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一点也没有。听老船长说,好像以前的老跑船的,遇见麻烦的时候就冲着净坛峰烧香磕头,如果心诚的话,就会化险为夷。以前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机会验证有没有效果。
等于没说。 道童撇撇嘴。
诶,道童,咱不能放过机会,既然以前的人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那净坛峰在哪儿?
就在南岸。
咱船上有香没?
天空的亮光
有,我去问船长要点。那医生说着,强打着精神,站起来,出了医务室。道童和窦彪也紧随其后。现在船又恢复了正常。
那船长的香本来就是烧香拜关公,祈求一路平安用的,一听他们要拿了香去祭拜净坛峰,赶紧给了他们一大把。道童和窦彪拿了香,要上甲板去烧。那医生不敢跟着,说你们去吧,我在舱里磕头就行了。
在舱里磕头怎么行?你不是说心不诚就没用了吗? 道童回头鄙夷的看了医生一眼,刚才帮自己洗眼睛的恩情顿时抛在了九霄云外。
也是啊,可我还是怕。你们不怕么?那医生的脸色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白,但血色还是没多少的,即使对自己的怯懦有几分羞愧的情况下。
有我们呢,你怕啥?窦彪说着,和道童两个上了甲板。那医生看着他们的背影,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心想我只要不站在他们前面就好,即使那水鬼跳出来吃人,也先吃他们好了。
窦彪拿着香来到甲板上,找了半天点香的地方,也没找到,只好对道童说你来拿着,我点。说着,将香递给道童,窦彪用打火机点燃了香。那香遇到火之后,化为青烟,随着山风的舞蹈,慢慢散入黑夜的幽灵之中。
窦彪又把那燃着的香分成两份,自己一份,道童一份,握在手里,冲着南方,嘴里叨念着说小子窦彪路过贵地,多有叨扰,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水鬼,如果神山有灵,菩萨保佑,无量天尊,一定要护佑我们平安通过,以后每次路过,一定给您烧香磕头。说罢,窦彪一矮身形,跪下去,双手举香过头,冲着南方,拜了三拜。道童也学着窦彪的样子,拜了三拜。
那医生站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拜了,也跟着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医生刚拜完,还没等起身,一阵子阴风吹过来,差点给吹倒在地。紧接着天空中划过一道亮光,瞬间将周围的山峰照亮。在黑夜里突然显现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山峰,映衬着周围的黑暗,再加上三个人本来就恐惧的心情,更突显得无比阴森诡异。
还没等窦彪和道童弄清楚怎么回事,那亮光消失,四周又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窦彪觉得这事儿不太好,跟道童说赶紧回船舱。两个人站起来,就要往船舱走,这时天空里咔嚓一声巨响。
快跑。窦彪向道童喊道,随即跑向船舱楼梯。还没等几个人跑进船舱,瓢泼大雨瞬时而至。
神秘的鬼印儿
三人赶紧撤回了船舱,身上已经被突来的暴雨打湿。奶奶的,这雨怎么说来就来呢,难道咱们心还不够诚?窦彪进了船舱就开始抱怨上了。
大哥,小点声儿,万一被那净坛峰听到了,刚才就白拜了。医生紧张的提醒道。
噢,我差点忘了。窦彪吐了下舌头。那道童跟在后面,脸色刷白,跑了这阵子,居然没飞上来什么红晕。医生回头看了道童一眼,发现他有些异常,问你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到我后背了,回头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到,全是雨。
什么?有东西打你的后背?窦彪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本来这雨来的就够突然的了。
我也不知道。
不会吧,难道真有什么神仙?医生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什么什么神仙?窦彪被医生这一惊一乍的也搞的摸不着头脑。
我不知道,反正觉得有东西打的后背挺疼,会不会是又找上我了?道童哭丧着脸。
别自己吓自己了,咱们香都烧过了,头也磕过了,神仙他老人家肯定会帮忙的,放心吧。窦彪说着,心里虚虚的拍了拍道童的后背。
哎呀…… 道童顿时叫了起来,给窦彪和医生都吓了一跳,并引来了路过的一个船员的目光。
怎么了你? 医生问。
叔叔刚打到我后背那块了。道童呲牙咧嘴的说。
哪块啊?窦彪不明白。
就是刚才感觉被人打了一下的地方。道童伸手指了指后背。
我看看。窦彪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种奇怪的事情。他说着,帮道童掀开了衣衫,向上推了推,发现在他右肩胛骨的位置,居然有一个印记,因为光线的缘故,看不太清楚。
医生,咱还是到你那去看看吧,这儿看不清。窦彪转脸对医生说。那医生凑上来看了一眼,说好。
三个人又去了医务室,让道童坐在椅子上,医生将那聚光灯照在道童的后背上,又让道童脱了上衣,这才看清楚他后背上印子。
