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们盗窃之后招来包租的出租车,并不都用一辆,尽管如此,仍从不随即就上。都要招呼一声:“师父,走吗?”然后才上车。这一下,谁还会觉得他们可疑呢?
王经理哀叹,说看见他们做贼,觉得自己见过的那些黑道朋友,都应该退休了。
而赵老太爷事后说,这是他所破获的案件中,最为具有高科技和程序化特点的一起。
实际上,老爷子说,要不是这里头有一个女的,一时半会儿,这案子还真不会给我们追到线索。
[待续]
京城捕王之十一 红颜祸水
这一伙防盗门大盗横行北京,其组织性和对高科技手段的运用,在当时绝无仅有,直到今天仍堪称贼中之豪。他们最令人惊讶的一点是行窃前曾花了很多时间对各种防盗门仔细研究,而后自行设计了一套奇特的破门工具,这套工具能伸能缩,能拆能装,竟是专门通过某兵工厂下岗职工定造的。
文革期间科学院某附属工厂有个青工,私造出来的枪曾令秦基伟将军赞叹精巧。防盗门大盗的破门工具也曾令有关专家赞叹 –当然,不是没有缺陷的。这个缺陷让这伙大盗开遍了北京的各家防盗门,唯独对付不了一种“盼盼”牌的。这一现象被发现后,曾给盼盼防盗门的厂家带来不小的麻烦,以至于有人怀疑是不是这家老板为了推销,雇人扮演大盗。
这种猜测令“盼盼”厂的人很是惊惧。但随着警方调查证明他们与盗案无涉后,闻风而动的订单又如同雪片般把老板砸晕。只是……只是喜忧交加的盼盼老板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防盗门与别人家的设计原理都是一样的,为何贼不偷我家的门呢?
这件事,直到案件侦破听到招供,大家才恍然大悟,这贼,还真奈何不得盼盼。
此事留待后文分解。反正,有这样一点缺陷仍然令人赞叹,至少有专家表示自己设计不出来。
设计这件古怪兵器的,便是此案的首犯李勇。此人的智商可想而知。而他给团伙制定的“工作守则”如同古代军中的十七禁令五十四斩,条条针对公安侦破的手段,弄得连警察都对其有几分佩服。
而且,这个盗窃团伙内部控制的手段十分严厉,李勇掌握所有成员的家庭情况,曾当面警告若有人脱离或告密,必“杀你全家”。
在李勇的统辖下,“防盗门大盗”的团伙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尽管警方撒开大网,仍不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然而,百密一疏,因为王经理把自己的女友文丽拉进了这个团伙,却使这台精密的机器出现了杂音。
平心而论,文丽是防盗门大盗团伙的重要角色,而且在案犯中无论心理还是技巧都堪称上品。如果没有她打掩护,他们的作案根本不可能如此顺利。
但是,别管是在山寨还是在团伙里,如果只有男人的世界里放进一个女性来,那多半会引发内乱。梁山泊?梁山泊那几个算是女的吗?母大虫顾大嫂,母夜叉孙二娘,一听这名儿就让人头皮发紧。一丈青扈三娘,看《水浒》中的描写,似乎是个丽人。实际上呢,据我一位朋友考证,所谓“一丈青”,实为大熊猫的代称也,在一百零五条汉子中塞一个状如大熊猫的女性,应该还是不太容易引发混乱的,您换塞个格格看看?
文丽正是个颇有吸引力的女子,这事情可就热闹了。
如前所述,文丽本是王经理的女友,李勇等人作案一段时间以后,在外地销赃后会分给他们一份,有时候闹着玩,王经理也会从他们拿回的赃物里面捡个金蟾或拿支金笔的当个玩物。大家各有所得,倒也相安无事。无奈人不是机器,虽然编了程序,中间却会产生岔头。
这个文丽既然敢参与作案,而且表现得相当出色,说明这绝不是一个性情平和的女子,整天干这样刺激的活儿,跟李勇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跟王经理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那李勇更不是良善之辈,日子久了难免演出一台“文李恋”来。
虽然李勇文丽打得火热,倒也不好意思当着王经理。这种蜻蜓点水野鸳鸯式的恋情,要是王经理不当回事儿,或者吃个哑巴亏也就算了。但正如赵老太爷对其性格的总结,王经理这个人总是要碰碰钉子才肯上路的,于是知道这件事之后对着文丽大发脾气,连踢带打,嚷嚷要和李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其实,他也就是嚷嚷罢了,一个吸粉的,要他跟人动刀子实在是难为他了。但是这种买卖是李勇做惯了的。李勇没说什么刀子进什么刀子出的,把王经理拉过来就是一顿臭揍,从此和文丽出双入对,从地下变公开了。
以前双方是合作关系,现在闹成这样,王经理也就不大愿意和李勇见面,经常借故躲出去,省得看见这两个“狗男女”生气。李勇自然也不在意,正好乘机停了销赃后分给王经理那份钱。谅这个色厉内荏的王经理也不敢怎么样。
这实在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忘了王经理虽然胆子小却吸毒。吸毒这个玩意儿就是烧钱。王经理平时从无积蓄,那点儿工资用他说法也就是“仨瓜俩枣”,所以没了那份贼赃分红,也就没了毒款。偏偏这位王经理还死要面子,憋急了,终于把以前拿来当玩物的几样小首饰拿到南湖渠卖了以解燃眉之急 – 这其中正包括了被小百子买下的金笔,于是终于给赵老太爷送来了线索。
然而,王经理得到甜头,又给公安人员带来了麻烦。
卖了几次东西以后,王经理灵机一动,借着自己有钥匙,偷偷溜进李勇他们的房间,竟从贼赃里捞了一把。
发现赃物居然也不安稳,李勇只能苦笑 – 作窃之家焉有被窃之理?
