄,来到德国后,直觉突然敏锐起

来啦!」

片山甚么话也不说。

一行人走向酒店。那是日本人经营的酒店,但建筑却完全是美国式的高层酒店。

由于日本话在酒店内通用的关系,没有置身欧洲的感觉。

「──那么,要不要马上用饭?」走进大堂之际,神津麻香说。

「马上!」

石津立刻回答。众人一同哄然大笑。

「那就直接到餐厅去吧。随便吃一点,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在列车上吃点香肠好

了。」神津麻香说。

「道地的德国香肠比较好吃吗?」

「去到维也纳,就吃维也纳香肠好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交谈着穿过大堂时,突然传来女性「哗!」的惊叫声。

片山吓得回过头去。一名像是也来旅行的年轻女子瞪大眼,就像见到幽灵似的苍

白着脸望着片山他们。

「怎么啦?」神津麻香狐疑地说。

「没甚么──」那女孩终于回过神来。「跟我认识的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对不

起,认错人了。」

说完,她急急步往电梯方向去。

「怪人。」晴美说。

「来,吃饭去吧。」神津麻香迈步。

「喵。」福尔摩斯低声叫。片山回头时,刚才的女孩正好停步回头看──她的眼

睛看的是走在最后的由谷圭子。

「一小时后,大堂见。」离开餐厅时,神津麻香说。「请别遗漏东西。」

片山在电梯前面呼一口气。

──食物的量多得令人闭口无言所致。

并不是味道不好,而是这儿的一人份量是日本的两倍。片山的胃口普通,所以吃

得很辛苦。

最开心的是石津。

「对你来说,刚刚好吧。」片山边进电梯边说。

「是的。八分饱的感觉。」石津泰然自若。

「──喂,晴美!你不上去?」

见到由谷圭子和晴美往大堂走时,片山喊她。

「我们去喝茶啦。」晴美挥挥手。

电梯门关上时,片山说:「好怪的一行人哪。」

「是啊。」石津点头。

「你也这样想?」

「嗯。大家为何留下食物没吃完呢?」

「不是啦。例如那个由谷圭子。她是永江的侄女,可是那个绅也的态度嘛,似乎

很看不起她,是不?还有北村,他也漠视她的存在──你不觉得奇怪吗?」

「的确奇怪。不过,她好像爱上了片山兄咧!」

「与我无关!」片山生气地说。「我只是保镳罢了!」

──可是实际上,即使钝如片山,他也知道由谷圭子对自己有意思。

不敢恭维的「美女」,却是好脾气的女孩。在一行人中一直态度很谨慎的样子,

似乎发出某种哀怨的诉求……

「喂,这电梯怎么一直不到的?」片山说。

「说的也是。因为你没按楼梯的掣呀。」石津说。

──另一方面,在大堂深处的茶座里,晴美和圭子正在啜咖啡。

「日本语通用到这里为止吧。」晴美说。「马上就要出发啦。」

「好棒啊。在德国的森林散步,对我来说是个梦咧。」圭子说。

「哎,圭子小姐。」顿了一会,晴美说。「我──不是因为好奇心才问的──」

「甚么呢?」

「毕竟是好奇心吧。爱管闲事,可能你会生气。」

「我的事吗?为何太太或绅也对我冷淡,是不?」圭子坦率地说,反而令晴美心

跳。

「是,是的──如果有隐情,而你认为告诉我也无妨的话,可以说吗?」

福尔摩斯在晴美的脚畔「喵」了一声。

「──哦,怎么,你在这儿呀。」

