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黑色协奏曲》作者:[日]大谷羊太郎【完结】 > 《黑色协奏曲》.txt

第35章 四顾茫茫.2

作者:日-大谷羊太郎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38

说到这里,女人发出笑声。她的笑带着讽刺:“只是电池没了,它就无法使用,成了一个不值钱的东西!”

女人转过身去。在凳子的边上,有一个罩着金属网的圆筒型废物箱。女人用简直就像扔一件脏手的东西似的手势,将手指上的电池,一下子投进了废物箱里。

无论这动作,还是将肩膀微微颤动者的笑声,都像是在侮辱着前泽。女人的态度是令人作呕的。前泽猛然从凳子上站起来。

“我告辞了!”

女人停下笑声,换成了一副认真的口吻:“你辛苦了。替我谢谢黑木先生。他真是名不虚传,事情做得很棒。警察丝毫没有怀疑我,而且那起事件是车祸,保险公司一文不少地给了我赔偿。……上次我想好,我们以后永远不见面,但我会祝福你们工作顺利。你替我向黑木先生转告一下啊。”

“明白了。”

前泽生硬地答道,离开了女人的身边。

到手的50万元,第二天就原封不动地交给了美佐子。因此,一直揪心着的债务的前泽,只是耍了一个小小的计谋就解决了。凡事都要试试,只要拿出一点勇气,就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那个女人说过,与传真信的收件人黑木永不接触。因此,只要出色地表演一下接头的场面,以后“危险”就不会找到自己的。

前泽感到非常快活。正好有件事需要用传真机向一位朋友发信。前泽操作着传真机的按钮。

传真机有着各种各样的功能。但是,前泽摆弄着机器,一直只会发信和收信,这是传真机的最基本功能。其他的功能,他还没有用过。

他错按了一个扭。突然,机器发出声响,和收信时一样,一张打印纸一边打印着一边传了出来。上面用假名写着“通信管理记录”和标题。而且,在这一行文字的下面,打印出一份目录。

这是使用这台机器收发信件的记录表,详细记录着最近的20次通信情况。何月何日,从几时几分开始,用了几分几秒,收发信件有几张,寄送或收自哪里,全都一目了然。

传真机还有这样的功能?——一丝寒意爬上前泽的后背。

以前他一直以为,从那个女人那里骗取钱款,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发信方向收信方送出传真时,会将自己的名字和号码记录在传真纸上一起送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收信一方的号码也会登录在发信一方的传真机里。发传真时,与打错电话相比,这就是很大的区别。

以后女人会发现自己将传真信发错了地方,原因自然是拨错了传真的号码。打电话时通常没有记录,电话错打到哪里,以后也没有办法调查。

但是,发传真信不是打电话。女人如检查传真机记忆着的数据。于是,前泽拥有的传真号码就会被这样打印出来。

虽然我没有打听出详细的事情,但这钱看样子和犯罪有关。多半是女人用钱请一个可怕的犯罪团伙作案。我的事如果让那个团伙知道的话,他们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前泽坐不住了。他光想想就感到害怕。兴许在女人使用的传真机上,也记录着最近20次的通信数据。倘若果真如此,向前泽发送出信件以后,如果用同样的机器进行过20次以上的信件收发,发送给前泽的信件也许就会自动消失。但是,如果收发信件不到20次,或者将以前的记录复印下来保存着,我的身份就会暴露。

在女人发来的传真信里,打印着的发信方的名字是“SS复印服务公司”。从局号来看,知道是东京都内的。前泽给查询台打电话,对SS复印服务公司进行查询。

查询台回答说:

“这个名字,我们这里没有登录,查不出来。”

如此说来,这个发信方是假的。前泽迫切地翻阅着手边这份传真机使用说明书。

这时他才知道,打印在传真纸上的发信方的名字和传真号码,都可以在传真机上自由设置的。前泽在购买机器时,将设置、储存等所有麻烦的事全都托给了商店的推销员,所以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那个叫雪野的女人,是在发传真之前,摆弄机器,自己设置了一个假的“SS复印服务公司”储存在传真机里。——

这是与犯罪有关的联络。发信人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留在信件里。所以,从打印在传真信里的发信方的名字和传真号码,不可能找到发信人的真实身份。

