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跟过来,算老衲没看走眼。老和尚说着停下了脚步,没回头,通过直径将近一米的洞口仔细打量着洞内的情况。
师傅,咱进去吧?道童跟上来问老和尚。
嗯。你先拿着手电筒,站在洞口这别动,拿块石头在手里,老衲先进去打探打探,如果见到有什么东西攻击你师傅,你就给它一石头。老和尚说着,便把手电筒递给了道童。
那……要是那东西靠近你呢?道童并不担心什么洪水猛兽,却怕那看不见摸不着却稍有不慎可以取你性命于须臾的东西。
没事,师傅行走江湖那么多年,最不怕的就是那东西,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
人被欲望蒙蔽后会做出什么,没人知道。但那些东西是可控的,无非因果。别的先不说了,你给我看好了。师傅确定没啥问题,你再下来。说着,那老和尚小心翼翼的踩着石子进了那洞口。道童分外紧张,一丝不苟的给老和尚照着脚下的路,还时不时往旁边照上一下两下的,确定是否安全。
欲望的影子 (4)
可正在道童紧张的照着师傅往洞里钻的时候,一本书一样的影子在光束中一晃,倏忽即逝。道童以为自己花了眼,赶紧眨了眨,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师傅……
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就不见了,您看到了么?
你下来吧。老和尚没有回答道童的问题,直接吩咐道。
噢。道童有点不情愿,心想这老和尚搞什么名堂,我问的话当耳旁风了,不会是坑我吧。但想归想,还是乖乖的走到老和尚身边。在这个山洞里,已经没有什么可靠的人或是物,大家随时可能说再见,也随时可能被什么莫名的东西控制而成为死敌。现在唯一可靠的,便是自己想救道长师傅以及自救的欲望,那欲望越是强烈,他就越勇敢。
道童走到老和尚身边,还是忍不住问师傅难道您刚才就没看到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太快了,没看清楚。
都是幻象,别太在意。在这个山洞里,会有无数的幻象在你眼前晃来晃去,如果你有定力,就能不被左右,便能找到出去的路,起码。如果定力不够,便会被幻象引诱到一个虚无的空间,能及时走出来的话,就会迷失了,最终会死在这个山洞里,化为山洞的一部分。老和尚借着手电筒的光束,边打量着四周,边对道童说。
都是幻象?难道您也是幻象?道童一惊,仿佛被戳在了敏感处,心不由得一缩。自从进入这个山洞,一种不真实感困惑着自己,不知道是梦境,还是醒着,经常是明明看见了一样东西,却总觉得如坠梦里。上次从山洞里走了一遭,那亦真亦幻的感觉至今都牵绊着他,让他无法释怀。现在被老和尚这么一说,那根弦被结结实实的触碰了一下,那摄魂之音在山洞中回响,敲击着他的心灵。一切都是幻象。
现在不是,以后可能是。如果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我是,你也是。如果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可能会有助于你找到自救的办法。
自救?
不自救你来这儿干什么?你以为你那道长师傅真值得一救?老和尚笑呵呵的看了道童一眼,继续往里面缓慢走着,不时的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啊?师傅,道长师傅怎么不值得救啊?道童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老和尚居然会说出这样惊人的话来。
都是命数,即使你本领再强,会再多法术,也很难改变命运。人对于将来,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期望,总是希望想得到的都得到,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东西是你的,有多少经历是你必须的,都是命数,很难改变。
不是吧?不是有句话说人定胜天么?
欲望的影子 (5)
人胜天?那只是幻想而已。天是什么?天是无穷无尽,是虚空,是大千世界。人只是这无穷无尽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胜过超过自己的东西?你说你能打过一只老虎,我信,尽管现实不一定,但我信。因为你是一个个体,老虎也是,你们属于不同的个体,可以互相打击,互相进攻,所以会有胜负,也就存在你能打赢的可能。但你的命数则不同,它是你的一部分,涵盖你整个生命、身体与思想,你想用自己的身体和思想打败或者改变你自己赖以存在的一部分,怎么可能?既然你连自身赖以存在的部分都无法改变或者打败,那你赖以存在的大千世界,更别提了。都是幻象,人被幻象迷惑,就会做傻事。
师傅,您别绕,快给我绕糊涂了。您是不是想说道长师傅没救了?
