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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16

这小伙子先把自己几个哥们儿叫来,后认了几个同乡来打,都是铩羽而归。

几个同乡都输了,但人家一来没他输得多,二来看这小伙子实诚,不像成心坑人的,倒也没谁跟他计较,也就是个不玩了而已。小伙子还不服气,串着车厢找人去报 仇,结果就看见萨爹他们了。小伙子赌咒发誓说那几个人肯定不是骗子,就是手气好,加上技术不错,不过,看你们几位的水平,打他们,白玩!

看来比帮人数钱还那个啥…… 老尹嘟囔。

知识分子有个坏毛病,经不住人夸,三句好话一捧,萨爹他们中有人便动了心。其中一位老郑牌技出众,便说要真是他们牌技好,我可以跟你去,但是我可不能跟着赌钱啊。

那小伙子讲我跟他们说说去。

开始那几个人不干,说不玩钱没劲,不费那功夫 – 那是,人家是靠这个生活的,浪费时间的事儿当然不干。后来其中有一个南方人灵机一动,说这样吧,我们打牌不耍钱,大伙儿看打牌可以下注谁赢啊,我们抽头就行。

小伙子回来找老郑,也没说下注的事儿。老郑听说不耍钱,就跟着去了。

结果,一个钟头还没回来,原来不在意的几位沉不住气了,说怎么回事儿,老郑号称数学所桥牌第一的,打四十分更是小CASE,怎么这么半天还没拿下来啊?

一问,说好多人去看呢,老郑和那个小伙子打对家,始终处在下风。

奇了,老郑还能碰上打不赢的对手?是不是那小伙子太不会配合了?于是几个人都心里痒痒了,一起过去看。

但大多数人都没看出什么原因来,只觉得他们的对手珠联璧合,计算精确。

其实,骗子们的手法十分简单。说出来简直一钱不值。

原来,除了这几个明面上打牌的,他们还有躲在人群中的同伙,转来转去看牌,然后用特殊的手势把对手有什么重要的牌告诉自己人。这样,等于是一方睁着眼,一方蒙着眼在打,骗子们哪有不赢的道理?

都是高智商却看不出骗子的手法来,于此可见说知识分子缺乏社会经验并不是过分的说法 – 反过来他们能在专业领域做出别人做不出的成就来,也许正因为他们没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没见过的乔布斯老大,见过的沈国钧先生这类人,一旦专心做起生意来,一样如砍瓜切菜一般,只看他们把心思放在哪里。

所以,随着年龄渐长,越来越觉得自己没资格笑话他们不愔事务,反而有一些惭愧 – 这世道,八面伶俐的聪明人,实在是太多了。

其实,这几个骗子此时的心态也很古怪。

因为老郑并没有吃多大的亏,仅仅稍处下风而已 – 和作弊的对方打,这样的结果完全不正常,说明老郑的牌技和计算的确非常出色了。而且,老郑本人是北大的老研究生,家里却是国学世家,养气功夫甚深,输输赢赢的半点不放在心上,神态轻松自如。

他这一自如,骗子反而毛了。骗子们并不知道他是科学院数学所的,看他这个样子,总觉得这家伙莫测高深,显然未出全力。未出全力还堪堪打个平手,莫不是也是道上的兄弟?跟他盘道吧,他不搭理,但他怎样作弊,自己这边偏偏看不出端倪来!

老郑打得辛苦,不知道骗子也是越打越没底。

这种患得患失让他们在面对富大帅时更加惊疑不定。

实际上这些人里头,只有富大帅看出来了大概的问题所在。虽然他没发现骗子的同伙,但多少猜出里面的奥秘了。

但是他没有马上出手,而是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一看,就看了四五盘。

早说了,富大帅有一只眼失明,所以一年到头戴一副墨镜 –这是他的苏联同窗萨米索诺夫副博士赠送的礼物,式样很有点儿十月革命前俄罗斯黑老大的风格。他这个样子连看四五局,差点儿把几个贼看出心理失衡来。

就在老郑发现对手连出昏招,准备乘胜追杀的时候,富大帅说话了 – 老郑,你让让,我跟他们玩玩……

京城捕王之四十七 惯犯是怎样炼成的 (2012-02-23 19:5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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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富大帅要是不上阵,警察已经准备抓人了 – 这几个骗子属于惯犯,他们要是低调一点,跟老八路那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骗了小伙子就走,人家警察还未必注意到。但你在这儿赌起来没完,还让车厢里的人都下注,这可就太过分了。赶上车里正有便衣警察“打击反革命流氓活动”,看见他们这么猖狂,当然不能坐视了。

那您说这几位想不到这一点吗?我估摸着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能想到,但碰上老郑这么一个路数怪异的,他们光琢磨对方是什么来头,把这茬儿给忘了。这简直就是不给警察面子了。