但是,在发信一方,传真信发往何处的数据却留得清清楚楚。就是说,在那个女人使用的传真机里,记录着与前泽使用的机器有关的线索。

他读着说明书才知道,她如果使用的是与前泽同一家制造厂的机器,那么不仅仅是前泽的传真的号码,就连前泽登录在机器里的自己的名字,都会完整地储存在她的机器里。

我的身份,看来已经被那个女人知道了。假如发现钱已经被人冒领了,查找传真记录,马上就能查出我的名字。——

到那时,会遭到多么残酷的报复?想到这里,前泽不寒而栗,腿脚不由打起抖来。

4

前泽决定将自己现在居住着的住宅卖了,搬到远处去。他马上就开始着手准备。但是,已经迟了。

在花园里与那女人见面后的第四天,7月19日的夜里,有一只电话打到前泽的家里。

“我就是黑木。”

听到这单刀直入的声音时,前泽感到一阵颤抖。

“喂!你竟敢冒充我,干得真漂亮啊!前泽。”

黑木一副粗暴的口气直逼上来。

“你的事,我们已经作了充分的调查。”

黑木如数家珍地说出了前泽以前工作的单位、父母的住处、甚至他的祖籍。

“你已经跑不了了,无论你逃到哪里去。我们已经监视着你父母的住处,如果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你拉开窗帘看看!”

前泽拉开了窗帘。从这二楼的房间窗户,看得见下面的街道。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靠在拐角的围墙上,抬头朝这里望着。

“你利用打错的传真,侵占了本来应该付给我们组织的钱。光这一点,我们就不会放过你,何况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

“不,我——”

前泽想要争辩,但黑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你想要逃跑也逃不了。雪野受了你的骗,看来将秘密都已经泄露给你了。所以你也躲不下去了,正如你听说的那样……”

“我什么也没有听说……”

“不要骗我!将雪野的丈夫伪装成车祸而杀害的,就是我们啊。只要有人委托我们,我们什么都干呀。而且我们还使用高级技术,暴力、杀人、诈骗、抢劫、运送毒品等,只要是不能公开的事情,我们什么都干。可是,既然你知道了这些情况,你就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

“我绝对不对任何人讲!我发誓!”

因为恐怖,前泽的牙齿在打战,拿着听筒的手在不停地颤动着。

“我们能相信欺骗我们的人吗?你死定了!在你的房门前,有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手枪。”

前泽看了看门那边。门外好像有人,有人站在门外,传来脚步声。

“请放我一次!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无论如何不能杀我!”

前泽发出了哭喊声。黑木的讲话怎么也不像是演技,有着一种出自心底的厌恶和压力。

“只有一条路可以救你。”

这句话,使前泽感到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我怎么做,你们才会放过我?”

“你要帮我们组织干一些事。说实话,你知道危险却敢冒充我将钱拿走,我非常佩服你的胆量。我想你是可以用的!所以,我不要你加入我们的组织。你替我们干一件事吧。如果你能干,这次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

“让我干什么事?”

“你是一个外行,我让你干一件简单的事吧。就是运送东西。将一只包,按我的指令运走就可以。”

“若是那样的事……”

双方达成了协议。黑木怪声怪气地发出了命令。

电话挂断以后,按他所说,前泽悄悄打开房门一看,门外已经没有人。但是,正如黑木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有一只空的七星牌香烟盒被捏成一团放在那里。前泽谨慎地将它拾起,带进屋子里。

翌日深夜,前泽按黑木的电话指令行动了。

他忠实地执行着黑木的指示,身穿黑乎乎的衣服,戴着一副墨镜,半夜零点之前赶到了所泽市郊外的住宅区。他一边察看着写在电线杆上的街名和门牌号码,一边走进住宅区里。在指定的时间之前,找到了在这如此幽寂之处设立着的电话亭子。他在电话亭边上站下,抽着烟。

路灯的灯光照亮着前泽的全身,抽烟的动作有着一种特殊的含义,据黑木解释,表示黑木方面的人已经到达,并非他人,便于让交易的对方辨认。

按黑木的吩咐,在那里筹足20分钟以后,前泽移动了。夜半更深,没有人影。偶尔有辆汽车通过,或与一个工薪族那样的人擦肩而过。

前泽沿着篱笆走进住宅区的深处,有一个当作标记的邮箱。邮箱进上的篱笆围墙中,有一束手电筒的光。手电筒就搁在篱笆围墙上。

在!就在这!——

在花坛里的花草丛里,有一只小型的旅行包。前泽提起旅行包,并在旅行包的位置上放下一只空的七星牌香烟盒。这个空盒子就是昨天晚上黑木的人放在前泽房门外的。

初看是一个很平常的空盒子,它好像是提取旅行包的记号。

旅行包没什么重量。前泽想象着,里面恐怕是毒品之类的东西。

黑木的团伙以此作为领取的程序。但是,因为是非法物品,所以双方派出的人不可能见见面聊聊天大大咧咧地移交。

因此,对方先到后躲在这里,黑木派出的人即前泽在稍稍过后将它取出来。为移交一只旅行包,方法却如此麻烦。他还是按黑木在电话里交代的那样,稍稍走了一段路程以后,拦了一辆出租汽车,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就下了汽车。那只旅行包,按黑木的指示先放在前泽那里,以后黑木会重新打电话来,按电话里的指示交给黑木。