看来你没迷糊。那是命数。
那我们还来这做什么?在家等死岂不是更好?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爱哪天死就哪天死,到这里折腾什么?道童心情一落千丈,有种被欺骗的感觉,欲哭无泪。
命数。
什么命数?师傅您别弄那么玄乎好不好?道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心想如果你这秃驴要是再玩我的话,我就不玩了,赶紧跟叔叔他们逃出去。
你命里必须通过这次经历,才能悟透一些道理,才能让你远离尘世间的欲望,得道成仙。
得了吧,师傅,虽然徒弟入门很晚,经验不足,但也知道那些书上说的什么神仙都是假的,都是糊弄人的吧。
你觉得师傅像神仙不?
哪个?您?
我。
不像,倒像……
像什么?直接说。
像骗子。道童说了这话,就后悔了。他不知道得罪了这老和尚师傅,会有什么下场。要是老和尚真怒了,扔下他们在这个洞里不管还是好的,如果把所有能出去的洞口都给堵上,小命休矣。
呵呵,你有这个想法,是你没认识到人生的真谛,这不怪你。我在这里等着,你去叫窦彪和晓月也过来。老和尚说着,突然转了话锋。
嗯?叫来?这边有路?
看上去应该是通的。你看咱进来的山洞洞壁,不可能是从那边凿通后又堵上的,只能是从这边过来的。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应该是往那边可以走通。咱们往里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儿,谁也说不准,还是叫上他们,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也可以有个照应。老和尚耐心解释道。
好,我马上去。道童对老和尚的狗屁理论不感兴趣,但对于让窦彪他们一起过来互相有个照应,倒是很合心意。他现在已经不太相信眼前这个老和尚了。一旦产生了不信任,心里就发虚。在这山洞里,能治疗他这虚证的,也只有窦彪了。窦彪就是他的天,小时候是,这长大了,也没有多少改变。难道这就是命数?
欲望的影子 (6)
一想到命数二字,他的心禁不住一哆嗦,妈的,难道我也中邪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重回到那个塌方的洞口,站在石头堆上喊窦彪和晓月,让他们一起过来。道童引了窦彪和晓月重新回到老和尚身边,说师傅,他们我都带来了,下一步咱怎么办?
我先教你们一套咒语,你们要听仔细了。咒语这样念:天罩、地罩、年罩、日罩、时罩。普天罩下,一切无道邪鬼,不正妖邪,无祀瘟疾,邪巫野魅,无动无作,不得逃形,急急如律令。听清楚了么?老和尚问他们三人道。
师傅,一遍怎么能记住啊,您再多来几遍,行不?道童乞求道。老和尚又念叨了几遍,这三人才算记住了。
师傅,这咒语什么用啊?晓月望着老和尚的眼睛说。不知道为何,她特喜欢看着老和尚的眼睛说话,在黑暗中看着那眼睛,便仿佛看到了世界上一切玄机。
克鬼的。如果有阴物近身就抓紧念这个咒儿,阴物便不敢近身了。
真的啊?那有我这铜剑管用么?道童说着便从怀里抽出铜剑给老和尚看。说不上是出于显摆还是求教。
各有其用,收起来吧。咱们继续往里走。老和尚说完,拿着手电筒前面带路,继续向山洞深处走去。道童一看师傅这态度,很是没趣儿,只好将铜剑收在怀里,跟着老和尚往前走。这光景,窦彪都是由晓月引路的。一开始窦彪还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也渴望女人,但这晓月毕竟是道童的媳妇,跟自己差了辈分,也不好打情骂俏胡乱揩油。可慢慢的他就习惯了。到处都是黑暗,掩饰着一切,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晓月挽着他胳膊的手臂,柔柔软软的,不禁在他的心里荡起一阵阵的涟漪,欲拒还迎。他居然喜欢上了那种奇妙的感受,仿佛初恋的少男。
老和尚边走边打探山洞的环境,发现这山洞越走越窄,后来竟然不能直立而行,只能弯腰前进。道童在后面嘟囔着问师傅这是什么地方啊?咱还是往回走吧,万一在这么狭窄的地方遭到什么东西攻击,想跑都跑不了,打也不能打的。
怕什么?老衲给你开道你还这么胆小?老和尚继续往里走。那山洞在细到直不起腰的时候,突然收缩成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老和尚拿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觉得很像是漏斗最下面的细管部分。
道童,给我摸块石头来。老和尚吩咐道。
干啥?道童说着,在地上摸了一阵子,摸到两块比拳头略小的石子,递给老和尚。老和尚接了石子,抡起一颗便朝洞里扔了进去。山洞里传来一阵子咔吭啷的撞击声和滚动声。看来里面是通的。
欲望的影子 (7)
道童、窦彪、晓月,你们几个蹲在这儿别动,要注意里面的动静。道童,你把刚才的铜剑拿在手里,如果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你就拿铜剑收拾它。没有东西出来,也要念我刚才教你们的咒语,防止阴物上你们的身,而后自相残杀。我先进去看看,你给我点根蜡烛。