你不给警察叔叔面子,警察叔叔生气了后果是很严重的。

其实,哪儿都有惯犯。有的虽然屡教不改,但警察拿他们也没辙。

有一天我在雍和宫坐地铁,忽然过来一个女学生打扮的挨个跟大伙儿借钱,说是钱包丢了,要凑个火车票钱。三毛在《温柔的夜》里曾经写过一个故事,讲她误解了一个真丢了钱包的人,读来令人唏嘘不已。然而,看着这个“女学生”熟练的说辞和被拒绝后从容的表现,老萨觉得,三毛的故事在这儿肯定是不适合的。

这种骗子说实话有的也真没谱,有一回我和老尹找原崇文分局刑警队长老宋到东来顺吃饭,刚出门就来了俩“瞎子”,冲着我们开始要钱。你说我们仨,萨长得不算凶恶吧,老尹更是一副文绉绉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位偏偏看上了鲁智深一样的老宋,追着他没完没了。

老宋开始装开不见,但对方软磨硬泡死活不走。我和老尹在一边看他怎么应付,结果发现老宋也在偷偷地看我们俩,还有点儿心虚。等发现我们俩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他,特别是老尹的眼睛坏坏地眯成一条缝,老宋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怒吼起来 – 滚,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丫的!

两个“瞎子”如梦方醒,睁眼看看几乎须发戟张的老宋,作了一个江湖揖掉头就跑。

我们俩憋不住的乐,老宋表面上脾气爆,其实心思缜密,很少当众发火,这次的事儿主要是太打脸了。

前几年,老宋有一回扑了带十七公斤炸药行凶的爆炸犯,市局宣传这个典型的时候一了解,知道此人一贯不要命,这么干都好几回了。听汇报听到精彩之处付局长毛了,说这不跟老山的排雷英雄一样吗?快给他换个岗位吧,别回头来个因公殉职,我怎么跟组织交代啊。就这样老宋成了保护对象,不让他再干刑警了,他新的职务堪称轻松而滋润 -- 负责半个北京的城管。不知道有多少刑警羡慕老宋修成正果的。

网上都说“不怕美国有装甲师,咱们有城管”,可见城管的震慑力。说起城管,大家总有一种欺行霸市,抢男霸女的感觉,其实您要真在北京追着城管看看,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北京的城管在公众场合执法时绝对礼貌客气,轻声慢语,文明得不能再文明,比老八路还老八路(但要把你弄回去怎么收拾就不好说了)。谁说舆论监督不重要的?以萨的看法,这应该就是被新闻界和网络联合监督的一个经典成果。

老宋刚才跟我们说了不少城管的辛苦和成就,不免带点儿夸张,意思是有他带领的城管大军,北京市就算不能路不拾遗,至少也是群贼敛踪。结果,一出门就碰上这么俩打脸打得啪啪响的主儿,追着阎王爷卖药,想含糊都含糊不过去,你说他能不抓狂吗?

想着老宋恼羞成怒的表情,老萨忍不住莞尔。

莞尔的时候,那“女学生”正走到老萨面前,刚要张口,忽见此人面露一种似邪恶非邪恶,如同服了三笑逍遥散般的表情,一阵恶寒马上闭了口奔下一位,倒让老萨忍不住偷偷照镜子,看自己是不是长得很费解。

有趣的是车上的乘客基本没人搭理这“女学生”,看来首都人民群众早已久经考验,都是见多识广,火眼金睛之辈,不可小觑。

但终于还是有人接茬了。一位操着广东口音,西服革履的先生听了女学生的诉说,立刻面露恻隐,一面安慰一面开始翻自己的书包。

旁边一位巡警正好经过,见状微微一笑,走过来把这位的手按住了,说:“先生,您别上她的当,这就是一骗子。”

“她那么可怜,怎么会是骗子呢?”那位先生对此很不理解。

“不信?”警察一笑,说,“她要真有困难,应该先找我们对不对?您看着。”说着一步跨前,走到那个正要往后缩的“女学生”面前,“啪”的一声敬了个礼,大声问道:“您需要救助吗?”

话音未落,只见那个“女学生”向边上一闪,嗖的一下就钻进了人丛,转眼之间不知所踪,其动作之快,令人想起古墓魅影。

众人哄笑声中,巡警放下手,笑嘻嘻地对那位讪讪然的先生道:“这女的天天来,每天都是这套词,您可怜她干什么啊?”

旁边有人问:“既然她天天来行骗,你怎么不抓她啊?”

