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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苏 当前章节:150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16

因为有这事儿在先,老田对厂里工人们的疑虑很烦,但是他也不想多说 – 事实胜于雄辩吗。

事实怎样呢?

头天看房子,陈经理带人去了,一套一套打开,无论建筑质量还是面积都让大家无可挑剔。听说这价钱,厂里还给承担一半,排队等分房的工人眼睛都有些发绿。老田赶紧催陈经理办手续 – 他怕办晚了让狼化的工人给吃了。

这边陈经理办事很靠谱,人家马上就把房产证送来了,书记留了个心眼找派出所和公证处的朋友给看了看,人家确认的确是真的。接着双方组织钥匙交接,一个星期之内就把房交了。

那老田和书记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场也痛痛快快地交了款,非常想交陈经理这个朋友。

可陈经理太忙,到工人们装修完搬家,一直也没再露面。

听这案子介绍到这儿,连我都想不出陈经理如果是骗子他怎么个骗法了。

可他的确是个骗子啊!

京城捕王之五十一 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2012-03-02 02:03:02)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围绕着西客站这批房子,发生的事情如同小说一般 – 白兰厂的工人都搬进去好几个月了。忽然有人拿钥匙大模大样来开门,开不开也不走,拿出一大盘钥匙来,一把一把挨个试。

这屋里还有人呐!怎么有这么嚣张的贼啊?房主马上喊将起来,出门就把人按了。工人阶级脾气都很硬,而且大家颇为抱团,周围邻居马上拿着铁锹锤子出来了,意思是先打了再说。

被按的是个白胖子,见势不妙赶紧表白自己不是贼,反过来问大伙儿 – 你们怎么住在这儿呢?

怎么住在这儿?这是我们家啊。工人们莫名其妙。

对方更加的莫名其妙,期期艾艾地说,不对吧,这房子是你们的吗?

当然是了,厂里分的。

白胖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不可能啊,这一栋楼都是我的啊!

怎么可能呢?有拗性子的工人回手把证拿来了,说你看看,我们可是有房产证的。

“我也有这儿的房产证啊。”看着盖着大红章的房产证,胖子的眼睛看成了斗鸡眼,汗都下来了,“你们这肯定是假的!”

对于普通工薪族来说,一套房就是大半套家产,准备传子传孙的,好容易拿到一套便宜房子,谁要告诉他这房子不是他的,那不打起来才怪呢。

如果说刚才想揍小偷大家还有点儿犹豫的话,这回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反正一声“打骗子”呼啦啦人就上去了 – 估计这里面很可能有人已经想到自己是被骗了,这种想法很容易引发人的应激反应,而人的应激反应第一表现就是好斗。所以要不是老田正好在一家老友家做客,赶紧过来救人,白胖子这回至少得交待半条命在这儿。

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老田心里未必不是咯噔一下子,毕竟当到厂长这个职位,阅历不会太少。他本能地感到这胖子并没有说谎。仔细打听之下,这胖子说了,这一栋楼的房子都是他通过一家房地产公司一年前买的,但买了也没准备马上住,所以一直空着。最近房子价格看涨,他过来瞅瞅,计划卖掉赚他一笔。没想到来了一看,这个门洞居然被人住上了,胖子十分的诧异。

双方都拿出房产证来,一对之下大吃一惊 – 除了编号不同,公章证书一模一样,这房子一套怎么有两个房产证啊?!

老田和胖子面面相觑,各自心里打鼓,都有些忐忑,不知道到底谁遇上了骗子,或者俩人都遇上了骗子。

接下来的事情很是混乱,在本厂职工的一致压力下,老田马上带人去找陈经理。公司里人说陈经理出国了。电话打过去,陈经理很不高兴,说我给你的房子,产权当然是真的了。我这儿一动都上亿的,那么大公司在那儿摆着,谁会稀罕你这几个钱?要不,你把房子还回来?我退钱给你?不过说好了,按合同你可得付罚款的。

这一来老田又糊涂了,因为他觉得人家说的有道理啊,赶紧还得给陈经理道歉。

更让他觉得无所适从的是,那位白胖子几次和他联系,旁敲侧击要厂里退房给他,问起细节来却是支支吾吾,似乎也大有些难言之隐。双方都找过房管所,房管所那边给的回复也十分的不明白,绕来绕去的就是不肯给个明确答复。几次下来,胖子看老田的眼神总是有些发飘,而且从来不提上法院解决问题的建议。

俗话说贼人胆虚 – 贼人才胆虚呢,看到白胖子这个表现,老田胆儿壮了。他偷偷找人打听,结果很有意思 – 卖房给白胖子那家房地产公司涉嫌违规操作,经理卷钱逃亡,几个月前已经倒了。

