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回他面前。
“那为什么要偷?”我说。
“因为我克制不住,从小就克制不住,总想从别人身上偷一点东西。”
“这是病。”杨巴说。
“我们要做的事有危险。”我说。
“现在的三柳,在家里坐着也有危险。”
“你不怕?”
“不怕。我愿意加入你们。”
“你还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我说。
“你们以后可以慢慢告诉我。”他说。
“看来你想很想加入我们,为什么?”杨巴说。
“因为我没事做。”他说。
“这孩子空虚了。”杨巴笑道。
“难道你不是吗?所有人做的所有事,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填补空虚吗?”他说。
“很有道理。所以说一个人的思想跟岁数是没有关系的,大多数人到老死还是白痴一个。”忽然有一个女声说道。
我和杨巴对视一眼,我立刻拔出匕首。钉死那个女人的树上树叶一阵响动,落下一个身影。哈勃狂吠起来。我看了它一眼,责怪它怎么刚才没有发觉有人躲在树上。
“别看它了,”那人穿着曲线毕露的紧身黑衣,发梢在脖子上拂动,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它闻不到我的。”
“你是什么人?”杨巴说。
“不是你们的敌人,看,没有黑凤凰,”她伸出手臂,说,“我每天晚上都看到你们,要是我不主动出现,你们到死都不会发现我。”
杨巴正要说话,她又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迷雾正在向外扩大,已经到了旁边的镇子了,也是一团糟,和这里一个样子了。你们最好早点行动,否则迷雾越来越大,他们的人越来越多,难度就越来越大。”
“你进入过迷雾没有?”我问她。
“当然没有,进去不是送死吗?万一出不来怎么办?我是死也不会加入他们,”她看着我,“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我站在这里——我想加入你们。”
“你也是因为空虚?”杨巴笑道。
“我想出去,有人在外面等我,我不想见到他的时候迷雾已经到了他那里,而他是街上的一具尸体。”她说。
那个年轻人叫林奇,后来我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葫芦,因为没事时他就是一个闷葫芦,绝不多说一句话。因为偷盗,小学毕业之后进了专门关押少年犯的监狱。有一天他的父母坐公交车去监狱看望他,遭遇车祸,全车人都安然无恙,唯独他的父母被车窗玻璃割破了喉咙,双双死了。他从监狱出来时,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奶奶。他奶奶看到他,第一句话说的是:“害死爹娘的人回来了,家门不幸。”从此他便在街上游荡。那个女孩叫乔姬娜,也是本地人,从迷雾出现的那一天起,她身上的味道忽然荡然无存,成了一个无味之人。她的情人在外地,她说:“我想出去,是因为我想结婚,就算不能結婚,也要和那個人在一起,以前是父母反对,现在父母死了,却又出不去了,苍天无眼。”
“我的父母是去监狱看我的时候被出车祸死的。你的父母怎么死的?”林奇对她说。
但她没有回答,只说:“我只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而已。是一个特定的人,不是随便哪个人。你们大概和这个镇子上的其他人一样,不懂。”
我们找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和尚,我和哈勃看到他时,他正坐在破败不堪的寺庙前,像一尊佛像纹丝不动。我们走到他面前时,他闭着眼睛,说:“来烧香吗?”
我说:“我不信佛,也不信其他的什么。”
“那你来干什么?”
“随便走走,就走到了这里。这庙已经毁了,人也没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那我该去哪里?这里那里不都是一个地方吗?”
“你说的对,但当我们想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还是要去做,是不是?”
“看你怎么想了。你的狗很特别。”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条狗,你都没睁开过眼睛。”哈勃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需要看,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面前,人怎么会毫无察觉。”
“很多活生生的生命都死于非命。这里已经变成地狱了。而且,地狱正在扩大。”
“我所见过的大部分人都一直在迷路却不自知,有人随便给他们指一个方向,给他们看到一点亮光,他们就会欣然接受,哪怕那是地狱的火光。”
“你会迷路吗?”