但是,他们倒也不想与王经理完全撕破脸,毕竟在北京的关系都是他带来的,万一把他逼急了不定上公安局把他们“点”了。于是,李勇们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做好准备,忽一日,这伙人如同空气一样便消失无踪了 -- 他们搬家了,搬到哪儿,王经理也不知道。
这正是老太爷产生了疑心,准备指挥人马对这伙人进行监控的前夕,结果当然只能是望楼兴叹。
更糟糕的是,审问中才知道他们之间以前有一个秘密的约定。虽然双方关系冷淡下来,但仍然每天通一个电话,如果给王经理电话不接,则会派人到他家中看是不是出了事。
在王经理的手机上的确有过一个未接来电,而老太爷的部下也听其家邻居讲有人来问过王经理的下落。此后再无联络。
对此,比较有利的一面是邻居说王经理是因为吸毒被公安人员带走的,比较不利的一面是对方是否相信没人知道。
老太爷听了汇报,打了半天算盘,最后让人把王经理放了,监视看李勇等人会不会跟他联系—先死马当活马治吧。
就在这几天,防盗门大盗又有行动,这回,偷的是人民日报。
他们可真不怕把事儿闹大。
[待续]
京城捕王之十二 捕了“沙皮狗”---by 萨苏
《人民日报》社家属院被盗,从盗窃现场的痕迹来判断,此案仍是李勇一伙所为。
那次到北京电视台做节目,遇到高清纪实频道的曹主任,提起这件防盗门大盗偷《人民日报》社之案,忽然眼睛一亮,道:“这案子我记得,被盗的就是我们家楼下啊!”
看来,这世界真够小。
勘察此案的警圌察记得,和一般人家被盗周围人只是看热闹不同,当时来的不少人一手本子一手笔,有的在惟妙惟肖地画示意图,有的一搭一档地向勘察现场的警圌察们询问情况。三下两下之后,带队的长官不干了上来阻止 – 这是要我们查案呢,还是要查我们呢?
没办法,人民日报社院里住的不是记者,就是管记者的,再不就是记者的儿子。记者们都有点儿窥视癖,平时要采个好题材得写血圌书上伊拉克的,好容易自家门口出了起案子,人家能不赶着来吗?
这就跟央视着火那回一样,据说对面那啥啥电视台里,大炮筒子架了好几排,从主任到导播个个兴奋得跟分了两筐猕猴桃似的……
如果被盗的是天文台,那在古代可以叫骑劫司天监。
如果被盗的是财政部,那在古代可以叫神偷入户部。
如果被盗的是海关,那在古代可以叫市舶使司大盗案。
如果被盗的是人民日报呢?那在古代大约只有同样代表舆论的御史台发生窃案可比了。如果古代御史们的家被盗,可以想象,朝中会出现多少弹劾五城兵马司或九门提督的奏章啊。
反正,盗了人民日报社给北京市公圌安局的压力也不轻。
王经理放出去不见李勇等人前来联系,市面上四处撒网也未见这几人露面。
那两天老太爷关心的是另一个案子。
前一段,有个侦察员老孙采来一条线索,说有姓牛的两兄弟有些古怪,似有负案出逃的准备。听说这两个人在某个铅笔厂打过工,老太爷让副队长天鹏去调查他们到底在哪个铅笔厂打的工。
天鹏副队长找了其他民圌工打听,终于得到结果。回来,把调查那两个小民圌工的事儿跟老太爷说了。两个小民圌工是在一家叫做“五华”的铅笔厂里打工。不过,几个月前两兄弟因为工钱的事情和厂子里闹了些矛盾,随即被开除。此后两人一直没再找到工作。
没工作还在北京停了几个月?老太爷听了沉吟半晌,说我再和你一起去一趟吧,到他们住处搜一搜。
记得在采访某一个案圌件的时候,我曾问过一个略有些冒失的问题 – 你们搜查某个地方的时候,不用搜查证吗?