道童赶紧点了根蜡烛给老和尚。老和尚接了蜡烛,小心翼翼的就往那小洞里钻。
师傅,要不我去吧,您去万一有个闪失,我们就都得留这儿了。窦彪主动请缨道。
不用怕,该发生的一个不少;不该发生的,一个不多。依老衲看,暂时还没什么危险,只要你们按照老衲说的去做。我先进去看看。说着,老和尚拿着蜡烛钻进了山洞。一进着山洞,便感觉仿佛进了一节粗糙的水泥筒子,大声喘气都会带来诡异的回声,像无数鬼魅在周围游荡。好在大师功力深厚,这种事儿见多了,也不在乎,很快那水泥筒子就变得宽阔起来,他已经可以站起来略微低着头走了。
走了大约十多米的距离,突然一阵暗风刮来,吹灭了老和尚手里的蜡烛。奇怪的是,那股风是径直吹向蜡烛的,其他地方没有任何风的感受。老和尚心下一紧,心想这肯定不是氧气缺乏造成的。如果是氧气缺乏,这灯会慢慢熄灭。而且自己也没有感到头晕。难道说这里面有什么猛兽?
他赶紧向周围的黑暗中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的东西。这所谓的异常,是在黑暗中可以看见的,那看不见的,只能凭着听力去感知了。老和尚此时后悔没拿手电筒来。看来现在不能乱动了,得让道童拿手电筒来。
道童,送手电筒过来。老和尚回头冲着来路喊了一嗓子,声如洪钟,震的这山洞嗡嗡作响。老和尚喊完了,想听听道童那边的动静。还没等道童那边有什么反应,却听到山洞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和老和尚一样的话:道童,送手电筒过来。
老和尚心下一惊,心想他娘的怎么这么快就遇到东西了?想到这儿,老和尚赶紧闭上眼睛,嘟嘟囔囔的念起佛经来了。念了片刻,那声音便消失于无形了。他再次睁开眼睛,往黑暗中打量。正在这时,一束光从身后打来,他看见前面的山洞内,有一个巨大黑影站在那里,仿佛正在与自己对峙。
这突然出现的黑影,着实吓了他一跳。可毕竟这老和尚久经沙场,什么幺蛾子都见过。赶紧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那黑影依然不动,这下让他不禁紧张起来。他本以为这影子是自己的,按说自己动,影子也会跟着动。现在的情况是,那影子是独立的。难道这山洞另有其人?
嘿,来者是人是鬼,报上名来。老和尚沉沉的冲着那黑影喊了一嗓子。
师傅,是我啊,道童。老和尚身后传来道童的声音。
欲望的影子 (8)
我没说你。你过来往前看看。
不是我,难道这里面还有别人?道童一听师傅话里有话,顿时心下紧张起来。他娘的,不是又遇见什么了吧。想到这儿,道童的两条腿就想转向打道回府,可看见老和尚一个人站在那儿,不忍心,还是硬着头皮走到老和尚身边。
师傅,你在跟谁说话呢?道童到得师傅身边,贴在师傅耳边问道。
把手电筒给我。老和尚说着,也不等道童递给他,径直从道童手里拿了过来,朝着前方黑影照了照,却发现黑影依旧在。这黑影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嵬然不动。老和尚心下起了疑,心想就是定力再高的鬼东西,见了光起码也会躲避一下啊。可这东西……
道童,石头呢?老和尚没有回头,盯着那黑影,低声问。
啊?石头?我没拿。要那个干什么?道童一愣神儿。
还能干什么!抓紧给我找一块。老和尚命令道。
道童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看着那黑黢黢的影子,也不敢怠慢,赶紧去找石头。他不敢往前走去找,只能往回转着找,没想到来时的山洞太过狭小,加上一时紧张,没注意到山洞变窄,头一下子磕在了石壁上。
哎呀……
怎么了,道童?老和尚吓得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磕脑袋了。道童懊丧着捂着脑袋,眼前有些冒金星。
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晕。
那你先缓缓再找。老和尚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马上退回到道童身边看看他如何了,心想只要没被什么东西围上就好。他继续盯着那黑影儿,随时准备战斗。
嗯。道童稳了稳神,这才又赶紧摸索着找起石头来。好不容在黑暗中摸了块石头,赶紧转身找师傅。这次要比刚才好多了,有师傅手里刺穿黑暗的手电筒作参照,走起来就容易多了。
给,师傅。道童说着就要把那石头递给老和尚。
不用给我,你看着那黑影儿没?使劲儿丢它一下看看什么反应。老和尚吩咐道,眼睛依然没有离开那黑影。
好咯。道童说着,看了看那黑影,心头一颤,赶紧心下叨念着说对不住您了,这可是师傅让我干的,如果惹着您了,您就找老和尚算账吧。看家伙!同时道童的胳膊抡圆了,只听黑暗中一阵紧急的风声,而后一听脆响。啪……那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黑影里。
令道童更加紧张的是,那黑影依然不动,仿佛是金刚不坏之身。
师……师傅,它怎么不动?