那天夜里,直到第二天上午,黑木都没有来联络。到了傍晚,有人来访。

开始时前泽还将这突然造访的、眼神凶恶的不速之客当作是黑木团伙中的人。

然而,他们的真实身份,却令前泽出乎意外。

“我们是警察。前泽先生,希望你要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话语很客气,但注视着前泽的目光却非常犀利,态度也很强硬,将到房门口的前泽推搡着推到了屋内。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是杀人事件啊!昨天夜里,所泽市内的住宅里,有一对男女被杀了。男人是被刀砍死的,女人是被绳索勒死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被害的男子叫田代健三,你不会说不认识吧。”

前泽大吃一惊:

“田代?是我工作的那家公司里的常务!可是他的家是在东京都的练马……”

“是啊。但是,他的情人住在所泽,他是在情人的家里和情人一起被残害了。我们进行了调查,得知在作案时间的前后,有人在现场看见过一个人出现过,说那人很像你,所以我们要找你调查一下,希望你和我们一起去一趟搜查本部。”

前泽傻了眼,表情变得僵硬。刑警们虎着脸围在他的四周,看这模样,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拒绝的。

5

经过调查,所有的线索都证明凶手就是前泽。

首先是动机。

“你对被害人田代常务怀有很深的怨恨,听说你和田代的纠葛在你们公司里已经出名了。你原来在公司里就说过,什么时候要杀了田代。很多人都听到你说过。”

前泽哑口无言。因为这是事实。在辞去工作离开公司时,他还和田代打了起来。

“昨天夜里你去哪里了?”

他没有马上如实坦白。这使警方对他的印象更坏了。前泽察觉出自己是在搬运毒品之类的东西,因此他无法理直气壮地回答。审讯他的警察勃然大怒。

“那么,我来告诉你吧。你戴着墨镜去了现场。有好几个人看见过你!”

警察查找与被害人田代结过仇的人。信息马上就汇总起来,出现了前泽的名字。

警方复印了前泽的脸部和全身照片,到现场一带进行调查。有好几个人证明,照片上的那个人,是他们在昨天夜里看见过。

据说当时他靠在电话亭子边抽着烟,警方收集了扔在那里的烟蒂头,查出了指纹。其中有几个与前泽的指纹一致。

“不仅这些。在现场的花草丛里还有一个捏成一团扔在那里的七星牌香烟盒,上面没有别人的指纹,只有你的指纹。”

前泽只是按照吩咐将空烟盒放在那里,没有想到指纹的事。化验出来的指纹难道就是那时按上去的?尽管如此,它是有人放在前泽的房门前的。放烟盒的人的指纹却偏偏没有化验出来,这是为什么?

难道黑木他们事先将空烟盒的表面擦干净,为了使我的指纹能够粘上去?还是我外出时捡来扔在外面,黑木他们又给我送来的?——

总之,伪装得非常巧妙,这“黑锅”只能让前泽背着。在前泽的鞋底,甚至还沾有被害人的血迹。据说在放旅行包的花草丛前的那条小道上,也沾着血。看来是事先估计出前泽会走过这个地方,事先将血粘在路面上,前泽走过时踩在上面的。

前泽的嫌疑越来越大。警察执行搜查令,对前泽居住的家进行了搜查。藏在壁橱里的小型旅行包被警方扣押了。

“那只旅行包,对我们来说,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证明你作案的关键性证据已经找到了!”