当然用了。说的时候这位警官朋友坦然之极。
不过,我听说你们好像有时候说去就去,不记得你说起搜查证的事儿啊。是不是也有先搜了再说的时候?
是……是吗?你别瞎说啊,知法犯法的事儿,我们能这样干法吗?你……是不是听谁说过这样的例子?哪位爷说的?
我记得那天赵老太爷就说过,那牛氏兄弟的案子里面,他说去就去了。
啊,那个案子啊,我们都知道的,你可错怪老太爷了。我问你,牛氏兄弟住在哪儿?
租了一家农民的房子啊。
是正房吗?
好像老太爷说过,是农民依着山墙,用预制板搭的简易小房。
朝院里还是朝院外?
朝院外。
哦,侵占公地啊。那在法律保护之内吗?
这……
看着这位老大坏坏的笑容,忽然发现这些家伙要是挖起坑来那可是专业水平。
乘着牛氏兄弟不在,赵老太爷到其租住的地方转了一圈,找来找去,最后老太爷看见个作业本,把它往怀里一揣,叹口气,吩咐两个警圌察 – 去,捕了吧。
在牛氏兄弟被捕的第二天,赵老太爷下令把“沙皮狗”也抓了。
其实,这三天警圌察们对出租司机“沙皮狗”严加监控 – 如果说李勇等人因为担心王经理已经暴露而不联系,那么,他们注意到王经理恢复自圌由,应该会放松警惕。此时,他们联系警圌察碰都没碰过的“沙皮狗”应该可能性很高。
然而,三天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防盗门大盗再没用过“沙皮狗”的车。不过“沙皮狗”天天出车,趴酒店门口等活儿,好像也没“惊”。
不管惊不惊,老太爷一挥手,捕了!
碰上老太爷手下这一群如圌狼圌似圌虎的儿郎,“沙皮狗”未加抵抗乖乖受缚。审问的时候费了点儿周折,但有了王经理的供词在先,预审员处处关节均已掌握,“沙皮狗”还是被攻破了。不过,除了对此前的案圌件作证以外,他似乎也提不出什么新线索来– 李勇他们一伙从搬家就没再用过他的车,开始,还打过几个电话过来,说回东北出货去了,等回来再包他的车。而自从王经理被抓那件事发生,连电话都没了。
你们不联系不要紧,老太爷决定,主动和李勇他们联系。
曾经听被《北京晚报》报道过的“神眼小尹”尹宏圌志警官说过赵老太爷的特点。他说,老太爷最大的特点,就是“主动出击”。
这一点,在七十年代老太爷所破的一起“惊天大案”中,就体现出这种“主动出击”的精神。
所说“惊天大案”,可不是一种轻易的说法,那得惊动了中央才能算。
七十年代的时候,赵老太爷不过是一个公交分局的大组长,所抓不是扒窃小偷就是耍流氓的,什么“惊天大案”能落到他手里呢?
确切地说,这个“惊天大案”干脆就没在公圌安局里挂过号。
那一段时间,赵老太爷主要做的事情是对犯人进行审问。这是一项需要经验的工作。由于文圌革的影响,当时公圌安系统能干这个活儿的已经不多了。有一天,属下的侦察员捉了一个小偷,送回来审问。
案子并不大,几十块钱而已。但老太爷并没有马上对其进行审查。
预审这个工作有规律可言,有位名提告诉老萨,自己问话的前六十句都是背熟了的,能熬过这六十句问话的嫌疑人凤毛麟角。
但同时每个预审员也有每个预审员的特点。比如,赵老太爷每次审问之前,要先晾嫌疑人一段。有人认为这样会让犯人稳定心理状态,思索应对方法,但赵老太爷不这样认为,因为他会观察。
这次的小偷,老太爷观察了一会儿,下令提审。
提审的时候,赵老太爷下令,把预审室的门锁上 – 也就是说,把赵老太爷等预审员和那个嫌疑犯,全都锁在屋里。
[待续]
京城捕王之十三 马小六被盗案(2012-01-25 23:19:51)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有朋友对老萨讲,所谓“惊天大案”不是闹着玩的,总不能你说“惊天”就“惊天”,总得说说是怎么个案子吧。
这案子的主人公,北京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也许还有点儿印象,此人名叫马小六。
这就叫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要在那个年代,问这个话的,闹不好就给当反革命抓了。马小六在文革后期,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1976年4月12日,合众国际社以香港电头转述新华社报道了当时一起发生在北京的事件,读来宛若一场战争,让人不寒而栗。