就是说,按说如果是什么畜生的话,应该会动一下……哎呀,老衲也是糊涂了,如果真是什么鬼东西的话,想必这石头也没用。你赶紧念念我在外面教你的那东西,边念边跟着老衲往前走。老和尚说着,开始抬起脚,缓慢的向前挪动。
欲望的影子 (9)
道童一看师傅往前走了,自己想往回跑又觉得不仗义,赶紧念起那个咒语来。可是因为紧张,念叨了一半儿,就忘了后面怎么念了。一着急,突然感觉裤裆子有股热乎乎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滑去。
师傅……道童又羞臊又有些担惊受怕的喊了下老和尚。
怎么了?老和尚站定身形,没有回头,在等道童靠近。
我……我忘词儿了。道童很是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快过来,老衲再给你念叨一遍。
嗯。道童应着,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老和尚的身后,等着老和尚念那经文给他听。
嗯?怎么有股骚味儿,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畜生?老和尚提了提鼻子,甚是疑惑,不禁提高了警惕。
师傅……我……道童想说是自己尿失禁了,又觉得很丢脸,嗫嚅着。
你怎么了?先别多想,我念经文,你听着。说着,老和尚又念叨了一遍。道童赶紧跟着顺下去,终于把下面的都记起来了,赶紧嘟嘟囔囔的念个不停。
老和尚继续往前走,手电筒始终照着前面的黑影,不敢须臾离开。让他惊异的是,那黑影始终不动,直到他走到离那黑影不足五步的时候,才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真实面貌。原来那黑影并不是影子,而是在洞壁上的一个巨大的人形影壁,通身黑漆漆的颜色,与周围的洞壁对比起来很分明。
奇了,这东西怎么如此规整?老和尚自言自语道。道童跟在身后,还在嘟囔着那经文,一看老和尚这么说,自己也打量了一下,发现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影壁似的东西,心里的紧张顿时放松了许多。可这一放松,腿上湿乎乎黏糊糊的感觉占据了上风,很是难受。
师傅,这东西会不会是人为雕刻的啊?道童为了转移注意力,赶紧找话说道。
有可能。可雕琢这东西干嘛呢?如果真是雕琢的,这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意图。咱们好好看看有什么异样的地方没。老和尚说着,便在周围一通照,却发现地面上有一处四方的青色石板,高出周围有一寸,大小上约一米见方。
师傅你看,这石板上好像有文字。道童一看那石板,兴奋的叫了起来。
老和尚赶紧仔细照了照石板,果然有文字图画之类的。为了看清楚,便蹲下身来,这才将石板上的内容尽收眼底。原来,这石板上画着两幅跪拜图,左边跪着的小人,没有头发,右边跪着的小人,头发很长,仿佛扎了辫子。而两个小人前面,则是一尊雕像,很像太上老君。
难道这个地方是道家的地盘?老和尚自言自语道。
师傅,您怎么看出来的?道童不明白师傅说的哪门子道理。
猜的。你好好看看这图,能看出什么来不?老和尚吩咐说。
嗯……好像是一男一女跪拜的。道童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汇报。
欲望的影子 (10)
我也看出来了,再看。
……师傅,这是不是说必须要一男一女跪拜呢?如果这个图是这个意思,那就是一男一女跪拜这尊像,应该会有什么事发生吧。
对,应该是这个意思。可那像在哪里呢?老和尚的手电筒随着他的思绪在周围扫了一圈,又回到那巨大的黑影上来。
师傅,那像不会是这个黑了吧唧的家伙吧?道童看着老和尚那表情,情不自禁的说道。
极有可能。
那咱怎么办?
别忙着拜,先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可走。说着,老和尚便带头在洞里四处走动了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可行的地方,除了来路。
看来就是这个了。
是什么?