实际上正因为找不到上家,白胖子也心虚得很,干着急不敢跟老田摆开车马炮对着干 – 他手里还有近百套房呢,万一因为这事儿捅出来都是假的,这胖子有跳河的危险。所以,白胖子那边在忙着把剩余的房子出手,双方暂时变成了对峙状态,而且胜利的天平颇向老田这边倾斜。

应该说,老田和白胖子,没有一个是房地产的行家,如果他们找对了查询的方向,比如走法律程序,这件事早就水落石出了。

问题是老田觉得房子来得便宜,心里打鼓,本能地不想上法院– 万一证明是被骗了,厂子和工人损失百万元,老田也只有跳河的路。而胖子呢?老太爷说了,他心里有鬼啊,他哪儿敢上法院啊。

就在双方各自投鼠忌器的时候,老太爷横插进来一杠子。

横插这一杠子的原因正是因为那位陈经理,不用说,“陈经理”便是那位行骗为生的大球子了。

而老太爷的切入点还是“狐狸”周庆。在追查与周庆有关的一起案件时,偶然有线报提供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 前些天好像大球子把“狐狸”什么东西拿走了,回手赚了一百来万,没分给“狐狸”。“狐狸”觉得丢了面子,到处找大球子要给他放血。

“放血”是西方中世纪大夫喜欢的一种疗法,危险性极大,美国的国父华盛顿就是放血放死的。而北京道上说“放血”更不择部位,比西方蒙古大夫的治疗更为危险,所以只有犯了众怒,极大地招惹了对头,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既然两人有如此仇怨,大球子或许能提供点儿关于“狐狸”的消息。 -- 实际上老太爷对大球子怎么赚了一百万也很有兴趣。

到底是警方的手段高超,这大球子深居简出,不过并没有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出国了,所以盯了几天以后终于发现他返回了公司。消息很快递进了船板胡同,于是,刚进公司气还没喘匀的“陈经理”就被排门而入的老太爷逮了个正着。

不过,大球子是几进宫的主儿,对老太爷万分的客气,就是死活不肯给个准话儿。一来二去双方耗到了晚上,大球子这次没有犯法证据,还真不能抓他到局里细问。

正在这时候一个有趣的现象出现了 – 老太爷告别了油盐不进的大球子,走到“陈经理”公司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对门蹲了一溜白兰厂的工人,手里都带着家伙。原来,盯着陈经理的,不仅仅是老太爷,老田他们厂也有人一直盯着陈经理的公司,怕他卷包跑了。现在看陈经理没有卷包的动静,倒是有些穿着便衣,横眉立目的主儿进去了,有些工人怀疑这是白胖子雇来威胁陈经理的黑社会人员。口口相传,越传越玄,工人们便自发来保护陈经理了,在他们淳朴的观念里,只要大球子不倒,他就得为房子的事儿负责,大家就都有房住。

老太爷觉得很好奇,于是利用娴熟的审问手法,开始套工人们的话。

一房两证的事儿让老太爷觉得有意思,于是在没有原告的情况下悄悄做了一些侦查。等他基本把案情弄明白,一时不禁哑然失笑。

[待续]

京城捕王之五十二 非正规遣返引发的麻烦 (2012-03-02 20:29:36)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一套房子两个本,有很多朋友往经济犯罪上琢磨了,要那样,应该没老太爷什么事儿,他主要管的是刑事侦查这块儿,经济那块儿的事情应该找王昆才对。这案子的案情远比什么抵押贷款后卖房,土地产权纠纷之类的糊涂账要清晰得多。究其本质,这是一个单纯的刑事案件,只是盗窃,诈骗和撬锁合到一块儿了。

九十年代前期,还有很多骗子思路依旧十分江湖,让他们去玩炒作,线下,贿赂,贴息之类的玩意儿,估计他宁可去坐牢。

记得我有个朋友讲政治经济学,说世界上的政治家无非是骗子或者土匪。骗子是开赌场的,方法是设立一套规矩,让人把自己的东西按规矩交给他,不交就是违法,要被以法律的名义关起来;土匪是劫道的,理论依据是你的钱放我这儿就不会被骗子骗走了。这样的好事你要是不合作肯定是和骗子一伙的,所以抢你是以人民的名义替天行道。

这套道理听来令人惊心动魄,但还有没讲到的 –骗子是骗子,土匪是土匪,各有各的管界,如果骗子和土匪合二为一结合起来,又会如何呢

大球子在这案子里就是作了一次这种积极的尝试。

据推测,这案子的始作俑者,既不是大球子也不是狐狸,而是京城里一个不入流的小贼。

说他不入流,因为他是从外地流窜进京的,偷都不知道该上哪儿偷去。要说此人还是有些头脑的,作案前进行了分析,选择目标也动了些脑筋 – 考虑到京城房地产的升值倾向,他第一次作案就选择了某房管所作为偷盗目标。可是,房子是值钱,房管所的钱却都是上账进户头的,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满抽屉都是钱。所以,这贼撬开房管所以后翻来翻去,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其实房管所的比他还明白这一点,要不也不会让他轻易撬了进去。