巡警很无奈,说我怎么抓啊,一次骗个十来块钱的,算个什么罪名呢?众人皆哑然。

所说惯犯,兴许就是这样炼成的,警察也没办法。

这事儿其实还没完。上了地铁,我坐下一看,旁边正是那位好心人。看他还是一副不甚开心的样子,萨忍不住开解他两句,听其口音怪异,便问他是不是在国外生活的。这位点头,说是刚从美国回来的。

难怪了。萨对他说,你刚回国,不了解国情,以后小心点儿,不要上当啊。

这位看看我,颇为感动的样子,道了谢,忽然目光炯炯地看定老萨,真诚地说道:“你有这样的心地,应该信主啊。”

说着,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来,送到了老萨的面前– 赫然是一本如假包换的《新约全书》。

……

好容易打发了这位,老萨忽然想起来,他从书包里掏圣经那个动作,和面对“女学生”时候的动作一模一样。

穷鬼杀饿鬼,这世道,谁比谁傻多少啊?

老尹说了,两天了,富大帅还没出手呢。别绕弯子,老实交待。

老尹这家伙,盘查嫌疑人只能扣二十四小时,但据说没一个逃犯从他手里熬过二十四个小时的。有老犯说,啥白公馆一百零八套美国刑法啊,犯到小尹手里,你才知道什么叫长夜漫漫……偏偏这人还忒文明……

得,赶紧言归正传吧。

本来列车上的警察已经准备出手抓这几个赌牌的骗子了,富先生一句话让他们又停住了。

富大帅上台打牌,本来应该和那小伙子打对家。可是老富对那个小伙子说:“你下去,我一人打咱们两个人的牌。”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有人说了 – 老哥,这不是桥牌啊,你怎么替对家打呢?你不能看他的牌啊。

老富鼻孔里哼哼一声,道:“我当然不看他的牌。别说他的牌我不看,我自己的我也不看。”随手把牌递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说:“这打法没见过吧,我让你见识见识,你发牌吧。”

那人当然想见识见识了,于是真的开始发牌,更多的人围过来看了。

一张张牌落在桌面上,老富把手缩在袖筒里,盯着那人发牌却无论自己的还是对家的,一张都不去抓。这一把该老富先出,只见他从自己面前的牌里随意地抓了四张,开口道:“四个Q。”

京城捕王之四十八 中科院的“舒拔博士”们 (2012-02-27 23:52:40)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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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几乎是一张一张被翻开的,红桃,方片,梅花,黑桃……果然是四个Q。

除了萨爹他们几个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几轮下来,呆住的众人开始进入石化状态。无论是自己的牌,还是对家的牌,富先生没翻开看过一张,却打得从容自若,竟没出错过一张。 – 难道这人有一双透视眼,能从背面看到这是什么牌?!

开始,那几个南方骗子还能硬着头皮迎战,但接着打下去他们只能是越打越心惊。作为老手,他们发现了一个更令人惊讶的问题– 无论他们打什么牌,那个戴着墨镜的似乎都能未卜先知,甚至根据他们手里的牌给他们下套!

开始,富先生打牌还有点儿犹豫,越往后打越轻松,有时候对方的牌还没出来,他已经把要出的牌拿在手里,迫不及待地等着了。

这种情况下,对手只有越出越慢。有好几回,骗子犹豫再三,好容易选好要打的牌,忽然发现老富墨镜后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这张牌……

顾不得被人发现了,几个南方骗子面面相觑,彼此的眼中一片茫然。无论是台上正在打的,还是在台下看着的,他们中没人能看明白这位老大手法是怎么玩的。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是牌的背面有暗记。问题是,这扑克牌是几个骗子买的,就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扑克牌,哪儿能有暗记呢?

这人他能透视扑克牌!

假如这事儿发生在八十年代,估计能把司马南招来。但在七十年代初期,尽管美国和日本都已经有玩特异功能的主儿到处折腾,我国还没这个概念呢。

终于有某个聪明的家伙琢磨出了问题之所在 -- 对,墨镜,一定是他的墨镜有问题!

于是有人开始试探富先生 – 您,干嘛老戴着墨镜呢?

富先生没理他,实际上,从第一把牌打出,“大帅”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您这墨镜哪儿买的?贵吗?

您是在魔术团工作的吧?

您……

富先生一直不理他 – 萨爹说了,他怕一说话分心啊!

牌局结束,不用说富先生一个人把两个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这一半是因为老富的技术太神奇,另一半是对方光顾琢磨他怎么作弊的,心思不在牌上。

“要不,再来一把?”打完了牌,老富放松了,叼起一颗大生产牌香烟,惬意地吸了一口,不理围观众人的惊叹,问那几位,“要不,把钱还人家小伙子?