你看这洞走到这儿很宽敞,前面却全是封闭的,没有道路,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显然有人来过,而且是精雕细琢的。那玄机一定在这个地方。道童,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做,你愿意不愿意?
什么任务?道童心下一紧,奶奶的,不会是又要让我干什么危险的勾当吧?
你拜一下这个家伙怎么样?老和尚笑呵呵的问。
啊?不是吧,真要拜啊?万一有什么机关岂不是想跑都来不及啊?道童早就猜到这老和尚没安什么好心。
老衲在这儿给你把风,你怕什么?话又说回来,就是死,老衲陪着,应该够意思吧?老和尚依旧笑呵呵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陪着死?你就那么淡定?难道你不怕死?道童很是诧异的看着老和尚,怎么师傅说死这个事儿,就跟说别人似的。
从前怕过,但死过几回之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老和尚淡然道。
死过几次?别糊弄我了,师傅,小孩儿都知道人只死一回就回不来了,您怎么可能死了几回呢?道童越发觉得这老和尚说话不靠谱了。
道童啊,老衲这么跟你说吧,你是不是小时候跟窦彪被两个女施主差点领到鬼门关去啊?老和尚启发道。
啊?师傅,您怎么知道的?道童十分吃惊。他见到老和尚之后,从来没有提起过从前的事儿,他怎么知道的?这老和尚到底是谁?
世间之事,没有老衲不知道的。你就回答老衲是还是不是吧。
确实,这个不否认。可那又怎么样?道童越发怀疑老和尚的身份了。
好,后来你欺负人家没死的女施主,又把人家掐死了,对吧?老和尚又说道。
啊?师傅,你到底是谁?道童更加吃惊了,自己没说漏嘴过啊,怎么他知道的那么清楚啊?道童一惊之下,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和尚,仿佛是什么妖魔鬼怪。
道童,别怕。如果老衲真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会留你活到现在。你就放心吧。老和尚仿佛看穿了道童的心思。
欲望的影子 (11)
师傅,您到底是人还是神?为什么我在您面前就像透明的一样?道童眼巴巴的看着老和尚,腿直哆嗦。那腿上湿乎乎的感觉仿佛瞬间加重了许多。
是人,出家之人。如果能够悟透人生的真谛,世间的玄机你也就能参透了。
那您说说,人生的真谛是什么?道童还较上真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不异色,色不异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就知道你要说这一套,就没点别的?道童撇撇嘴。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和尚整天拿这么几句台词就能忽悠到那些多信徒,还能顺便收点香火钱中饱私囊。
这是最经典的,只是很少人能悟透它要说明的道理。更直接的说吧,让你拜这个东西,你害怕,对吧?
对啊。
但是你有想过没有,拜或不拜,佛总在那里,怕或不怕,危险总在那里,死或不死,因果总在那里,是这么个理儿不?老和尚耐心的开导道。
道童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借着老和尚手电筒的灯光审视了一下洞里的环境,似有所悟,点了点头。
明白这个就好。即使你不拜这个东西,咱们在这里了,如果这里确实是要咱们命的地方,咱们也跑不了。如果不是要咱们命的地方,即使拜了,也不会怎么样,没准还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到时候顺带着就把你那道长师傅救了,也未然可知。
对,师傅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也就是说怕不怕的如果死,肯定跑不了,如果不死,还怕个屁啊。那咱就拜拜?道童豁然开朗。
拜。马上。
好。道童说着,上前两步,便跪在石板上那个没头发的小人那边,扭头问老和尚咱拜几次?
事不过三。
道童于是面对着黑色的影子,拜了两下下去。直起身,觉得有股暖流在体内涌动,甚是奇怪,但一想两拜都拜了,不管福祸,就最后一哆嗦了,便俯身拜下去。
道童颤颤巍巍的一拜到地,托着脸的手背刚着地,就感觉一股强大的热流从脊柱向两侧冲击而去。他感觉到后背左侧非常舒泰,而右侧肩胛骨部位则奇痒难忍。
道童马上直起身,赶紧伸手从右腋下过去挠右侧肩胛部位,脸上的表情甚是难看。
怎么了道童?老和尚很是奇怪,看着道童。
我……我右边后背很痒。道童说着,还没停了挠。
只那边痒?左边不痒?
嗯。
右边以前受过伤?
没有啊……哎呀,对了,右边肩胛骨那儿有个鬼印儿。师傅您赶紧帮我看看,是不是那鬼印儿作怪。道童说着,赶紧撩起衣衫,将后背对着老和尚。
我看看。老和尚说着,凑上前去,伸出左手将道童的衣服往上撩了几下,露出肩胛骨部位,右手的手电筒就照上了。这一看不打紧,看了让老和尚直吸冷气。
欲望的影子 (12)
师傅,看到了么?那鬼印还在不?