扫扫各个抽屉里谁都没注意的毛票零蹦,这贼辛苦一晚上拢共偷出来十几块钱,简直不知道该向谁骂娘去。

不甘心的贼撬开一个抽屉以后,发现里面有一大摞本本,他也不知道这东西值不值钱,但贼不走空,闲着也是闲着,随手就给揣出来了。

这东西,其实就是房产证。在我国,买卖空白证件并不犯法–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上头盖的章。问题是我国传统当官的习惯搞一些减少自己劳动量的事情。古代要是某个官员到不太富裕或者盗贼较多的地方上任,通常都会带一批盖了公章的“空白告身”,到时候一填名字就可以变成委任状,这才是真正居家旅行(可以用来卖钱),杀人越货(可以用来洗白黑社会收小弟打手)的必备佳品,与之相比,瑞士军刀之流实在是小儿科。房管所这批房产证就是他们自作聪明搞的“空白告身”。那时候房地产市场没有现在规范,对工作人员来说,该盖的章都盖了,办手续的时候只要填上该填的项目就可以生效,省得劳动领导,也省得劳动自己,可以节省大量的工作时间。

这能省多少事儿呢?要知道人类想偷懒的欲望是无穷的。

房管所的也想不到有人会来偷这个东西 – 有哪个贼能这么神,推算出他们会做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把章盖好了的证放在自己抽屉里呢?但是,丢了几十份“空白告身”也就丢了,小偷并没有因为这起案子给自己惹麻烦。对房管所而言,丢的钱不够立案麻烦的,丢了“空白告身”只能闷声大发财,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当然他们也不认为这会惹出什么事情 -- 小偷是冲着钱来的,看看这东西没法用,一气之下没准儿就扔垃圾桶了。

这小偷的确有此想法 – 他一个贼要这些用不上又烫手的玩意儿有啥用呢?

但是,还没等他动手,自己先吃人拿了。拿他的不是警察,而是当地道上的老大。他一个外地流窜过来的,没拜码头就在北京异地作案,刚干两起就让地头蛇盯上了。人家一瞅这就是一新手,也不说话,等看这贼真的偷出点儿油水来,带几个小兄弟上去就把他给“洗”了,然后留下五块钱一张站台票,一脚踢上火车,任其自生自灭。这哥们儿就算是在江湖中被“遣返”了。

这种非官方的遣返只是表明“此路是我开”的势力范围意识,震慑一下道上不懂规矩的同行,当然不会记录这哥们儿的姓名,住址,职业,家庭状况,宗教信仰……

这位老大不知道,他这一脚等于是把一段编译好的程序最前边一百个字符删除了,找不到最初的作案人,任何想彻底整明白这个案子的努力都没了头绪。

这个倒霉的家伙在北京有限的作案生涯中收获不大,但是“洗”了他的那位老大看到了这一叠子房产证,问出来历以后觉得是个稀罕玩意儿。

稀罕是稀罕了,可是没有用处。古代大食王哈里发存了很多金银珠宝,蒙古人俘虏了这个守财的家伙以后把他和这些稀罕玩意儿放在一块儿,让他看个够,结果哈里发守着这些不能吃的东西饿死。这位老大比哈里发头脑聪颖 – 废话,头脑不聪颖能当上老大吗?想了一下,决定拿这东西孝敬从前的大哥“狐狸”。“狐狸”这时开了房地产公司,他想着大哥可以拿这玩意儿骗俩钱花。

结果是“狐狸”也用不上。估计“狐狸”当时很想语重心长地跟小弟说 – 哥现在洗白了,哥不玩这样低水平的游戏了。

就像日本的山口组,人早就不在街上打人,改给路人发月饼了。赖昌星完蛋之前,也早改成穿西装的成功人士形象了,还干着养足球队这样慈善家都干不出来的“傻”事儿。黑社会的老大们越玩得大,他们的案子越不需要狙击手来对付,他们都很注意社会形象。

这些证,用起来也就是把没房地产证的房子加个房产证卖出去,多挣个几成利润,但是经不起查,一旦被查出来,“狐狸”更大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不过,小弟是份孝心,这年头很是罕见,“狐狸”也有点儿得意。正好那天大球子来,“狐狸”便拿了这叠子玩意儿,和大球子叨唠叨唠。

他这么叨唠有目的 – 大球子这主儿整个一个空手套白狼的,他每次到“狐狸”这儿来,“狐狸”都得吩咐下边把鸡拴好。看着这样一个让人不放心的家伙,“狐狸”的意思是教育教育他,让大球子懂得一点儿“盗亦有道”的道理。