晴美似乎听见福尔摩斯笑了一下,彷佛在说晴美从没那么顾忌地说话。

「好有趣的猫。」圭子微笑,然后耸耸肩。「──也不是没道理。」

「怎么说?」

「我,是永江的女儿。」

晴美眨眨眼。

「家母以前是永江的秘书。」

「是吗?那么……」

「她和永江发生那种关系,生下了我。可是,家母不久就过世了,把我交给亲戚

寄养。」

「但,永江先生──你父亲呢?」

「他没女儿,本来想接我回去的,可是周围的人罗罗唆唆的,结果表面上我以侄

女的身份和他来往。」

「那件事──」

「嗯,当然大多数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太太和绅也才那么冷淡。」

晴美对于圭子淡淡地说出那种事,没有表示任何激动的样子大表佩服。

生在那种环境,她并没有变得乖僻或自卑。只是有些地方比实际年龄表现得更成

熟如大人,大概是那种环境的关系。

「永江先生很疼你吧。」

「嗯。但他太忙了,我不敢强求甚么──一同旅行的事,这是第一次。」

「只要他肯认你是女儿就好了。」

「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就好。很轻松。」

「为甚么?」

「要不然,就会缠上财产的问题呀。」

「噢,原来如此。」

因为她是亲生女儿,自然有继承权。对有惠和绅也来说,她就碍眼了。

「可是你──」

「嗯,我从没想过要分财产。但他们总是不信。」圭子笑了。

「有惠并不是绅也的母亲吧?」

「嗯,当然她是后母。永江先生似乎也无意娶她的样子,听说只是在周围的人安

排下才再婚的。」

「从前的太太呢?」

「好像很久以前离婚了。她有了别的男人,跟人跑啦。」

「啊。」晴美最爱听这种故事。整个身子往前探出。

可是,详细的情形,圭子也不太清楚。

「哦。好复杂的家呀。」

「有钱也很麻烦的。」圭子微笑。「太穷也很麻烦吧。」

「那方面我很了解。」晴美笑着。「──咦,哥,怎么啦?」

片山和石津「呱嗒呱嗒」地走过来。

「没锁匙。」

「唷。为甚么?」

「不晓得。」片山拧头。「我以为石津拿着的。」

「我以为片山兄拿了──」

「那不是很糟糕吗?」晴美说。「护照呢?摆在房间,万一被偷了就不能继续旅

行啦。」

「不要恐吓我!」片山为难地说。「怎办?晴美,你去一趟柜台帮忙交涉一下

吧。」

「交涉又有甚么作用?」

「总之,马上说出一切,请人帮忙开门不就好了?」圭子说。「我去一下好

吗?」

「如果你肯这样做──」

「不行!不能宠坏他!」晴美打岔。「你不是搜查第一科的刑警么?振作点

吧!」

「辞职信交上去了。」

「可是,因为你是刑警,才能到这里来的呀。别忘了那个。」

「──你好严厉。」片山正在嘟嘟嚷嚷时,有个年轻女子走过来。

「请问……」

「甚么事?」片山转过身来,然后发现她就是刚才他们穿过大堂时发出惊呼声的

少女。

「这是不是你们掉的?」

女孩拿出一支锁匙。

「啊──是它了!唉,得救啦。」片山接过锁匙,确定房间号码后,舒一口气。

「非常多谢。」

「哥哥真是『失魂鱼』。」晴美说。「对不起哦。掉在哪儿?」

「刚才的大堂。好了,再见。」女孩行个礼,快步走开。

「──呜呼,怎会掉了这种东西嘛。」

很自然地,片山和石津加入了晴美等人的桌子。石津坐在晴美旁边,也是极其自

然的事。

片山叫了咖啡后,重复地说:

「幸好被人捡到了。」

「很奇怪咧。」晴美说。

「甚么事?」

「刚才那女孩说是在大堂捡到的。可是想想看。我们散步回来后,没经柜台就直

接去了餐厅。离开时,神津小姐帮大家把锁匙拿来了。然后哥哥你们才去搭电梯的

呀。」

「是吗──我们没穿过大堂哪。」

「对呀。若是这样,锁匙怎会掉了呢?」

「这么说,刚才那女孩──」片山想起身出去。

就在这时候,脸色毫无生气的绅也走过来。

「咦,绅也。」圭子说。「你没事吧?」

「不起来不行啊。我也不想被人丢在这儿。」绅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片山他们

邻座。「──妈的!」

「怎么啦?」晴美问。

「嗄?没甚么──宿醉罢了。」绅也向晴美抿嘴笑笑。「替我担心吗?那真开心

咧。」

「万一你死了,旅行不是要中止了吗?结束以后才死的好。」

「好厉害的角色。」绅也笑了。

「对了。」片山说。「有件事一直想请教,现在恰是好机会。我想知道,我们要

去拜访的那位永江英哉先生,他的人怎么怪法?」

绅也稍微沉吟了一下,说: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叔父本来就有点怪怪的。」

「怎样怪法?」

「他是大玩家──不,不是那种到处玩的人,只是喜欢旅行呀,看画、作画之类

──怎么说呢,对──那种放浪艺术家型的人。」

「好令人羡慕的生活哪。」晴美说。

「我也没见他几次哦。最后一次见面,已经四、五年了吧。」

「这么说,他一直住在那个城堡里?」

「他在三年前结婚了。」

「跟一个叫智美的人。」圭子说。「我听永江先生说过。」

「听说是个刚满二十的年轻女孩。在那时买下的城堡。」

「城堡的生活多浪漫啊!」晴美叹息。

「可惜发生了可怕的意外──」绅也说。「结果,他太太丢了命。城堡生活终归

虚无。」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晴美问。绅也耸耸肩。

「我也不清楚。我只听闻自此以后,叔父就变古怪了,开始把自己关在城堡过日

子。」

──话题中断了一阵。

片山想,那种年纪的男人会过类似隐士的生活,多半有相当的内情吧。

「──我听说了。」圭子说。「永江先生告诉我的。」

「当时的事?」

「嗯。」圭子点头。「智美小姐是被『铁之圣母』杀死的。」

「『铁之圣母』?」片山反问。

「那是杀人事件罗。」石津说。

「不是吧。」晴美摇摇头。「所谓『铁之圣母』,应该是个人偶,往左右开的─

─」

「嗯,把罪人放在里头,再按某处的机关,它就会关闭。」

「即是被它抱紧罗。」石津说。「但──为甚么会死呢?」

「因为内侧装上无数的利刃,如此被全身刺中……」

片山猛吞唾液──光是想像就闹贫血的体质之故。

「那位智美小姐为何遇到那种事?」晴美问。

「那里有礼拜堂,据说『铁之圣母』就在里头的密室里。她大概好奇而走到旁边

去看吧……那是很古老的东西了,她大概想不到它会动吧。」圭子安静地说。

「那么,那个智美走进里头去了?」

「嗯──听说她对那种中世纪的风俗很有兴趣。说要住在城堡的也是她。」

「那就奇了。」晴美说。「熟悉那些的人,当然很清楚『铁之圣母』才对呀。」

「嗯,怪就怪在这里。」圭子说。「总之──智美小姐就是因此非常悲惨地死去

的。」

「难怪,她先生之所以会变古怪,也不是没道理的。」

「可是──」为了隐瞒声音颤抖,片山乾咳着。「发生了那种事,他居然还敢住

在那里哪。一般的情况下,恐怕不愿意再踏足一步吧。」

「他好像很爱他太太。」圭子说。「所以不愿离开那个地方。」

「我明白的。」晴美点头。

「是吗?」片山歪歪头。

「我不太明白。」石津说。

「喂,圭子。」绅也说。「你相当了解嘛,不是吗?」

「嗄?嗯──因为──」圭子赧然。「女人喜欢诸事八卦嘛。」

「但老爸甚么也没告诉我哦。虽然我也没问就是了。」

「我去房间一下。」圭子起身迈步。

「圭子!锁匙──」晴美喊住她。

「噢,是的。我真是『失魂鱼』。」圭子的脸红了一下,接过锁匙,急急走出酒

廊茶座。

神津麻香对调而入。

「咦,大家都在这儿吗?」她走过来。

「圭子有点怪哦。」晴美悄声对片山说。

「是吗?」

「一定是上厕所。」石津说。

「今天天气很好,在列车中肯定能清楚地看到莱茵河的古城。」神津麻香说。

「神津小姐,你有见过永江英哉先生吗?」晴美问。

「没有。」她摇头。「他的事──听人传闻而已,但没见过。社长也是,这是第

二次见面哪。」

「那你在这边就职罗?」

「是的。在维也纳学过一点钢琴。」

「哗,好棒。」

「结果还是失败了。」神津麻香难为情地笑了。

「然后来德国?」

「嗯,想到难得来了,马上回国不是太可惜吗?于是来到杜塞尔多夫。因为这里

有很多日本企业嘛。」

「会说德语,真好哇。」

「说得不好。其余的靠胆量。」麻香笑。

「嗨,你们在这儿呀。」声音响起。

「啊,社长,你回来啦。」麻香起立。

「你休息吧──我也要松一松骨头。赶得及列车的时间吗?」

「时间足够。」麻香说。「太太呢?」

「她去买东西。北村陪着。」

「噢。如果早说,我可以陪她去的。」

「你的工作是为我们全体带路。内子凭情绪做事,不必理她。」永江的表情有点

苦涩。然后,他环顾一下聚集的脸孔,问:

「圭子呢?」

「到房间去啦。」晴美说。

「是吗?好在有你,圭子看起来自在得多了。」

「她是很好的人。若是没男友的话,家兄也可以──」

「喂。」片山慌忙捅一捅妹妹。来到欧洲,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个「相亲魔」儿岛

光枝(片山兄妹的姑妈)的!

「好哇。」永江笑了。「不如顺便渡蜜月,如何?」

「呃──」片山连忙打岔。「待会马上就要前往令弟的城堡了,若是方便的话,

请让我们知道,何以需要我们同行呢?」

永江有点迟疑似的沉吟着。片山补充一句:「不是现在也可以……」

「不,毕竟应该说在前头的好。」永江认真起来。「舍弟的事,你们多少听说了

吧。」

「刚才听圭子小姐提了一点。」

「是吗?」永江慢吞吞地在胸前叠起两手。「──舍弟死了新娘。婚礼在这边举

行,只有他们两个,我也没见到他们幸福的样子……不过,舍弟好像真的很爱那叫

美的女子。」

「这次的旅程──」

「是。可能让你们受惊──我可能被弟弟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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