取证的刑警们兴高采烈地说道。旅行包因为锁着,所以前泽还没有打开看过。

“作案用的刀上还沾着被害人的血。还有,绳索也与女尸脖子上留下的绳索痕迹一致。而且,里面还有一个空烟盒,上面出现了你的指纹啊。”

不能想象,那个空烟盒是前泽外出时扔在外面的,黑木的同伙将它捡来放进了旅行包里。

而且,据说,在作案现场失踪的30万元现款也在旅行包内。

“证据全都齐了,你已经无法抵赖了,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警方收齐了证据,也扣押了嫌疑者,深信案件基本上已经侦破了。

前泽陷入了危机,有口难辨。于是,他不可能再隐瞒骗取50万元的事了。

“说实话,我上当了。这事是从我收到一封打错的传真信开始的。”

前泽毫无隐瞒地从头道来,一直到受黑木的威胁去所泽市,前后详细地讲述了一遍。等前泽全部讲完以后,警察开始提问:

“如何证实你的话呢?首先,开始时发送到你家里的那封传真信呢?”

“为了证明我是代理人,我将那封信交给叫雪野的女人了。不过——”

前泽回想着说道。

“那个女人还交给我一个装钱的信封。”

按前泽所说,警方从他的房间里找到了那只白色的信封,送去鉴定。

“很可惜,上面只有你的指纹啊!

“真的?不可能……”

前泽回答着,回想起那天夜里的情景。女人是让他看着信封里的东西似地交给他的。这么说来,女人的指纹没有留在信封上。

“你的话完全没有证据啊!就是说,无论你编造得多么美妙,想要欺骗警方,我们都不会上你的当!”

对他的申辩,刑警只是嘲讽了一句。

前泽在记忆中拼命地搜寻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人证或其它物证。

在前泽的传真机里,据说留着雪野发送传真信的记录,但那个号码是假的,没有办法查明。

逮捕证已经发出,前泽失去了人身自由。在拘留所里,他一个劲地回想着。刑警的话语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你说的话,谁听了都会觉得荒唐无稽。从发错的传真信这件事起,就是一派胡言。什么妻子委托杀手杀害丈夫,嘿!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也许会有,但如此重要的秘密,会用传真发送吗?”

现在想来,真是那样。但在当时,债务缠身,头脑里全是借款的事,使他失去了理智,无法冷静地作出判断。

突然,他的头脑里闪过一丝光亮。前泽要求看守马上向刑警联络。

“当时在接到那个叫黑木的男子打来的电话时,我记得自己在半途中无意识地按下了录音键。我是生怕听漏了他的话。当时我拼命地记录着黑木的指令,所以将按录音键的事忘了。事后我将记录反复看了几遍,所以就没有必要再将录音带倒回来听。我想黑木的声音会留在录音带里。如果听到录音带,你们就会知道我没有说谎。”

总算有了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前泽感到神采飞扬。他的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不料,刑警的回答很冷淡。

“你房间里的电话,的确是录音电话,也装着录音带。我们没有看漏它。装在里面的录音带,我们全部都听了。”

“黑木威胁我,和命令我去取旅行包的声音,都录在里面吧!他们设的圈套虽然很巧妙,企图把我当作凶手,但那些家伙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没有发现,我的电话机里有录音装置。”

“不!录音带里没有你说的那种声音。”

“真的?我那时确实按了录音键的!”

“哼!录音带已经全部录到头了。而且,最后一次录下的是7月18日你不在家时打进来的电话。你说的黑木的电话是19日夜里。录音带在前一天之前就已经全部录完,所以以后的电话,录音带不倒转过来就不能录音。只要不是自动倒带的录音机,磁带用到最后不换带或倒带,录音机就不会动。因此,从19日以后收到的电话,都没有录音。你明明知道这些情况,却又要编造什么谎话了吧!”

前泽大所失望。好不容易才弄到的高科技家用电器,却因为没有经过如何使用磁带这一最基本的操作,结果丝毫不起作用。

虽说是高科技家用电器,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竟会是这样?

忽然,他想起了在花园里的情景。“高科技”和“小小的错误”这些话,使他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讽刺。前泽不由喊了起来。

“警察!我有物证。那个女人是随手拿了我那定时式香烟盒里的钮扣电池的。她将那电池扔进了身边的废物箱里了。那个电池上,有她的指纹!”

“你等等。那是15日的事吧。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废物箱里的垃圾早就被清除掉了。”

“不!那个废物箱里有个破损的金属网。我的电池很小,那时的废物箱里还是空的,所以钮扣电池很有可能穿过网眼掉落到箱子底下。你们赶快去看看!”