“当我感到快迷路时,我就闭起眼睛,就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越来越多的人需要你把他们从地狱里领出来,他们太笨了,需要你的帮助。”
他伸手摸了摸哈勃,说:“你的眼里全是磷光。”
哈勃挣脱了他的手,跑开去狂吠起来。我朝它的方向看过去,两个人正在慌张地跑开去。哈勃先追了上去,我紧跟其后。我们跑到那里时,却见到那两人正倒在地上,一个一动不动,想是死了,另一个被杨巴压在地上。我撩起他们的袖子,看到了那只久违的黑凤凰。
“失手打死了一个。”他说。
“另一个留着。”我说。
那和尚走了过来,看看那两人,说:“是冲我来的,没想到碰到你们。”
“找你麻烦?”杨巴说。
“杀我。因为我曾走进迷雾,又走了出来。”他说。
十二、迷雾1 发布时间:2012-03-24 01:06 字数:3605 浏览:13人
我问施黛兰,是不是可以请几个人朋友在这里聚一聚。邬若听到后,笑说:“这下这里成精神病院了。”施黛兰也笑了,“可以,”她说,“精神病院也挺热闹的。”
夜里,四个人陆续来到,在厨房里坐下来。
“我们先听和尚说说迷雾里面什么情况吧。”我说。和尚的名字叫无尘,不像原名,应该是个法号。但我们基本都直呼他“和尚”。他所在的是三柳镇唯一的寺庙,空光寺。
“我也进入迷雾,我也走出来了,这又怎么样,每个人进去都会走出来,然后发现还在纳特沃克。”乔姬娜不屑道。
“你进去之后进入了他们的大本营了吗?”和尚说。
“大本营?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紫色的浓雾,别的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东南西北,感觉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好像噩梦里的景象,心里很慌。后来朦朦胧胧看到东西了,就拼命往哪儿跑,然后就真的走出来了,虽然还是在三柳,但也感觉安心多了。”乔姬娜说。
“对对对,非常同意,我也是这感觉,当时我就想着回家,后来也跟做噩梦似的,心里很慌,就觉得‘我再也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早知他们的老窝在里面,我就……”杨巴说。
“你就怎么样?知道了你就能找到吗?”乔姬娜说。
杨巴无语了。林奇低着头,也不说话。
“小子,你去过迷雾里面吗?”杨巴问。
“没有。”林奇说。
“我也没有,”我对林奇说,“我想我们俩应该也进去看一看。”
“嗯。”他还是低着头。
“进去了也就这样,除了雾还是雾,紫色的雾,人就变成了无头苍蝇,慌不择路。和尚,你不是看到了他们的老窝吗?说说吧。”
“我不是看到了,我是走了进去。”和尚说。
和尚进入迷雾是在迷雾出现的第一天。那天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来到寺里,左顾右盼,神情焦虑。和尚走过她身边时,她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拉扯着和尚的衣袖,说:“师傅啊,你快告诉我,这里那么菩萨,哪个最大?”和尚一脸不解。老太不耐烦道:“哎呀,就是哪个是菩萨里的皇帝。”
和尚说:“菩萨里没有皇帝。”
“肯定有啊,怎么会没有,总有个最大的,人人都得听他。”
和尚往大雄宝殿一指,说:“你去那里吧。”
老太一甩手,急匆匆地过去了。和尚觉得奇怪,便跟了过去。只见那老太跪在那里,磕头不止,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菩萨爷爷啊,你是菩萨里最大的,那你肯定是万能的,求求你保佑我的儿子,他刚一出镇子,他们就说三柳镇出不去了,那我儿子会不会也回不来了啊?菩萨啊,求你保佑我儿子平安回来啊。出不去就出不去了,但我儿子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怎么可能出不去了?和尚心下奇怪,便起身往三柳镇的边境走。当他穿过了兵荒马乱的镇子,看到了那一片高耸入云的紫色浓雾时,几乎相信了那老太的话。但是出的去出不去,要走一走才知道,他想。于是他走进了紫雾,目力所及之处,除了雾还是雾,东西难辨。现在睁着眼睛就跟瞎子差不多,他心说。于是他闭起眼睛,在心里努力寻找方向。他依然找不到东南西北,但找到了来时的方向,于是他便朝着反方向走。他越往迷雾的深处走,就越觉得出口遥不可及。
他感到他的侧面有些动静,于是睁开眼睛,看到一只闪着白光的蝴蝶像钟摆一样晃动着,向一边移动。他朝那蝴蝶走去,一个人形渐渐显现出来。那个人在他的侧前方,轻松地晃动着手臂,丝毫没有恐慌的迹象,那只蝴蝶就在他手臂上。和尚跟在他后面走,然后便看到了一个村庄一样的地方,低矮的房屋整齐划一,深埋在浓雾里,只有尖尖的黑色屋顶上雾色梢淡,像云雾围绕的山顶。有一座楼房特别高,大约有十层,金鸡独立,一眼便看到了。那人走入了那些房屋之间,和尚加快了脚步,跟上去,问道:
“施主,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吓了一跳,抓起和尚的手臂看了一眼,说:“你怎么进来的?”
