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剧痛险些昏死过去。
黑鳞老蟒见我一时间动弹不得,猛地又刮起一股膻腥气流,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我。我不愿束手待毙,强忍着胸口上的剧痛,迅速往旁边滚了几滚。怪蟒吞人心切,长长的蟒躯追着我扑来,眼看就要咬到我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这时斜刺里突然飞来一块石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巨蟒的七寸,原来周星看见我的情况岌岌可危,就捡起地上的石锥砸过来。他知道蛇蟒之属,七寸均是共同的要害,便看准黑鳞老蟒扑我那一瞬间的空挡,用石锥重重打在了怪蟒的七寸。
黑鳞老蟒虽然一身的铜皮铁骨,但被石锥打中要害也是吃痛难当,它感受到了周星的威胁,便也顾不得吞我了,迅速缩回粗长的蟒躯,怪躯一翻又朝周星吞咬过去。
周星投石锥的时候,用了全身的虎劲,怪蟒电光火石间反咬,他的身势完全来不及收回,匆忙间只得顺势往前扑倒。然而黑鳞老蟒反应奇快,浑身筋骨一弹就顺着周星的身子缠了上去。
我知道周星很危险,一旦被蟒躯缠上,即便是野牛都要窒息,便咬着牙急忙爬起身来,冲到黑鳞老蟒跟前,以登山镐使劲砸它的七寸。
谁知这怪蟒竟然发了狠,一心只想把身下的周星绞杀,虽然被我打得阵阵抽搐,但也死缠着周星不肯松开。
这时躲在石台上的苏芹忽然跳下来,手里握着一块石锥,对我说道:“我打它七寸,你快去打它的眼睛。”
我眼前一亮,心想这巨蟒一身坚甲,除了脖子下的七寸之外,就数一对招子是它的要害了。当下就操起登山镐跑到蟒头跟前,对准老蟒的右眼奋力敲下。
怪蟒怒嘶一声,右眼已是鲜血崩流,溅起了一股股腥臭的液体。苏芹拼命砸着它的七寸,它被我们这么双管齐下地攻击,顿时也惧了几分,撒开周星一阵狂扭,我们躲闪不及,都被蟒躯横扫而开,四散飞撞到墓室的石壁上。
我喉头一甜,险些吐出血来,其他二人也被撞得够呛,半天爬不起身,在地上呻吟着。
怪蟒的右眼窝子已是一团稀烂,它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早已是暴跳如雷,见我们三人失去了行动能力,便掉头朝苏芹席卷过去。
苏芹见势不妙,强忍着爬起身想要跑开,蟒头已经搭上了她的后背,就要缠卷上去。
我和周星大急,踉跄奔到老蟒的后方,抓着蟒尾往回拉。然而这条巨蟒的力量太过巨大,我和周星阻止不成,反被它倒拖了过去。
眼看怪蟒就要将苏芹缠上,它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看样子是打算先吞了苏芹,再收拾我们俩。我情急之下,不知从哪里生来的力气,大吼一声将蟒躯扯回一截,大蟒嘶嘶怪叫,再度发力朝前扑,就这么跟我们俩僵持着。
起先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变大了,可后来觉得不对劲,好像是蟒蛇逐渐脱力了,否则凭它这股千钧的怪力,怎能轻易就被我和周星拉住?
周星也感觉到这条大蟒的反常,一边使出浑身力气拉着蟒身,一边对我说道:“拉住,它要死了。”
我忽然想起来,眼前这条黑鳞老蟒是长眠了很久的动物,像这种依靠长眠而突破寿命极限的物种,历史上发现过很多例,比如冬眠了两百万年的青蛙,活了几千年的猫等等。
这些长眠多年的动物至今是一个谜,但可以得知的是,这些动物一旦苏醒过来,就会在短时间内,因体内的机体罢工而死亡。
这条黑鳞老蟒同我们周旋了这么久,显然它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苏芹瞧见生机,当下又生出了几分力气,抬脚对着蟒腹就是一通乱踹,大蟒蛇终于支持不住,浑身上下开始一阵阵地抽搐,被我和周星慢慢拖回。不一会儿,这条险些杀了我们的怪蟒,终于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一动不动了。
我们都累得脱了力,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我休息一阵,心想这条黑鳞老地蟒像是史前的物种,除非是古人以秘法喂养出来的,否则怎么长得如此巨大?好在它沉睡千年,即便是苏醒了也是大限将到,否则光凭我们三人,又如何是它的对手?