这一句话,救了前泽。

钮扣电池穿过套在废物箱里的金属网的网眼落在地上。被扔进废物箱里的垃圾又起到了防雨的作用,从电池上清楚地验出了可以认定是那个女人留下的指纹。对照前科记录,查明她是一个有着诈骗前科的惯犯。以此为突破口,以杀害田代为主,一个女人与犯罪团伙相勾结的作案全过程昭然若揭。

田代常务以前曾与他们共同作案,在房地产生意中大捞外快。如今经济萧条,那些经济犯罪活动很有可能被追查出来。

检察方面一旦插手,犯罪团伙的经济犯罪活动就会暴露无遗,也包括其他的罪行。田代掌握着他们的犯罪活动的关键性证据,因此,他们决定铤而走险,杀害田代灭口。

为了不使自己受到怀疑,他们制订了作案计划,企图伪造成是以前与田代结仇的人作的案。前泽便成了他们猎取的目标。

他们了解到前泽的生活状况和性格特点后,便制订了周密的计划引他上勾。但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他们最后还是被警方一网打尽。

前泽走出看守所时,抬头仰望着天空,想起了女人的笑声。女人嘲笑他,女人的笑声导致了她的疏忽。前泽的眼前又浮现出美佐子的面影,他感到深深的后悔。他后悔自己没有去找一份正当的工作,整天赌博,以致债台高筑,才动起了这种歪门邪道。他发誓要以自己的勤劳去营造一个与美佐子共同生活的安乐窝……

这时,他突然发现,美佐子正在前面不远处站立着,在等候着他。

附录二 两秒钟的死角

  1

川名光彦穿过地铁的检票口,奔跑到车站广场上时,末班车的红色尾灯正好刚刚驶离了车站。

光彦咋了一下舌头。他必须马上赶回家里。但是,他的生活并不富裕,他还坐不起出租汽车回家。

从这里回到住宅大约有二公里的路程,光彦决定步行回家。光彦虽然长得皮肤白皙,外表显得很孱弱,却还只有24岁。他选了一条最短的路线。如果沿着河边快步走去,在约定的11点钟之前就能赶回住宅。

光彦将外衣的衣领竖起,立即付诸于行动。

不久,光彦便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这是一条还没有经过铺设的小道,一直伸到堤坝上,小道两侧连路灯都没有安装。可是,时值1月下旬,当空的寒月将路面照得很亮。小道的左下侧是一条很宽阔的河流,右侧从堤坝边起是一片人造陆地,能够稀稀落落地看得见刚所始建造的住宅群。

走到离住宅不远的地方时,光彦猛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无意识地瞥向河流,不料看见一位男子的身影。河面上银光闪闪。男子背朝着这边,仁立在河岸的边上。

难道他要自杀?——

光彦在男子的背影中感觉到一种异常的气氛。

光彦走下堤坝。在茂密的芦苇中向男子靠近。前面是一片沙地。

光彦躲在芦苇边窥察着。

男子简直好像是故意在等着光彦靠近似地开始活动起来。他脱去在月光下显得白花花的外衣扔在地上,接着还脱去毛衣扔在脚边,里面没有穿内衣,裸露出他的后背。现在是在深夜,而且微风寒冷刺骨。脱衣服这一举动,无论如何都不能视作正常的行为。而且,更令光彦吃惊的,是涂在男子背后的花纹。

那是一种抽象的花纹,三种鲜艳的颜色混在一起,勾勒出一副奇怪的图案。是一种所谓的出家人的图案。

眼前出现的这幅不可思议的情景,勾起了光彦内心里的创伤。

难道我的神经已经被幻觉剂摧垮了?——

光彦因违反麻药取缔法而服刑过三个月,至今出狱后也只过了三个月。

以前他因吸毒而经常产生幻觉。现在尽管已经戒毒,难道还有后遗症?

男子脚踏着地面,只是弯曲着双手和上半身,做出怪异的跳舞动作。

眼看就要被这危险的幻景吸引住时,光彦振了振精神。

我要赶自己的路。——

面对这男子的怪诞的举动,光彦没有心思等下去。他硬是克制着想要上前确认是梦幻还是现实的冲动,急急地离开了那里。

到达木造的二层楼住宅时,时间正好刚过约定的11时。

他的住处是在二楼一间较大房间里。家徒四壁,屋子内几乎没有家具。

光彦给暖气炉点上火以后,将窗户稍稍打开,窥望着对面三楼公寓里的动静。

两幢平行的建筑物之间的间隔大约有15米左右。中间的空地上长满着枯草,一直延伸到公寓一侧的围墙边。光彦窥察着的,是一间正面望去偏左位于公寓北端的二楼房间。那里的窗户紧紧地拉着窗帘,屋内关着电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一般都是这样。