“广场上亮如白昼。打击反革命分子的战斗开始了。数万民兵,手持自卫武器,从广场东西两侧,象两股滚滚的巨流涌进广场……在人民警察和警卫战士的配合下,他们把一小撮反革命分子包围住。那些猖獗一时的坏蛋们在工人民兵的铁拳面前,哆哆嗦嗦,龟缩一团,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英雄的工人民兵在天安门广场严惩一小撮反革命分子的英雄壮举,充分表现了工人阶级大无畏的气概,显示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巨大威力。”
合众社报道,这场激战是首都民兵指挥部的两位“负责同志”指挥的,其中之一就是 – 马小六。他们在某座营房的三层楼上设立了作战指挥部。这座营房被放火烧着了。“烈火烧到二楼,滚滚浓烟呛得人透不过气来时”,他们仍然“沉着指挥战斗”。
听起来仿佛中国的首都发生了叛乱。而今天,我们知道,当时并没有什么叛乱发生,那是一次因为群众自发悼念周恩来总理引发的镇压,史称“四五事件”。这起被称作文化大革命丧钟的事件中,前面新闻报道里面这位履险如夷,不怕牺牲的马小六总指挥一举知名于中外。可惜并不是什么好名声,因为他率领民兵对百姓群众的暴行,给北京民兵挣来一个不雅的外号 – “棒子队“。随着文革寿终正寝,马小六被免职,离开了政治舞台。
其实,马小六早年并不是什么坏人,他只是文革之中“火箭干部“中的一员。在文革前,他本是首钢的一名劳模,出色的炼钢工人,但在一切混乱中被卷入政治漩涡。和大多数火箭干部一样,飞黄腾达的马小六自我迷失,为人鹰犬,成为一个惹不起的存在。他最高的职位曾经达到中央候补委员,首都工人民兵总指挥。
不过事后也没有审判他,大约因为他虽有恶行,却实在不是有意,而是源于无知,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打坏人。这人后来仍然被送回首钢当工人,只是据说因为一直不给涨工资后来窝囊死了。
知道马小六的人不少,知道文革中曾有人偷了马小六的家,这样的人就不多了。
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过,马家被盗这件案子应该发生在1974年,当时马小六已经撰升为首钢党委副书记,正在中央学习。他的住处忽然被盗,发现后迅即报警。那个时代斗争为纲,公安部这边还在检测现场,上面指示已经到了,认为这极可能是反动分子对革命干部马小六的报复,责令各部门联合追查。
不知道是真的查不到线索还是别的原因,公安部对此案的侦破此后即无进展。
说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此前确有例子。有一次,康生外出后忽然“报案”,说他在外出时汽车遭到了袭击。公安部门闻讯立即派出有力的侦察员前来办案。康生报案的原因是在他的防弹汽车侧面玻璃上发现一个白点,他认为是枪击。
一位负责痕迹检验的侦察员仔细勘察之后,根据事实发表了看法,认为不是枪击,是路上有石子,压上以后崩的。
发表完看法,就被礼送出去了,而且此后颇吃了不少苦头。
他开始不解,后来认为自己扫了领导的面子,只能自叹不懂事。直到文革后,才有人指点迷津 – 康生何等人也,看不出来是石子崩的?那不定是想借题发挥把哪个老帅老将挂起来呢,居然被你一个小警察搅了局……
所以这起盗案虽然惊了天,在公安系统内却如同雷区,
马小六家被盗案,是在采访老太爷侦破偷盗北京大宅门飞贼一案时顺便提起,两者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在当时,老太爷也不知道有这样一起被盗案,只是觉得那个嫌疑人有些特别。
特别在哪儿呢?
他发现那个人全身发僵,僵到鞋子掉了三四次都提不起来。此人身份已经确定,以前也曾因为盗窃被公安机关抓过,按说几十块钱的事儿,不至于让他紧张成这个样子吧。而且,这个人还不断地唉声叹气。凭这两点,老太爷认为他身上必有大案,于是对其锁门夜审。
有侦察员曾提到赵老太爷提审嫌犯有一个怪毛病 -- 到关键时候会让人把审问室的门锁上,谁也不能出,不能进。这是怕人跑了?要能从刑警队这样好跑那北京的警察早就都下岗了。真正的原因是赵老太爷审案有着其特殊一面,那就是审问不来硬的,讲究的是一个证据当头,攻心为上,常常利用审问技巧使案犯无所遁形,向警方道出真情。
这种技巧,可称审问中的王道,极为同行所推崇。
然而,这种审问,即便是高手为之,也不是没有缺陷的
比如,这种审问常常是一环扣一环,如果对方心中有鬼,会被一步步逼上绝境,以至崩溃。但如果中间被打断,案犯就有可能因这个机会调整过来,重新恢复抵抗。
就像复发的癌症一样,要对付这样的案犯,难度就比一鼓而下难得多了。
