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子扫视着石壁,也许是想缓解心里的紧张感,故作轻松地对我们说:“真是长见识了!这些年在道上,我见最多的就是人吃人,可这字吃人,我倒真没见过。咱们现在就站这儿,我倒要看看它的嘴巴在哪儿。”
我拉住他说:“别急,咱是倒斗的人,对这种传说还是宁可信其有,先退出去再说。”
艾霞说道:“如果现在撤退,就进不了地宫了,趁现在往前冲吧,冲过去就安全了。”
我摇摇头说:“不行,前面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能贸然前进,先撤退。”
就在争执不下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股寒气涌上来,急忙压低手电筒往脚底下照。
这时,只见地面上多出了一道影子!
影子自墙角延伸出来,模模糊糊的,像是个的女人。这女人的影子正伸着一只手,以怪异的扭动姿势,悄悄朝我探来!
我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忙拉着大家退开,油子压下猎枪朝那鬼影开火,但不起作用,鬼影仍在向我们逼近。
这时,艾霞忽然尖叫一声,原来另一边也冒出了几道怪模怪样的影子。我一看心都凉了,它们兵分两路围着我们,分明就是蓄谋已久的,再不撤退就来不及了。
想罢正要往回撤,却被周星一把拉住,“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我低头去看,只见地上一片漆黑,正是那些鬼影。
于是我们纷纷往古墓深处逃命,鬼影似乎知道我们要逃,竟然加快了速度追赶。
我头也不敢回,只觉得身后有寒气涌来,如附骨之疽一般刺激着毛孔,竟连冷汗都冒不出来。
鬼影越来越多,均透着阵阵恶寒,我心想,通道里刻满了“蛖螂经”,要是前方的路也被堵了,那我们根本逃不出去,倒不如先留意前方通道,也好未雨绸缪。
想罢我便往前细看,只见石壁上刻着的文字,也不知道撞了哪门子邪,居然顺着墙壁慢慢汇聚,变成了一只只鬼影。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说文字能吃人了,这些字根本就是活的!亚神族的脔术真是诡异,莫非创造脔术的女王是只妖怪?不然怎么那么厉害?
我脑中胡思乱想着,脚下却不敢稍作停留,身后的鬼影已经越追越近了,“蛖螂经”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竟然加快速度往中间合拢,有些黑影已经形成了一道“拦截线”,阴寒的气息如潮水般袭来,我们浑身哆嗦,惟恐被这鬼东西缠上,急忙一跃而过。
我担心被包围,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情况。这时油子忽然催我:“赶紧跑,别停下来,那些东西从地板上冒出来了。”
我心知不妙,急忙回头去看,只见身后影影绰绰,无数扭动翻腾的影子,正从地板上挣扎着爬出,速度竟然加快了几分。
我刚要加快速度,却见前方的黑影也涌了出来,有一块地方甚至已经被黑潮淹没了,连跳过去的余地都没有。
我见此刻已经走投无路,心里不禁暗骂,这墙壁上的古字究竟是什么妖怪?竟让我们在这里遇到了。
正不知该怎么办,周星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只小瓶子,我一看,这不就是他昨晚对付金属怪物的强酸吗?
只见周星认准位置砸了过去,前方的地面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黑影似乎非常害怕强酸,挣扎着缩回地板里,往两边退开。
油子忙对周星说:“快!往后扔两瓶!”