那医生看了道童后背的印记,久久没有说话,脸色苍白。
医生,我侄子背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窦彪急了。
这……我如果说了,你们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惊慌,好吧?医生十分严肃的说,如临大敌。
你说啊,我们不说就是。窦彪真恨不得掰开医生的脑袋,看看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这可能是一个鬼印。
啊?鬼印?鬼印是什么东西? 道童马上惊叫了起来。
小兄弟,镇定,先镇定,容我慢慢跟你说。目前我也不是很确定你背上的是不是鬼印,但我很小的时候听过的,讲的就是这个鬼印的事儿。
那你快说说。窦彪催促道。
我外公也是跑船的,不过他那年代跑的船,比不上现在的先进,都是老式的货船。他们经常从上海那边买了货卖到省城,一年总能跑几趟。后来一次从上海进了货,准备启程的时候,有一个老头要求搭他们的船到省城,说是访亲。本来他们不想让他搭乘,可经不住他的苦苦哀求,还给了双倍的价钱,才让他上了船。以前路过神女峰附近江面的时候,虽然经常遇到云雨天,但都很快雨过天晴了,也不妨碍航行。可那次搭载了老头之后,这一路就变得诡异非常,出了很多蹊跷事。尤其是当船路过神女峰附近的江面时,电闪雷鸣,导致船根本没办法通航。那老头好像不是什么普通人,看到这种情况,就跑到甲板上作法,可法没做完,就倒在了甲板上。
等船员把那老头抢救回来后,发现已经咽了气。他们在他的后背上发现了好几处这样的印记。他们不知道这种印记是怎么形成的,只知道这印子很可能就是要了这个老头命的元凶,于是叫这种印记为鬼印。更为奇怪的是,外公所在的那条船,每次路过这附近,都会有一个人被印上鬼印,不久就死了。外公害怕有一天自己也被印上鬼印,便辞了工,回家做了小买卖。
那你外公躲过了鬼印,对吗? 道童不安的问。
不,没有。我外公回家经商不到五年就病死了。奇怪的是,在给他换寿衣的时候,我舅舅在他后背上也发现了鬼印。至于为什么外公五年后才病死,这个我们不得而知。大家只知道,一旦被这鬼印印上,就等于宣告死亡,随时都有可能毙命。
啊?那不是等于宣布我的死期了么?
梦中的老头
别他妈的乌鸦嘴,哪有那么容易死啊。窦彪责怪道童。
就是啊,我只是说那时得到鬼印的都出了事,可我外公不也是五年后才出事的嘛,还有,现在我们也不能确定你后背上的就是鬼印,所以先别这样诅咒自己啊。那医生赶紧安慰道。
可……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什么事儿? 那医生觉得这话里好像有话。
啊……没什么,道童这孩子他就是怕死,一听你这鬼印,给吓破胆儿了,医生你也是的,净拿这不着边的吓唬他。道童,没事儿,别担心,天塌下来有叔叔给你顶着呢,放心吧。窦彪赶紧打圆场。
是啊,道童你也别太担心了,或许这根本就不是鬼印,只是在什么地方碰着了自己没注意到。我给你抹点药水,消消毒,放心吧。那医生说着,找了点药棉蘸着酒精给道童擦拭了下后背上的鬼印。擦拭的时候,道童感觉到一种针扎皮肤的痛楚。
收拾完,窦彪和道童告别了医生,回到了船舱里。说来也奇怪,回来后不久,那外面的暴风雨就过去了,轮船继续向前行进,这从船上的广播中可以得到印证。
既然风险解除了,那就睡觉吧。船舱里其他人都在困意绵绵中睡熟了,可道童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一想到这莫名的鬼印,想到自己在甲板上受到的莫名的一击,以及那水中跳起的不知名的水鬼,心肝脾肺肾就在肚腹里翻腾起来,不断的做出各种排列动作,让他心神难安。
他在那儿翻腾,那只小狗看着他,觉得很是奇怪,但又看不懂,又不会说人话问问是咋回事,只能傻看着他。那小狗看了好一会儿,道童动作的重复带来了某种眩晕感,令它不知不觉的趴在那呼呼睡去。
这道童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的睡去。道童迷迷糊糊中从床上站起身来,在舱里环视了一圈,发现门口处闪动着些微的光亮。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拿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
那老头儿看道童醒来,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道童不知道这道长何意,站起来向他走去。那道长见他走来,转身向舱外走去。道童赶紧追出去,发现那道长正在走廊里向楼梯走去。而那楼梯,通向甲板。
道童心想这老头要耍什么花招儿?我倒要看看。想着,脚下加紧了点,手却伸进怀里,紧紧的握住了那铜剑,心想一旦有什么意外,我就抽出来给你一家伙。
那老头儿步履轻盈,飘飘然上了楼梯。道童也追了上去。等道童上了甲板,才发现那老头儿已经站在了甲板中央。让道童吃惊的是,那老头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道童借着桅杆上的灯光,隐约间觉得这女子有些面熟,只是那女子的头发略微有些长,遮住了些眉眼,不能看的真切。这女子从哪里来?这老头儿从哪里来?他们来干什么?道童满肚子的问号,没有答案。既然追出来了,如果他们有恶意,自己想跑也来不及了。横竖是没的跑,不如弄个清楚。
想到这儿,道童上前一步,一抱拳,说老人家,不知道您深夜召唤弟子,有何指示?
