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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野石 当前章节:149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43

苏懿雯的表情明显震怒了,“第一个受死的就是你,闯我沉花间,打碎了浸花杯,还抢走了浸花杯里的人,你简直死不足惜。杀了他!”

那军官模样的干尸放开了手里的皮带,那狗便张开本就外露的尖牙朝杨巴奔去,跨出的每一步都强劲有力。杨巴一手拉着绳子,一手扛着姑娘,眼巴巴看着那狗朝自己扑上来。我飞奔过去,眼看那狗已高高跃起,情急之下,飞扑过去抱住了那狗,与狗一起翻滚到了一边,但杨巴的手臂还是被咬到了,我看到它尖利的牙齿上挂着一块撕扯下来的布。乔姬娜上来想用匕首刺狗的眼睛,无奈这狗力气奇大,我按它不住,只能随它翻滚。我整个人在它背上,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它的脖子,使它不能咬到我。乔姬娜眼睁睁看着,实在没有把握刺中它,更可能一不小心会刺到我。

“为了一具尸体,连命都不要了。”显然苏懿雯这话时针对杨巴肩上的姑娘说的,我看不到她,但从口气判断,她此时面无表情。

我感到狗的身体冰冷,这冰冷直接渗进我的骨头,仿佛怀里抱着一块冰。那那腐臭的味道是冰上冒的的寒气。它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喘息声,但是它是没有呼吸的,这声音仅仅是起威慑作用。它猛一用力,我们又翻滚了一圈,我被它压在身下,双手紧紧抱住它的脖子,双脚紧紧夹住他的身体,而它则四脚朝天,场面有些怪异。我手里拿着匕首,却无法使用,因为一旦手上的力气稍有松懈,我也许就会丧命于它可怖的嘴。它不停地挣扎,我跟着不停滴摇晃。我看到走廊上有人用刀割着那具干尸脖子下面的绳子。显然杨巴也看到了,他立刻松开了绳子,未等他们割断绳子,那干尸便掉落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

干尸正在朝杨巴走去,他从衣服里摸出削减的木棒,却没有放下肩上的姑娘。不想这时乔姬娜拿着匕首一跃而上,却被那干尸轻松的一甩手打在她脖子上,她就弹了开去。那狗不停滴挣扎,仿佛有用不完的劲,以至于我的视觉都开始摇晃起来。干尸走近了杨巴,我看到杨巴将木棒刺向干尸的眼睛,却被它一把抓住。它甩动木棒,便将杨巴甩了出去。他就倒在我的身边。倒地时,他选择了自己撞向地面,而把姑娘搂在怀里。哐当一声,干尸将木棒重重地扔在一边。

“杨巴,放下她吧,否则你自己的命都要不保了。”我吃力地说。

“不行,我已经失手杀死了一个小女孩,我不能再把另一个人推回地狱。”他说。

“她已经死了,杨巴。”我意识到他的精神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正常。

他没有回答我,站了起来面向那干尸。

“如果你不放下她,我们都会死。”乔姬娜说。

“不。”他说。

那干尸军官在一旁用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们每一个人,林奇和和尚躺在远处,生死不明,和尚还流着血。走廊上除了大李和苏懿雯之外,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虽说他们不似干尸那样难对付,但终究人多。我死死抱住的狗还在不断挣扎,这是干尸,它们不会感到疲惫。我感到精疲力竭。

“苏懿雯!”我大喊。她那个方向正好被怀里的狗挡住,我看不到她。

“想开了?投降了?”她说。

“让你的干尸滚回笼子,放我的朋友走,我留下,随你处置。”我说。

苏懿雯轻蔑的笑声,没有回答我,我想她正在权衡利弊。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们本来就走不了,一个都走不了。留下你一个?简直可笑,你以为你们还能出去?”她说。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我说。

干尸追赶着杨巴,他朝木棒所在的地方跑去,迅速捡起了木棒,几乎没有看一眼,就将木棒朝走廊上掷了出去。大李发出一声惨叫。

“哎呀,没刺进心脏,只刺在了肩膀上,真可惜。”杨巴说。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鱼死网破’?我们可能出不去,但是你也别想出去了。我们完全可以在你的干尸干掉我们之前干掉你,或者现在也可以。”

我的余光看到乔姬娜向她亮了亮匕首。

“我的匕首从这里飞到你下垂的胸部连一秒钟都不需要,”乔姬娜说,“你最好别动。”

“你们敢威胁我!”她的声音显得干燥,明显是紧张或者愤怒了。

大李发出哼哼呀呀的声音,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这个声音渐渐远去,想是被人抬走了。

