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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络小敏 当前章节:151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31

“啊 ”我惊叫着睁开眼,发现我的车正好刹住了,伸出手摸摸自己的下巴,“幸好,还在,我没死。”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还有那辆“蓝帆”,我们明明是撞上了,可是我却好好的,一点儿伤也没有,真莫名其妙,这都怎么回事呀?……

“嗨。”

背对着我的方向有人在叫我,可我却害怕得撑不住车头了,细细的汗汁排满了额头,还不能怪我,只能怪那声音,太玄了,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嗨,真没用,不就是打个招呼吗,你怕啥?我暗暗在心里倒数着,……,猛地,我回过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吓得我从车上跃了下来,妈呀,他竟坐在我的后座上,回头的一瞬间,我触到了他的脸,冰冷的触觉以及不可思议的近距离惊得我跌坐在地上,深深的恐惧紧捏着我的心脏,只觉得车座上的那个人可以毫不费力地取走我的性命。怕,极度的怕。

他穿着白色的棒球服装,栗色的短发轻盈而洒脱,深深的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在我的车旁就是那辆蓝帆,难道,他,骑那辆蓝帆的人,刚才落入深渊的感觉,还有统统都指向零点的钟,这一切连在一起又意味着什么呢?我紧压着狂跳的心口,死死地盯住他,生怕他走近。可是偏偏他又从车上跳了下来,直楞楞地走向我,他低着头,我仍旧看不清楚他的眼,近了,近了, 他抬起了头!

一瞬间周围的事物都变得平静下来,我紧捂住胸口的手放了下来,我看清楚了,很很清楚的,我问自己世上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么?白皙的脸庞,坚定的曲线,朱唇皓齿,浅色的眉与那双精心雕琢似的琥珀色的眼搭配得那么恰如其分,稀疏的刘海浅浅地遮住了左眉,整张脸庞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眼神稍微暗淡了一点,但这一点也减少不了他满身的帅气。天晓得怎么回事,我竟望着他笑了,他楞了楞,似乎也有点意外,但很快,他朱色的唇便勾勒出一丝完美的笑意,并伸出手把我扶了起来。他的手很冷,跟刚才的感觉一样,但我却不再害怕了。整个过程我我们都没说过一句话,安静极了。突然,他抬起头,整张脸跟湖面一样平静:“零点。”是的,刚才他还在这儿,可现在他不见了,一秒钟的时间也没用到,他同那辆“蓝帆”一起消失掉了。我突然间有些失落。

我居然没有迟到,在我遇上他时是7:45:06,但他消失的时候我的电子表依然出现了7:45:06,这太奇怪了,但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会伤害我,静静地我守侯着那个时间:午夜零点。

夜,来得很慢。我冲了咖啡,两杯。我认定他是一定会出现,我甚至考虑到他会不会受不了强光,所以我只拧开了那盏浅蓝的台灯。10点,我看完了七本小说;11点,我折了八只纸鹤,还有一个小时。

11点50分,我注视着窗外的老槐树,月光下,它显出一种异样的美丽。

11点51分,我将10只千纸鹤用细线仔细地串了起来,依然很美。

11点52分,我在白色的宣纸上画下了他的头像,但他又是怎么画得出来的呢?他是那么完美。

11点53分,第十一只纸鹤串好了。

11点54分,我发觉夜有些凉了,他的咖啡都冷掉了,我是喜欢喝冷透了的咖啡的,但他呢?

11点55分,十二只纸鹤都串好,末端,我系下一只红色的蝶。

11点56分,一直都没有发觉灯座上镶着的按钮是如此晶莹。

11点57分,窗外的路灯有一盏灭了,灯下抹出一片黑色的图案,像是印度经过精心描绘的图腾。

11点58分,我望着咖啡发呆。

11点59分,我终于决定为他换一杯热咖啡。喷香的气息溢满了小屋。

12点整,褐色的咖啡里,映出他的脸。

“嗨。”

“你可真准时。刚刚12点整,1秒不差。”……,他沉默着,头压得很低,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他的表情。夜,很凉。突然,他抬起头,冷冷的眼神瞟了一眼那杯热咖啡。

“给我的吗?”

“恩,刚刚冲的,怕你不喜欢冷咖啡,喝吧,不然又得凉掉了。”

我看着他,希望他能再说些什么,慕然,轻盈的,那笑容像月光下的静湖接住一片飘落的干叶,有点怪异,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说:“你真要我喝?”

“恩……,最好是喝一点吧,这种天……挺冷的……所以……”

他已伸出手将咖啡送到嘴边,末了又用那种冰冻过的眼神瞟了我一眼,这种眼神似乎包含了很多很多,透过一丝无奈与苦。

咖啡杯在他手里不停地变换着位置。饮尽了。我满意地呼出一口气。他用手掩住咖啡杯,苍白的手纤细而有力,他盯住我,邪邪地。掩杯的手慢慢地挪开……“啊……!”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慢慢的一杯咖啡荡漾着褐色的波纹, 可我是看着他喝完的呀!