看到了,是花纹状的印子。这东西留下多久了?
好像时间不算长,来南京的路上好像在那个什么巫峡弄的。那船上的医生还说烙上鬼印的都必死无疑。道童哭丧着脸,忍着痒。
必死无疑?现在还很痒么?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老和尚关切的说道。
我……后来不疼不痒的就给忘记了,谁想到这里又会这么痒啊,不会是那王八蛋又找上门来了吧?我说不拜,你非要拜,现在怎么办?道童一着急,就埋怨上了。
你这孩子,老衲不是说了么,该来的肯定会来,一个不少;不该来的肯定没来麻烦你,一个不多。急什么。让老衲好好看看。
说来也奇怪,只见那花纹状的印子逐渐变得模糊,渐渐没了踪影,只剩下红红的一片。等印子全部消失后,道童也不再伸手去挠它了。
不痒了?老和尚问。
嗯。奇怪,一点也不痒了。道童回答说。
道童,看来你因祸得福了。那印子消失了。
啊?真的,师傅?道童很是吃惊。
真的。可惜这里没镜子,你看不到。
我说怎么不痒了呢,看来这一拜还拜对了,谢谢师傅。这么说道童就用不着死了啊。道童兴奋异常。
暂时来说是这样。以后会不会,看你的造化了。老和尚笑呵呵的说道。
啊?不是吧,师傅,为什么是暂时的啊?道童很是吃惊,不明白老和尚为何要当头一盆冷水。
现在这鬼印儿没了,只是说明你不会死在鬼印儿上了,不等于不会死在其他的问题上啊。
啊?还是个死啊,那这鬼印儿不是白去掉了啊。道童的脸马上又哭丧起来。
不是这个说法。起码少了个死的理由,就多了个活的理由啊,你说是不是?而且人总归是要死的嘛。老和尚笑呵呵的说着,放下了道童的衣衫,用手电又朝那黑影照了照,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说您也会死?道童有点迷茫的看着老和尚。
为什么不会?老和尚反倒被道童弄糊涂了。难道自己看起来像神仙,能长生不老?
不是说遁入空门的人,最后都会去极乐世界,不会堕入生死轮回的么?顶多那个什么寂灭一下,是不是?
哈哈,你这孩子,那个极乐世界不假,但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你思想中的世界,遁入空门,你的思想就自由了,没有了任何羁绊,就轻松了,快乐了,所以叫作极乐。至于那生死轮回,并不是真正佛果,是人想象的一种境界。或者说,是那些大和尚为了吸引更多的信徒所创造的一个生死轮回的说法。寂灭这东西,还是个死,对于人这个生命体来说。
啊?那岂不是死定了啊。道童更绝望了。连大和尚都得死,那哪里还有长生的啊。
欲望的影子 (13)
从肉体上说,是。但如果从肉体的组成部分来说,可能不是。大千世界,是由众多小的东西组成大点的东西,大点的再组成更大点的。每一样东西从一个形态结束,就会进入到另外一个形态,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是没有死的。但那个存在的形态确实是结束了。
没懂。太复杂了。师傅能不能讲的简单点?
能。比如说,你的身体由很多微小的东西组成,你死了,只是说你这个整体死了,但并不代表你身体的小东西都死了,它们只是不再按照你身体的逻辑组合在一起,而是各奔东西,纳入到新的逻辑组织当中,形成新的东西。这个讲法好像有点难懂。再简单点,比如你,现在吃掉一个小鸟,作为小鸟,是死了。但是小鸟身上的部分,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们一部分转化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一部分被你排泄到大自然里去。排泄到大自然里去的东西,又会成为屎壳郎之类小生物的食物,又形成它们的组成部分。这很像一个食物链。
嗯。这样说好像懂了。那意思是说,如果我这个身体不存在了,我身体上的很多东西都会组成其他什么东西,对吧?
对。
那师傅你说我的灵魂会不会离开我的身体后,变成鬼?
这个……老和尚说到这儿,有些犹豫起来。
这么说就是有鬼了。道童说到鬼,眼里闪了一下火化,瞬间又销暗在手电筒光束掩映下的黑暗中。
让老衲怎么说呢,如果从反对迷信的角度,老衲应该说没有。如果从物质不灭的角度,鬼这东西,应该不排除。
哎呀,师傅,您倒谁也不得罪。在这儿又不是人民公审大会,就一句话,到底有还是没有?