乔姬娜和杨巴四处走动,眼睛却一直盯着走廊上的苏懿雯。那干尸忽而追赶乔姬娜,忽而追赶杨巴,似乎有些犯难。

“我说到做到,我不会走,任你处置。”我说。

“开门!让干尸回来!”苏懿雯喊了一声。

大门轰隆隆地开启,我看到清晨的光和紫色的浓雾纠缠不清。那狗却似乎放弃了和我的纠缠,我感到它的气力渐渐消失,我试着松开手,它就一跃而起,跑回那个干尸军官那里去了。军官牵起狗脖子上的绳子,与另外一个干尸一起重又走进走廊下面开启的墙壁。墙壁便又重新关上了。

“我们不能扔下你。”杨巴说。

“一起走吧。”乔姬娜说。

“话已经说了,我说到做到,你们快走吧,和尚可能撑不了了多久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和尚和林奇。我知道乔姬娜和杨巴此刻内心的矛盾。

“你们不可以让和尚和林奇就这样死在这里。”我说。

他们没有说话,表情痛苦。

“把你肩上的尸体留下!”苏懿雯说。

“放屁,你他妈连人家的尸体都不放过,你还是不是人?”杨巴吼了起来。

“杨巴,把尸体放下,你背了尸体,和尚和林奇怎么办?”我说。

他的表情扭曲起来。因为之前死掉的小女孩,他几乎崩溃,我想现在他可能把拯救这具尸体当成了救赎。

“把她给我。”我走到杨巴面前。

杨巴大口喘着气,目光有些游移。我从他肩上移走了尸体,放到自己肩上,他没有反抗。我将匕首偷偷塞到了他手里。

“给施黛兰。”我说。

我看了我一眼,表示明白,然后将匕首塞进了衣服里,然后大步走向林奇和和尚,将两人分别扛在两个肩膀。乔姬娜走过来,想说什么,但我没让她说。

“快走吧,为了和尚和林奇。”我说。

和尚咳嗽了一声。

“和尚,你没事吧?你挺住啊。”杨巴说。

乔姬娜看着我,她的眼神一向有些冰冷,从未像此时这样哀愁。她什么也没说,转头走出了大门。杨巴看了看我,猛一回头,也跟了出去。

我正担心没有和尚他们如何走出去,所幸他醒了,希望他能挺住,并带领他们出去。

大门重又闭上。走廊上的人全都朝走廊尽头走去,一个个消失不见。灯光暗下来,浓厚的黑暗将我吞没。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感到手脚发软。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还是摔倒在地,再也感觉不到什么。

十六、被吃掉的人 发布时间:2012-04-02 15:46 字数:3439 浏览:9人

天很阴沉,但是对这个桥洞来说晴天和阴天是一样的,即使有阳光,也只是加深了桥身投下的阴影而已。我经常来这里,独自坐在桥墩上看河水潺潺,所有的绝望和哀愁脱离了生养它们的现实,在水下与我对望。水泥和河水一样冰凉。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穿过桥洞,刚才我来时,路边的野花在风里摇摆。我看到苏果在野花和风里走来,头发在阴霾的天空里飘扬。对我来说,她是一朵阴郁的希望之花。只有与自己一样的阴郁才能给我希望。

这时候别人都坐在教室里上课。我们坐在桥墩上抽烟。烟灰被风吹走,裸露的烟头忽闪忽闪,快速地燃烧,灰飞烟灭。

“我们走吧,离开这儿,就现在。”我说。

她将脸转向我,摇了摇头甩开脸上的头发,“你一个人走吧,我要一直留在这里。”

“你又不喜欢这里,这里也不适合你,干嘛还要留在这里?”

她把脸转过去,看着对岸,“哪里适合我呢?”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这里。”

“那哪里适合你呢?”

“哪里适合你,哪里肯定也适合我。”

“那……要找到适合的地方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离开这个世界。”

我没有说话。

“你不想离开这个世界吧?”她说。

“是的,我甚至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团巨大的欲望,你离开这里是为了你的欲望。”

“是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要我也离开?”

“怕你孤独。”

“如果我离开了,那我妈该怎么办?她就不会孤独?”