“你没有喝吗?”

“喝了的呀,你看着我嘛”他把视线移向窗外,一副本来就是的模样。

“可是……”

“不用可是了!你再冲十杯,百杯咖啡,我,”他看着我。“我也喝不掉。”

“为什么?”

“……”他沉默着,眼神变得更加暗淡,眉结里锁着满满的忧郁。

“为什么?你看看地上变知道了。”他忧伤地面对着月儿,银色的光烟洒在他紧闭着双目的脸上,凄美,温婉。我缓缓地在地上寻找着:淡淡的灯光下,地板上拖着各种各样的影子,桌子的,床的,书柜的,我的,浓黑的影子占满了整个小屋,只有几处地方见得着灯光,我毫无刻意地将视线落在他脚下,又移开,却又马上收回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脚下,盯着他脚下的那一片亮光,这便是答案吗? 他没有影子。

“好了,你现在知道了。我没有影子,我是一个已经结束了的生命。”他依然面向窗外,一只手牵住一席窗幔,他拽得很紧,因为白色的窗幔上的折痕好深。他很担心吗?“我就是你们所说的人死后所存在着的某种意志的形体。你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却紧低着头,“你会害怕吗?”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低低地说。

我呆住了,他是在担心这个吗?担心我会不会害怕他?突然间一股暖流沁入我的心脾,竟有一种要笑出来的感觉。“你说话呀,我可以马上离开。”他急急地说。

“……”我有些得意。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呀。”他变得焦躁起来。

“……”我想再得意一会儿。

“你不说话,我懂了,我会走的,认识你我很高兴,再见。”他失望地低语着,转身走向窗旁。

“等等。”我急了。“为什么要‘再见?’”我笑问。

“恩? ”他望着我,满脸不解。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啊。”我得意万分地说。刹那间我看到了世上最最美好的笑颜,仿佛所有的花都同时绽开了一般,灿烂而迷人,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地笑,这笑容将在我的脑海里永存,我发誓。

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他的话不多,我从他的嘴里断断续续地知道他叫易寒,是个棒球手。每天午夜的零点,他都会准时出现,零零散散地向我讲述他曾经拥有的生命。有时候我们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没有,即使这样我也很满足。就这样看着他,想着他现在在想什么,直到他提出要走,没有只言片语的道别,没有一个淡淡的微笑,我就傻傻地看着他渐渐溶入空气。

又是一个月夜,我坐在桌边折第987只纸鹤,彩纸在我手中翻转着,跳跃着,零点整了,背风的凉意越来越深。

“你来啦。”这么长时间来,我早已能够感觉到他的来与去。我仍摆弄着那张彩纸,让他变幻成一份精致。我把手伸到他眼前。“好看吗?”

“恩。”易寒面无表情。

“你就没有其他的言语吗?我折得这么辛苦。”我不高兴似的埋怨他。

“好看。”易寒赶紧改口,木木的。见我不说话又添一句“很好看。”

“哼,”我还是不理他。

“那,真的,非常,很,漂亮。”易寒用手挠着头笨笨地想出了这么几个副词,惹得我笑出声来。

“这个,有什么用吗?”易寒呆问。

“这个呀可以用来许愿的喔,只要折到1000只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了。”我捧着脸自信地说“一定可以实现的窝。”哎,易寒又发呆了,不理他,我继续折我的纸鹤,又一张彩纸在我手里翻转,跳跃……一只精致的纸鹤折成了!我满心欢喜地把它捧在手心里,“是这样的啊。”易寒自顾地说着,呆呆地看着我折的那只纸鹤,又看着他自己的手,很贼地一笑“好看!”他这句好看差点儿没把我从椅子上掉下来,原来他手里见捻着只又丑又烂的笨鸟,还敢说好看。可是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又不忍打击他。易寒还在自以为是地欣赏他那只鸟,有时候我真怀疑他不是19岁,要么是3岁,要么是90岁。哎 真让人搞不懂。

“易寒,你想学吗?”