那几位彼此看了看,很明显都对继续打牌没了信心,看看东北小伙子身大力不亏的样子,终于很不情愿地掏钱了。

您也许要感慨了 – 这江湖还真有一点儿季布之流的遗风嘛。其实,骗子就是骗子,虽然还没有到偷不成就明抢的地步,但也不会有任何职业道德。搁您是这骗子,正赢得春风得意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在火车里还整天戴着墨镜的主儿,一声不吭地把你赢一个底儿掉,你还死活看不出他怎么玩的,这在道儿上是什么意思呢?据他们后来的说法,这几个骗子其实不认为富大帅是真要他们赔钱,富大帅真正的潜台词是 – 这列车上以后只有我能玩牌,你们,换地儿去玩吧。

他们错把这位数学所的副研究员当要来抢地盘的骗子了。

不过,几个骗子并不甘心。这几位社会经验丰富,看出富大帅虽然阴沉,但不似能打架动武的。现在放一放,主要是周围人太多,骗子们的想法是等人散了回头找富爷盘道,能搭上关系最好,说不好就动武呗,如果能抢了那副“透视墨镜”,闹不好以后能玩得更精彩。万一万一,这位个儿不大能耐大,把哥儿几个做翻了怎么办?那还不容易,江湖上碰到这样能文能武的人物,那是福分,拜师都值啊。

后来说是这样说,其实估摸着这几个骗子根本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富先生和他身边萨爹等等这一帮人很明显都是斗智不斗力的品种。

不过要真动了手,我认为结局基本就是骗子拜师。这是因为萨爹等人的确是文的,但随行的一位《信息论》作者杨耀武先生却练过一种叫做“分筋错骨手”的功夫。老杨腿不好驾着拐,他的本事可能因此会打折扣,但仍有过收服一帮小流氓当徒弟的“光荣”事迹,假如动起手来,南方骗子不见得比北京流氓能高明到哪儿去。

实际上是没打起来。

就在骗子们把钱掏出来,正准备交给富先生的时候,旁边有两位穿便衣的上来一把给按住了 – “别赌了,警察!”众人惊异中抬起头来,才发现车厢门的地方乘警也出现了……

抓骗子大家拍手称快,但是,警察叔叔硬要老富也跟着到列车长室去说明情况,而且态度颇为强硬,还是让大家有点儿毛。

事后才理解 – 警察对事情的判断和骗子也差不多,而且同样很好奇老富是怎么做到的!

张寿云先生过去询问解释,警察根本不理,反问:“你们是一伙儿的吗?”这边刚一点头,“那,你也来吧。”

这算怎么回事儿?其他几个知识分子慌了神,不知谁想起来一块儿来的还有个保卫干事呢,赶紧回卧铺车把他找来,一块儿到列车长那里问个究竟。

保卫干事说不要紧,老富也没真的玩钱,是帮人讨还公道嘛。

到了列车长室,三言两语说明情况,没想到对方异常客气,很礼貌地把几位研究人员迎了进去。列车长室里,四个骗子双手抱头在外间蹲着,里间老富已经跟警察谈笑风生了。

原来,刚进来警察也很不客气,先提老富,上来就让他把眼镜摘了。

老富很不情愿 – 他戴眼镜是为了不愿意别人发现自己眼睛有问题,平时他是很少摘墨镜的。无奈官法如炉,所以老富还是把墨镜递了过去。警察透过墨镜看了看牌,并没有他推测的透视效果。疑惑中抬头一看老富的双眼,态度立刻好了很多,显然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干有点儿过分。

这时候乘警进来了,张寿云研究员报了自己和老富的身份,警察同志觉得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借出差之机当骗子可能性不大,赶紧进来说明。

里面这个便衣警察看来是级别比较高的,一听就知道弄错了– 这种事儿的确可能性不大。科学院的犯法也应该是拿废铁炼金子,或者偷窃钴六零制作激光武器这个级别的,上列车用扑克牌赌博?这也太小儿科了吧。双方的关系迅速好转。经保卫干事来沟通,很快消除了误会。

误会消除了,却不放人走,几个警察放着几个真骗子不审,却非要富先生讲明白怎么能不看牌打扑克 – 现在想来,难道警察同志总不是为了学这个手段到新年晚会上表演吧?