是的,她还有母亲,不像我,无父无母。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爱就是不孤独。”

“你自私!爱什么也不是,就是爱。”

我们默默坐了很久,桥身的阴影覆盖在河面上,河水的波纹里不时泛起白光,不知道哪里来的。她忽然站起来,身影在水波里晃动。

“小心!”桥墩很窄,我怕她不下心掉下河去。

她没有理睬我,大喊: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喊了无数遍,桥洞里的回音和她的喊声交织在一起。我看到河面上的白光冲上了桥身,白光越来越大,桥身仿佛被慢慢融化了。然后整座桥都没了,天空也没了,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只剩下白光。白光太亮了,就像黑暗一样。

“你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我听到大李在说话。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直刺过来。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光线,感到抬起手很吃力。我的手上被带上了沉重的手铐。我在一间房间里,四周的墙壁全都亮着白光,我坐在一张椅子上,椅子也亮着白光。我想站起来,结果脚下被绊了一下,又跌坐在椅子上。我的脚上也被带上了沉重的脚镣。大李靠着墙站着,满脸的纠结和失望。

“当你进入迷雾的时候,你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他说。

“苏果在哪儿?你们是不是把她也浸在那些玻璃瓶子里了?”我感到口干舌燥。

“不是,她得到了主的垂青,已经在遥远的彼岸,”他伸直了手臂,指着一面墙壁,大概是墙壁外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些人永远无法到达,我希望我将来可以到达。”

“她死了吗?”我说。

“你们叫‘死了’,但是对她来说,已经被主引向了全宇宙最美好的地方。”

“真的死了……是被你们弄死的,还是自愿的?”

“当然是自愿的,她的觉悟不是别人能比的。如果她不是自愿的,那她和沉花间里的那些艺术品就没有区别了。”

“如果她不是自愿的,我会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表示对我的再度失望。

“大李,”我叫他,再次叫这个名字让我百感交集,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大概不是了,“既然你们都没有见过你们的主,那你们怎么接收命令?”

“我们不需要接收命令,我们曾经去过那里,主已经告诉过我们该做什么。”

“去过哪里?”

他再次将手指向刚才的方向,“只有去过那里,才能获得手臂上亮着白光的凤凰,不然,即便进了迷雾,手上的凤凰也是黑的,如果你的心诚,一路会得到保护,反之,就会死于半路。”

“你们的主就在那里?那里是全宇宙最美好的地方?”我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回到三柳镇,我跟你说过死了四个人,在树林里被发现了。”

“记得,你说那是我干的,我怎么能忘记。”

“其中有两个女孩,两年前一起从外地来到三柳镇,在皮革厂打工,吃住都在工厂里,每个月拿一点不够吃饭的工资,能看到的未来就是像今天一样艰难生存,永远看不到任何希望,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但主给了她们希望,让她们脱离了生的苦难,使她们的内心相信有美好的未来。这就是信仰。但是一双罪恶的手结束了她们的生命。还有一个女人是本地人,家里有点小钱,人也还算漂亮,有一个4岁的女儿,她的丈夫有外遇的事情几乎尽人皆知,当然,也包括她自己。她已不知道该如面对生活,是主拯救了她,让她知道生活更重要的意义不在这里,不在她的丈夫身上,而在于她自己。但依旧是那双罪恶的手结束了她本已开始的崭新的生命。另外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农妇,家里很穷,丈夫是个赌鬼,她几乎是一己之力供儿子上完了大学,可是她儿子毕业了几年,一直赋闲在家,她曾经试图喝农药自杀,但被抢救了过来。同样是主救了她,让她怀着美好的希望继续活下去,可还是那双罪恶的手……”

大李越说越激动,我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信仰?”

“你们的信仰就是让你们去毁掉这个世界?让无数人陷入莫名其妙的灾难?”

“陷入灾难的,都是没有信仰的人,他们昨天还在上班,想着买那个牌子的汽车,买哪里的房子,每个月在辛苦还贷款,然后有一天老了,死掉。现在,他们不用为这一切伤脑筋了,多好。”

“他们伤脑筋也是他们的事,用不着你们瞎起劲。”我说。

“他们本身就是行尸走肉,死了又如何?”这是苏懿雯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她站在了我的后面。

“是啊,即便是你自己的女儿,死了又如何?”我站起来看着她。

她对大李使了个眼色,让他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墙壁忽然开出一扇门,他走了出去。我看到外面的黑暗。在这光亮得令人晕眩的房间里,黑暗显得温暖。

“我的女儿,我爱她,我为她骄傲。”她说。

我嗤之以鼻。

“我进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她说,“你永远也出不去了,你以为我是在跟你闹着玩吗?上次没有杀了你,以后我也不会杀你,但你永远也出不去了。”