那老头白发飘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道童呵呵的笑。这一笑,让道童觉得格外阴森。试想,一条船穿行在荒郊野外的江面上,在陌生的地域,出现一个如此怪异的老头和不知来历的女子,很容易让人想到聊斋里的鬼怪。
道童刚想再问,就见那女子甩了甩头发,幽然说李道童,你欺负我,还装没事儿人,你觉得天理能容得下你么?
道童在她甩头发的瞬间,看清了她,心里就是一惊。奶奶的,真是冤家路窄,她明明是死了的,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她复活了?不对,我都给尸体烧掉了,怎么会复活呢?肯定不能。那她……
一想到鬼这个字,道童肝颤了三颤,腿肚子开始哆嗦,心里就想跑。可是脚却抬不起来,仿佛被人施了魔法。
你们想怎么样? 道童仗着胆子说道。
不想怎么样。只想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那女子说着,伸出双手向他掐来。而那老头儿站在那儿依旧笑呵呵的,仿佛在看一出舞台剧。
道童一看,他娘的,既然该了结的总要了结,索性不如拼了。想到这儿,他迅速从怀中抽出铜剑,冲着向他抓来的女子当胸便刺。只听嗷唠一声,吓得道童一哆嗦,紧紧闭上双眼,不敢看眼前的场景。
莫名的图案
道童心想,我看你往哪跑,让老子打到了吧,这下子即使要不了你的贱命,也让你骨断筋折,打你个半身不遂。道童心里想着那一剑结果了女鬼的性命,不禁乐开了花。正当他在那沾沾自喜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劲风直奔自己,啪的一下就拍在了自己肩上。
靠,没死啊?不会是那老头儿吧。道童不敢大意,拼命的睁开眼睛,大声喝道:他娘的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儿跟老子明着比试比试?
可当他睁开眼时,那老头和女鬼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窦彪,以及船舱里的一切。
你小子想暗杀还是怎么滴?有觉不好好睡,你拿着家伙到处乱捅什么?窦彪怒道。
什么?叔叔怎么了?道童一脸茫然,明明自己刚才在和那两个妖怪打斗,怎么会惹到窦彪?又怎么会突然回到船舱?想了半天,才突然弄明白,自己原来是在做梦。
靠,还说呢,你看我的背让你给捅的,奶奶的,下死手啊。窦彪恨恨的说。
啊?我看看。道童知道自己做了噩梦,这胡乱的捅了出去,还不知道给弄成什么样子了呢。他赶紧帮窦彪撩开背心儿,向他的后背上看去,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惊得魂飞天外。
伤口大不大,严重不?窦彪等了道童半天,也没听见他放个屁,心里着急了。
叔……叔叔,你后背上好像不是我捅的。道童嗫嚅着。
什么?妈的,就是你捅的,你给我捅醒的,还不承认。窦彪一听这孩子还想赖账,就来气了。捅了我也就认了,谁让咱们是师兄弟你还叫我叔叔呢,可你这孩子不能赖账啊,我窦彪生平最烦这种撒谎撩屁的人了。
叔叔,不是道童不认账,只是你背上的瘀伤,道童拿那破剑,真捅不出这样儿。真的,叔叔,请你相信我。道童都快哭了。想哭并不是因为窦彪冤枉他,而是他看到这莫名的图案,心里就觉得崩溃,如丧家之犬。
靠,不是你捅的是谁捅的,我醒了就看着你拿着那剑对着我,还抵赖。窦彪根本不信,心想这孩子整个他妈的学坏了,老子这么帮你,你他妈的睡觉都恩将仇报,这世道到哪儿说理去?