“好啊!”他满脸兴奋。笨蛋,我是问他要不要学,又没答应他我要教他。易寒真的好笨,教了他几十遍都折不好,辛苦了一晚上,我折了十只,他才折了三只,而且只有第一只有点儿鸟样。可是奇怪得很,易寒居然兴致勃勃,一点儿也不厌烦。

“易寒,5点罗。”

“好。”好个屁,往常你都是三点就走了。

“你走太晚会不会有什么事吗?”我是真的有点担心他。传说中的鬼魂都是见不得日光的呀。

“好,我走了。”易寒快速站起来,笑着说“再见。”怪怪的,是不是有点太热情啦?他往常离开的时候是一个字都不说的,今天居然还笑了?我看着他离开,然后收拾书桌,易寒没有将那只打头的纸鹤带走,是银白色的,我把它收起来,放进抽屉, 好哇!易寒那小手,竟趁我不备,卷走了我大量的彩纸,怪不得走得那么急。

第二天,易寒躲躲闪闪地出现在我书桌旁,哼,等着你呢!正准备在口头上狠K他一顿,再让他赔我的彩纸,却见易寒贼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串五光十色的纸鹤,拿过来一数正好十只,一只比一只漂亮。我一高兴,也没顾教训他了,只告诉他折纸鹤还有那些窍门。易寒听得很认真。就这样,我白天上学,晚上同他一起折纸鹤,奇怪的是,我从来都不觉得累,连瞌睡都没打过,相反被同桌称为“兴奋狂”。整天都又蹦又跳,精力旺盛。

像往常一样,易寒准时出现在白色纱幔前,身体被飘起的白纱裹住,若隐若现,一股寒气 久违了的寒气从未有过地强烈地从易寒的方向滚来,刺激着我的肌肤,我预感到了什么 “易寒,是不是出事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拨开身前的白纱,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已经折到1000只的纸鹤,是刚刚才完成的。他的目光从精致的鹤儿身上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罗茜,该和你谈谈了。”我有些紧张,手心里泌出一片冷汗,他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静静地,我担心地等待着。他终于又开口了。

“你应该很清楚,我只是一个已经死掉的生命, ”

“那又怎么样?我们是朋友,我什么也不怕!”我几乎是吼着说道。易寒用一个轻盈的,说不清包含着些什么的笑回答了我,继续说,“冷静点,罗茜。你知道我 也就是所谓的魂魄是怎么一回事吗?你可以看见我,可以摸到我,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可你以前为什么就不能跟其他跟我类似的某种东西说话呢?你是看不见他们的。”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着这些话,可我不懂,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说的这些又意味着些什么呢?我不解。

“实际上,人活着的时候是一种有形的能量,当他们死去的时候这种能量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但这并不表示所有的能量都用尽了,总会有一些残余的能量从死去的躯壳里脱离出来,他是靠着死者的意念漂浮在这二元空间里,没有落脚的地点。这便形成了魂魄 实际上我们应该叫他低能体。当他们刚刚形成的时候,人的肉眼是可以看到的,但因为空气里超强的异性电磁波和带电离子的强大能量刺激,当这种低能体刚一形成就被击碎了,所以人们看不到,听不到,摸不到这种物质。”他很认真地讲着,讲得很慢,似乎担心我听不懂,可我确实不怎么明白,只隐约感觉到一些映像在脑袋里浮现。很模糊。

“至于我,我很幸运,当我的生命完结的一瞬间,天色陡然变暗,出现了日全食,形成某能驱散的作用,将空气里的异能大大减弱,因此我得以存在。”

“这是好事啊。我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哇。”我假装庆幸,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有意外的。”

“永远?罗茜,你知道这个词意味着多久吗?一辈子!太奢侈了,真的不可能属于我,属于我们。罗茜,接受这个事实吧,我不可能永远存在……”易寒缓缓地说着,我不敢相信他面对消亡是如此坦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迷人的眼,我不答应,死也不答应,就这样放手。易寒,你知道你已经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了吗?没有你,我不可能再有呼吸的力量,不要离开,请不要离开!就算是为了我。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我根本地失去了自控能力。我恨,我怕,恨老天为什么要抢走易寒,怕易寒真的会在某个时刻悄悄地离开。易寒……易寒……

“罗茜,你哭了。不要这样……我……对不起……,”易寒不知所措地从窗前走到我身边。“罗茜,你就当我去旅行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回来陪你叠纸鹤,不哭了,不哭了……”易寒用他冰冷的手替我抹去眼泪。我望着他,怎么可以?老天为什么这么狠,夺走了他的生命还要来劫掠他的灵魂么,你是在嫉妒他的完美?……留下他吧,我的生命可以随时被你拿走,只求让易寒留下……

“易寒,”我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特有的冰冷,“我不要生活在永远的期盼中,我要你陪着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相信我易寒,只要你离开我,我的生命就会结束。”我笑望着易寒,一点儿也不惧怕。易寒楞住了,我看到他的泪,从脸颊一直滑到嘴角。伸出手,易寒的泪却像是一滴晶亮的空气透过我的手心,一无返顾地坠在地上,变成空白。“为什么! ”我咆哮着将手砸在地上。……

“罗茜,”易寒极其平静地拾起我的手。“够了,真的够了。我很满足,在我有幸存在的时间里认识了你,知足者常乐,虽然我将不再有思想,但是在你的记忆里我却拥有了永远,不是吗?罗茜?”