说完她就出去了。然后进来两个壮汉,那凤凰在他们粗壮的手臂上显得很小。其中一个一把抓住了我手上的手铐,将我往外面拖。

“操你妈,我自己会走。”我大骂。

但他不为所动,另一个走在我面,不停地推我。我朝他狠狠瞪了一眼。苏懿雯在前面。她在带路。

“这是要去哪里?”我问苏懿雯。

她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

“我当初真该杀了你。”我说。

“现在你还是下不了手,你的心太软,何况是面对一个女人。”她大笑起来。

后面的人又推了我一下,让我不停地跌跌撞撞。

“别他妈推了!”我转过身去啐了他一口。

“差点忘了,给他戴上头套。”苏懿雯说。

后面那个壮汉将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到了我头上。什么也看不见。我只知道走了一段平坦的路,然后下了一个很长的楼梯,又是一段平坦的路。最后我感到一股湿气,像雾,我想是来到了室外。我听到铁链撞击的声音,有人在拉车我脚上的脚镣。他们在脚镣上拴上了铁链。我试着垮了一步,非常艰难。

我头上的头套被拿开了。在我面前的是一扇铁门,门后两个日军干尸和那条狼狗干尸正看着我。我朝四周看了看,这里像一个后院,地上长着草,与铁门相对的是一堵围墙,也爬满了草。这一切都被雾气浸得湿漉漉的。两个壮汉和苏懿雯站在我身后。

铁门里传来一声惊叫。一个男人从一扇门里被推了进来。他穿着短袖,手上没有凤凰纹身。两个干尸转过身去,看着那男人。他已吓得腿软,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苍白的脸上汗珠滚落。狼狗扑上去了。伴随着男人的一声声惨叫,它一口一口地撕咬着他。它不咬他的脖颈,而是咬他的手臂,腿和背部。男人很快浑身血淋淋,眼睁睁看着自己肉被撕咬下来,被那狼狗咀嚼着咽下肚里。他的两条腿和两条手臂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那狗停止了撕咬,用舌头舔着骨头上的血。他躺在那里,闭着眼,惨叫不绝于耳。那狗拱着他的背,他翻过了身,狗开始舔他背部的肋骨。他不再尖叫,我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晕了。这时狗又开始大口地撕咬,直到这个男人只剩下一堆白骨。衣服被撕咬成了破烂的布条一块块散落在地。它没有吃他的头。他的头还是完整的连接在白骨上。

“它吃得不多,七天才喂一次。”苏懿雯微笑道。

那颗完整的人头从白骨上滚落下来,撞在铁门上,双眼圆睁,仿佛在看着我。

“这种行尸走肉,脑袋最没营养,连狗不要吃。”苏懿雯鄙夷地看了一眼那个脑袋。

那两具干尸又睁着血红的双眼看着我。苏懿雯和两个壮汉转身走了。

“哦,对了,”她停下来,转过头,“这里是你的归宿了。”

我试图去追她,但被铁链拴住了。我拉起脚镣上的铁链,发现另一端正拴在那扇铁门上。那个干尸士兵正将手伸出铁门,去拉铁链。

十七、囚禁 发布时间:2012-04-04 23:11 字数:2965 浏览:11人

举报写书评转发(1)喜欢(0)回应(0)  他拉起了铁链,试图将我拉过去。我半蹲下来,手上使劲拉住铁链,脚下踩住地面。我的身体一动不动,脚底在地上摩擦,整个人不可抑制地被它拉过去。我全身紧绷着,使出了全力,可对它来说,我就像脚下装了轮子一样,拉起来轻而易举,我脚底和地面的那点摩擦力就像不存在一样。

与地面的强大摩擦力让我脚底发烫,我的脸则贴在冰冷的铁门,干尸的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脖子。我的脑袋被它死死按在铁门上。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扭断的我的脖子。我试着用铁链打它的眼睛,无奈我身体的姿势无法让我将手举过头顶再将伸进铁门。我的左侧有一根树枝,可以用它插进干尸的眼睛,可惜离我太远,无法够到。那只狗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想我就要死了,脑海中掠过无数景象,苏果、我死去的爷爷奶奶、三柳镇、施黛兰、邬若、杨巴、和尚、乔姬娜、林奇、我曾经租住的房子,遇到的同事和讨厌的老板,我从未见过的父母……想起这些,特别苏果、爷爷奶奶和我的父母,我竟满怀愧疚,热泪盈眶。我将带着全部的愧疚和满眶的泪水死去。

有人捡起了那根树枝,朝我走过,将树枝狠狠插进了干尸眼睛,又迅速拔了出来。干尸松开了手,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我连忙往后跑。那个人是阿托,可是身上却没有了难为的异味。他站在我面前还是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看着我。

“阿托,你怎么在这里?”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他说。

他不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我知道他在责怪我,可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责怪的表情。他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人。