想到深处,我又感到一阵后怕,便从石台上取回手电,仔细打量起地上这条黑鳞大蟒。这条蟒蛇大得吓人,从头到尾大概有十五米长,恐怕不知情的人乍然见到此物,定会误认为这是地底的黑龙。
我还想蹲下去细看,胸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闷痛,这才想起刚才被蟒头撞伤了肋骨,翻开衣服一看,已经肿了一大块。苏芹问我是不是骨折了,我慢慢摸了摸,松了一口气对她说:“没有,应该只是裂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跌打药给我,随后打着手电筒走到被巨石堵死的墓门前,呼唤外面的人,然而此时根本无人回应,也不知道是外边的人听不见苏芹的声音,还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原地。
我对苏芹说:“看来咱们仨运气不佳,被巫王那老粽子阴了一把,虽然福大命大暂时脱了险,但想要从这里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要是这里的布局是死的,咱就得在这陪那‘王妃’作伴了。”
说到“王妃”,我便想起被周星扯出棺材的尸体,之前听到巨蟒闹出的动静,我还一度怀疑是尸体起变化了,也不知道这可怜的“王妃”现在怎么样,想罢我便举着手电绕过石台,只见那具古尸还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身上扎了几块石锥,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苏芹咬牙切齿地埋怨起了周星,“看你做的好事,就不怕遭到报应。”
我对苏芹说:“苏小姐,这也不能怪人老周,刚才的石锥和大蟒蛇您也瞧见了,咱躲进铜棺里的时候,老周如果不事先把这粽子拉出去,那要发生什么事还真不好说。这口铜棺已经给那‘王妃’睡了几千年了,咱们仨都挤进去,您不嫌挤它还嫌挤呢,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把咱们都咬了。”
苏芹冷哼道:“胡说,死尸怎么会咬人?倒是你,龙秋,你这个盗墓贼,你别狡辩了,我知道你肯定是盗墓贼,还一口一个‘粽子’,别以为我不懂这些行话。”
我心想反正都露馅了,也没什么再好隐瞒,就叹了一口气对苏芹说:“我承认我是盗墓贼,但是您想错了两件事儿,第一,我从来没狡辩过,第二,我虽然是盗墓贼,可从没盗取过一件文物,这次来巫王墓,我也是身不由己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人在江湖……”
“你就贫吧,等我们出去了,看我不把你的好事抖出来,让李警官把你抓回去。”苏芹不肯买我的帐,我一听也急了,大步朝苏芹走过去,苏芹以为我要杀人灭口,缩着身子后退了两步,皱着秀眉怒视着我。
周星不理我们,盘腿坐到地上又发起呆来,好像在想着退路。我径直走到苏芹面前,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盯着她说:“看着我。”
苏芹挣扎着,红着脸反瞪过来:“你干什么?”
“怎么?难道从我的眼神中看不出来,我其实是个好人?”
苏芹呸道:“行了你,还贫!我是跟你说正经的,我劝你还是去自首吧。”
“得,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让你看我的第三只眼睛。”
苏芹本来还很生气的,听完我的话顿时奇道:“第……第三只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我指着额头对苏芹说:“都说了没跟你开玩笑,你看这儿,是不是有一块长得很像眼睛的疤?”
苏芹好奇地拨开了我的刘海,盯着我的额头说:“是有一道疤,嗯,挺像眼睛的。不过有道疤怎么了?你别转移话题……”
我打断她说:“我没转移话题,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疤,油子也有,实际上这是一种诅咒,关系到我们俩的性命。”
苏芹没听明白,复述着我的话道:“诅咒?”
我点点头,随后把经过跟她说了一遍,包括我是怎么被诅咒的,是怎么遇到油子的,之后,我们又是怎么追踪黑纽扣追踪到这里的,说完我又表示我对那兕角金号真的没有非分之想,要是解除了诅咒,完全可以把兕角金号归还。苏芹听完将信将疑,对我说:“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笑道:“不是让你看我的眼睛吗?眼神儿是不会骗人的。”
苏芹说:“谁要看你的眼睛?我是要你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事情太荒诞了,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
我摇摇头说:“要证明就难了,除非等我和油子三十岁死了,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葬礼,那就能证明了。唉……我本来还以为你们这些资深考古人,对神神怪怪的事情都比较容易理解。”
苏芹沉默了半晌,忽然对我说道:“要不你发誓吧,我知道你们这些盗墓的不信佛祖不信上帝,但信祖师爷,你发誓我就相信你。”
我心想这女人也太狠了,居然让我对祖师爷发誓,好在我没有骗她,祖师爷在天有灵,如果我发誓了她还把我供出去,那就是她理亏了。
于是我便当着她的面对祖师爷发了狠誓,苏芹倒是讲理,听我发了毒誓,也就点了点头,说相信我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她问道:“那他呢?他是什么人?”
苏芹指的是周星,我看着这个一言不发的周兄,也犯难了,心想你这查户口呢?怎么跟我走在一起的人都要问个究竟?周星对我们都不愿道明身份,也别指望他会对苏芹坦白,看他此刻被苏芹提到也没回头看我们一眼,就知道这闷瓜有多难缠了。
“老周是我的救命恩人。”
苏芹不肯罢休,追问道:“那他是什么身份?也跟你们一样是盗墓贼吗?”
我实在是不敢替周星打包票,只好对苏芹说:“好了好了,答应你不碰文物就不碰文物,我都发过誓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刚说完,周星忽然破天荒地附和我说道:“我对文物没兴趣。”
我听到周星帮我解围,顿时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心想这小子总算是够哥们,我实在是被苏芹问得想死的心都有了,刚要去拉他的手抹抹鼻涕,忽然又听见周星说道:“我知道怎么出去了,这里是七星连环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