“不……,不……”

“乖,别傻了,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循环这个真理,你仍要活着,快乐地活着,为了我……”易寒轻轻理顺我凌乱的发,我感觉到他在说话时的吃力。

“易寒 ”

“我过不了今晚,是的。”易寒仍就在哭,他所说的是一个玩笑还是死亡?“差不多了,可你还没答应我呢,叫我怎么放心,”易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你说吧,我一定答应。”我哽咽着,不想让他有任何易寒。

“活着,好好地活着。”易寒把我的手握住,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我。

“……”怎么可能,没有易寒我的生活还会有意义吗?我失声痛哭。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多了。”

“易寒!”我紧张地抓住他,“好,好,我答应,答应……”泪水滂沱中我看到易寒的身体变得若有若无,痛苦的分离将我的心撕成了碎片……

“好,我可以安心了。这个,”易寒从身后拿出一只盒子“你教我的,有一千只,你看。”易寒把盒子打开,露出满满的五光十色的纸鹤,易寒满足地望着他们,眼中跃动着无法形容的美,突然“哎呀,不对,不对,没有1000只,……没有1000只,数错了……,我的愿望怎么办……”易寒着急地拨弄着一整盒纸鹤,眼里闪出慌乱的眸,他拿盒子的手几乎要变得跟空气一样,我痛心至极“易寒,是不是弄错了?”“不,只有999只,我的愿望, 我要你幸福,要你一生快快乐乐……,可,可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易寒, ”滚滚的热泪从眼中溢出,他的愿望,他的愿望为什么要我快乐,却不要自己存在……,他颓废懊恼地依在桌边,嘴里念着怎么办,怎么办……“似乎完全忘却了自己正慢慢消散的形体,剧烈的心的疼痛……易寒……”

“不,易寒有一千只,”我惊喜地叫着从抽屉里取出那只白色的纸鹤,“易寒,真的有一千只。”我流着泪将纸鹤放入盒里,“好了,愿望能实现了。……太好了……太好了……”易寒高兴地笑了,这笑容伴着他残余的能量若有若无……

“易寒……”终于,易寒的形体完全溶没在厚厚的夜色中,我清楚地看着他从这个世界退出……

夜,无尽的黑夜。我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细细地找,细细地品,可是没有,我找不到易寒的气息,找不到易寒漠然的眼眸,找不到他一头栗色的碎发,易寒,我呢喃着,轻轻地抚摸着易寒留下的鹤儿。风吹开窗户,满屋飘荡着白色的纱幔,冰冷的气流在房间里盘旋着,微微呻吟着,“易寒!”这冰冷的感觉强烈地让我思念易寒特有的气息,拉开门,风吹鼓了我的长裙,带着易寒的鹤儿,我要去找易寒!

走在黑夜的迷雾里,我细细地嗅着午夜的寒气,感觉易寒的曾经,雾在我的睫毛上挂起了一排珍珠,还有我的泪,很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黑,黑,黑,可我一点也不惧怕,易寒仿佛时时刻刻都弥漫在我身边,把易寒的鹤儿紧压在胸前,生怕他一会儿就变成真的鹤飞走似的。脚下很软,感觉是一片草地,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只是由狂奔到慢走,很奇怪,我的忧伤似乎都遗失在路上了,我渐渐平静,把易寒的鹤拿得更牢了。天空像一块黑色的绸缎,大地是一片黑色的地毯。我突然有一种分不清是走在空中还是在地上的感觉,“哗”我撞在一棵树上了,那凝聚了一晚的露珠像下雨一般洒在我身上,是易寒的泪么?我还在走,还在走,脚下的土地一会儿软,一会儿硬,还有石子,荆棘……突然,易寒的鹤儿落在了地上,虽然我肯定我一直拿得很稳,可它确实是掉了。我惊慌地摸索着,还好,我摸到了它,并就势躺了下来,是真的累了呵,我抚弄着小巧的鹤儿,梦到了易寒,易寒……易寒……

醒了,一滴露水打在我脸上。睁开眼,我看到了易寒的笑容!我从地上窜起来,太阳的光辉洒在我脸上,这是成千上万朵花儿同时绽开的美丽!一轮圆日从云端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震动着我的心灵,易寒,易寒。

……,回过头,我慕然发现,身后竟是无底的断崖!昨晚,我再多走一步,便踏上了死路。是易寒的鹤儿,是易寒,是易寒寄托在鹤儿身上的愿望。易寒……,我笑着流下最后一滴眼泪,让太阳的光辉将它映射得光彩夺目……

好好活着,为了你。

洞房花烛夜 [本章字数:22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1 22:3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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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听了那个猫脸的故事之后,我就去问我的舅舅,因为我舅舅和表哥他们一家人都是盖房子的建筑工人。我问舅舅知不知道那种在房屋结构体中施法的事情,他说以前年轻时做小学徒的时候,依稀听过这样的事,可是这麽多年来,盖房子盖了几十年,从来也没真正听说过同行之间曾发生这样的事。那种事,彷佛是另一个灰暗世界里的传说,跟现实世界好似隔了一层烟雾,让人看不透、摸不着。可是没想到过了不久,舅舅家就出事了。