这也不是没有实例的。有位老警官曾经讲过,文革中北京曾发生过一起谋杀案,嫌疑人是一名著名的歌唱家,警方已经取得了相当有利的证据,并对其进行了穷追猛打的审问,特别是对一些细节的描述,如同亲见,令对方立即走到崩溃边缘,已经开始交代出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供词。
正在此时,一名“钦差大臣“忽然到来,替江青同志给歌唱家送来了一件大衣,成了此案转机。事后推测,江青送大衣,可能是有”使功不如使过“的打算,试图将这位歌唱家收入门下,为其效力。
关键时刻突然的干扰,让一些大捕头产生了动摇,审问人员内部产生混乱,而那名嫌疑人借此时间重新思考,一方面感受到了强援,另一方面“他大约冷静下来后,猜测到我们可能只是掌握了死者的日记,而不是早有监控“,于是转而顽抗到底。
结果,这起案子从近乎定案变成了疑案。
有一位预审员因此一拳砸碎了一支玻璃杯,血流如注。我认识那位老警官叹息:“如果那件大衣晚到一天,就是江青也救不得他了。”
老太爷对审问的时候有人干扰十分反感,所以他审理重要案件,都是关起门来干的。
嫌犯被带来以后,预审员按照老太爷的授意步步为营,很快把对方逼得额头见汗,不一会儿,就有交代了三四起撬锁盗窃案的案情。
令其感到意外的是,预审员似乎对这些案子没什么兴趣,竟然连笔录都不记!而旁边的老太爷只是半眯眼睛着看他,不问,也不表态。
这位的汗,就越来越多了。
等到这位的汗把背后都溻透了,老太爷冲着他微微一笑,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京城捕王之十四 悲摧的黑社会老大(2012-01-27 19:40:10)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赵老太爷问的是:“你知道我们盯你多少天了?”
对方瞠目以对,良久,向侦察员要烟。赵老太爷让给他。吸了一口以后,这位犹豫着问老太爷:“能不能告诉我,我偷的到底是谁啊?”
老太爷不动声色:“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下了手才觉得不对劲儿。”
“真的?那好,咱们做个约定,你说你的案情,说完了我告诉你偷的是谁,反正人家也没要求严办你。”赵老说的都是实话,他也不知道被盗的是谁,人家怎么可能要求严办这位呢?但如果案情出来,还怕找不到丢东西的是谁?这个承诺不是不能办到的。
对方又叹了一口气,说:“成,那我说吧。那天我到西直门……”
听起来好像不可思议的简单,其实提审时,这种压力下主动交待案情的事情是经常有的,甚至,有时候还是大案。著名的邹竞蒙凶杀案,便是如此。
邹竞蒙,原名邹家骝,是三联书店的创始人,著名爱国者邹韬奋之子,全国政协常委,当时担任国家气象局名誉局长。1999年2月22日遇害于北京当代商城停车场,死时身中七刀血流满地,可说惨不忍睹。此案曾经震惊全国,时人颇有认为其中有某些黑幕的。
侦破后看来,这起案件的背景其实颇为简单,就是一起单纯的抢劫未遂杀人案,杀人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下惊天大案。不过,当时北京刚刚连破数起买凶杀人大案(其中之一就是赵老太爷侦破的三春国际贸易集团董事长谋杀案),加上邹竞蒙案现场有些容易引起误解的细节,所以警方的侦破方向一度也曾走向“谋杀”,绕了弯路。
这一走弯路,加上上峰三令五申,限期破案,给北京警方造成了极大压力,虽然全力侦办,但仍然未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戏剧性的是,为了侦办此案,公安机关在进出北京的要道设卡盘查。案发第二天,设在南四环的某检查站忽遭一辆奥迪小轿车闯关。早有准备的警方人员当即乘警车追赶,对方竟朝后方开枪射击。
警方随即还击,双方在京郊公路上演出了一场如同警匪片般的枪战。由于此案惊天,警方出动的都是最精锐的骄兵悍将,这场枪战中位置不利的警方连连击中对方车辆,最终一名神枪手将其司机击伤,迫使这辆奥迪车如醉汉般冲出路基,撞树熄火。
冲上前去的警方发现,除了战粟不止的司机马仔以外,奥迪车的后座上还仰卧一具持枪尸体,额头上的一个弹孔正在流出鲜血和脑浆,刚才正是此人率先开枪抵抗,在对射中被警方击中毙命。
敢在北京和警察枪战拒捕,电影以外这种镜头还是十分罕见的。这亡命之徒就是二二二案的杀人凶手?带着极大的期待警方人员呼叫后方支援梯队前来确认。
结果十分出人意料。此人和二二二案毫无关系,却是东北某市的黑社会一号人物,日前在该市的扫黑行动中漏网,逃到北京潜伏。二二二案案发后,由于案犯当时在现场曾威胁保安不准靠近,露出东北口音,故此警方加强对东北进京人员的审查。这位老大见此情况不明所以,但害怕被查出只好仓皇出逃。遇到警车拦检时,他以为事情败露而拔枪拘捕,终于被当场击毙,到死不知道人家不是为了查他来的。