和尚说:“我走到了迷雾深处,越走越深,然后看到了你。”
“你跟我来。”那人说。
这里人烟稀少,也许都在屋子里。和尚跟他后面,他时不时回过头看他。和尚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戒备。
“你是个和尚?”那人问。
“是。”和尚说。
“空光寺的?”
“是。”
这时和尚看到那人手臂上亮着白光的,并非是一只蝴蝶,而是一只凤凰。那人的眼神让和尚有一种被拐骗的不祥之感,为防不测,他趁那人不注意,侧身走进两幢房屋之间弄堂里,快速地跑起来。房间的弄堂七拐八扭,条条相同。和尚很快甩开了那人。他找到来时路准备回寺里去,在走出一条弄堂时,听到弄堂有人在说话。
“没事,他不可能跑出去。”一个人说。
“他能进来,就能出去!”另一个训斥道。
“那派人去空光寺抓他?”
“只有你认识他,你带一个去找。去之前先请示是活捉还是格杀勿论。”
“是。”
弄堂口的人走远了,和尚方才走了出来,路上遇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靠在一个房子的墙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和尚。和尚朝她微笑,并挥了挥手,然后照原路走出迷雾,朝寺里去了。而空光寺已遭遇了一场劫难。大门已被拆走,地上散落着菩萨们的断肢、首级,大雄宝殿内火光冲天。四处而来的三柳镇居民和村里的农民将空光寺洗劫一空。他遇到了尚未逃走的两个和尚,他们对他说:“庙都没了,还做什么和尚啊。”他去阻止破坏佛像的人,那人对他说:“你们这些和尚,全都是骗子,前年我捐了你们五万块,结果工厂就他妈倒闭了,我的工厂倒闭了,你的庙为什么不倒闭?翻了半天什么值钱玩意儿都没有,五万块都给狗吃了!”
和尚说:“不要动佛像。”
说完,他感到背上挨了一拳,随后,拳脚就像暴雨一样落下来。一群人将他一顿暴打之后,愤愤地走了。他倒在雨里动弹不得。后来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残破的空光寺,对自己说:“寺院还在,我也还在。”
“我发现迷雾就像一个黑洞,是另一个时空,或者说另一个宇宙,漫无边际,所以永远走不出去。人进入之后之所以会莫名走回三柳镇,是因为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我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力量,但我克服了它,因为我没有感到恐慌,我有自己的方向。其他人都是因为恐慌,失去了方向,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任由这股力量牵引。现在的三柳镇,就好像宇宙里的地球,我进入迷雾,就好像进入太空,所以失去了方向。”他对我们说。
“你是说……地球内部出现了一个宇宙?”我有点无法接受。
“可以这么说,而三柳镇被这个宇宙吞噬了,所以走不出去,也走不进来,就像你出了地球也不可能到达宇宙的边界,只能返回地球。”和尚说。
“这么说,迷雾其实并不是在扩大,而是在慢慢地把周边的镇子也吞噬进来,而一旦被它吞噬,人们就会无比恐慌,人性的所有阴暗面都会被释放出来,就像现在的三柳镇。”我说。
“我的天呐……太玄乎了,怎么可能……”杨巴惊呆了。
乔姬娜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说:“你说人性的所有阴暗面都会被释放出来,说得是没错,这个镇上的人已经全没有人性了,但是,为什么我们好像还是很清醒的样子?还坐在这里讨论着这件事?”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这个问题让人后背一凉。
和尚说:“也许我们心里都有自己的信仰,他们的主无法侵蚀进来。”
“好吧,你的信仰是佛,”乔姬娜说,“那你们的信仰是什么?”
林奇还是沉默不语,连头不抬。
“别看我,我才不告诉你们。”杨巴说。
乔姬娜的目光转向我,我也没有说话。她又去看房间里的施黛兰和邬若。
“那你的信仰又是什么?”杨巴问乔姬娜。
“反正不是为了拯救这个破镇。”她说。
“对了,我回来时在迷雾里还遇到一个人,”和尚说,“从我身后一闪就不见了,不过这人身上有股很重异味。”
“是阿托。”我惊诧道。
“这个宇宙不应该是自己出现的,肯定有一股力量让它出现在这里,我们只要找到这股力量,也许就能找到让三柳镇恢复的办法。”林奇忽然开口了。
“小子,说得容易,我们现在是一头雾水,一点办法都没有啊。”杨巴苦笑道。
“我知道他们有个头领姓李,一般都叫他大李,比他级别更高的一个叫做苏懿雯。他们估计就在和尚看见的那座最高的楼里。”
杨巴忽然一拍脑袋,说:“把那天抓到那个家伙拎出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我们把他关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赶到那里时,他正蜷缩在角落里,从头到脚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我忽然心生怜悯。
“你是不是在可怜他?”乔姬娜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没有回答她。
“看来杀死一个婴儿还没有让你冷血。”她说。
杨巴走过,拿下塞在他嘴里的布,说:“你们的主是谁?”