那就有吧,如果我们把鬼定义为人类死后的物质延续。
师傅,我真想说一句话,可想想您终究是师傅,还是不说了。道童有点不耐烦。
但说无妨。如果老衲连这点容量都没有,这些年就白修炼了。
好,可是您让我说的啊。您太磨叽了。鬼这东西,就是你不说,我也知道有啊,自己也不是没领教过。
那你还问老衲。
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没想到你这样。
觉得师傅很差劲,是不?
那倒不是……
那是什么?
哎呀,不说这个了。
不说也罢。等你从这洞里走出去,你就会改变你现在的看法。别的先别说,老衲在这等着,你拿着手电筒回去叫窦彪和晓月过来。
道童没有接老和尚手里的手电筒,而是又从包里摸出一把来,摁亮了,说师傅你看,我都快忘了这里面还有了。
那就赶紧去。
道童一溜烟钻进了那狭窄的山洞,到得最窄处,远远的看见窦彪和晓月那边的亮光,便停止了前进,大声喊道叔叔,晓月,师傅让你们进来。窦彪和晓月两个一听师傅叫进去,肯定找到路子了,不禁兴奋起来。
欲望的影子 (14)
晓月在前面,倒退着进入洞里,边往后走边引着窦彪,直到和道童会合了。三个人来到老和尚跟前。
师傅,发现眉目了?窦彪问道。
大事儿还没,不过看这情况,叔叔你背上的鬼印儿有救了。道童接过话茬抢着说道。
什么鬼印儿?窦彪猛不丁的一听这鬼印儿,还真没转过弯来。
叔叔你也忘记了啊,我还以为只有我忘了呢,还记得在巫峡那儿的事儿不?我背上一个鬼印儿,你背上也有一个,那医生还说咱们活不长来着……
想起来了,那鬼印怎么着了?怎么叫鬼印儿有救了?窦彪一想起那鬼印,心里就有些紧张。但听道童那声音,不像噩耗,蒙蒙的瞎眼上,仿佛看到了一抹曙光。
道童把刚才发生的离奇事件给窦彪讲述了一通,窦彪听罢来了神儿,赶忙就问在哪儿跪拜的,我也赶紧来拜拜。说着,就让道童引路。道童也不管那么多,引着窦彪让他跪在那儿就拜上了。
窦彪很快三拜完事儿,可令他失望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都死一般的沉寂。他犹豫着站起来,说道童,你不会蒙我的吧,看我眼睛不好,就编个瞎话糊弄我。
叔叔,我蒙你干啥,不信就问师傅。
窦彪睁着个瞎眼在黑暗里转了个圈,对着晓月说师傅,道童说的是真的么?
晓月看着窦彪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窦彪一听,娘的,叫错了,赶紧转身,师傅在哪儿呢?
呵呵,道童所言不假。老和尚在窦彪身后笑着说道。
那就邪门儿了,怎么轮到我就没啥反应呢?窦彪挠了挠后脑勺,没想出个道道来。
叔叔,是不是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啊,我给你看看。说着,道童跑到窦彪身后面,给他撩起衣服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大失所望。那奇怪的花纹还在。道童没劲的放下窦彪的衣服,没吱声。
怎么了,道童?