叔叔,如果我说是我捅的,你信么? 说着,道童把窦彪身上的衣服又放下了,拉着窦彪站起身,向外走去。那道童妈迷瞪的揉揉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问他们去哪儿,得到的是“去厕所”。
道童拉着窦彪去了卫生间。
死亡标记
靠,你拉我到这儿干屁,我不想方便。窦彪都快被道童弄疯了,心想这孩子心怎么变得那么不可测呢,捅了我一下,承认就得了呗,还他娘的跑这里弄什么玄乎,我倒要看你小子搞什么花样儿。
叔叔,你看。道童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让窦彪背对着镜子,而后替他撩开衣服,叫他回头看。
窦彪不知道什么情况,赶紧扭头回头。不看则已,一看,自己也吓坏了。
操,怎么整的?你小子给我捅了多少下啊? 窦彪看着自己背上的花纹状的瘀伤,抱怨道。
叔叔,你还冤枉我,你不觉得很怪么?你想想,就凭道童那点儿本事,睡着了怎么可能捅出那么好看的伤痕啊?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可说了啊,说了你别怕。我是想说,你背上的这个东西,好像和我背上的东西很像,好像也是个鬼印儿。
啊?你小子别胡说八道啊。我再看看……妈的,你还别说,怎么那么像啊? 窦彪看了背上的瘀痕,一想到昨晚看到道童背上的鬼印,心里顿时冰凉无比,很想就地大小便。
是啊,要不我怎么说这东西我捅不出来呢。 道童看着窦彪 那表情,倒没多少恐惧感,反倒有一种安全感滋生出来,心想现在就不孤单了,反正叔叔也有了,不管什么情况,都可以两个人共同面对了。人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自己掉火坑里,本来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一旦拉了谁也跳火坑里了,那火烤的也就不怎么痛了,仿佛是取暖的火炉。
你再脱了衣服让我看看。窦彪还存着侥幸心理,希望自己背上的和道童肩胛上的不一样,希望自己只是幻觉。可当他再次看到道童后背上的伤痕时,心彻底凉了。
道童看着窦彪那表情,心里也顿时升起一团团的恐惧,淹没了刚才的那种得意感。
叔叔,怎么办啊?看来咱们是被它们缠上了。道童哭丧着脸。
别急,别急,想想,肯定有办法,咱们不该就这么死的,如果是这么死的话,师傅肯定会事先有提示的。窦彪表面上在安慰道童,实际上是给自己随时可能崩溃的内心打气。
可……可师傅不在这儿,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呢?
你忘了,师傅都预测到那大狗死了,怎么会预测不到这事儿?我觉得,师傅肯定这些事儿都知道,如果咱俩有危险的话,他老人家肯定会出手相救的。
那师傅在哪儿呢?会在这船上么?
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啊,师傅还没出现,说明咱们现在肯定还没事儿。既然没事儿,就肯定有救儿,这理儿你懂不?
嗯,我懂,可我还是有点害怕,现在真后悔弄死那个女的,叔叔,要是这一关闯过去了,我真该把自己剡了。
净他妈胡说,是男人宁愿战死,也不能他妈的变成太监,你知道不?
大自然的魅惑
叔叔,干嘛生那么大的气,我只是说的一时气话而已。道童一看窦彪发脾气,吓得不轻。在他眼里,窦彪有时候具备父亲一样的威严,尽管他对父亲没什么印象。
你小子越来越没出息了,不就是个鬼印么,怕什么怕,大不了一死,再过那么多年,还那么大个儿。 窦彪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很豪迈,但心里也没底。听那医生的意思,这鬼印拍上,凶多吉少。值得侥幸的是,医生也没见过鬼印儿,只能寄希望于不是了。
叔叔说的是,叔叔说的是。道童像做错事的孩子。
对了,你梦见啥了?都把那剑抽出来了。窦彪突然想起这茬口来。
道童于是把梦里的场景讲述了一遍,窦彪听了心下觉得十分奇怪。如果说梦见那个女鬼也就罢了,心里放不下,梦到也正常的,何况欠了人家的。可是那个白发的老者是干什么的呢?他为什么跑到道童梦里?按道理说,道童也只见过师傅那么一个白发老头儿,怎么就会梦见别人呢?难道是师傅,道童没看清楚?
你确认梦里的那个老头不是师傅?窦彪问。
道童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就奇了,那老头儿是这死鬼的什么人呢? 难道他是死鬼请来对付咱们的?不会是我背上这东西,就是那老杂毛搞的鬼吧? 窦彪在那自言自语。
是啊,我也觉得蹊跷,可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看来只能等见到师傅,让师傅给看看了。
嗯,看来只能这样了。不过这几天我们不能放松,防止那死鬼再使什么阴招儿。
等他们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放亮了。两个人又回到船舱睡了会儿,不多时又被陆续醒来的人们吵醒,就没再睡。
在江上旅行,白天要比晚上强多了,借着阳光的温煦和光明,可以在无边的胜景中徜徉,两岸千峰万壑,杂生奇花异草,欹枝斜树,时不时的飞鸟划空而过,偶尔的一声两声的不知谁家柴女的山歌,令这大自然充满了无穷的魅惑,引诱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每一双渴望探索的眼睛。
道童也不例外,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欣赏着美景,看着水里时不时跳起的飞鱼,暂时忘却了晚上遇到的那些烦恼,沐浴着骄阳,无比的欢欣。