那人没有说话。
杨巴二话不说,便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直到那人哀告求饶。
“主就是主,主是万能的。”他说。
“没人见过你们的主,你怎么知道主是万能的?”我说。
“主就是万能的,你们会被主惩罚的。”那人嘴角流着血说。
“那我先惩罚惩罚你,看看是我厉害还是你的主厉害。”
杨巴说着,便又对着他一顿拳脚。少卿,我见那人不再有声响,连忙拉住杨巴,再看那人,已然没了呼吸。
乔姬娜嘴角浮出一丝笑,对杨巴说道:“要是法律还有用,你说说你足够被枪毙多少次了?”
杨巴一脸无奈,道:“我本来就是打两下吓唬吓唬他,没想到……”
“现在我们只能自己去迷雾里看看情况了,和尚你要带路,所以你要去,乔姬娜也去,你灵活,别人发现不了你,我和林奇没去过,去熟悉一下。当然,要是你们有谁不想去,也完全可以。”我说。
没有人有异议,除了杨巴。
“那我呢?”他有些不满。
“我们不能全军覆没,一定要活一个。”我说。
十三、迷雾2 发布时间:2012-03-26 00:22 字数:3490 浏览:12人
迷雾里面亦是黑夜,紫雾升腾,勉强能看见旁边的人影,我们下意识地努力睁大眼睛,好像睁大了就能看见似的。为了防止别人看见我们的手臂上没有发着白光的凤凰,我们都拉下了袖子。
和尚说:“这里没有东南西北,但方向依然存在。”他换下了僧衣,穿着普通人的衣裳,带着草帽,闭着眼睛带领着我们。
一路上寂静无人,我们已极力使自己不发出声音,但是脚步和衣服的摩擦声还是不可避免,只有乔姬娜无声无息。所幸路面平坦,像是精心修过一样。前方亮着两团亮光,在紫雾里显得昏暗,让人感觉自己正在走向地狱。走得近了,方才看清那光亮是“村庄”外面的两根火把,静止的火苗透着幽幽的蓝色,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我们谨慎地朝前去,上次和尚误闯进来,一定多少打击了他们的自信,可能加强了警备。
“你们先等等,我去看一看。”乔姬娜轻声说。
“小心迷路。”和尚忧虑道。
“这么点路,不会迷路的,放心。”乔姬娜说。
说完便无声地向前去了,就好像刚才也不在一样。须臾,她回来,说:
“有两个人。”
“我们必须快速解决他们,不让他们有任何叫救兵的机会。”我对乔姬娜说,“我们一人负责一个。”我本来想说打晕即可,但唯恐出叉子,便说:“直接杀死。”
紫雾下面浓,上面淡,夜色又黑,我们匍匐前进。不一会儿,便看见插在地上的两根火把,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交谈。我示意乔姬娜停下来,故意摩擦衣服弄出一些轻微的声响。他其中一个警惕起来,说:“什么声音?”两个人紧张地朝我们靠近,伸着脑袋好像在地上觅食的母鸡。我们鱼跃过去,抓住他们的脚,扳倒了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啊”一声叫唤,但是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叫唤了,我们的匕首已经划过了他们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又像雨水落下。
乔姬娜走过来,拎起被我杀死的那人,脑袋已不在肩膀上,脖子里还潺潺地流着血,像坏了的自来水管。
“你确定你用的是匕首?”她说。
“我正在学习如何把握力度……”
话没说完,看到被乔姬娜割喉的那人竟站了起来。他全身被自己喷出的血淋得一片鲜红,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口子正流着血,一只手拿着一把短刀高高举起。
我疾呼:“小心!”
乔姬娜下意识地转身,却见那人高举短刀一动不动,一根削尖的木棒从胸口刺了出来。他轰然向前倒地。
“我就知道你们少不了我。”杨巴一脚踏在那人身上,拔出木棒,口气很是得意。
林奇和和尚站在他身后。
“我一路跟在你们后面,你们居然也没发现,太不警惕了。”杨巴踏过死人,站在我面前说。
“其实我发现了,只是没说出来。”林奇用他一向的不死不活的语气说。
杨巴摆了摆手表示不屑。
“信不信由你。”林奇说。
“小心!”这一声是和尚喊的。
那人挨了杨巴的木棒竟还没有死,又高举着短刀站了起来,此时他已经是活生生一个血人。杨巴向后看时,他的短刀正狠狠落下。杨巴抓住他握着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木棒再次刺入了他的胸膛。那人才又重新倒下。
我看看脚下躺着的无头之人,忽然明白了什么,感到不寒而栗。我走到杨巴身边,他脚下的人还睁着血淋淋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那分明是活人的眼神。我的匕首划过他的脖颈,两秒钟后,他的头颅滚落开去,脖子上已没有鲜血流出来。杨巴抓起那个滴着血的头颅,细细端详,嘟囔道:“是人还是鬼?”