老富乐了 – 没什么难度,他们用的是一副旧牌,要是新的,我还真没办法。

现在可以说一说老富真实的工作了。富先生被当时国内计算机界称为“硬件大王”,是有原因的。

在六十年代,中国科学界注意到了计算机在应用方面的重要作用与飞速发展,但由于与国际科技无法接轨,只能着眼于自行开发。由于指导思想的原因,我国计算机技术当时的发展方向强调硬件的制造,对软件相对不够重视。而当时的硬件制造,也有着鲜明的时代特色。

第一个特色便是独出心裁。由于独立研制,大家的思路五花八门,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中国人天马行空,剑走偏锋的创造力表现棏极为充分。

他们的设想能奇怪到什么程度呢?比如,科学院兰州分院有位秦琪先生便有过令萨十分惊讶的设计。秦先生如今已经年过七旬,却依然面如冠玉,身轻体健。其实他是几十年的老糖尿病患者,维持如此健康的主要方法就是注意节食。大多数糖尿病患者也懂这个道理,可惜在饥饿的折磨和中国菜的诱惑面前绝难做到。馋嘴的秦先生偏偏坚持下来了,连馒头都吃得很少。问起来,这位虔诚的基督徒笑道:“我只当是上帝不让我吃了。”其随和若此。

然而,我每见到秦先生,却有一种路遇舒拔博士的感觉。原因是这位秦先生在设计计算机时,竟然提出用算盘珠式的输入设备代替键盘,甚至造出了样机!现在人听了这种设计肯定会大摇其头。其实,考虑到当时计算机的用处真的大部分是计算,秦先生的思路,也不应该算是完全不合常理的。

实际上,从今天计算机的发展来看,无论日本的NEC“东洋特色计算机”还是萨爹等人造出的早期机器人,由于不符合计算机的兼容思想,都终于被淘汰。但正是因为他们的探索,才能让我们的科技队伍在计算机领域得以“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这对于八十年代计算机事业的全国普及奠定了技术准备,被认为是有重要价值的。

第二个特色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由于当时我国基础科学和制造能力的限制,我国的早期计算机研制中,有一些关键部件仍然不得不依靠手工制造。网络是上曾有玩笑,说某人自己刻了一块CPU,对于我国早期计算机工作者来说,这可不是玩笑。

萨爹他们设计的长城203,其CPU就是靠技术人员一点一滴手工做出来的 – 这又是一个古怪的设计,长城203没有真正的CPU中央处理器,而是把它的功能分给了焊接在十几个网状电路板上的各种元件。

这就像一个人没有心脏,心脏的功能由分布在全身血管中的十几个不同器官来承担一样,自然界没有这样古怪的东西,人类社会也够少见。

今天,大家打开自己计算机的机壳,会发现被称作“主板”的电路板上纵横交错的线路。这种电路扳如今是近乎印刷的现代工业产物,而当时我们每一块电路板都要靠手工焊接而成。这钟技术储备的不足,使我们的计算机量产极为困难。

但这也使我们的技术人员在这个领域得以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长城203的主要设计师之一夏启圣先生就是八十年代国际权威的主板设计专家。

在一块面积比手指肚大不了多少的电路板上做出几百条电路来,想一想都令人头大如斗。

但是,我们到底是做到了。虽然设计理念不够先进,但我们的确把人类的潜能挖到了极限。

富先生的工作,就是对这些电路板上的线路进行检验确认。

“那时候老富一分钟检验完一块板子。别人,有时候一个钟头还急得团团转呢……”

[待续]

京城捕王之四十九 捕王捉狐狸 (2012-02-28 20:4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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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当年的计算机,居然引起了一些朋友的共鸣 –

“日本的NEC“东洋特色计算机”,软盘容量1.25MB,在大学工作的时候时常有人为这个和IBM兼容机软盘转换来找我。有从日本回来的非说它”格好いい”-听听键盘多清脆。然而Win95 Betatest时代这东西让我得了胃病。上班特急停调布,可每天车刚到前面府中站我就胃疼,因为每天上班要面对100多个新的NEC的bug……如果Win95 如此能强制建立起业界的硬件标准,倒是一件好事。” –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兼容才是王道,在计算机这个领域表现的特别明显。调布在东京,估计这哥们儿是跟老萨一样在日本混IT行的,现在估计人家出息了,老萨还得为了糊口在行里喊杀喊打,这难道是RP问题?

“七十年代亲眼看见大人们一点点把电路画板上,精心刷上高级漆,再用化学药液腐蚀出电路板。长大后听说电路板有三层四层的的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时周围大人时兴装9寸电视。我甚至记得1975年的某期《无线电》杂志刊载了组装电视的所有设计资料。而设计者做出一台用绿色示波器做显像管。我还趴上面看芭蕾呢”– 电路板三层四层不新鲜,装个9寸电视,也能人围得三层四层的。您说得不错,我家第一台电视,就是萨爹自己装的9寸黑白,顶上安了两根半导体用天线,如同天牛触角一样,外壳是半透明塑料板的,居然用了好几年。

“珠算盘键盘没啥奇怪的,因为算盘跟穿孔纸带是一致的,算盘就相当于7位穿孔纸带,当然不需要口诀了。这样,可以一次输入十几位或几十位,但只限于0到9。而且对操作者要求高,操作水平决定了出错率。相反,穿孔纸带是可以从0到127的,一次打一排孔,操作也简单。要用0到9的数字按钮就更简单了,更通用了,不需要懂算盘。” – 哥哥请了,容小弟唱个肥喏。能根据老萨一句话挖出这等原理性的东西来,兄弟佩服。老实说不是您说我一直没想明白过秦先生为啥想把算盘和计算机结合起来。

“看来明天我也弄几块牛皮纸锡纸什么的看能不能鼓捣出个IPHONE来~~~” – 这个……¥#?#¥%%¥#?