“什么?什么都是因为我?阿托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他将树枝扔在我脚下,然后像以前一样跑了。他跑得很快。我不敢大声叫他,怕苏懿雯的人听到。就算叫他,他也不会停下。他又一次救了我。可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迷惑,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说“都是因为我”?一段时间以后,我意识到这些问题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了,而我也将在这里老死。

我的手里拿着树枝,两个干尸似乎也有脑子,不再拉那根铁链,只是站在铁门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他们不眨一下眼睛,也不离开或转头,永远站在那里看着我。我怀疑直到我老死,他们也不会动一下。时间一长,我也习惯了,他们就像两具恐怖的蜡像。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呆了过久。起初我还计算着天黑天亮,但是有一天我忘了我记到了第几天,于是索性不记了。那两个押我进来的壮汉每天给我送一次饭。第一次是苏懿雯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她看到我就笑了,不知道是惊讶还是欣喜。

“你居然还活着,了不起。”她说。

她看到了我手里的树枝。我怕她命令两个壮汉来夺树枝,准备誓死捍卫我的树枝。死在两个人手里总比死在干尸手里要好。但是她却露出微笑,好像欣慰似的点了点头。

“你活着也好,否则这顿饭就浪费了,特意为你留的。”她说。

一个壮汉拿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米饭和几根青菜,没有筷子,也没有勺子。他放在我面前的地上,被我一脚踢翻了。苏懿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命令壮汉收起托盘和碗,三个人便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送来的饭菜也都被踢翻在地。到第三天时,我饿得连握住树枝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那一碗米饭和几根青菜,我想我要活下去。

“你看看,早点吃不就好了吗?白白挨了两天饿,何苦呢?”苏懿雯在一旁看着我肮脏无比的手抓着米饭和青菜往嘴里送。

后来她就不再来了,送饭的只有两个壮汉。他们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好像两具没有情绪的皮肉之躯。我吃完了饭,他们便无声收走了托盘和碗。

我的身上越来越臭,头发和胡子越来越长,也越来越脏,几乎覆盖了我的脸。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我怀疑当我再次照镜子,看到的将是一个陌生人。我每天无事可做,一开始还提防着那两具干尸,但他们只是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久而久之,我甚至觉得扔了树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我没有那么做,抓着树枝让我感到踏实。唯一的娱乐是看那条狗活活啃食一个活人,知道剩下一具白骨和一个完整的脑袋。当他们给狗送食物时,我就知道又过了七天。狗啃剩下的脑袋都滚落在铁门边,有些是男人,有些是女人,有些好看,有些很丑,但最后都会变得很丑,因为脑袋会腐烂,脸上爬满白森森的虫子。那些脑袋总是看着我。

我只剩下回忆。反复把玩那些回忆时,我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活过的证据,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消散不见。我一遍遍地回想所有我认识的人,一起经历的所有事情,可最后发现也许在我们分别时,便早已忘了彼此。我不知道我们认识的意义是什么。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我活过。这种感觉让我无比孤独,就像所有的人都将你抛弃了,就像一只被汽车碾死的流浪猫,被轧烂的身体在路上慢慢风干,人们路过时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路,没有人会为此停留,最后莫名消失,或被当成垃圾收走。

苏果,是的,我每天都想到她。我想象她站在我面前,于是我对她说:

“你现在好了,死了,我还活着。当然,我不怪你,不知道你会不会怪我。我只想告诉你,我活着,可是无比孤独,从离开你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如此孤独。也许你已经不再孤独,因为你找到了信仰,虽然这是邪恶的信仰,正在摧毁这个世界,但只要你不再感到孤独无助,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到底,这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也许这世界真的没救了,谁知道呢?但是我要是能摆脱扎根该死的铁链,我还是会去阻止,你的母亲,你的主,也就是你的信仰,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们在毁灭世界,而是因为他们夺走了你,你应该是我的。我不知道人会不会有来世,若是有,当你再看到这个世界,会不会感到好一点?还是不要有来世了,人终究是痛苦的。”

后来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想我正在成为一个疯子,这竟让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试着和给我的送饭的两个壮汉说话,但他们仿佛聋子一样。我甚至试图和干尸说话,但他们也只是纹丝不动地看着我。有一天苏懿雯来了,我简直有些狂喜。

“三柳镇还在下雨吗?”我说。

她冷笑,“你还关心着那里呢,那么肮脏的地方,下再多的雨也洗不干净了。”

“大李呢?让他过来看看我。”我想找他说说话。

“我可以帮你转达你的意思,但我想他不会过来的。”

“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

“怕什么?”