我说:“这才是死人的眼神。”
“只有割下脑袋才会死?”乔姬娜说。
“大概是的。”我说。
“他妈的,那我辛辛苦苦削好的木棒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杨巴愤愤地将木棒收进衣服里,也不管上面沾满了血,然后蹲下身,扳开了那人的手,拿走了那把短刀。
我想起那些被阿托勒死的人,他们全都正常的人类那样死去。但这里不是了。他们手臂上的黑凤凰到这里就发出了白光。
“这是他们的地盘。”我说。
我们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村庄”,它好像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夜幕下漆黑一片,零星几点模糊的灯光像掉在黑雾里的星星,它们死在那里,我们看到的是星星浮起的尸体。我们的目标明确,就是那鹤立鸡群的尖顶楼房,它才真正地俯瞰着这个村子。若是在白天,藏在这个楼里的人可以看到大街上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现在,只能看到它的几扇窗户亮着模糊的灯光,高高在上,悬在空中。而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藏于其中的秘密。
“我们正在进入地狱。”乔姬娜似笑非笑地说。
我们脚下有一个斜坡,踩下去时方知他们修了阶梯。走完阶梯,便进入“地狱”了。
“他妈的,比刚才还要黑,怎么走?”杨巴说。
“跟着和尚。”我说。
我们离“村庄”边缘越来越远,里面所谓的路,也不过是房屋间的过道,过道旁边偶有高高矗立的灯——油灯不像油灯,十分昏暗。眼前总算明亮了些。那些房屋的窗户绝大多数都漆黑一片,偶尔能看到一扇亮着和路灯一样昏黄的光。我们走过一扇漆黑的窗户时,那窗忽然嘎吱一声打开来,我们躲闪不及,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正端着蜡烛对我们咧着嘴笑,蜡烛的光在她布满沟壑的脸上抖动。她对我们点了点头,说:“夜深了,早些睡吧。”那像失真的喇叭,还带着颤抖。
杨巴对着她假装正经道:“晚安。”
她关了窗户,我们隔着窗玻璃,看到她吹灭了蜡烛。
那尖顶大楼看似就在眼前,却行了很久也没有达到。走到一个拐角,突然冲出三个年轻人,我已经准备好拔出匕首,他们却微笑起来,向我们微微颔首,与我们擦肩而过。他们全都撩起了袖子,回头看去,三只白色的凤凰正越晃越远。
“这里的人居然这么友好?简直就是一个理想世界嘛。”杨巴说。
“我觉得我们中了圈套。”林奇说。
他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什么圈套?”乔姬娜问。
“不知道。”林奇说。
“放松点嘛,不要那么紧张。”杨巴说。
“我一点都不紧张,”林奇忽然看着杨巴,“这里地方不大,人也肯定不多,我们几个一看就是陌生人,但是他们看见我们就像看见认识的人一样,说明……”
“说明是圈套?”杨巴说。
“别说话,”林奇止步,看着前面的有一个拐角处,道,“前面右拐的地方有人。”
我拔出匕首,贴着墙小心地走过去,探出头去,猛地一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瞪大着双眼看着我。
“叔叔,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妈妈了。”她说。
“我见过这个孩子。”和尚说。
“小朋友,我们有急事,不能帮你找妈妈了,你去找别的叔叔阿姨帮忙吧,对不起啊。”乔姬娜蹲下来笑着哄她。
小女孩的脸有点宽,面无表情,瞪大的双眼仿佛都不会眨一下。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两只手甩在背后,就像小学生面对老师时那样。
乔姬娜摸着她的头:“对不起啊,小朋友,我们真的不能帮你……”
我看到那小女孩甩在背后的手在动,趁着乔姬娜和她说话,我悄悄弯过身子看了看她背后。这时我看到了她手里的斧头,她的手已经移到了侧面的腰后。我急忙将乔姬娜一把推开。乔姬娜毫无准备,被我一推便倒在了地上。小女孩竖砍过去,什么也没有砍到,马上又朝和尚砍去,和尚躲开,她便向林奇刺去,不料被杨巴一把抓住了那只小手。乔姬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杨巴蹲在她面前,故作轻松道:“小女孩怎么可以玩斧头呢?叔叔要生气了哦。”
她依然紧紧攥着斧头,硕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杨巴。杨巴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拿住了斧头的柄,拉了几下,居然没有夺下来。他转动斧头的柄,将利刃朝上,小女孩的手臂也随之转动。
“你看看,斧头这么锋利,多危险,以后不可以玩了。叔叔要没收了。”他说。
他的衣领下方露出了木棒的尾部,小女孩伸手去拿,杨巴慌忙松开女孩的手腕,腾出一之手去阻拦,却不料他身体一动,那女孩也被拉了过来,稚嫩的脖子正好装在朝上的斧头利刃上。小小的脑袋几乎和斧头一起掉到了地上。斧头和地面的撞击发出了哐当一声。鲜血溅了杨巴一脸。脑袋滚到他面前,那双大眼睛依然看着他。
我拉起杨巴,说:“快走。”就像一群犯罪完毕的罪犯一样。
杨巴满脸是血,眼神呆滞,身体僵硬而沉重,任由我拖着向前,嘴里喃喃念着:“我杀了她,我杀了那个女孩……”时不时眼神空洞地看着我:“那个小女孩,她几岁?”