这些温馨的词句,或许就是我写什么都会歪楼到这个话题的原因。

这个话题里,有些印记是异常有趣的。

萨爹他们曾经试制过机器人,外观和《小灵通漫游未来》里面那个铁蛋差相仿佛。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几个书呆子居然把机器人的两只眼睛设计为打印机的卷纸轴,估计是受了砖头录音机的启发。结果,那个机器人一要打印东西就会两眼乱转,引来很多人看新鲜。

有些印象又是别样情怀。

我们楼里曾有一位萨爹的同事,年龄很大还是单身。此人凡事好争,还好小便宜。如果单位分东西他帮你拿回来,便会少去几分之一。但他还惹不起,据说是间歇性精神病。

这就令人敬而远之了。

可是遇到提级,萨爹却帮他写了很长的材料,说尽好话。萨娘不甚理解,问起来,萨爹说,老施找了个对象,快结婚了,我们都帮他争取争取,他当初疯了,就是因为谈恋爱受的刺激。

说完,意犹未尽,道:我们到精神病院去看他,他谁都不认得了,只会直着眼看你。出来的时候,钟家庆一个劲儿地擦眼睛。萨爹问他怎么了。钟先生说你看小施那俩手在干嘛?

在干嘛?萨爹凝神一想,忽然记起– 他们进去的时候,小施看着他们,毫无表情,两手却在动,右手推,按,向上提,左手卡,压,推……

钟先生叹道 – 小施,是在换电子管呢……

当时,张修先生他们在研制大型计算机,施先生是系统的维护员。当时的计算机用电子管,电子管寿命短,隔一段时间就要全部换掉,上万个电子管的更换,都是这一个动作。

那个时代留下的烙印,也许今生很难清除了。

谈到自己看电路比别人更快,富先生曾经一本正经地跟想学本事的同事们说过 – 你们先天条件不行。一只眼睛看什么都是二维的,你们两只眼睛的看什么都是三维的,这得增加多少计算量啊……

所谓知识分子多半读的书多些,信书本些。真的有人去查了,而且觉得老富说得有道理。等他们信了犹犹豫豫闭上一只眼审看电路板,才发现老富在一边坏笑。

这当然是蒙人的,现在想富先生这个本领可能真有些天授。他能轻易记住一块电路板上百条线路的位置,走向,焊点所在,检验的时候一目十行 – 不,应该叫一目十线,别人想学也学不来。

所以富先生才能在打牌的时候不用翻过来看。

牌打旧了,尽管在普通人眼里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实际上难免边角的磨损,侧面磕出的豁口或者不小心造成的折痕,而且这些特征每张牌都不一样。

记住这些微小的特征,对普通人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但对每天跟那些细如发丝的电路打交道的富先生来说,却不算回事儿 – 老富说:“扑克牌总共才五十四张嘛,就当记五十四条线路好了,看他们打了好几盘,怎么会记不下来?”。旁边张寿云先生含笑道:“哦,其实记五十三张就可以,还有一张不用记,用排除法能认出它来。”

这两位一搭一档,让警察直翻白眼。那年头没有抓狂一词,不过警察同志的状态应该与此相近 – 这都些什么人啊?!

老富他们走的时候,一个脑子不太灵的骗子还在后边喊呢:“警察同志,不能放他走,这肯定是一老炮……”

老太爷笑,说早知道有这样的主儿,有认指纹的事儿让他来帮忙多好,我们一个指纹得查好几天啊。

大球子最初就是这类的骗子,这种小打小闹的活动,在道上也属于不大入流的。但是到了九十年代,这位摇身一变,改倒腾房地产了。这“陈经理”一度酒店非五星的不住,汽车非加长的不坐,很是辉煌了一阵儿。不但他改倒腾房子了,“狐狸”周庆也入了这一行,比他改的还早,一说起来那是房地产大亨一流的了。

说到“狐狸”这个人,老太爷一直颇有一点欣赏 – 那小子,脑子真是好使。

这个人的履历在网上能够查得出来,但那是不完整的,警察和这个“狐狸”斗智斗勇,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中间双方的斗法堪称精彩迭出。

按说,作为一个没什么背景,师父就是京城名贼的人物,和警察斗法,就跟耗子给猫捋胡子一样,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游戏。可就这样的游戏,还楞能让他给玩出彩来。