可当夜幕再次降临时,一种朦朦胧胧的阴影开始在道童里心里扩散,渐渐的埋没了阳光曾带给他的温煦和安定。今晚该怎么过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天一黑下来,道童心里就没底了。昨天晚上稀里糊涂的被那水鬼袭击了不说,还和窦彪一人弄了个传说中的鬼印,不知道今晚又会惹什么上身。要不老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呢。现在做了亏心事的道童,时刻担心着仇家找上门来算账。这仇家要是个大活人也就罢了,大不了猛烈的干上一仗,不管输赢,起码还可以争取一下。实在不行,还有警察叔叔做裁判。现在可好,惹的都是死鬼,想跟人家拼命,都不知道鬼在何方,更不知道如何对付,心里期盼着黑夜无比短暂,白昼尽可能的长,有阳光的地方,就有安全感。可黑夜仿佛专门和他过不去似的,还是降临了。道童不由得十分想念师傅。
在这担惊受怕的夜晚,道童紧紧的握着那把铜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他现在采取了以静制动的策略,不管谁找他,除了窦彪和妈妈,死活都是不理睬,躺在那一动不动。如果有陌生人等靠近滋事,他那把铜剑时刻准备着迅速出击。这在看不清对手的情况下,不失为一个上策。可问题在于,对手他很难真正的见到,这更增加了对局的恐怖性。
道童一直紧张到深夜,也没见那仇敌来报复,心里感到庆幸,又紧张不已。没来报复,让自己多活了一会儿;可没来,不等于不来,没准那死鬼看自己防范的紧,正等着老虎打盹儿呢。越是这样想,道童越是不敢睡。可后来实在是支撑不住了,眼皮打起了架,不知道过了多久,道童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道童才睡醒。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窦彪和道童妈都不在了,吓了一跳。赶紧搜寻了一圈,发现那小狗也不在了。这可吓坏了他。奶奶的,不会是仇家找上门,把他们都收走了吧?一想到这儿,脑袋就是一蒙,想大便。但片刻的紧张过后,道童拍了拍脑门,感觉不对头,照理说这仇家来收拾也应该收拾自己啊,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又何必为难那不相关的人呢?难道是自己防范的紧,仇家没得着空儿下手?
道童下意识的握了一下手,硬硬的还在,又抽出来,审视了一下,铜剑如故。看来没有什么鬼祟袭击过自己。但他们去哪里了?道童心里着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问了问房间里那个躺在床上看杂志的中年男人,那家伙摇了摇头,说没见到,自己醒来的时候那两张床上就没人。道童一听更着急了,三步两步奔卫生间而去。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才感觉到自己荒谬至极。如果两个人同时失踪了,我跑到卫生间里找到两个人的话,那我想证明什么呢?
他没工夫再往下多想,赶紧顺着走廊上了楼梯,径直奔甲板而去。他还没有上到甲板,已经感受到了上午的阳光,从窗子投射而入,是那么温煦和光明,一切都是可以通过视觉来证实真实性的,尽管眼睛经常欺骗我们,但我们愿意相信它,愿意通过它感受一种确定性。
当他上得甲板,发现上面已经乱七八糟的站了好多人,好像都在欣赏周围的美景。道童还没心思顾及他们在欣赏什么,虽然直觉告诉他这周围一定景色迤逦宜人。在人群里搜寻了一阵子,他终于在几个人的身后,发现了窦彪。他赶紧朝着他跑过去,等靠近时,又看见了他的妈妈。原来两个人早就起来跑到这儿欣赏风景来了。靠,还真有点情侣的味道呢。
道童突然不想跟他们打招呼了,只要确定他们安然无恙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不想破坏这对于窦彪和道童妈来说十分难得的时光,就像初恋的男女那样,春宵一刻值千金。
水面上的陌生来客
道童刚要转身离去,道童妈仿佛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场,回头一看,正好看见了即将转身的道童。
儿子,快过来,你看这风景多好!道童妈喊道。
看来想躲开是来不及了,道童心里想着,只好应承着说你们怎么起那么早啊,也不喊我一声,害得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道童说着,已经在他们身边站定。
喊你?看你睡的跟死猪似的,怎么忍心叫啊,好不容易睡个宽心觉,你说是吧?窦彪揶揄道。
还是叔叔最了解我了。道童讪笑着,站在一边,趴在栏杆上,望着岸边的青山绿水,心里无比轻松。有阳光的日子真好!道童由衷的感叹道。可是好景却不长。当吃完午饭后,道童和窦彪再次上了甲板,想继续感受这美好的阳光时,天气却发生了变化。不知道何时,天空中已经布满了不薄不厚的云,宛如千里迷雾,但却淅淅沥沥的,下着蒙蒙细雨。
看着这蒙蒙细雨,再看看烟雨中的江面和山川,仿佛置身一幅水墨山水画之中,飘摇着,以一种十分独特的视角,体验着国粹的艺术形式。他们没有打伞,好在雨不大,一时半会还没有办法变成落汤鸡之类的,这没影响到道童站在甲板上的兴致。呆了一会儿,道童想回舱休息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不远的江面上飘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禁让他紧张起来。
叔叔,你看,那是什么?
啥?啊?那是啥?窦彪顺着道童指的方向,也看见了那个漂浮的东西。
叔叔,你说,不会是那鬼东西又来了吧?