我只好说:“你没有杀她,不是你杀了她。”
我知道他已濒临崩溃了。我们停下来。再过两排房屋,就是那个高耸的尖顶大楼了。直到这时,我才看到那屋顶像一根细长的针刺向天空。我把他靠墙放下,他便倚着墙瘫软下来,坐在地上,嘴里还念叨刚才那几句话。
“他是不是不行了?”乔姬娜问我。
“是的,”我说,“我想我们应该取消行动。”
“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到了。”林奇说。
“杨巴不行了。”我说。
“和尚,你怎么看?”乔姬娜问。
“我们不能带着他过去。”和尚说。
“我们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自己过去。”我说。
这时杨巴突然跳了起来,拿出刚才夺来的刀,朝前方狂奔而去。我们互看一眼,瞬间用眼神取得了一致的意见。我们急忙追上去。跑过那两排房子,那个城堡一样的建筑便矗立在我们面前。中间那两层有两三个窗户亮着昏黄的灯。这个城堡的两扇大门有三人高,此时像一张黑暗的大口向我们张开着。
杨巴已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再次看向彼此的眼睛。
和尚说:“既来之,则安之。进去吧。”
十四、日军干尸1 发布时间:2012-03-27 23:32 字数:2952 浏览:12人
黑暗的大门下面有一段高高的台阶。两侧生长着藤蔓,亮着绿光,攀附在这座楼的墙上。紫雾像蒸汽一起在绿色的光里升腾。我们拾阶而上,准备永堕这莫名降临的地狱。跨入门内,就像被吞噬,周遭一片漆黑,这黑已不是颜色意义上的黑,而是一种厚重的固体,填充着这个空间。身后的大门轰然闭上。一只闪着白光的凤凰摇晃而至,在我们前方,高高在上,与我们隔着浓重的黑暗。
“西野,”大李的声音穿过黑暗而来,“我很意外,你们竟然就这样没有遮掩地进来了。”
“我们行事一向光明正大,不像你们,偷偷摸摸躲在什么雾里不敢出来见人。”乔姬娜大声说道。
两个人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看来这里面大而空荡。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杨巴可能已被他们抓去。
“你们简直是来送死,西野,我是真的不希望这样。”大李说。
“那你就希望三柳那么多人莫名其妙悲惨死掉?”我说。
“那是主在净化这个世界,总要有些牺牲,他们的死对这个世界有好处。西野,当初说你杀人,我就是希望你能离开三柳,免遭这场劫难,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大李说。
“别人可以牺牲,那你怎么不去牺牲?”乔姬娜说。
大李没有回答,就好像乔姬娜不够资格跟他说话。
“我不走,是为了知道到底谁在杀人,还有苏果为何会献身你们所谓的主。”我说。
“谁在杀人你已经知道了,至于苏果,她自愿献给了主,这是她明智的选择,也至高的荣誉,你要是有她这样的觉悟就好了。西野,现在还来得及,来到主的身边,主将庇护你。”
我冷笑一声:“我的世界没有任何主。”
大李重重地从鼻孔中呼出一口气,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愠怒。
这时另一只闪着白光的凤凰来到了他身边。
“看来我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能闯进来,还这么大摇大摆。”那是苏懿雯,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见你们的主。”我说。
苏懿雯冷笑一声:“简直笑话!”