不久之后,二表哥要结婚了,但这其中有些问题,因为二表哥的未婚妻有位前任男友,一直对她纠缠不休,舅舅人脉广,人头熟,动用不少关系,劝那个人能够好聚好散,甚至花了若干银子,最后不得以,请了道上人物出面,那个人才不再来纠缠。

于是舅舅一家开使张罗结婚事宜,新房布置好了,内外喜气洋洋,但就在婚礼前两天,舅舅家遭小偷侵入,被偷走一些东西,幸好损失不大,大家决定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顺利地完成,蜜月之后,二表哥仍旧跟舅舅、大表哥他们去工地工作。但是过了不久,大家就发觉二表哥这对新婚夫妻有点不太对劲,两个人变得无精打采似的,整天心神不宁、精神恍惚的样子,有时要叫个老半天才会回应,人也越来越消瘦了。问他们是不是有什麽事,却说没事。舅妈很担心,起先以为大概小俩囗新婚,难免浓情蜜意,热情如火的关系,於是很婉转地劝他们要早点休息,不要忙得太晚。可是情况却没有改善。

过了不久,有一天舅舅家神位前的香炉突然“发炉”了,众人莫明奇妙,掷搠的结果显示是“凶”,可是到底会有什麽凶事,也问不出所以然来。没想到隔了几天二表哥真的出事了,二表哥在工地工作时,可能因为精神恍惚的关系,一不小心,被机器压到手指,把左手小指给切断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舅舅怀疑是不是家中风水有问题,又因为听我说过那个猫脸的事,所以就请我透过林先生的关系把那位高人请来家中看看。林先生很乐意帮忙,所以很快地就请到了那位高人。

我和那位高人一起来到舅舅家,听大夥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高人就走到神位前,捻起香祝祷起来,囗中喃喃念着不知什麽东西,祝祷完毕,就开始在屋子里到处走到处看,最后来到新房里,就停了下来。高人一直看着那张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招手叫站在旁边的三表哥,要他钻到床底下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东西。三表哥依言钻了下去,不久,只听见他喊着:“有东西!有东西!”高人要他先出来,不要碰那个东西。然后,只见高人从身上拿出四张符纸,分别在床的四个角落将其烧化,又手捏剑诀对着床凌空比划了一番,然后要众人合力将床翻过来看看。

床翻过来了,大夥赫然看见床的背面中央贴着一张符,而且是张黑色的符纸,画着白色的符。细看那符,却又跟一般所见的符式不太类似,它没有一般符式中所谓的“符头”、“符胆”之类的结构,倒像是一幅画,就我看来,好像画着一个人,四周有熊熊烈火燃烧着,看起来非常诡异。更怪的是,那张符贴在床底的样子是鼓起来的,这表示符的背面包着东西。

高人轻轻地将那张符撕下来,这时从符纸背面落下一个小布包,打开布包,从里面倒出来一颗圆圆的,黑黑的不知道是什麽植物的种子还是果实的东西。高人捻起那颗东西,仔细地瞧着,并且用稍带疑惑的语气自言自语的说:“这种东西……难道……”这时,站在一旁身为警察的表姊夫突然走过来,指着那个东西,很惊讶地说:“这东西怎麽会在这里!”“咦,”高人问,“你见过它?”表姊夫说,几个月前,接到报案说有人盗墓,去到现场查看,坟墓已被重新掩埋,但是被挖掘过的痕迹是相当明显的。坟地四周残留着一些烧过的纸钱,而且还找到一两颗黑黑圆圆的不知是什麽果实或种子的东西,就跟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经过化验,发现那原来是颗榔,并且被某种动物性的油脂浸过,其他也验不出什麽来,这案子目前并无进展,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那个东西。

“槟榔…油脂……是吗?”高人又在自言自语了,接着高人又问表姊夫:“那个坟墓里埋的是个女人吧?”“是呀!你怎麽知道?”表姊夫有点惊讶的说。“她是怎麽死的?”高人问,“家属说,”表姊夫回忆着,“是难产死的,母亲和婴儿都没保住,可怜 !”“哼,果然如此,想不到这种邪法竟传到台湾来了。”高人说。我好奇地问:“什麽邪法 ?能不能说清楚一点?”高人说,这颗槟榔是一种迷魂药,这是流传在东南亚,尤其是泰缅边境那种蛮荒地区的一种邪术,制造这种迷魂药的方法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当地的习俗,若有妇人怀孕却不幸去世的话,必须将其肚子剖开把婴儿取出分开埋葬,当地人认为若不这麽做,必会闹鬼。而制造迷魂药的方法,就是挖出那具婴尸,在午夜时分,带着他来到母坟前,将母亲的尸体也挖出来,然后捧着婴儿向母亲不停地跪拜,不停地拜,一直拜到母亲的尸身坐了起来,此时,就赶紧将婴儿丢入母亲怀中,并向她祈求,意思是说,我已将你的孩子找回来了,请你赐给我我所要的东西。然后就用燃烧的纸钱去烧女尸的下巴,直到烤出油膏来,将这油膏滴在槟榔上,这槟榔就成了迷魂药了。只要偷偷地将这迷魂药放在别人的床下、枕头下、衣柜中,就可以控制对方的思想行为了。