别胡说,我看你都快吓傻了。那东西不至于追着到处跑吧,何况现在是白天,它能有这么大胆子?窦彪让道童说的,心里也没底,但嘴上还是很硬。
那咱不管了,赶紧回到舱里吧。道童还是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场,向他们靠近。
靠,不是吧,要是谁落水了,搭救一下,也算积点阴德。没准儿玉皇大帝看咱还不错,就派大罗神仙帮咱收拾了那几个恶鬼呢。
会么?道童觉得这话有点不靠谱。这年头,冤有头债有主,那玉皇大帝老儿从来没吃过他的好处,哪里会管这闲事儿啊。
道童,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你看清是什么没?
仿佛落水
我看像个浮尸,不过,可能也不是,是别的什么东西吧。道童吃不准。
靠,你说是浮尸?好像有道理,要是刚掉进水里的人,应该不会漂上来。窦彪心里一凉。想到浮尸,他这才想起以前看这方面书上说,人刚掉进水里,因为紧张,大口的喘气,呼出气体,水里没气儿,喝进去水,就慢慢沉底。当人死了之后,尸体开始鼓气和发酵,会在尸体里充满气体,尸体变得越来越轻盈,便浮了上来。一般情况下,女子因为骨盆比较大,上下胀气的程度较为均匀,一旦死后浮上来,会是仰面漂。如果是男的,骨盆小,所以多是漂上来先露出胸脯,而后许久才会浮上腿脚。
真的是浮尸?道童一听就害怕了。
看着像是。好像还是女尸。
啊?你别吓我啊。说话间,那漂浮的物体已经离的更近了,道童可以分明看见它的嘴脸,果然是浮尸。
怕个屁,它在水里,你在船上,各不相干。窦彪表面上给道童鼓气,实际上是给自己壮胆子。
可……可它为什么离我们越来越近啊?
水上漂着,江水的作用,肯定越来越近啊。
哎呀,叔叔,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那浮尸本来是在咱们前方,按说这江水是往下流的,它该往下漂的,怎么会冲着咱们漂的啊?
啊?这个我倒没注意啊。是啊,这东西确实有点不正常。说着,窦彪已经把手伸进了怀里,想掏出铜镜,照照看。这个动作,被道童看见了。
叔叔,咋了?准备收拾它?窦彪的动作让道童变得异常紧张,如临大敌。
还用不着战斗,我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说着,窦彪拿出铜镜,向那浮尸照去。不巧的是,那铜镜刚拿出来,就被蒙蒙的细雨在镜面上密密实实的淋上了一层小雨滴,根本看不清什么。窦彪又拿回来在衣襟上擦了擦,再照,还是不行,又是一层雨滴。
操他大爷的,现在麻烦了。这镜子不管用了。窦彪恨恨的说道。
那怎么办?要不咱赶紧回舱吧,不惹它就是。
那万一是个刚落水不久的人,一直努力的漂着等着人救呢?要是坐视不理,会不会让老天爷不高兴啊,你看今天这雨下的,好像就是老天爷不高兴吧。 窦彪开始迷信上了。
那怎么办?
喊两嗓子,看那东西有反应没,如果有反应,就该是还活着,如果没反应,那肯定是死尸,咱就不管了。
好,我喊了。哎,水里的是活的还是死的?是活的就喘个气儿回应一下啊。道童话音刚落,只见漂浮的死尸,哗啦一下,在水里翻了个身,脸朝下,慢慢的沉入了水底。叔叔,沉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活的,咱们这一喊,她想回话儿,看样子喝了水沉的。咱们赶紧去找个绳子,把她拉上来。你在这看着,我去找。说着窦彪急急忙忙的进了船舱,留下道童一个人对着迷蒙的水面,心里有说不上的恐慌。
拖鬼上船
正在他紧张的时候,水面泛起了水花,那死尸居然又浮了起来。那浮起的位置,离船很近,道童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死尸的面容。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女子,只是那面部没有任何表情。
靠,刚才不是还翻了个水花儿沉了下去,现在怎么这么快就浮上来了呢?难道死了?道童心里害怕,想确认下是不是死了。
喂,水里的,如果还活着就睁眼看看我啊。道童喊话的声音,颤颤巍巍,仿佛被人摄了心魄。
可水面上的死尸一动不动,面朝着道童,仿佛在跟他对峙。
道童看着死尸,心里发慌,刚想转身回舱,心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正在这时,身后传来旺旺的狗叫声。道童回头一看,正是自家带的那条小狗。那狗窜过来,只冲他摇了下尾巴,算是招呼过了,而后径直奔向船边,朝着水里旺旺叫个不停。
这下子道童可心慌了,这么说来,水里的肯定是死尸,要不这狗不会叫的这么颠狂。正在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窦彪拿着绳子来了。
叔叔,别救了,那是死尸。道童赶紧说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窦彪不信,站在船边看着水里的尸体说。
刚才喊了一嗓子,那死尸翻了身沉入水底,你以为是活着,可是你刚走她就漂上来了,而且还脸对着我,好像跟我较劲儿。哪有死了这么快浮上来的?而且如果她刚才还有气儿的话,为什么不说话反倒整这把戏呢?