接着一只凤凰向上升起,左右摇晃了一下,那是苏懿雯摆了摆手。他们同时向左边走去,两只凤凰先后消失在黑暗中。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像几扇无比厚重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我们的前方出现了四双血红的眼睛,那分明是人的眼睛,却充满毫无人性的残忍,还伴着沉重的喘息。那是比哈勃更加凶猛的喘息。我甚至可以闻到他们(它们?)嘴里腐尸般难闻的气味。
我攥着匕首,朝正对着我的那双眼睛飞快地跑过去,因为我想试探他们,顺便给乔姬娜、林奇和和尚争取时间,好视情况应对。鉴于那两个守卫被砍下了脑袋才死,我准备将匕首当做砍刀来用。从那双红眼的位置,我大略估摸了脖子的位置,当我觉得距离足以让我的匕首伤到他时,我挥起手臂砍了过去。我砍到他了!可是那双眼非但没有随脑袋一起落下,反而更加红亮起来,而我的匕首则像被吸住了一般,无法拔出。随即我感到我的耳朵遭受了沉重一击,人便飞了开去。我远远地倒在地上,耳朵里鸣响不止,眼前星星般的亮光不断闪现,头晕目眩。谢天谢地,我的匕首还被我紧紧攥在手里。我隐约听到乔姬娜在喊:
“西野石,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山谷里传来。我想回答她,可是感到无力说话,勉强说出来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见:“不要硬拼……”
忽然有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你怎么样?”是和尚,他总能在黑暗中找到方向。
“不要硬拼,千万不要硬拼。”
我听到林奇“啊”地叫了一声,在我听来像远处传来的惨叫。和尚的手离开我的肩膀,我知道他定是朝林奇那边去了。那四双血红的眼睛在我的视野里忽而幻化成八双,忽而又重归四双。他们四处移动,追逐着他们的目标。我努力定了定神,虽然脑袋晕眩,耳内鸣响,但我还是站了起来。我发现那些眼睛要么停止不动,要门保持一个速度移动,不会快也不会慢。我紧盯着其中一双眼睛,在心里计算着和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我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距离然后猛扑上去刺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这管不管用,但只能试一试,别无他法了。他发现了我,正在朝我走过来。我集中精神,积蓄力量——是时候了!我已经冲了出去,他却停止了,只听到乔姬娜一声惨叫。
“我被抓住了!”她叫喊着。
我眼前的那双血红的眼睛突然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乔姬娜被拎了起来。从她发出的声音来看,她正在拼命挣扎。我急忙刹住车,要是直冲过去就是刺在乔姬娜身上了。我朝她道:
“刺他的眼睛!”
“离我远点,你这个肮脏的怪物!”她说着,发出一声用力的声音。
我听到有人跌落在地的声音,那怪物的眼睛又显现出来,不过只剩下一只。她刺中了。
“乔姬娜,你的匕首拔出来了吗?”我叫她。
“拔出来了!”她说。
“眼睛是软肋!”我大声喊着,希望和尚的林奇也能听见。
“乔姬娜,快让开。”我说。
“好了。”她毫无声息,但声音已经离开了刚才的位置。
我朝那独眼的怪物猛冲过去,瞄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将匕首猛插下去。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像一声叹息,腐臭味直冲到我的脸上。接着便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眼睛,刺他们的眼睛,两只眼睛!”我急促地喊着。
“林奇不见了!”和尚的声音从我的对面传来,“啊——”
“和尚!”我叫他。
两双眼睛正向我移动,对面有一双并没有动。我听到和尚惨叫一声:“啊——”
这一声极其惨烈,震得人心里一颤。
“我引开这两个,你去救和尚。”乔姬娜说,不知什么时候她已到了我身边。
她无声无息,不知道做了什么,那两双眼睛果然先后朝一边移动开去。我以最快的速度朝和尚奔去,嘴里喊着:“和尚!”我希望他发出一点声音,好让我知道他是不是被怪物抓住了。可是和尚没了声音,也许他被掐住了喉咙。我不敢挥起匕首就刺过去,怕刺到和尚,能做的就是引那怪物放开和尚。我准备抡起拳头朝那血红的眼睛打过去,这样即使打到和尚,也不会伤得太重。就在我抡起拳头时,脚下却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毫无防备地跌倒在地。
“有人闯进了沉花间!”有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从上方远远地传来。