没想到,教育的目的没达到,大球子当面“大庆哥”“大庆哥”的叫得亲热,等他一走,“狐狸”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叠子房产证也没了……

算了,“狐狸”想了一下,打消了出去追究的念头。他知道大球子手里一套房都没有,他拿了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狐狸”琢磨着大球子也就是想跟火车站办证,卖发票的似的,找客户把这东西卖了赚点儿小钱花。

“狐狸”是黑社会,不是商人,他没想到自己太小瞧大球子的商业才能了。

当年兄弟在北京混外企的时候,有位干销售的Sales老大曾令老萨钦佩不已。一次有人抱怨说公司最近没有什么新产品,销售不好做。这位不紧不慢地说道:“货摆在那儿让你去卖,那叫售货员,手里什么都没有还能去卖,那才叫Sales呢。”

空着两只手,甩着十个红萝卜照样能卖货签合同,这是什么本事啊?赵本山出去卖,他还得要带个拐不是?

大球子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这位外企第一流的销售差。

京城捕王之五十三 思想有问题的白胖子 (2012-03-04 23: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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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看见“狐狸”炫耀这批房产证,大球子已经有想法了。把这些好东西“顺”出来以后,他马上在周围熟人中放出风去,说自己在替国务院处理一批房子,然后等着愿者上钩 – 反正是怎么大了怎么吹。还好这是在中国,要在越南想来他能说是替联合国办事儿的。

于是,大球子也开公司了 – 对他来说,开公司还不容易?不就是租个地儿么。当然,也得雇人…… 通常大球子雇人都是要对方提供保证金的,而对方要想从他这儿拿到工资可就难了,多半员工在看明白陈经理是什么人以后选择壮士断腕。所以他雇人不但不花钱,还能赚钱。中国人办事儿喜欢通过熟人,于是因为知道了“陈经理手里有便宜房”而来接洽的络绎不绝,他看中了老田,原因第一是对方一下能吃进二十套房,比较上规模 – 行骗也是个费脑筋的事儿,零敲碎打的买卖太伤神;第二是对方答应给现金,这样一次能进帐一百来万,比较有赚头;第三嘛,对方显然对房地产这一行比较棒槌……

问题是,老田虽然外行,也不会把一百万随随便便就划过来。被骗子骗的主儿多半有贪心。但这并不意味着有贪心肯定被骗,比如有的农村老太太,的确贪心得很,但再高明的骗子碰上她也只有望洋兴叹。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老太太把握住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原则,你不先给我两块钱的收益我绝不肯交一块钱的费用。碰上这样的主儿,骗子简直没辙。

这也是我国国情特殊,人民深受锻炼的结果。换法国人就好骗多了 – 当年法国有一个大骗子,以法国内政部官员的身份,声称政府为避免破产大甩卖,曾经把埃菲尔铁塔卖给了一群废铁商。此人之所以被废铁商人们信赖,是因为他在带这些人去“看货”的时候,拿出一个带有法国三色旗标志的玩意儿冲看门的一晃,大家不买票就上去了。商人们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内政部的秘密证件,谁知道他只是以导游的身份预先付了票款,说好拿收据给门卫一看就放这个“旅游团”进去而已 -- 至于你装收据的小本本上面画的是三色旗还是猪八戒,门卫根本不关心。

这种三脚猫的手段在中国根本就唬不了人。老田的思想境界基本跟农村老太太差不多,要骗他的钱可不容易。但是人陈经理有办法 – 你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好,我给你兔子…… 兔子是谁家的那再说。

陈经理给的兔子肥得不像话 – 首先,带你看房。其次,付款前先给房产证,最后,一手交钥匙一手付款。

没有比这更厚道的生意人了吧?倒是有老田拿了房产证不付钱的危险。所以陈经理要钱要得急了点似乎也情有可原。

问题是,陈经理哪儿来的房呢?

先租再卖,或者买了无证房往外倒?人大球子才不费这劲呢,人是黑社会啊!

大球子的朋友里面不缺鸡鸣狗盗之徒,球子告诉人家 – “狐狸”让我帮着倒腾房子,你们看看,哪儿有盖好的楼长时间没人住的,跟我说一声。应该说,“陈经理”比管理部门更早地注意到了空置房的现象。

“狐狸”倒腾房干嘛要找你帮忙?这帮哥们儿觉得奇怪,不过这又不费什么劲儿,没几天有人告诉他,虎坊桥有一楼,鬼都没有一个,好长时间了。

这楼,就是大球子最初忽悠老田那二十套“给台湾同胞”修的房子。

那他怎么又改了西客站呢?