你分析的有理,可如果她水呛着了自己没办法说呢? 窦彪心里还是不敢贸然放过拯救一条生命的机会。自从遇到道童这档子事儿,窦彪就开始盘算着如何积德了。这猛不丁的来个机会,他还一时半会舍不得放弃。
可你总得相信狗吧,它可是过来就朝着那家伙叫呢,你说这个该怎么解释?
窦彪这才意识到,那狗一直冲着水面叫个不停。靠,这兔崽子这么叫,还真让我有点头皮发诈。可要是真的错过了救人的机会呢?再说白天狗冲着陌生的东西叫,也正常啊。狗在晚上叫,应该更灵验点吧。
噢,你这么说也可能。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道童也迷糊了,现在他除了恐惧就是迷茫。
要不这样,还是把她拉上来,你准备好铜剑,如果她起什么幺蛾子,就给她一剑。为了防止人家说咱谋杀,咱再找两个人来帮忙,万一有是什么闪失,也好有个人作证,要不到时候罪名都洗不清了,这地方不比咱们殡仪馆那么方便。
说着窦彪又进了舱,不多时找来一个船员,一个乘客,帮忙打捞尸体。他们那绳子套了尸体半天,终于将绳套套上了,而后两个人开始用力往上拉。
怎么这么重啊?船员皱了皱眉头。
是啊,应该是死的吧,活的怎么会这样啊?那个乘客也嘟囔着。
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女尸捞了上来,本来想轻轻的放在甲板上,以免没死给摔坏了。可没想到这死尸太重了,已经超出了两个人的力量,哐叽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在甲板上。
奇怪的是,那死尸好像浑然不觉,眼皮倏然睁开,给几个人吓了一大跳。道童吓的更是厉害,一下子倒退了五六步。那狗也退了几步,冲着死尸旺旺的叫个不停。窦彪心下一紧,但还是稳了稳,向前一步,想看看情况。就看那睁开的眼睛没有任何活人的瞳子,仿佛是翻白眼似的,那神分明是散的。这着实给窦彪吓的不轻。根据他接触死人的经验,这八成是死了的,可为什么还能睁开眼呢?他见过那么多死尸,除了没死透彻的,都没办法睁开眼。现在只有一种情况,难道说这要诈尸了?
想到这儿,窦彪赶紧伸手去摸铜镜,还没等他摸出铜镜,就看那死尸一下子坐起来,又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向离她最近的窦彪扑去。
生死搏斗
这女尸扑向窦彪,阴风迎面压来。窦彪不敢怠慢,在掏出铜镜之前,赶紧向旁边闪躲,那女尸扑了个空。这个空当,窦彪已经把铜镜拿在手里。那女尸的眼睛虽然散了元神,却依旧能感觉到窦彪躲开了,又骤然朝前一跳,直扑那个船员。那船员哪里见识过这个,已经吓得呆愣在那里,心里想跑,却抬不动脚,仿佛脚底下被人使用了世界上最牢靠的胶水。
窦彪一看这事儿不好,要是真被这个女尸扑个正着,这船员小命儿就不保了。这他娘的怎么都说不过去。他真是急了,冲着道童喊了嗓子,说你他娘的还等什么呢,下家伙啊。说着,自己则从女尸的后面抄上前去,抬脚就踹。
道童愣在那,经窦彪这么一嗓子,才回过神来,抄起那铜剑从侧面朝着那女尸的肋骨刺去。那女尸仿佛看见了道童斜刺过来的铜剑,只见她又是一跳,向前跳出两尺多远,一下子闪开了。道童一下子扑了空,力道太大,没有收住身子,蹬蹬向前抢了两步。那窦彪踹来的脚也扑了空,两人刚好在中间相遇,撞到了一起。窦彪怕撞坏道童,赶紧收了腿,一下子将道童抱在怀里。可惜窦彪的功夫还不到家,身子失去了平衡,抱着道童就摔倒在地上。
真是冤家路窄,窦彪抱着道童倒在了地上,重重的挌了他胳膊一下,钻心的疼。更让他感到无比恐怖的是,倒在地上时,他和道童的脑袋,刚好在落在那女尸的脚后。如果那女尸注意到了,只要抬起脚,就可以狠狠的踩在他们的脸上。窦彪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肩膀,疼的呲牙咧嘴,一时还缓不过来。道童受了窦彪的保护,没有受伤。刚要扶着地面起来,那个女尸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窦彪一看要坏菜,赶紧拉了一下道童,示意他别动。道童一看,也吓了一跳,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个乘客站在离女尸不到两米的距离,双腿筛糠,动弹不得。现在道童和窦彪最怕的就是女尸突然袭击那乘客,如果来不及救援的话,就凶多吉少了。如果攻击他们两个,这事儿还好说些,反正有反应的时间,何况自己手里还拿着家伙。
那女尸站在那,脑袋像机器一样转了很小的角度,没看到窦彪和道童。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站在那半天没动。在这空当,道童趴在地上一个劲儿朝着船员和乘客打手势让他们赶紧跑,可他们一动不动,对道童的手势视若不见。靠,看来真是吓呆了。