光彦只知道,那间房间里住着一位30岁左右的女性,叫“纪子”,孤身一人。

纪子长着一副清秀的容貌,长长的睫毛,忧郁的脸庞,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开朗过。

关于住在那间房间里的人,光彦对她的了解仅此而已。他的目的不是探究纪子的生活内容。他只是从外部监视着那间房间。

直到一个月之前,光彦一直都住在东京都内台东区的住宅里,在市中心的酒店里当着酒保,前途莫测,生活前景非常黯然。

以前他曾在另一家店里工作,工资还稍稍高一些。但是,他因吸毒而被捕的同时,工作也被解雇了。而且,在他服刑期间,以前一直靠他生活的女友也弃他而去。

光彦手头桔据,生活渐渐变得艰难起来。

正在这样的时候,光彦接到一只神秘的电话。对方是一名男子,直至最后都没有讲出自己的名字,只说要他去办一件事情。

男子要求他在每天夜里11时到凌晨3时这段时间内,监现一个女人的房间。

“隔壁那幢房子里有一间空房间,为了便于进行监视,你必须马上办理入住手续。我想知道的就是,希望你提醒我,在那段时间里,她的房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情况。倘若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你不必激动。不过,这个电话,你要保密。以后想做什么,随你的便。”

他没有说出再多的话,也不允许光彦提问。

男子最后又说道,我在你工作的店里观察过你,觉得你为人很守信用,平时守口如瓶,所以能够胜任这件事。

“怎么样?你干不干啊?”

光彦稍作思考以后,表示了接受的意思。

现在,光彦最需要的就是钱。作为报酬,男子说了一个很大的数额。说实话,光彦听到那个数额,简直要扑上前去。男子讲了女人的名字和公寓的住址,还有光彦将要搬过去的住宅名字。那幢住宅虽然离光彦上班的地方很远,但并非远得无法克服的程度。

几天以后,光彦不在家的时候,各种费用和报酬的定金都用现金投进了他家的信箱里。

光彦按照约定搬家了。

和警察的监视不同,这是一份很轻松的差事。

那位男子经常打电话来向他探听消息,并对他说,只要若无其事地稍稍留神一些就行了,所以即使关上窗户躺在床上也没有关系。

但是,光彦严守约定,在规定的时间里片刻也不敢合眼。他虽然在年轻时代过得非常随意,却也很讲朋友的义气。

回到住处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光彦正迷迷糊糊地抽着烟,不料全身猛地收紧了。他仿佛听到了女人的惊叫声。

他从窗户的隙缝间朝纪子的房间窥察着。对方的房间里依然熄着灯,从外面看去,什么变化也没有。

我听错了?——

不安掠过光彦的胸膛。光彦在以前吸毒时就知道,极其微量的毒品就能使正常人在精神上产生异常。那种异常的特征就是幻觉,有时也会产生幻听。

自从不吸毒以后,我已经好了许多。——

想起刚才在河边上看到的情景,光彦开始怀疑自己已经患有吸毒时留下的后遗症。

此后过了有10分钟左右,房间里的电话铃骤然响起。他以为肯定是委托人打来的。关于耳边似乎听到的惊叫声,他想干脆向他报告。

他拿起了听筒。

但是,出乎意外,声音的主人是朋友大木。他感到大木的语气里克制着激动的情绪。

“隔壁房间里好像很反常呀!”

“呃?真的?”

光彦紧张了。

“我刚才好像也已经听到,从纪子的房间那边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你那里能看到情况吗?”

用不着对方说,光彦就已经将窗户全部打开了。但是,对面那间房间依然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之中。

“没什么变化。你也听到惊叫声了?”

光彦披起大衣,将电话机拉到窗户边上。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一边打电话一边眺望着纪子的房间了。

那间房间的隔壁点着灯。打开着窗户。也和光彦一样,窗边露出大木拿着听筒打着电话的身影。

从对面那幢公寓和这幢住宅之间的位置关系来看,大木的房间与光彦的房间正好面对着面。

“我也听到了。而且,透过墙壁,还传来好像是吵架的声音。我感到很蹊跷,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

两人相互间望着对方握着听筒的身姿,一边通着话。

2

与大木俊夫的关系,还是光彦主动与他接近,才密切起来的。大木是纪子的邻居,光彦心想通过他也便于了解一些与纪子有关的情况。

委托人开始时只是命令他监视着纪子的房间,但以后又打来电话,提出新的要求,说也可以顺便了解一下纪子的周围情况。

委托人始终没有露面,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物。因此,光彦的兴趣转向了委托人,他希望能够得知委托人的真面目。于是,光彦渴望更多地了解纪子的生活,何况这也是一种查找委托人的手段之一。