真是个悲摧的黑社会老大啊。
此人也是公安部的通缉要犯,追击的警察为此糊里糊涂地立了功。以后同事买奖券总是让立功的那个神枪手代买,因为“这小子运气太好”。
由此也可看出当时破案的压力有多大,而警方又处于怎样漫无头绪的状态 – 这种双方全无社会关系交集的突发性犯罪,要找到线索实在不容易。
结果,案件却在完全不经意间被破。
那起源于这期间一次普通的日常例行行动,当时警方抓获数名违法人员带回审查,却压根没想到自己办的案子与邹竞蒙案有何关系。
只有一个姓梁的预审员比较细心,发现有一个嫌疑人大龙“滚大板”(按指纹)的时候,双手僵硬到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尹宏志警官在《警察手记》中曾经写道,案犯的身体僵硬程度通常与其案情的重大与否成正比。这个道理梁提如何不明白,于是,推测此人可能负案在身。这样,其他人都是审审就过,只有大龙被留下来– 梁提想闲着也是闲着,跟他磨磨牙,也没准抠出个什么大点儿的案子来。
因为要先处理别人的事情,提审大龙晚了一会儿,直到天黑才轮到他。
结果,还没等问呢,这位往下一坐就要上厕所。
“有门。”梁提心说,让人带他去
回来,坐下,又是还没来得及问呢,这位开口了:“你们是要问我二十二号那个案子吧。”
梁提说,“你等等,我出去一下,回来说。”
“我他X的做梦也没有想到是这个案子啊!再在那儿坐着我非得喊出来不可!”梁提走出审问室,在楼道里点烟,两回烧了自己的手指头,就是点不着 -- 说起自己当时的“没出息”,梁提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点不着 -- 说起自己当时的“没出息”,梁提还有些不好意思。
二十分钟以后,张良基局长带着一帮人,风驰电掣又跟打狼似的来了......大龙,就是对邹竞蒙实施抢劫的三名案犯之一,按照他的供述,另外两名直接杀人者迅即被捕。 这起如许大案,就这样轻松告破,令人不可思议,但又合情合理。有些大案只是情节严重,但往往案情很简单,其中并没有多少玄妙。如防盗门大盗这样情节又严重,犯罪手段又极有特色的案子,会让办案警察一辈子不能忘记。
赵老太爷攻破马小六被盗案,也不过是针对嫌疑人特点施加压力而已。他注意到这个案犯思想负担很重,疑神疑鬼,属于那种瞻前顾后的性子,于是决定“诈”他一下,先让预审员将其逼到崩溃边缘,然后自己骤加一击,果然一举告破。这就像太极拳一样,是让对手用自己的力压垮了自己。 这名案犯供认曾经在一个月前盗窃西直门附近一户人家,收获极丰,打的包袱很沉,差点儿走不动道。 然而,回来一看偷到的东西,这个思虑甚多的贼却有点儿害怕了,他说 – 这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家。 [待续]
京城捕王之十五 主动出击 (2012-01-28 02:3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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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位被赵老太爷审问的贼属于有传授的,他这一派讲究的是手疾眼快,速战速决。因此进了屋就是找现金,电器,细软,一通的划拉,觉得是好东西就包了走,当时绝不细看,作案回来才会仔细查点收获。
赵老太爷能描述京城各路飞贼的行事套路,说得惟妙惟肖,因为他手里有本自己总结的《贼经》,每个看过的公安人员无不拍案叫绝。为这个,他要求退休的时候王军局长专门把部下八大军头叫来,说我可把老太爷那退休报告扣住了,你们赶紧去找他,把贼经抠出来,不传授好了咱可不能让他脱警服!
老太爷倒是不藏私,就这样内部讲了几个月,还写了材料。据说,老太爷说到这个贼的门派时,有位军头不禁失笑,问起来,说哎呀呀,要这样不看就偷的贼跑到我们那儿去,可是找死啊 – 这位的辖区里好几个大院都是搞重化工的。
想象一个贼拿包袱皮包两瓶王水越墙…… 这一派贼的祖师爷的确有点儿缺心眼儿啊
言归正传,这一次作案之后,回到家中,看着包里数出仨半导体,贼虽然有点儿惊讶,但还是挺高兴,觉得今儿这次出手值了。及至检查从一个抽屉里整个扣下来的一堆杂货,看见十七八个有机玻璃的钥匙坠子,这贼心里呱唧往下一沉,暗道不好,没准儿偷了不该偷的人物了。
您说不就这点儿东西嘛,何至把贼吓着?