老太爷知道“狐狸”已经有不少年了,跟他第一次交手,是奉命对其进行追捕。

那时候“狐狸”犯了个案子,不大,但还是跑了,关键他还是另外一起大案子的证人,所以对他的抓捕级别很高。分局抓不着他,于是求助十三处。老太爷也没把抓他太当回事儿。通过线人了解,很快掌握了“狐狸”的活动规律,发现此人经常在紫玉宾馆出没,喝酒,吃饭,会客都在那儿。据此警方推测他是化名住在那里。于是找人约“狐狸”见面,然后对宾馆进行突然袭击,准备堵“狐狸”的被窝…… 前面提到过,这是一次不成功的行动。“狐狸”很狡猾,在紫玉宾馆会客是会客,他真正的巢穴却在宾馆对面的居民楼里,每次会客前都要用望远镜观察有没有疑点。警方贸然动手,让“狐狸”闻风而逃,等搜查到他的老窝,早已人去楼空了。

“狐狸”就此不在北京露面,他的铁杆哥们儿“大象”也不见了。

此后很长时间,怎么也找不到“狐狸”的踪迹,他也真的不再活动。多次调查,最后“大象”家干脆一口咬定有人带信说“狐狸”和“大象”都因为黑道火并死在外地了。最后,还是因为别的案子,有个涉案人员供出来,说“狐狸”跟他说过,自己在西安有一“瓷器”(黑道好朋友的意思),特别安全,不行,就投奔过去。

凭着这个线索攻破了“狐狸”家家属的防线,最后供出来俩人的确在西安,但具体在哪儿就不知道了。

老太爷说那可真是较量啊,我们和陕西警察配合,把西安差不多翻了个底儿掉,什么关系都发动了,愣是没把他找出来!陕西警方有不少老太爷的老朋友,他知道对方的能力,也知道对方不会糊弄自己。

有一个侦查员急了,说这小子到底藏哪儿了呢?他又不是真的“狐狸”,能藏动物园里……

听到这话,老太爷忽然一怔,沉吟半晌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他藏哪儿了。

[待续]

京城捕王之五十 好人陈经理 (2012-02-29 18:07:53)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动物园,是关动物的地方。按照绿色和平组织的说法,这是动物们被囚禁,因而失去生活乐趣,暗无天日的所在。但是换个思维方式呢,要是狮子老虎有什么仇人,躲在动物园里,那恐怕是最安生的了 – 第一,这地方有规矩,狮子老虎的仇家就算知道他躲在这里,要见他一面不买票都不行;第二,狮子老虎的仇家估计也是狮子老虎,到动物园里找他报仇闹不好把自己也圈进去了,危险性很大。

估计野生动物的世界犯罪率比较低,要不,各大动物园门口估计会挤满了想进去的猩猩河马。

对于周庆这样的人,什么地方会是他的动物园呢?

当然是专政机关里面了 – 这地方比动物园还安生,你想买票进去参观都没戏。

周庆自己的案子不大,他要躲的不是警察,是让他作证这件事儿。那个案子里面涉案的人能量太大,要周庆跟警方合作,半夜来个猝死的可能性都有。

想明白这个道理,没费劲儿,老太爷果然在西安的某看守所把周庆和大象找着了,这俩人正因为倒卖假文物被拘押在这里,用的都是假名。

倒卖文物,还是假的,在西安这种事儿一般都是郊区农村的家庭妇女才做,跟北京街头卖黄色光盘的一样。这样丢份的事儿谁能想到周庆这样的老大也会去做?

见面的时候周庆和大象开始死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心领神会的老太爷改成单独提审,周庆马上痛痛快快认了。这是因为老太爷明白,这里头水也不浅,想啊,专政机关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还得防着玩出假戏真做的悬乎事儿来 – 要知道严打的时候有抢一块钱给枪毙了的,真周庆死在倒卖假文物上,那估计到火葬场都闭不了眼。这就是周庆说的他那“瓷器”起的作用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周庆不表现的“义气”点儿,将来跟“瓷器”没法见面啊。

接下来的话题就简单了。周庆先问 – XXX那案子现在怎么样了?老太爷答得很轻松 – 跟你有关系这个案子还没判,另一个证据确凿先判了,杀人碎尸,死刑。周庆说好,我跟你回北京作证去。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周庆第一句话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们找我是因为XXX那案子,我作证在这个案子里重要不重要?老太爷手里有牌所以也不隐瞒 – 此人犯的案子不止一起,这个案子你作不作证对方都是一个死,他现在没闲心来找你的麻烦。周庆第二句话就不用解释了 – 跟死老虎,既犯不上讲义气,也不怕他咬人了,我配合您老的工作……