大木还很年轻,只比光彦大二岁,单身生活,在附近的闹市区里开着一家照相器材商店。

但是,关于纪子的情况,大木几乎也一无所知。

大木只知道她从三个月以前搬来这里居住以后,一直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生活着,看样子是白天外出,但大木不知道她的职业是什么。

“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马上与我联络。我还要从窗户里监视一会儿。”

“倘若有贼闯入的话,不能放走他呀!”

大木这么说着,放下了听筒。

看见他将听筒从耳边放下后,光彦也放下了听筒。

过了还不到两分钟时,纪子的房间里传出电话机的铃声。声音极其细小,如果不是从窗边探出身子仔细聆听的话,肯定会错过的。

电话铃响过之后,传来陶器破碎的声音。这次听得比较清楚。

窗边又出现了曾一度消失的大木的身影。大木的手里拿着电话的听筒。光彦身边的电话铃随即响起。

他马上取起听筒。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隔壁看来真的很反常。”

“我好像也听到了很奇怪的声响。”光彦回答着时,纪子的房间里电灯亮了,但只有30秒左右便又熄了。

光彦将看见的情况向大木说了。

“不过,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却突然喧闹起来,这会被人取笑的。”

听大木如此提议,光彦觉得原本就该如此。但是,他同时想起了委托人的话,觉得委托人好像事先知道那间房间里会发生异变似的。

“反正,我看你还是马上来我的房间吧,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异常事态,我们两人也可以一起行动。”

光彦答应他的要求,迅速地穿上外衣,跑出了房间。

纪子的公寓背朝着光彦的住宅。大门口在外侧的两端有两个。光彦从南门跑进去,登上走廊的楼梯,正好遇见大木从上面跑下来。

“我等不及你来就出来了。”

大木微微笑着,但面颊却显得很僵硬。感觉到隔壁有贼进去,也许人人都不会感到平静的。

登上楼梯,走到二楼的通道里时,两人不由停下了脚步。在间隔距离相等的房门中间,左侧最里面的房门就是纪子的房间。那扇房门在移动着,看得见一个身穿灰色短大衣的男子从房间里走到通道上。

男子没有转过身来,径直朝着对面的方向走去。通道向前笔直伸去,尽头是通向非常楼梯的门。

“喂喂,请等一下!”

大木突然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男子惊慌失措了。他推开非常出口的门狂奔出去。大木全力追赶着。光彦也跟在他的后面。

男子消失在门外后大约六七秒钟,大木跑到门口。沉重的门设有自动关闭装置。再拉开大约要等二秒钟时间。大木飞快地奔跑出去。光彦迟一两秒钟赶到,也拉开刚关上的门跑到了外面。

非常楼梯是铁制的,安设在大楼的外墙上。比光彦早一步赶到楼梯平台的大木从铁围墙上探出身,敏捷地打量着四周,寻找着男子的人影。

他随即大声喊道:

“逃到那边去了!”

光彦也朝着他手指的地面望去。虽然仅只一瞬间,但他确实看见一个黑影在建筑物的背后一闪而过。

南北走向呈长方形的公寓正面朝着东面,面对着一条虽昏暗却很宽阔的街道。约有2米高的围墙呈“コ”字形围着其他三面。在建筑物与围墙之间,是一块约4米宽的空地。光彦看见的影子从北侧的空地沿着围墙的内侧朝着南面的方向逃去。刻不容缓,开始追击。铁制的踏板发出迟钝的声响,划破着夜间寂静的气氛。

一跑下楼梯,两人便立即在楼房的拐角拐弯了。围墙的南端设有路灯,看得见楼房的另一头,但已经看不见那个人影。

一楼各房间的阳台都朝西面凸出。也许躲在阳台的底下,光彦弯下腰朝阳台底下张望着。可是,连一个鬼影也不见。

他站起身来时,大木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光彦急急地追赶在他的后面。大木在楼房的南端拐角向左拐弯了。光彦大约在5秒钟后也通过那个拐角。

光彦立即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冲。因为没有必要再跑下去。在公寓南门附近的道上,停靠着一辆出租汽车。汽车停靠的位置,恰好如同挡在大木和光彦的前面。

“我们在追一个可疑的男子,他跑到哪里去了?”