“怕你杀了他。说到底,他没你这么……真可惜。”

“可惜什么?”我拼命地找话说。

“可惜他不是你,要是你就好了。”

这句话听得我像触电一样,幡然醒悟,我在和我的敌人说话。我笑起来:

“你做梦吧。”

她要走,我叫住了她:

“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她背对着我说。

有一天我正远远地和铁门后面的两具干尸对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已经熟悉了彼此。但它们忽然躁动起来,手抓着栏杆拼命摇晃。我往后一看,几个人正站在那里,其中有一个朝我走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他抓起了我的手,打开我手上的手铐。我的嘴巴嗫嚅了半天,方才说出两个字:

“林奇?”

“对不起,上次什么忙也没帮上,我成为累赘,我很抱歉。”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打开了手铐,他又去开脚镣。等他开了脚镣。我朝那几个人走去,他们站成了一排,我挨个看过去。和尚,他少了一条手臂;杨巴,他摇晃着手里削尖的木棒;邬若,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都是眼泪,背有点驼,那是她背上的花,她把它藏在了衣服里;乔姬娜,她在朝我笑;施黛兰,她背着一个包裹,“那是茜茜,我女儿。”她说;一个老头,他眼皮耷拉着,眼神充满恐惧,头上没几根头发,看起来老得快要死掉了。我打量了他很久,还是想不起来我认识这样一个人。

“这是苏懿雯的父亲,苏霍。”乔姬娜说。

十八、占领1 发布时间:2012-04-06 01:02 字数:2910 浏览:9人

我听到一阵低沉的吼叫,起初我以为是铁门后面的那条狼狗,其实不是,是哈勃,它也来了,正与铁门后面的那条狗对视。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它绿色的眼睛看了看我,又马上看回那条狗,目露凶光,仿佛随时会冲过去。

杨巴朝铁门走去。那干尸士兵两只手拼命往铁门外伸,就是够不到杨巴。杨巴似乎以此为乐,时不时将身体前倾一下,挑衅它。那狗也来了,贴着铁门如雷般狂吠起来。哈勃呆不住了,它想朝那狗冲过去,被我一把抱住。

“哈勃,别去,别去。”我说。

它很听我的话,只是吠叫不止,绿色的眼睛里仿佛冒出火来。

“你们看看,就剩一只眼睛了还这么猖狂,当年打仗的时候两个镇子的人不敢动他们四个人,它大概还以为现在是抗日时期呢。”杨巴朝我们笑道。

我们看着他利用距离上的优势,举起了木棒,朝那干尸士兵的眼睛刺去。干尸应声倒地。它的长官在后面看着,一双红眼盯着杨巴,没有任何反应。

“嘿,你,有种过来。”他用木棒指着最后那干尸长官说。

干尸没有反应。

杨巴走过来,脸上挂着笑,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笑里带着阴影。

“现在我们有钥匙,要不我们进去,解决了那小日本干尸,也让哈勃活动活动,和那条死狼狗较量较量,我们也见识见识哈勃到底多厉害,怎么样?”他朝我们一个个看过来。

“不行,哈勃不能有危险——钥匙哪里来的?”我说。

“小朋友偷来的。”乔姬娜拍了拍林奇的肩膀说。

“我们不能进去,偷了他们的钥匙马上就会被他们发现,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安全。”

我看了一眼苏霍,他满脸的迷茫和恐惧。

“你放心吧,这地方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杨巴拍着我的肩膀说,“这地方归我们了。”

“什么?”我大惊。

“我们进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傻子,他口齿不清地说可以带我们进来,”乔姬娜绕到我跟前,说,“我们一开始怕中圈套,但他手上也没有凤凰纹身,而且在三柳时也见过他——这个过会儿再跟你讲——所以就一路小心堤防着就跟他来了。来的时候大门锁着,他说他知道钥匙在哪里,我和林奇决定博一下,跟着他去偷钥匙。我们爬墙到了二楼,看到这串钥匙在一个房间的墙上挂着,周围也没人,但是门锁着,”她又拍了拍林奇的肩膀,林奇面无表情,一语不发,“小朋友没两下就撬开了锁,进去拿了钥匙。”

“其实应该我和林奇一起去的,我上次就是爬墙进来的。”杨巴说。

“别打岔,”乔姬娜瞪了杨巴一眼,“然后我们开了门,跟着那个傻子到了一个房间门口,用钥匙一打开,里面全是白光,很晃眼,傻子说:‘这里安全,这里安全。’我们就让他们先躲在这里,”她指了指其他人,“毕竟人少不容易引起注意,但是杨巴死活不愿意,”她又瞪了杨巴一眼,“非要跟我一起。我对那个傻子说:‘带我们去找施黛兰。’结果我们被发现了,当然,面对一群乌合之众,我们一点都不吃亏,抓住了他们的头儿,就是那个叫大李的,这人是个懦夫,都快吓死了,我们就这么挟持着他来到苏懿雯的房间,杨巴一脚踹开了门,你猜她正干嘛呢?这老女人照镜子呢,就跟她有多好看的。然后我就扔了那个叫大李的,把刀架在那个老女人脖子上,你别看这老女人平时多横,我刀架她脖子上的时候都快吓哭了,一个劲儿求我别杀她。她那些手下也真是乖,一看老大脖子上架着刀,一个个都不敢动,让干嘛就干嘛,被我们全都关在那个全是白光的房间里了。”

“又是阿托……”我愈发迷惑起来,“苏懿雯和大李也都关在那个房间里了?”