要照今天,这贼都眼界高了,偷出五千万来都不觉得新鲜,架不住七十年代谁家有一照相机一手表就够娶媳妇,贼也眼皮子浅啊。
那也不至于几个有机玻璃的钥匙坠子就这么吓人吧。
问题是,这贼也算知识渊博,他知道这种钥匙坠子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都是中国民航的乘机纪念品。
在七十年代前期,连坐火车订个软卧都得要查你级别够不够的,飞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坐得了的。要是有一个两个纪念品,说不定这人是个劳模,偶尔得到特批坐了飞机,但十七八个……
一般老贼是不会作了案还回头的,但这个贼属于心里搁不下事儿的主儿,终于忍不住回去看看。这一看正看见堪称豪华阵容的警方队伍在那里勘察现场,此人当时就心动过速了。从那儿以后,他老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但又总找不出来。要不是迫于生计再次作案被抓,这贼早晚给自己弄出心理疾患来。
前两天刚看完李娜对小克的澳网大战,面对脚踝负伤的小克李娜却没能过关,通观整个比赛,李娜的技术不是问题,但关键时刻却几次失误,最终败下阵来。输在心理上,这贼的失败,性质和李娜是一样的。
尽管贼做了交代,但老太爷等人并不敢迷信口供。这是有教训的。老太爷早年曾碰上一个贼,每审到晚上十一点半,必给你讲一个蛮大的案子,说得头头是道,时间地点人物俱全,情节紧张,扣人心弦。兴高采烈的警察一通狂记后放其回号。第二天一核对完全没有这回事儿。问他怎么回事儿,这小子讪笑:“叔,我不就是想早点儿睡觉吗?”后来警察也知道了,每到太累了想提神就审一下这小子,让他来讲故事。结果,甚至有警察明知道他有这个毛病,第二天还是忍不住去核对,又惹一肚皮气。“他说得太像真的了,比福尔摩斯探案集还精彩。”赵老评价。
有趣的是此人还有一笔的好字,文章写得言简意赅,人非常聪明。后来才知道这孩子他爸爸是美术出版社的编审(此人名字我采访到了,公布出来估计能吓人一跳,但此老的各种报道中从未提到过他家这件遗憾的事请,出于对去世了的老人家的尊重,为尊者讳),延安鲁艺出身的红色艺术家,因为他的日本女弟子迷上了老师,为他生下这个儿子,从小家教不错。然而文革起后,这家父母被送往下放到向阳湖干校,两个女儿去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还在初一的儿子无法同行,也无人照顾,饥寒交迫中沦落为窃贼。老太爷虽然气他糊弄警察,却明显带着对这孩子的同情,对他的屡教不改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感情。
所以,迷信口供闹不好会被犯人牵着走。这一回,老太爷也是立即带人按照案犯交代的门牌号去核对,登门一问才知道被盗的是那位首都工人民兵总指挥马小六的家。
因为事实确凿,这一案件后来的确被作为刑事案件处理了。事后有人赞叹老太爷这次积了功德,如果不是他审出了小偷,这件案子说不定就成了政治报复事件,不知道又要有几多冤案,几多“反革命集团”被炮制出来。
其实,这与老太爷主动出击的工作习惯有关,否则这小偷不过因为一起二十五块钱的窃案进来的,审完了也就完了,怎么会揪出新的案件来呢?
在“防盗门大盗”失踪的情况下,老太爷也决定主动出击,想了想他决定主动让“沙皮狗”联系李勇那伙儿人。他要“沙皮狗”利用公用电话而不是自己的手机给李勇等人打电话。
这一次,果然接了。
但是结果很令人失望,李勇接了电话,“沙皮狗”问:“兄弟,你在哪儿呢,还用不用我了?”李勇漫不经
心地回答道:“我们已经回东北了,等回到北京再说吧。”
从时间上看,李勇等人此时有可能在东北销赃,这要抓人可就费劲了。
“沙皮狗”放下电话,刑警队的侦察员们对这个案子吵成一团,各有各的道理,但他们总的看法是恐怕已经不太好抓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老太爷显然不这样认为,被敌人从手心里跑掉,老太爷很不甘心。想来想去,忽然心生一计,让把“沙皮狗”押下去,把“王经理”叫回来。
老太爷让王经理给那伙人打一个电话,但不是给他们的头儿李勇,而是给那个八面玲珑的文丽。
女人,有女人的弱点。
[待续]
京城捕王之十六 女性心理研究 (2012-01-28 23:59:51)
标签: 杂谈 分类: 梦里关山 (纪实,传奇)
赵老太爷令王经理给文丽打电话,对方果然接了。按照老太爷的吩咐,王老板懒洋洋地问道:“丽丽啊,今儿在哪儿呐?”
开着免提的电话传出对面的声音。文丽好像兴致蛮高的,拉长了声儿答道:“我们在千村百货呐……”
王老板哆哩哆嗦地看了老太爷一眼,眼神惊疑不定,嘴里却依然慢条斯理地问:“小勇呐?跟你在一块儿吗?哥想你了。”
最后一句是王经理自己加的,声情并茂。“京油子,卫嘴子”,看来这首都人民里面,有拿奥斯卡潜质的大有人在嘛。
文丽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他们啊,奔火车站了,说是要坐火车走,回东北。”
王老板还要再问,电话已经挂断了。
再打,就没有人接了。
王经理咽了口唾沫,看看老太爷,意思是我可都按照您说的办了啊,那宽大…….那宽大处理,有戏吗?