这倒不是大球子故弄玄虚,只因为虎坊桥这楼好久都没人住,最近却突然有人来看房,这要是两家撞上“陈经理”是个说不清楚的事儿。正好房产证他还没落笔,正好顺水推舟换到了另一处 –据说西客站那座楼,也是好久没人管了。

这样一来,反而把老田的胃口吊起来了,当即提出看房。不是他的房怎么看法?别忘了“陈经理”的出身,人撬锁不外行啊。没费多少功夫,陈经理就帮人家把锁都换了。

所以,他才赶紧催着老田成交呢 – 锁都换了,要这几天房主来一趟,那非露馅不可。

正好洗衣机厂这边也怕夜长梦多,所以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真是一拍即合。

事后,“狐狸”知道了这件事,对大球子不仗义的独吞行为很不满意,这才引出了“狐狸要剁了大球子”的说法。

做完案大球子怎么不跑呢?他还用那公司钓着别的鱼呢,贪心不足蛇吞象,同时他觉得只要自己老在“出国”状态,就算有事儿也不会马上进入法律程序,他总有脱逃的机会。没想到,小哥们儿扯闲话扯出了他和“狐狸”闹矛盾的事儿,而引来赵老太爷顺藤摸瓜,又把这件事儿的前因后果给暴露出来。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老太爷 – 说起来这大球子作案手段也算有特色,但是这案子跟您办的其他案子相比,似乎……似乎……

你是说似乎缺少点儿传奇或者烈度?说这话的时候老太爷刚跟我一起走进一家饭馆,中午了,大伙儿总得吃点儿东西。老太爷点菜,最贵的一个是宫爆鸡丁。

老萨低头夹菜,算是默认。

老太爷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小心地捋了捋前额处不甚多的头发,叹了口气,说这案子的确不复杂,要真立案了,也就是个日常工作。有意思的是我们把情况基本搞清了以后,各方的态度很不正常。

洗衣机厂这边不用说了,人家一听你说房产证有可能是假的马上翻脸。你态度再和蔼,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贯彻得再到家,人家死活也不跟你合作,要有西方“你可以保持沉默”的权利,老田非把老太爷的人轰出来不可。

房管所那边没一个人承认丢过空白而且盖过章的房产证,既没有报案的兴趣,也死活找不到他们单位领导。

最耐人寻味的是那个白胖子,一边和老田打得不可开交,忽然听说警察来了,马上变颜变色。问起这件事,只说是和老田他们有点儿“小的产权纠纷,双方正在协商解决”。

看这意思,好像警察来了,大家都不大欢迎。

老太爷也被搞糊涂了 – 别人怕我们情有可原,白胖子是受害者,他为什么躲我们呢?通常这种情况是白胖子身上有案子,怕被警方发觉,但是了解之后,也没发现他有过什么杀人越货的案底。难道这人缺心眼?

深入调查下去发现,白胖子是一个合资企业的法人代表,他炒房可能是用了公司的款项。但是,根据备案看,他那个公司合同很不完善,白胖子具有公司财务的绝对支配权,就算是他真的挪用了款子炒房,从法律角度说,也勉强是合法的。

及至看到白胖子的境外合作伙伴,老太爷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待续]

京城捕王之五十四 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2012-03-05 15: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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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在看到白胖子背后那个名字的时候,几乎立刻醒悟了白胖子古怪行为的原因,那无非是因为两个字 -- “挪用”。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中国和现在大不一样,吸引外资是一个政治任务。想想各级政府现在拿着大笔的外汇储蓄胆战心惊,真让人感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那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招商引资,外边来个和尚恨不得都要榨出几百美刀来。但索罗斯之流并不敢象几年以后那样到中国来折腾,因为他不知道这块神秘的土地上有什么玩意儿等着他呢 – 老萨曾亲眼看见北京机场来合资的德国鬼子学中文,关于“投机倒把”这个词,有教条的鬼子能写出十四五条标注来。

这一点同为炎黄子孙的台湾人最为明显。他们从小受的教育中,北京满大街都是骑马的红胡子,赵老太爷这样的“红色鹰犬”办公室应该直接设在水牢里。由此可见妖魔化对方是政治斗争中的常态,无论哪一方都是一样。于是,敢到北京投资的,多少都得有些三刀六洞,混不吝的本事。

好吧,再说明白一点,当时海外来华投资的人物中,灰色人物不少。跟白胖子合作 – 或者说干脆是这个公司的全额投资者,一方面是来自东南亚的爱国同胞不假,另一方面我国警方也深知其另外一重身份 – 那是地地道道的黑道大豪。不过,他这个身份,也只有警方清楚,因为他第一不曾在我国境内作案,第二不曾被国际刑警组织追捕,我们自然不会宣传他的这个身份,把好端端的投资吓跑。