“没有,”杨巴道,“他们俩特别优待,都绑在苏懿雯的房间里了。”

“阿托人呢?我是说,那个傻子呢?”我问。

“不见了,后来我们抓住了苏懿雯,也没注意,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乔姬娜说,“这个傻子到底是什么人?他能在迷雾里来去自如,我们在施黛兰家里也见过他。”

“什么?”我看着施黛兰。

“是他自己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施黛兰说。

“的确是他自己来的,他让我们去找苏霍,说会对我们有帮助的,他还说……”乔姬娜欲言又止。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异样。

“说什么?”我问。

“他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林奇忽然说道。

“这一切……”

“迷雾,三柳的灾难,都是因为你。他说的。”林奇说。

大家都看着我,只有苏霍茫然看着铁门后面的干尸。他被吓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乔姬娜看着我。

“他也对我这么说了,我不知道。”我说,虽然知道这话多苍白。

“我相信你。”和尚说。

他说得很真诚,我看着他,万分感激,但是说不出感谢。我知道别人还是在怀疑。

“好了,够了,”杨巴大声说道,“现在让我们先来解决这个该死的干尸和他的狗,再去收拾那个老女人和胆小鬼。”

“太危险了,就让他们在这里吧。”和尚说。

“我同意。”我说。

“难道你不想报你的一臂之仇?”杨巴道。

我感到脚下一阵风掠过,只见哈勃飞一般朝铁门冲去。那干尸狗的嘴巴伸在铁门外对我们吠叫。哈勃张开嘴朝它咬过去。干尸狗往后一缩躲了过去。但是它似乎被哈勃完全激怒了,发了疯似的不断撞击着铁门。杨巴提着木棒走过去,侯在门口,等它再次撞击的时候就趁机猛刺它的眼睛,但几次都没有成功。铁门被撞得哐当直响,不一会儿便摇晃起来。这条干尸狗的力量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感到有人碰了碰我的手臂。

“世事艰险。”施黛兰将那把黑色的匕首递在我面前。

“谢谢。”我说。

“它早就是你的了,我只是替你保管。”她说。

杨巴见势不对,转身就跑,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倒下。哈勃立刻与干尸狗撕咬在一起,吼叫声响彻云霄。哈勃鬼火一般的眼睛和干尸狗血红的眼睛都冒出地狱般的凶残。爪子和尖牙的每一次碰撞都要制敌于死地。我看到邬若和那老头甚至在发抖。这比野兽打架可怕一万倍。

干尸军官正在朝我们走过来。杨巴拿着木棒跃跃欲试,乔姬娜也掏出了匕首。

“来吧,小日本。”杨巴叫道。

我让别人都往后退,示意杨巴和乔姬娜在前方吸引它的注意,我绕到它身后去。

“来呀,小日本,你不是很厉害吗?没人敢反抗你,啊?”杨巴不停地说话。

“它能听懂你说话。”乔姬娜在他身旁问道。

“鬼知道。”杨巴说。

趁干尸的注意力都在杨巴和乔姬娜身上,我悄悄绕到他身后,一跃而起跳到它背上,一只手圈住它的脖子,另一只手朝拿着匕首朝它的眼睛插下去。我刺中了它的一只眼睛。它开始拼命摇晃身体,我一只手紧紧圈住它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来,就像一个牛背上的牛仔一样。它抬起手想抓住我,我偏过头,不想被他抓住了肩膀,剧痛无比。杨巴冲上去用木棒朝它的另一只眼睛刺去,结果只听一声惨叫,杨巴被它用另一只手甩了开去。我必须在我的肩膀完蛋之前干掉它,但是它摇晃得厉害,我无法掌握平衡,也就无法顺利刺中目标。当我看到杨巴爬了起来,和乔姬娜对了对眼神,我就知道我得救了。杨巴再次将木棒刺向干尸的眼睛,干尸再次用手去打他,他却忽然停下来一弯腰躲了过去,而这时乔姬娜已经将匕首插进它的眼睛了。