高人说:“你们不是说婚礼前几天曾遭小偷吗?我看偷东西可能只是个幌子,在床下动手脚才是真正的目的。”大家议论纷纷,最后一致认为会这麽做的一定是二表嫂的那个前任男友,不过那个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高人将那张符,那颗迷魂药,在神位前火化了,又用所谓的“大咒水”将房屋内外洒了一遍,说是可以去除秽气,如此事情才告一段落。

后来那个男人从未再出现过,盗墓的案子也察不出什麽结果。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人也被这种迷魂药陷害过,不过至少我学到的教训是:“洞房花烛夜,请看看床下!

头发的故事 [本章字数:198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1 22:37: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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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是某大学的研究生,临近答辩了,可他的实验还没完成。他每天都要到很远的一个实验室去做实验,然后骑车回来。这天实验进行得很不顺利,建平一直工作到很晚,等他从实验室出来,已经快10点半了,再过一会儿,宿舍就要关门了,所以他骑车骑得很快。

夜很黑,路上没有行人,建平用力地蹬着车,脑子里还想着白天的实验。一袭袭冷风吹在他身上,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白影,挡住了建平的去路,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那是一个穿着白衣服,飘着长发的女孩子,建平大叫:“让开!”那女孩本能地转过身,却被迎面而来的车吓坏了,一动也不动。快速行进的车子一下子就撞倒了女孩,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女孩的头卷进了车轮里……

“啊!……”女孩的惨叫声在漆黑的夜里逐渐飘去,越飘越远……建平下了车,看见那女孩的长发已被一缕缕、一缕缕地扯断了,鲜血从扯破的头发中渗了出来,鲜血衬着白衣服在路灯下阴森可怕……怎么办?建平矛盾极了。他惊慌,害怕,胆小,懦弱,他来不及考虑太多,匆匆上车向学校飞奔而去。

建平大汗淋漓地回到了宿舍,墙上的钟刚好指向11点,建平紧紧地贴在门后,双手压在胸口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洗了洗脸便躺在了床上,可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白衣服的女孩子和被扯断的头发,头发!建平猛地坐起,想起自己的车轮上还缠着头发。可宿舍楼门已经关了,无奈之中,建平只能再次躺下,可他不敢息灯,因为他感觉漆黑的夜色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双眼凝视着天棚,慢慢地直到天亮。建平起身下楼,把车缠的头发扯下来,又把车洗了洗。今天是星期天,同屋的小徐是本市人,早在星期六就回家了。建平心里像缠着头发,一团糟,整整一天他都没精打采。晚上,小徐回来了,可建平心里有事,一句话也没跟小徐说。便早早上了床……

可他还是无法入睡,他恍惚中刚把眼睛闭上,门就被推开了。他睁开眼,怎么屋里的灯怎么像那天的路灯,灯下还站着一个女人,她竟然穿着白衣服,她竟然没有头发!是她!那女孩手捧着一缕缕的头发,慢慢向建平走来,“把头发还给我!还给我!”边说边把头发向建平身上扔!“不!”建平大叫,猛地惊醒,原来是一场梦。他下意识向身上摸,竟摸到了一团东西,打开灯一看,啊!是头发!是梦吗?建平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痛,不是梦。可这头发……他不再敢往下想,也不敢睡了。他挨到天亮,起床后打回饭,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去洗脸。等他回来,揭开饭盒,里面不是白米饭,而是一团头发!建平一阵头晕,他看了看小徐,还在熟睡,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女孩子死了!化成厉鬼来报复我!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可这头发……

建平精神恍惚地过了一天,到了晚上,建平不敢睡,他害怕,可怕什么,他也不知道,墙上的钟指向12点,今天没有月亮,楼外的路灯照进屋来,有些昏黄,昏黄的路灯!怎么和那天一样?忽然,建平隐隐约约听见窗外有哭声,他起床向窗外看去,又是她!那个女孩,她站在路灯下,脑袋上没有头发!手上捧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头发!她不断把准确性往自己脑袋粘,可怎么也粘不上,她边粘边哭,哭声在夜里显得很凄惨,建平呆呆的看着。