这种好人和坏人交织的身份一点儿也不奇怪,那个时代很多人都是如此。比如著名的中日友好人士笹川良一先生,现在一提起来人们便会想到笹川良一奖学金 -- 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重庆大学、吉林大学等10所中国的大学都受惠于此,有两千人以上的中国医学学生受到笹川先生的直接资助在日本完成学业,其爱和平,重友好的形象令人仰慕。然而,笹川良一还有另一面。他在战前就是日本重要的右翼分子,积极推动日本的法西斯化进程,以至于1945年被以甲级战犯嫌疑人的身份拘禁于巢鸭监狱。他与川岛芳子关系亲密,桃色旧闻至今不时见诸报端。而即便战后,笹川也是日本右翼最著名和最强大的教父之一,日本为美军提供“官妓”的事情背后,就有他的影子。1954年,他和李承晚,蒋介石共同主导成立了“亚洲人民反共同盟”……与此同时,他又进军慈善事业,主张“日行一善”,在中日邦交正常化以后成为了“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面对晚年回头是岸的笹川应该怎样评价,至今无法确定,只能说,世界是复杂的。

这位来北京投资的华人黑道大豪,对人民政府多少还是有些胆寒,因此自己不敢出面,便用了这位他结交后认为十分可靠的白胖子来代他管理京中产业。在这位老大看来,白胖子原来身无分文,只能依靠自己,但的确有经营才能,而且“讲义气”,应该是自己很好的代理人。

出身黑道,这位老大在经营上多少有些粗疏,但也有独具一格之处。与商学院出来的商业精英不同,这位老大一点儿也不吝惜给白胖子足够的权利,根本不讲什么相互监督,几权分立,而是痛快地让他独当一面,仅仅定期查账而已。这种做法虽然有利于公司的运作,但正常情况下难免出现白胖子翅膀硬了单飞之类的事情。

但他也不怕白胖子脱钩,因为老大讲义气,将白胖子一家变成了我国改革开放后最早期的移民家庭之一,其子就在这位老大安排下于国外某著名大学深造学习呢。

你只要好好帮我打理生意,我不但罩着你,还罩着你老婆你儿子,但你要敢跟我闹独立,甚至……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你经营的收益没达到我的预期,你都可能享受“灭你全家”的幸运。

真是鱼有鱼道,虾有虾道,我觉着这位老大要肯屈尊去管中国足球,世界杯出线应该不是问题。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能跟黑社会老大混成哥们儿的,有几个是善茬?根据老太爷的推断,虽然在这样的压力下,白胖子仍然一直在偷偷地用那位老大的钱,而不是自己的钱在炒房。

曾经有人用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买卖搞垮了巴林银行,白胖子虽然手脚做得干净,而且公司的利润始终过得去,但很明显大笔资金被占用,必然导致老大的收益下降。

更重要的是这种背叛的行为,在黑道上是极不被容忍的 – 你要拿我的钱去炒楼我装不知道,下回就该有哪个兄弟拿我的枪打我的头了。

这就是白胖子死活不肯为白兰厂这件事对簿公堂的原因 – 老大不是傻子,要知道他买房论层来,那还猜不出他哪儿来的钱?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把自己背着老大倒腾房子的事儿公开出来。

于是,本来百分之百占理的事儿,竟然稀里糊涂地凝固在这儿了。除了老太爷,似乎就没人对揭破这案子积极的。这种事儿,连大球子都想不到。

那后来这案子怎么处理的呢?不管怎么说,这是诈骗……

据说,后来的事儿老太爷一点儿都不清楚。

因为他采取了一个特别符合手续的做法: 把情况汇总,作为线索向上汇报,由上级决定怎样处理。这是严格合法也合条例的。至于上级究竟怎样处理,他也不知道 – 每天线报多得很,上级领导日理万机,注意没注意到这条内容,注意了怎样处理的,想来都无需向他这个刑警队长说明……

只是,过了几个月,老太爷“偶然”见着老田,不免问问情况。老田说自己退下来了,就因为那件事儿 – 新任领导和白胖子达成了和解,洗衣机厂筹资,再给胖子一百万元,房产证合二为一,工人们也就没再搬家。

这说明白胖子是个聪明人,当时房价正在看涨,他卖那楼里其他的房子已经够他回本还有赚的了,这二十套房跟定时炸弹似的,一个洗衣机厂能有多少钱?能收回多少是多少吧。

“合着你也知道大球子那证不靠谱啊?”老太爷调侃他。

“那是……哪有五万块钱一套房的便宜事儿。”老田很是懊丧,“现在简直没法做人了,见了面就怕工人骂我败家。”

“后来又见着他,”老太爷说,“老田出门都戴墨镜,问他怎么回事儿,他说老有工人找他,问他能不能找找陈经理再买几十套房,就算过后再补交一倍的钱也认了 -- 西客站的楼,才一千多块钱一平米啊……”

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从说起工人们没有再搬家,老太爷嘴边就带了一抹坏坏的笑。

“您当初把这案子当线索报上去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我问。

正在这时,飘过来一阵电视剧对白的声音,餐馆装了电视,算是招揽顾客的一个手段。屏幕上,李幼斌正在大义凛然,铜锣腔听得异常清晰,再没有黑宋江的一点儿影子。

老太爷看了片刻,摇摇头。“《法不容情》,啧,这讲的什么玩意儿?”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悠然从挎包里拿出个相册来,问我:“你上回的意思说这案子平淡,是吧?”