老太爷斜楞他一眼,没理他。
宽大?对于你这种情况,要想宽大,那就得立功才行。比如前面提到邹竞蒙案中的那个大龙,判无期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立了功。不过,他立功了,那两个随后被抓的主儿就没这么幸运,直接给拉出去打了靶。可现在,在座的大小捕头几乎都对这个案子灰了心– 这几个小子现在已经不在北京城了,等他们回来,“沙皮狗”被抓的事儿估计也漏了底,以李勇狡狐一样的性格,再想揪住他们的尾巴谈何容易?抓不住人,别说让你立功赎罪了,我们擦肩而过放跑了一帮大盗,大有动作迟缓贻误战机之嫌,还不知道怎么跟上边交待呢。
正在这时候,一个意外出现了。
给文丽打电话不接时已近中午,到了下午,大家正在对这个案子摇头,忽然窗外咔嚓一声,炮局看守所院子里大枣树上一根手臂粗的树杈不胜风力,折断落了下来。
老太爷把算盘往桌上一砸 – 有门!
事后很多参与的警员都把这树杈落地当作本案的重要转折点– 这不意味着李勇他们今天要“折”吗?
由此可见迷信的不仅是作案的,破案的也有这毛病。
这其实很正常,再优秀的警察也不是神。以老太爷为例,若是近距离接触,你会感觉这不过是一位北京街头随处可见的老爷子而已。第一次见面,老太爷请了萨吃酱羊头,看到萨敲骨吸髓吃得香,那份介绍了个好地方的得意,就绷着脸也看得出来。以后见了多少次,每次见面老太爷都忘不了来一句 – 走,咱们吃羊头去。平心而论,老太爷破案无数,个人以为依仗的无非三大法宝 – 第一,丰富的侦破经验,强大的推理和逻辑思维能力;第二,几十年在京城各界建立的如同蜘蛛网的老关系;第三,娴熟的专业技术和从不排斥最新刑侦科技手段。在这三样法宝的支撑下,老太爷屡破大案,但也时常会陷入难解的怪圈,老太爷打算盘,砸算盘,摔算盘,乃至在屋里抱着脑袋转磨的情景,他的徒子徒孙们实在是没少见过。老太爷也有吃亏的时候,比如在伏击抢劫杀害数十名出租司机的黑道老大杨云龙时,也曾被其夺得先机,敏捷地带领手下破围而去。所以,老太爷有时候会跟很多老年人一样犯点儿迷信,是一点儿也不值得奇怪的事情。
不过,老太爷这次的迷信却让满屋侦察员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大伙儿凑到窗前看看落在地上的那根大树杈,回过头来纷纷表示瞎猫撞死耗子,别急着往上报,咱们再研究研究这案子。
很快形成两派意见,一派认为李勇等人当是已经去了东北,但也有可能还在火车站附近,要走没走之间;一派认为他可能和文丽在一起,在千村百货。
两路同时出击是可以的,但兵力有限,老太爷并不想平均分配人手。听了几遍录音以后,他让天鹏副队长带上“沙皮狗”,和少数人员前去火车站搜寻,若需要,可联系火车站派出所出警协助盘查,而他自己带上大队人马,直奔千村百货。
老太爷说我认为那文丽一开始说的那句是实话,李勇则纯粹在撒谎,咱们重点在千村。
根据日本医学刊物报道,有个辣手的科学家曾经对男女两性的脑袋进行过解剖。这位现代宋慈公布他的研究成果后,引起圈内大哗。他认为,女性容易被感情左右和经常在吵架的时候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纯属生理原因。这是因为据他解剖所见,女性大脑中负责语言的区域与负责情绪的区域以及负责记忆的区域几乎集中在一起,而男性则要远一些,男性负责语言的区域与负责思维的区域更近。受这神经传导到位次序中千万分之几秒差距的影响,女性说话时更容易受感性的支配,并轻易和多少年前的记忆发生勾连,而男性说话时更可能先考虑一下怎么编瞎话。
这个研究成果是真是假,是不是愚人节的文字不可考证(不过我国的电视上的确有人引用过类似观点),但听起来有几分道理。
赵老太爷绝对不可能了解这样的生物学新发现,但他凭借自己丰富的办案经历,发现女性在无防备时真话冲口而出的情况比较多。而且,在听录音的时候,他们注意到文丽在回答第二个问题时似乎曾先捂住手机 – 这通常是在和周围别的人说话商量 – 然后才告诉王经理李勇他们回东北了。而她那句“奔火车站了”,正暴露了她知道李勇还在北京的潜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