我明显感到干尸抓着我肩膀的力量小了大半,但依旧紧紧抓着不放。他摇摇晃晃地走开去。我用匕首一下又一下地从它的头顶刺下去。它终于送开了手,我随他一起倒在了地上。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用了太多的力气,我手上无力,肩膀奇疼无比。

“西野石,你后面!”我听到邬若在尖叫。

我转头看到地上一个黑影正扑向我,以为那干尸还活着,便一转身猛刺过去。一抬头看到却看到了七窍流血的大李看着我。我感到手臂上一阵暖意——我的整条手臂穿过了他的身体,那是他体内的温度。

“我不是胆小鬼……我的老婆孩子……”他没有说完。他死了。

十九、占领2 发布时间:2012-04-07 23:09 字数:2713 浏览:10人

我的脑子一下懵了。我扶着大李,他七窍流血,流了一脸,双眼圆睁,望向紫雾弥漫的天空。我知道他已经看不见了。他胸口被我的手臂穿了过去,血肉模糊。他想证明他不是一个胆小鬼,为了他的老婆孩子,特别是孩子,他不敢有什么三长两短,可他最终没能忍受别人的侮辱。

“你没事吧?”

邬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我如梦方醒,说:“没事。”

哈勃还在和那干尸狗激战,我看过去时它们双双撞进了原来铁门的里面。我看到哈勃的腿上在流血,地上有不少它的毛发。我想帮它,可是无从下手。

“他逃出来了,苏懿雯肯定也逃出来了。”我听到林奇说。

“放心,这个地方已经被我们锁死了,她出不去。”杨巴说。

“除非她有钥匙。”乔姬娜说道。

“她肯定有钥匙。”我说。

话音刚落,乔姬娜便飞奔而走。林奇和和尚也随之而去。杨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正激战的哈勃,依依不舍地也去寻找苏懿雯了。我不能走,不能撇下哈勃独自战斗。它们又打了回来,嚎叫不断。我看到哈勃压住了干尸狗,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看得出来,它以为胜利在望了,便松懈下来,我几乎吼叫起来:

“眼睛,哈勃,咬它的眼睛!”

话音未落,干尸狗已趁机挣脱出来,朝哈勃猛扑过去。好在哈勃的反应很快,一下跳了开去,正好落在横倒的铁门上。干尸狗再次扑过去,哈勃一躲开,它便一口咬在铁门的铁杆上,竟将那铁杆生生咬下一截来。那干尸狗无血无肉,不惧外伤,而哈勃再怎么样,也是血肉之躯,它腿上流下的血便是证明。我看不下去,想必须要帮哈勃,否则后果难以预计。我在旁边找了一块石头,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这么做很冒险,但不得不试一试。

哈勃和干尸狗又纠缠在一起,身体摆动带出的风声,与地面摩擦发生的沙沙声,喉咙里的嘶吼声,一声声向天空冲去。我走到它们面前,喊道:

“哈勃,让开!”

两条狗同时看向我。我盯着干尸狗的眼睛,想吸引它的注意,让它攻击我。我成功了。它摆脱了哈勃高高跃起,张着尖牙利齿朝我扑来。我稳了稳身体,瞄准了它张开的嘴,将石头砸了过去。石头不偏不倚,进了它的嘴巴,它现在合不上也张不开,嘴巴被石头卡死了。我立即将匕首刺向它的眼睛。我刺中了它的一只眼睛,但是它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便刺中了,它还是向我猛冲过来,重重地装在我的胸口。我被撞得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地上,胸口一阵巨痛,感到透不气,一时间竟站不起来。施黛兰和邬若马上过去来将我扶起,连声问我:“没事吧?你没事吧?”我想回答他们,可是说不出来,只剩下短促的呼吸。我抬头去看那干尸狗,匕首在插在它的一只眼睛里,只见它猛一用力,那石头在它嘴里变得粉碎,它又冲过来了。我赶紧推开施黛兰和邬若,向前两步迎上去,至少可以挡住它一会儿,给她们俩逃跑的时间。干尸狗再次高高跃起,我看到它张开的尖牙利齿已经近在眼前了,我想拔出匕首,可是我连站稳都困难,被它咬住必死无疑了。但它忽然在空中横向倒下,原来是哈勃将它撞了过去。我看到哈勃嘴唇往上掀起,露出硕大的尖牙,眼里的凶光是我前所未见的,我想它前所未有的震怒了,它要拼死一搏了。

干尸狗也并不示弱,恶狠狠瞪着它。哈勃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叫,朝它猛扑过去,速度之快,使那干尸狗几乎没有来得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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