“多少有点儿吧。”我犹豫了一下,说。

“那我给你讲一个几十年前的案子吧。这案子不是我主持的,可是印象很深,先死了一个天津高考的女状元,后来又死了一个上海知青,最后查出来居然是一个部长的司机连环强奸杀人。这案子当时我们做了最大的努力,始终找不到关键线索,都觉得没法破了,但是有个侦查员死死咬着,谁说都不行。最终,最终,还是破了……”老太爷翻翻相册,指指一张照片,道,“就是他。”

赶紧去看,很帅气,笑得阳光灿烂的一个年轻警察。

然而,我的目光却停留在照片下的那个名字上。一个飘忽的记忆忽然闯进了我的脑海。我抬眼望向老太爷,问道:“您这个战友是不是参加过十八里店飞毛腿的侦破?”

“是啊。”老太爷点点头。

“那……是不是他曾经和飞毛腿当面相遇,却让他跑了,差点儿受处分?”

“你怎么知道的?岂止是受处分,差点怀疑他和飞毛腿是一伙的!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闭上了嘴巴,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口 – 在一次采访中,有人提到过这个侦查员,他因为和外号飞毛腿的连环强奸犯李宝成狭路相逢却被其逃逸,险些遭到审查。最终,他没有被审查,但没有被审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妹妹 – 这个侦查员的妹妹就是附近知青点的女知青,一天晚上飞毛腿摸进了她们的宿舍,几个女知青无一幸免……

“听人说起过 …… 这个案子,您一定得讲给我。”我已经预感到了这起案件背后,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细节。

老太爷却没答茬,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 – “吃菜,鸡丁都快凉了。”

食不甘味地吃了一口鸡丁,我忽然反应过来,老太爷刚才脸上又带了一丝坏笑,而我那个问题,好像被他不动声色之间,就给忽略了。

张了张口,我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我想起来,刚才看到的相册中,他自己也在那些帅气而且笑得阳光灿烂的年轻警察中间。

四十年风雨如晦。

我的心头忽然跳出这句话来。

再回头,老太爷已经在埋头吃饭,吃得极认真,仿佛每一粒米,都那样珍贵。这时候的老太爷与一个退休的老工人,几乎看不出差别。

没有必要再问了。我只是看着冬日和煦的阳光轻盈地洒在这位京城捕王稀疏的白发上,心中想着,下一个案子,他会带给我们怎样的回忆呢?

[《京城捕王》第一部完]

首都这地方规矩大 -- 《京城捕王》外篇 上 (2012-04-14 02:35:31)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因为要核实一个沙河袭警案的细节,今天特意去看望了一下老刑警队长赵长印。老尹说得好,北京这几十年的大案,你找赵老太爷,没有他不门儿清的。

果然,老太爷一看我的问题,没用五秒钟就想起来了:“对,这个案子当时我在秘书科,案子是大案队破的,抢了一支六四式手枪么,我有印象。”

听老太爷清楚明白地把案子讲完,忍不住赞叹:“大爷,问您几十年的事儿,一听就想起来,您这脑子,真绝了。”

跟着一块儿去的一位老警官在旁边帮腔:“那是,你什么时候看船板老赵出过错阿,那是电脑。”

老太爷说别,我出错可不是一回两回的,那乐子闹大发了 --说着,可是笑眯眯的。

打的交道多了,老太爷的脾气多少也摸着一点儿。你要说他破案厉害,人老爷子肯定不假思索地给你举出从马永臣到王少华一串名字来,说人家那才叫神探,自己不过就是勤奋一点儿。前些日子老萨写《京城捕王》,按照北京市公安局的公开材料写老太爷破案多少多少,得奖章多少多少,结果老爷子看稿完毕,这一段就成了“和XXX.XXX.XX等同志们共同努力之下”如何如何。这当然也不能说是错的……

只有一种情况下老太爷会坦然地享受“表扬”,那就是说他记忆好的时候。看来,老太爷对自己“脑子好”十分自豪。另外,这东西是父母天生的,也是在没什么好谦虚的不是?

看老太爷高兴,老萨跟进一步,问他:“沙河这案子,敢袭警抢枪的主儿,抓捕他的时候一定打得够激烈吧?”