忽然!那女孩抬起头来,向窗户看来,正好和建平的目光相对,那是怎样的眼神!充满怨恨。建平吓得不敢看了,扭过头来,可他刚把头扭过来!他竟看到了--头发!满屋子飘舞着头发,到处都是!建平大中了一声,晕倒了。

等他醒来,已躺在病庆上,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位医生,询问了他的病情,可建平不敢讲出那起车祸。只是说他太紧张了,医生分析说是神经衰弱,静养几天,别去想别的事,过些时间就好了。

躺在床上,建平回想着这几天的事儿,可怎么也想不通,想着想着,他闭上眼,他刚闭上眼睛,门天了,一个白影飘了进来,又是她!建平想跑,可全身都动不了,那女的拿了把剃刀,走到建平身边,“把你的头发给我,给我!”剃刀伸向建平的头。“不”,建平大叫,猛地惊醒,又是一场梦。建平揉了揉眼睛,眼前竟真的站着一个女孩儿,她穿着白衣服!建平心里一抖,噢,是护士!“打针了!” “噢!”建平抬头看了看护士,正看见护士的眼睛,那眼神!有些熟悉!是她!这不可能!建平这样安慰自己。护士低下头给建平打针,打完针,她抬起身时,帽子刮到了床边的输液架,掉了,她,她竟然没有头发!建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他跳下床,拉住护士的手,跪了下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那护士长叹了一声,坐下来,向建平说出了真相。这女孩叫霞,本来就是这家医院的护士,那天车祸以后,她留了几年的头发被扯断了,头皮也扯破了,无奈,把头发全剃光了,她很恨肇事后逃跑的人。

她弟弟就是小徐--建平的同屋。上周回家后听姐姐一描述,很像建平,于是便和姐姐制定了惩罚建平的计划。建平身上,饭盒里的头发都是小徐干的。但是,霞没想到会把建平弄到住院这种程度……所以才可怜建平,把事实告诉了建平。

朋友,在午夜,你的身上和心里是否缠绕着头发!

淹死鬼客栈 [本章字数:223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2 00:27: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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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不愿意去避避雨吗?”宪兵上尉十分为难地又问了一遍。

这时候,梅格雷两手插在大衣兜里,圆帽上洼存的雨水,只要轻轻一晃便会流下来。连日来的坏天气使他有些怏怏不快,好象连反应也有些迟钝了,他身子动也不动,从咬着烟斗的牙缝里咕噜道:“不。”

有一点应当提一下,凡是那些叫人头痛的案子,总要历经艰辛才能解决。其结局又多多少少不那么令人愉快。对这类案子,人们往往会因为偶然的因素,或仅仅因为在还

来得及的时候缺乏抛弃错误判断的勇气,而愚蠢地误入歧途。

这正是梅格雷又一次所面临的情况。前一天,他为了和宪兵上尉皮耶芒核实一件不大重要的案子,来到了尼姆尔。

上尉是索米尔人颇有教养,爱好运动,很讨人喜欢。他不顾梅格雷西推辞,拿出好酒,殷勤款待了他一番;只因大雨倾盆,他就将梅格雷安顿在他平日招待朋友的房间里

睡了。

那正是秋天里最糟糕的日子。两个星期以来,人们一直生活在雨雾之中,罗安河水猛涨,混浊的泥流里夹带着不少树枝桠杈。

“这件事不会搞错!”梅格雷长叹一声,这时电话铃响了,那是早晨六点,太阳还没有出来。

片刻之后,上尉已在门外低声说道:“您还在睡吗,警长?”

“没有。”

“如果您现在随我到离此地十五公里的地方去一趟,不会对您有什么不方便吧?那个地方昨天夜里发生了一起奇怪的车祸……”

不必说,梅格雷当然是去了。在罗多河畔。连接尼姆尔和蒙塔尔奇的国家公路沿河而筑……因为大清早就爬了起来。这里的环境更显得令人厌恶。天空低沉沉的,空气潮

湿阴冷,雨脚如注。肮脏的河水泛着褐色。在河的对面,一行白杨倚岸而立。四周望不见一个村庄,。而仅有的那家客找 “渔夫客栈”,位于七百米之外,梅格雷早就知道本地人叫它“淹死鬼客栈”。

至于这次事故的淹死鬼究竟是谁,人们尚不得而知。起重机嘎嘎地忙着,两个水手打扮的、穿着油布衣服的人正在那里摆弄一架潜水机的唧筒。有一些小轿车停在这儿,

其中五、六辆靠在路边,来往的车辆都放慢车速,不时地停一下,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然后再继续赶路。