四周顿时恍若白昼,我跌坐在地上,正好看到了杨巴在刚才大李和苏懿雯所在的位置。那是高高在上的一条走廊,外面围着一圈栏杆。杨巴的一个肩上扛着一个裸体的姑娘,另一个肩上扛着一堆绳子。我生怕和尚被怪物拧断了脖子——这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我看到的却不是怪物,而是一个穿着军服的干瘦的人,他侧对我着我,他带着帽子,下面是黑瘦到恐怖的半张脸,似乎被毁容了。他背对着我,我看到和尚被他高高举起,又被他扔到一边。那里还躺着昏厥的林奇——我希望只是昏厥——和尚撞到了林奇,两个身体动了一下,却都没有反应。
那怪物转过身朝我走来。我看清了他的脸,黑色的脸颊深深凹陷,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般起了皱褶,五官模糊。那分明是一具干尸。而他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帽子,我只在电视里见过,那是日军侵略中国时的军服。
“西野石!”杨巴在上面的走廊叫我。他朝我扔下了一根带着套索的绳子,我看到绳子的另一头绕过走廊的栏杆,也被放了下来,扔在我的脚边。我接住了套索,看着朝我移动的日军干尸,心里计算着他的速度,然后我扔出套索,稳稳地套在干尸的脖子上。接着,我拿着脚边绳子的另一头,快速朝对面跑去。干尸很轻,迅速被吊了起来,直到被走廊的栏杆卡住。他的两只脚还在徒劳地移动。杨巴将那裸体的姑娘放在一旁,拿出削尖的木棒,手伸过栏杆,刺向了那双血红的眼睛。于是我松了绳子,那干尸便高高坠下,像一个被楼上扔下的木偶。
这时我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像挥洒出来的一般,血迹的尽头是我刚才绊倒我的东西——竟是一条手臂。我急忙走到和尚和林奇身边,看到了和尚血肉模糊的右肩。那是和尚的手臂。
十五、日军干尸2 发布时间:2012-03-30 00:16 字数:3424 浏览:12人
和尚定是被那干尸活生生扯下手臂时疼得晕了过去。杨巴已马不停蹄到了另一侧,将绳子扔给了乔姬娜,如法炮制,又干掉一个干尸,我听到他对乔姬娜说:
“你看看,我就说了你们不能没有我。”
我以为他刚才已然崩溃,此时也顾不上细细观察他的状态,因为和尚的伤口流出的血在地上漫开来,我们必须马上撤离,否则和尚将性命不保。我跑向大门,狠狠地踹了一脚,纹丝不动。走廊上出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大李和苏懿雯再次出现在了走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了。”苏懿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杨巴与他们只数步之遥,大李与苏懿雯身后的几个人正向他拥过去。杨巴将绳子绕过栏杆扔向乔姬娜,乔姬娜高高跃起,在空中接住了绳子直接套向了那干尸。杨巴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扛着裸体的姑娘从走廊上一跃而下,另一边,干尸被高高吊起,卡在走廊下方徒劳地迈动着双腿。他站在地上,手上还拉着绳子,一松手,干尸便急速下降,快要落地时,他又猛拉绳子,干尸又被高高吊起。杨巴对苏懿雯笑道:
“你们都太笨了,是不是现在还在想我是怎么进来的?不过你们的玩具好像确实挺好玩的。”他指了指被吊起的干尸。
大李表情凝重,一言不发。我已经看出来了,苏懿雯在的时候,是轮不到他说话的。苏懿雯脸上一沉,对后面的人说道:“放狗!”
走廊下方的黑色的墙面忽然向上升起,黑暗又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比之前刚才的干尸,这双眼睛小了很多。墙面继续升起,刚才的眼睛上方又出现了一双眼睛,和另外四具干尸一模一样的眼睛。两双眼睛渐渐从黑暗中出来。首先出来的是一条皮包骨头的狗,两侧的肋骨清晰可数,光秃秃的皮肤呈暗黑色,不时皱起,犬牙直接暴露在外,尖利交错,脖子上系着一根破旧的皮带。虽然已成干尸,但还是可以看出它活着的时候是一条高大的狼狗。它身后走出来的,又是一个日本兵干尸,从军装来看,应该比刚才那四个级别高,但我不知道这属于什么级别。他牵着那条狗,血红的眼睛依次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当年日军侵略中国的时候,三柳镇和旁边的新棋镇一共就这五人一狗,两个镇没人敢反抗他们,当然,他们最后还是死了,日本投降时自杀了。感谢主,让他们从地下爬起来为我们效力。你们准备好死在这里吧,我主宽容,说不定会降恩给你们的尸体,让死去的你们站起为主效力。”苏懿雯冷冷道。
杨巴将手上的绳子一松,又狠狠一拉,那干尸硼一声撞在走廊下面。他看了看肩上的姑娘,说:“你们这些龌龊的畜生,弄了那么多姑娘像标本一样泡在大玻璃瓶子里,简直臭不要脸,我真想把你这老娘们也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