“没有,”老太爷摇摇头,道,“他那枪还在顶棚上放着呢,根本来不及动手,刚反应过来已经让我们的人给按了。”

“那您抓这么多的人,有没有真敢跟警察动手的?”

“有,怎么没有?”老太爷摘下帽子,爱惜羽毛地把头顶不多几根头发拢好,眯起眼睛道,“民族学院抓抢学生的两个外地流氓,电警棍我都打弯了,还抡刀往上比划呢!”

这怎么回事儿?不记得老太爷讲过这个案子啊。

一问之下才明白,原来这根本就不能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案子– 八十年代初期,有人报案,说俩外地流氓经常在民族学院(今民族大学)门口持刀抢劫学生。他们通常欺负外地学生身上有钱但不熟悉北京,挑新生报到的时候在校墙外进行抢劫。这样的案子,钱数不多,但影响恶劣。

这案子,老太爷接上了,带了手下的精兵强将,一行七八个干警在当地找了个隐蔽点,照着守株待兔的法子静等嫌疑人出现。

老太爷拿望远镜监视着,到傍晚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个学生模样的沿校墙外的林荫道,对着校门走来。有俩穿米色风衣的人和他走个对头,仨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停住了,也就两分钟,又分开了。分开之后那个学生还在朝校门走,但动作僵硬,步伐加快。

这几个人不正常。老太爷马上作出了判断,他派人跟踪那两个穿风衣的,自己带人去找那个“学生”了解情况。

一了解,果然是让人给抢了。对方动作利落,很是职业。那个学生看老太爷马上去抓人,赶紧提醒他们,说这俩抢劫的人,一人用一把奇怪的兵器。这种东西一头是砍刀,但另一头酷似镰刀。刚才迎面而来的时候,对方一伸手就把“镰刀”搁他脖子上了,风快风快的,光给钱没尿裤子就算自己还冷静。

对警察来说,这种兵器比土造枪还可怕,因为它要抡起来,钩住胳膊就要你一条胳膊,钩住腿就要你一条腿,要钩上脖子。。。。。。

赵大爷可不想让自己的部下们缺胳膊少腿儿地回来,他赶紧嘱咐部下们 – 今儿可不能当闹着玩儿啊,对方带着镰刀来的,他反抗就往死里打,千万别手软。

老太爷说幸亏我嘱咐了,所有人都把家伙准备好了,要不然这次抓捕非出乱子不可。

怎么出乱子呢?七八个抓两个,本来是手拿把攥的,但对方提前发现情况不对,当即抡起刀来企图突出重围。结果,警察和案犯之间一场混战。其中一个面相酷似雷震子的家伙正和赵老对上,老太爷说“我电警棍都打弯了,他没事儿人一样,还蹦起来跟我打啊……”

虽然警察仗着人多势众终于抓住了这个家伙,但回来以后老太爷不干了,踢开门找见管技术装备的侯警官,“咣当”一下把那曲尺一样的警棍扔他桌儿上了:“老侯,不够意思啊,怎么拿这破玩意儿糊弄兄弟们啊。这玩意儿打上不管用啊。”

老侯问清原委,拿过电警棍来赶紧检验,结果,这东西虽然弯了,但一按开关噌噌冒火星,一测电压,电流强度依然达标。

老侯说老太爷啊,这东西没问题啊,你捅谁身上他不蹦三尺我侯字到着写。

老太爷道别说三尺了,一棍打他脊梁上,三寸我也没见他挪窝啊。

老侯:是不是他衣服绝缘?

老太爷:胡说,我后来急了,都杵他脸上了也没见他怎么地啊。

老侯:我不信。

老太爷:不信?人就在外头蹲着呢,我叫他进来对质。

……

五分钟以后,灰头土脸的老侯拿起电话来了:“喂,叫你们那谢大拿,对,刚从东城调来的那个小伙子,让他上我这儿来一趟。”

十分钟以后,“雷震子”漫不经心地看见一个皮肤白皙,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警官推门进来了。他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 -- 这警察怎么还穿了一身白大褂阿?

[待续]

首都这地方规矩大 -- 《京城捕王》外篇 中 (2012-04-14 11:54:57)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二十分钟以后,那“雷震子”带着铐子在楼道里一跛一拐的奔老太爷的办公室就跑过来了。别看瘸,后边跟着三四个警察愣撵不上他,一群人后头跟着满脸费解的谢大拿。

老太爷推开门,正琢磨这小子是不是要逃跑,只见这位连蹿带蹦往前一扑,一把抱住老赵的腿,带着哭腔央告起来:“政府,我坦白,我说谎,我保外就医跑出来的……我还有入室抢劫的案子没交待……”

追过来的天鹏副队在“雷震子”身后冲着老太爷一挑大拇指– 入室抢劫的哭着喊着来投案,在船板胡同干了十年,还是头一回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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