一眼看过去,到处是穿制服的宪兵以及叫来的夜勤救护车,这些救护车显然是派不上用场了。

应该等待,等到在急流中的那辆小轿车被起重机的钢索挂住,然后从河里吊上来。

一辆十吨位的卡车停在公路转弯的地方。这是一辆日夜奔驰在国家公路上的那种庞然怪物。对于所发生的事情,人们心中还没有个准数,只知道在前一天晚上,八点稍过

一会儿的时候,这辆在巴黎和里昂之间跑车的十吨卡年,驶经这条公路,将一辆早已停在转弯处的、灯火全熄的小轿车撞进了河里。

司机约瑟夫?勒管说他听见了呼救声,“美丽的德莱斯”号的货船驾驶员也声称听见了呼救声,当时他正在这条停泊在一百米外的运河中的货船上。

他们两个人在岸边碰上了,借助车灯的光亮,对四周草草地寻查了一番。然后卡车司机又驾车上路,一直开到蒙塔尔奇,在那里向宪兵队报了案。

出事地段属尼姆尔管辖范围,这个城镇的宪兵队随后也获悉了情况,但因天亮前什么也办不了,所以中尉在清晨六点才将事情报告给上尉。

四周的景象一片阴郁。每个人都因寒冷而拱着肩膀,甚至连在那些投向混浊河水的目光里,也只有冷漠,而看不出着什么焦灼之感。

客栈老板也在场,正用一种行家的口气同别人讨论着这件事。

“要是人没给堵在车里的话,一时半会儿甭想能找到他们了。因为所有的河闸都提了上来,他们会一直顺水漂到塞纳河里的。除非他们挂上什么树根之类的玩意儿……”

“他们肯定不在车里了”,卡车司机反驳道,“因为这是辆敞篷车!”

“噢,那就怪了!”

“怎么?”

“因为昨天,我那儿有两个小客人就是开敞篷车来的。他们睡了觉,还在店里吃了午饭。他们本该还在那里睡的,但我后来就没再看见他们。”

不能说梅格雷听信这些闲扯,但他听见了,就随手记了下来。

潜水员终于浮出水面,人们急忙拧下他的大铜帽子。

“弄好了,”他说,“滑车挂紧了。”

公路上,汽车一辆跟着一辆,排成了长串。人们都探出头来张望,想看看这堆人在干什么。

从蒙塔尔奇调来的起重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终于看到了小轿车的灰色顶部,然后是引擎盖,再就是车轮子……梅格雷的两只脚都湿了,裤脚也沾满了泥,他很想喝一杯

热咖啡暖暧身子,但又不愿离开现场走那么远去客栈,而宪兵上尉也不愿再来打扰他。

“注意,小伙子们!……左边松一点!…”

小轿车前部被撞的痕迹清晰可辨,正如卡车司机所讲的那样,这辆敞篷车的车头在被撞的那一刹那转向了巴黎方向。

“起!一,二,起!”

车终于被拉上岸来。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车轮歪歪扭扭,车身两侧象揉皱了的纸一样,车座上满是污泥和残渣、碎片。

宪兵中尉记下了车号,上尉在车内找到了写有车主姓名的牌照。牌照上写着:罗?多布瓦,戴尔纳大街一百三十五号,巴黎。

“我是不是要派人去给巴黎打个电话,警长?”

梅格雷好象在说,你想干什么就干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本是宪兵分内的活儿,并非司法警察该操心的事。说话间,一个侦缉队员已经跳上摩托,给巴黎打电话去了。所有的人,包括从过路汽车上下来的十来个看热闹的,都

围着打捞上来的敞篷车,有的人还摸摸它,或者探身向车内张望。

有个不知姓名的人好奇地拧了拧后备箱的把手,出乎人们的意料,后备箱尽管已经变了形,可还是毫不费力地被打开了。那人突然惊叫一声,倒退了几步,其它人则蜂拥

而上,想看个究竟。

梅格雷象其它人一样,也走向前。突然,他紧皱双眉,接着,他从清早以来第一次大声地,不再是叽哩咕噜地喊道:

“闪开!大家都往后退!什么也不准碰!”

他也看到了:一个象人形样的东西奇怪地蜷缩着,被塞在后备箱的底部,为了关上后备箱?a

鬼宅洗冤记 [本章字数:28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11 22:31: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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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秀才乍到捉假鬼

清末年间,为了使子弟们知书达礼,山西某地名曰梅镇上的大户刘家出面,协同官方请来了一位秀才姓张名生,来做镇上的私塾先生。在安排住处的时候,张生相中刘家在镇西边的房产,一处四间青瓦白墙的空宅,这空宅杂草丛生,凄凉阴森。众人神情怪怪地互相看了看,一致提议另找个地方,地保说:“你是我们诚心诚意请来的先生,哪能把你一个人扔到镇边呢,这可不是待客的规矩。”张生平素喜欢清静,不愿给别人添麻烦,他不容分说把行李搬了进来。临走,地保悄悄嘱咐张生:“晚上睡觉留点神,这屋子风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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