那女尸显然发现现场少了两个角色,不知道危险的主儿在何方,也呆在了当场。现在的场面进入了一种出奇的僵持状态。道童看着女尸的脚丫子,一双白净肿胖的脚丫子,略微可以闻到些腥臭味,这提示给甲板上的两位,眼下的这个,肯定是个死角色。
叔叔,怎么办?道童趴在地上,轻声的问窦彪。窦彪还在揉自己的胳膊,见问,只是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继续揉着自己的胳膊,眼睛却紧紧盯着女尸的一举一动。
正当这僵持的局势进入扑朔迷离的情境时,那个乘客开始抬脚了,仿佛被什么魔法催了眠,一改刚才恐惧的神色,没有逃走,而是面露狰狞,朝着那女尸走过来。道童心里产生了一丝敬意,心想这世界上居然还有硬汉,不怕死,敢玩愣的。
可片刻之后,他的心登时坠入冰窟。那乘客虽然朝着女尸的方向过来,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他和窦彪,露出凶恶的光芒。妈的,怎么这么狠?我们又没得罪你。
道童一看事儿不好,捅了捅窦彪,又指了指那个乘客。窦彪也看见了,一看就知道了。奶奶的,原来他娘的女尸自己没办法攻击他们俩,开始附身了。
道童,准备好家伙,对付这个乘客,记住,别插致命部位。窦彪命令道,同时拿着镜子照着那个乘客。只见那乘客离道童只有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突然朝着道童一记飞脚,道童不敢接招儿,一骨碌滚向一边。那乘客的飞脚太用力了,一时没控制好力道,踢空之后,惯性的作用下,直接踢到了女尸的肚子上。砰的一声闷响,那女尸在受了重击之后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那乘客踢到了女尸的肚子,看样子很意外,马上伸手去扶女尸,这时道童已经从他身后站起身,摆剑朝着他的屁股用力捅去。地上的窦彪一看那乘客忙着去扶女尸的空,躺在地上也没闲着,一个摆腿,直踹乘客的腿弯之处。
道童的剑先刺到了乘客的屁股,只见他一哆嗦,一股雾气顿时从他身上升腾起来,仿佛得到成仙的场景,又像被电击过后的战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窦彪的飞脚已经无情的访问了过来,一脚就将他踹的向前趴去。
本来乘客打算去扶女尸,没想到身后两记重击,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朝着女尸扑过去。那女尸仰倒在地,咣唧一声,吓得道童一闭眼,生怕震出什么脑浆、肠子之类让人作呕的东西。那女尸还没摔牢,乘客失衡的身体就像一块很大的肉饼,啪叽一下拍在了女尸身上。窦彪一看,时机来了,一骨碌从甲板上爬了起来。
狰狞的船员
窦彪站起来,向道童打了个手势,上,自己先朝着那个乘客扑去,一屁股坐在了那乘客背上,力道大了点儿,给那乘客压的嗷唠一声。道童也扑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那乘客屁股上一通乱扎。一开始用力大,那乘客嗷嗷叫,说别捅,是我。道童才赶紧减了力道,捅了几下,转而又去捅那女尸的大腿,很用力。那个女尸被两个大男人压在身下,一时无法脱身。
道童,别捅了,拿绳子。窦彪一看道童那样,气不打一处来,这他娘的又不是剁饺子馅儿,你捅那么勤干个屁。
道童一听窦彪的招呼,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赶紧去捡了掉在地上的绳子,二话没说,先把那女尸的两腿给捆了结实。又从怀里掏出小刀,割断绳子,将剩下的那截,把乘客的胳膊腿捆了个结实。窦彪一看,妥了,赶紧起身把乘客用力提到一边,道童见缝插针,赶紧用剑去捅女尸的肩窝。这一剑下去,只见那女尸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剑所刺之处,直冒青烟。
窦彪把那乘客轻轻的放在一边,又转回身,对道童说,来一齐用力,快点把她扔回水里去。道童点头,径直去捉女尸的双腿。窦彪一看,鼻子都快气歪了。他娘的,合着老子跟你混了这么久,还是给老子推到最危险的前线了。奶奶的,真倒霉,可谁让自己是长辈呢,心里不舒服,可还是有容纳度量的。也就没做声,去抱了女尸的头,两个人一起喊一二三,一起将那女尸举过胸,从栏杆上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