周星一边跑一边摇头说:“就剩最后一瓶了,要留着保命用。”
我闻言急道:“现在不就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吗?你快往后扔,没准咱还能逃出这里。”
周星却不急不缓地指着前方对我们说:“出口在前面,跑出去再说。”
我忙往前看了一眼,只见这条通道就要到头了,外边有哗哗的水声,一条河横在了我们跟前。
油子见状大喜道:“咱一会游过对岸,这些东西肯定追不上,我就不信它们也会游泳。”
大家觉得油子说的有道理,便加快速度往前冲,势必要在这些黑影追上之前,跳到河里逃命。
身后阴气逼人,我的头皮都发麻了。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吃人的,但即便是把我打死,我也不想去验证这些事情。
一路上有许多汇聚起来的“拦截线”,我们冲到这些东西跟前无不一跃而过,惊心动魄到了极点。
好在大家都跑得很快,我们跃过最后一道“拦截线”,大气也顾不上喘一口,继续往前方冲去。
周星使用了最后一瓶强酸,只见又有一道烟雾涌出,将黑影阻了阻,为我们争取了一点时间。
我当先冲到河边,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其余三人紧随着接连跳下。这时,我忽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水流将我往下拉。
原本只想着跳到河里能逃命,没有考虑到这条河的水流急缓,此刻被水流冲得挣扎不得,顿时心都凉了。这里的地下河在山体中穿插纵横,无数河道你来我往好比迷宫,我们这回要被冲到哪儿去?
于是大家拼命划动手脚,避免自己溺水,油子的水性比较好,百忙中举起手电筒往下游照去,只见前方有一个圆形的巨口,所有河水都被它吞了进去,像是一个经过人工开凿的进水口。
这个洞口倾斜地往下延伸,河水落下去就如瀑布一般轰鸣作响,落差极大。我想不到河的尽头会是这种情况,连忙调整身形,朝众人叫喊道:“大家小心点,千万不要头朝下被冲进去!”
于是我们都调整好最佳的姿势,等待着被这股要命的水流冲进洞口。
轰鸣巨响中,我只觉得重心一空,整个人就朝下坠去,大水将我拍得七荤八素的,也不知道落下了多少米,才扎进了极深的水中。
出于求生的本能,我浑身上下都是劲,一落到水里就连忙憋住了气往上游。浮上三四米后,脑袋才露出水面,油子早已浮了上来,打着手电搜寻着我们,好在大家都没出事,在水中扑腾两下又聚在了一起。
油子举着手电四下照射,这里的状况便也弄清楚了。
这里是一口大水谭,前方不远处有一道岸,岸上漆黑一片,显然深处还有很大的空间。我心想这里既然是人工开凿,故意引入河水聚成的水潭,那八成也是巫王墓的布局,眼下水里的情况还不清楚,要快些游上岸去。
于是我正要喊大伙上岸,谁知这时,一道强光突然从岸上照了过来。我眯起眼睛朝前看,发现岸上居然站着几个人!
油子也大吃一惊,担心碰上“黑纽扣”了,急忙举起手电照了过去。
这一下看得真切,只见岸上举着手电筒的人,是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子,她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名考古专家——苏芹!
岸上总共有三个人,除了苏芹之外,一个是我们之前见过的李翔警官,还有一个男的不认识,等我们上岸后,听苏芹介绍才知道,这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考古实习生,叫做高业雄,是一名英籍华人。
苏芹对文物失窃耿耿于怀,锁着兕角金号的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黑纽扣”也不知使了什么邪法,苏芹迷迷糊糊间,就把密码给说出来了。
苏芹的父母都是军官,她在家庭的影响下,性格非常固执。她觉得文物失窃跟自己有关系,便动用关系,追查“黑纽扣”的下落,带着高业雄一路追到巫王墓里,后来遇上了李翔警官。
他们起先迷路了,走着走着听见落水声,就发现了我们。
苏芹和李翔看见我们很吃惊,油子比较能周旋,他说我们是进行登山作业的时候,发生意外落到河里,被河水冲进来的。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竟然当着李翔的面糊弄过去了。
于是大家决定结伴同行,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我们商讨了一下古墓的路线,觉得没什么问题,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准备动身。
这时油子偷偷对我说:“咱只能暂时跟着他们,一旦找到‘黑纽扣’的踪迹,就要甩掉这三个人,有个李翔已经够麻烦了,现在还多出俩考古的,我总觉得他们会坏事儿。”
我摇摇头对油子说:“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没准厉害着呢。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邪门玩意儿,人多总比人少强,不到迫不得已还是别分开。”
油子摇摇头,不同意我的话,他不愿跟我产生分歧,就转移了话题:“刚才的遭遇,想想都觉得够悬的,那蛖螂经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