老太爷不太清楚周庆回京后的表现,但从他的履历中没见到他此后被判,推测是作证立功,从轻处理了。

就是这么个狡猾多端的“狐狸”,居然让大球子给坑了,这真有点儿匪夷所思。

根据后来了解到的情况,大球子这案子是以喜剧开头的。

话说北京这地方,不仅是我国的政治中心,还是一经济中心,早年有不少大厂子都在这里。如今著名的小资圣地七九八,当初也是这样一座工厂。随着经济重心的转移,加上管理更为灵活的私企,外企激烈竞争,很多这样的厂子到九十年代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经营问题。这种经营问题对年轻人有时反而是好事,因为他们可以借此放开手脚,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 在九十年代前期,能有就业的自由身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学毕业的时候,要是拒绝学校给你找工作而自己去找,你多半还得付一笔培养费。

可是,对于年龄大的职工来说,企业的经营好坏,直接影响到他们未来的福利保障,很多老工人对此极为敏感。很多厂子因为福利问题,都发生过厂领导和职工的对立,打起来的也不是没有。

白梅洗衣机厂是个不大的厂子,也面临给职工解决福利的问题。不过,这个厂子处理得极好,几乎喜得全厂老工人要给厂长送匾。

这位“深受爱戴”的厂长老田自己就是工人出身,在这厂子里干了三十年,人缘极好。

不过人缘极好并不重要。这世道讲实惠,人缘再好你不实打实地给人家办事,工人也能住你办公室去。老田受人爱戴,正是因为他给工人干实事 -- 1994年入冬的时候,老田宣布厂里将一下子解决了十几户即将退休老工人的住房问题。厂里帮这些老工人们一人买了一套大产权的商品房,三室一厅,每人才掏两万多块钱,扣除公积金和配股,几乎等于白送。

最初,听了这消息的工人并没有额手相庆或者热泪盈眶。听说田厂长通过一个开房地产公司的朋友给大伙儿买房子,很多家属不放心。这年头苹果砸到老百姓脑袋上他都怀疑是让人咬过一口的,何况是这么大的房子呢?这别是内外勾结骗咱的钱吧?

田厂长是个敢拍板的,也是个暴脾气,自己一心一意给大伙儿办事却落这样一个嫌疑,老田对这种怀疑十分不满。

难怪厂长不满,因为和他搭档的党委书记在买房之前为这事儿没少和老田掰扯。为了应付这个祥林嫂似的碎嘴子,老田做了最详细的解释 – 这房子原来是国家给台湾来的民主人士造的,地点在虎坊桥,结果人家都改到福建定居去了,只好做为商品房处理。我侄子的对象有个舅姥姥认识负责处理这批房子的陈经理,好说歹说总算排上队了,人答应给咱们这房子不按面积按套算,五万一套,手续都人家给办,多好的事儿?过这村可就没这店儿啦。

是够好的,那时候虽然房子便宜,在北五环外边的三室一厅也得二三十万一套。

反常即妖啊。书记越听越不对劲,说这怎么看怎么象骗子啊。

最后老田急了,拉了书记去那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房地产公司看过,终于让书记放了心 – 人陈经理对这样的小生意根本没工夫搭理,好容易才见着一面,听他们的抱怨很不屑,说现在房子什么情况?三天一涨,早晚涨到五千块一平米去,你到时候买得起吗?要不是国家让限期处理哪能轮得到你们呢?你明说怕我是骗子不就结了?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你不是怕我是骗子吗?先看房,然后我先把房产证给你们办了,你们核实了没问题再交钱,交钱的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这总行了吧?

一听人家就是做大生意的,瞧瞧人家这气魄。这样一说,别管书记还是老田,除了感谢,还能说什么呢?

陈经理说不用谢,我也是工人家庭出身,咱工人阶级还能不帮工人阶级吗?

真是好人。老田和书记回来说。

没想到阎王好过小鬼难搪。刚回去两天,陈经理那边一个助理来电话了 – 对不起,虎坊桥这二十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

啊,你不是都答应卖给我们了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XXX同志亲自来跟我们联系的,安排中办退休老同志,你说我们能不给嘛?

这下子老田和书记都急了,俩人一合计,还得找陈经理。

想方设法,终于又约上了陈经理,陈经理果然心眼好,说别着急虎坊桥是没戏了,在西客站还有二十套,同样的情况同样的价钱,你们要是买呢可得赶快,看房然后赶紧定下来,我就给你们办房产证,晚一点儿,没准又让什么人惦记上了。交钱?不用着急,给你们钥匙时候再交吧 – 对了,你们可别给我弄成三角债。

不能。老田和书记异口同声,糊弄谁我们也不能糊弄您,我们带会计带现金来,当场就给您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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