大木问司机。

一名中年乘客接过司机给的零钱正要走出车外。像是住在公寓里的居民。

“嘿,没有看见呀。”

年轻的司机不耐烦地答道。

下车的乘客也是一副狐疑的表情打量着两人。

“我也没有看见,出了什么事?”

“我在这里找零钱,汽车停了有二分钟啦!”

司机这么说着,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光彦记住了车体上的公司名。

“奇怪呀,看来那小子躲在哪里了。难道躲在后院里,等着我们跑过去?”

大木转身返回。但是,光彦已经不想再去寻找了。

——我可以断言,后院里绝对不会有人。

光彦想道,但他感到无法讲得清楚。

男子的逃跑路线只有公寓的外墙和沿着围墙呈“コ”字形的通道。两人从一侧的出口追进去,而且另一侧的出口处停靠着一辆出租汽车。男子是在所谓的死路上消失的。

光彦跟着大木再次检查了现场。地面上没有堆任何积物,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躲人。惟一的空间朝着天空打开着,所以只有朝天上逃去,就是翻过围墙,或躲在阳台栏珊的内侧。但是,无论采用哪一种方法,在时间上来说,都已经来不及了。两名追击手紧逼在后。只要没有长翅膀,要在几秒钟之内从追击手的眼前消失,这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

我今天晚上怎么啦?简直像在做梦一样。在河岸边看见的怪异男子,难道也是幻觉?——

光彦在胸中喃语着,重新回想着今天遭遇到的事情,感到非常吃惊。

河边那个在皮肤上绘着彩色花纹的男子,只有光彦一个人看见。但是,人影突然消失的现象,大木也一起经历了。如此说来,这决不是幻觉。

光彦越来越感到迷惘。

3

那名穿着灰色大衣的男子拼命地狂奔着。两名年轻人正在分头追击着他。如果他们报警,警察马上就会在这一带撒下天罗地网。

现在男子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逃离这里。在幽静的夜道上,他没命地奔跑着。

他向交叉路口跑去。信号灯变成了红色。然而,他已经无暇顾及信号灯了。他的脑袋显得很沉重,判断力也迟钝了。他想一口气穿过马路。

正在这时,一辆大型卡车带着轰鸣声闯了过来。以猛烈的冲势撞到了这个男子。卡车发出的急刹车的吱咋声,撕裂着寂静的夜空。

已经来不及了。男子那矮胖的身子像一个球被抛向天空,又砸在路面上,鲜血四溅,开始染红着他的短大衣——

因为发生了杀人事件,公寓里到处乱哄哄的。高宫纪子被勒死的尸体被人发现。接到公寓管理员的报告以后,大批的警察巡逻车聚集在现场。

开始的时候,是光彦和大木两人发现了尸体。他们向管理员通报,说发现一位可疑的男子。

管理员向纪子的房间里打电话,证实没有人接电话之后,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纪子的房间门。房门上安装着自动锁,如果从房门的内侧按着门把手关上,房门就会自动锁上。

纪子身穿睡衣,曳着被单倒在房间的一端。在靠近厨房的房间里,有几只瓷皿被砸碎,警方估计是纪子与凶手搏斗时留下的痕迹。除此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被翻找过的痕迹。

就在刚才,附近的交叉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被害人当即死亡。被害人的身份,根据他身上携带着的驾驶证,警方当场证实,他名叫“高宫洋司”,36岁。

赶到杀人现场的勘查刑警马上就发现,那名男子的姓与被杀女子的姓一致。请两名证人辨认男子的尸体。不出所料,从服装和体型来看,两人证明,与刚才逃跑的男子是同一个人。

杀人事件不久就结案了。翌日经过调查,内幕已经确定。

纪子与高宫洋司是一对夫妇。直到6个月之前,两人还在台东区共同生活。但是,洋司在经营一家饮食店,他从热衷于赌博转向酗酒,夫妇之间争吵不断。

纪子也许是不堪忍受丈夫的暴力,终于离家出走了。

“她准是因为找到野男人才逃跑了。我一定要找到她,把她杀了!”

高宫发狠地说道,开始拼命地搜寻妻子。他生活懒散,酗酒的量增加,甚至开始吸毒。据说,他听人说曾在这里看到过纪子,便经常在车站附近一带徘徊。

同时,纪子当上了化妆品推销员,开始独立生活,收入好像也很高。这天原来约好要去金泽出差,但到了出差当天,对方因故变更取消,所以她才回到家里,不料惨遭杀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