你的鬼印儿还在。怎么轮到你就不灵了呢?真奇怪。道童嘟囔着说道。
师傅,您看这蹊跷是怎么回事儿啊?窦彪转而问道。
老衲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是说道童拜了会发生的事情,到你拜也一定能发生。每个人的因缘果报是不同的,别着急。道童、晓月,现在轮到你们两个卖点力气了。
啊?我?师傅,我能卖什么力气?晓月吃惊的看着老和尚,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晓月,师傅那意思是让你和我一起跪拜这个王八蛋。道童憋不住了,在边上说道。
是么,师傅?晓月不信。
老和尚没说话,笑着点点头。
我拜能有什么用啊?晓月被弄的一头雾水,心想难不成在这里搞什么拜堂成亲?可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呀,虽然还没有行夫妻之实。不会是求子吧?一想到这儿,一股热气腾地一下就窜上了晓月的脸庞。
欲望的影子 (15)
别管了,晓月,先按师傅的意思拜拜看吧,没准会有奇迹发生。道童有些不耐烦,心想这晓月真是婆婆妈妈的,但又不好意思发作。
师傅,真的要晓月拜?晓月眼巴巴的看着老和尚,心里悬的慌。
没事,拜吧,现在咱们需要这个奇迹。老和尚也说道,这才算给晓月吃了颗定心丸。
好吧,师傅,那我拜了。晓月虽然不太情愿,但看着老和尚那庄重劲儿,还是跪在石板画着女像的那边。道童也跪在了边上。
师傅,真拜了啊。道童跪下之后,心底里突然有一丝不安涌起,回头对老和尚说。
拜吧。
道童于是十分郑重的看着面前黑漆漆的石壁,默默念叨了半天,才准备跪下去,却发现晓月已经一拜完事直起腰了。他不敢慢待了,赶紧拜了一下,直起身,看晓月正在等着他二拜。道童冲晓月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拜下去。道童这一拜到地,还没等起身,就听到身后的窦彪突然喊道,师傅,我能看见了,我,师傅,你看看,我能看见了。
道童和晓月一听,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没拜完就想站起来看个究竟。
别……你们还没拜完,等最后一拜完事儿了再起来看。老和尚赶紧拦住了他们。
噢。道童和晓月不得不又拜了下去。这一次道童没有拜到地,便直起了身子。晓月实在,完整的完成动作。道童还没直起身子,石壁后面便响起了咔吧咔吧的声音。这冷不丁的发出奇怪的响声,给在场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刚才道童和晓月的好奇心,马上被对未知的恐惧取代了。他们两个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站起来,一个跑到老和尚身后,一个后退好几步,眼睁睁的看着,等待着另外一个奇迹的发生。
老和尚一看那石壁后有咔咔的声音,就猜中了八九,也后撤了几步。窦彪眼睛刚恢复视力,好在这里昏暗,不至于被强光打伤,也看的真切,赶紧后退。只见那石壁起初只是传出咔吧声,片刻之后石壁就开始抖动,仿佛地震将要来临。
快往后退。老和尚喊道。三个人一听,赶紧转身就跑。好在有老和尚和道童拿着两把手电筒,不至于在黑暗中跑乱。他们刚跑出十来步,只听身后咔嚓一声,继而有重物在身后轰然倒塌。
待他们跑到山洞的狭窄处,已经无法再直着身子往前跑时,老和尚才停下身,手电筒往回照了照,发现那石壁已经轰然倒塌,乌烟瘴气的。老和尚赶紧说拉起衣服,捂住嘴脸。
几个人一听,赶紧依计行事。老和尚也捂了嘴,蹲下身来,看着那里面的动静,手电筒则一直照着。
师傅,还跑不?道童紧张的问。
等等看。
师傅,怎么一拜就倒了啊?晓月惊魂未定。
不知道,可能是机关吧。老和尚说完微笑了一下。
欲望的影子 (16)
啊?师傅你知道有机关还让我们拜?道童一听就不干了,心想这老秃驴难不成想整死我们夫妇啊?我们可是结了婚还没正式圆方呢,太狠毒了。以前只知道最毒莫过妇人心,可现在以慈悲为怀的秃驴都变成这样了,人心不古啊!!!
莫着急,莫上火。你是想说师傅歹毒不是?你们不拜,它怎么会有反应啊?没反应咱们怎么进行下一步啊?这都是天意啊。而且你们这不是完好无损嘛。老和尚慢条斯理的说,却一下子抓住了道童话里的尾巴。
那万一被砸着了呢?道童还是不依。
老衲虽然没全猜到,但也约略知道了几分。不要太急躁啊……你看那边。老和尚说着话,突然话锋一转,指着洞里说道。
大家赶紧顺着老和尚指的方向看去,无不唏嘘。只见那洞府中的灰尘渐渐沉落,洞中能见度也高了许多。那曾经站立高大石壁的地方,破出一个十分规则的缺口,仿佛打开了一扇门,可以让人直接看见石壁后的状况。更令他们惊奇的时,手电筒的光芒透过山洞的黑暗,射进那扇门,居然闪烁出金黄的光辉。
那是什么?师傅!晓月看着里面金闪闪的东西,惊叹道。
是了,这就应该是咱们要找的地方。老和尚如释重负,松开了围在嘴上的衣襟,轻松说道。
是什么?师傅您的意思是说那残卷就在这儿?窦彪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这眼睛好不容看到了,赶紧睁大一下,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应该是了。
您怎么知道的?您又没见过。道童撇撇嘴,觉得这老和尚又在打诳语了。
阿弥陀佛,善哉。老衲出家人,怎么会骗你们晚辈呢。不信就进去看看吧。老和尚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朝着里面拜了一下。窦彪一看师傅这么庄重,就知道肯定遇到狠角了,赶紧也跟着双手合十,朝里面拜了拜。晓月也如法炮制,只有道童,一听老和尚让去看看,心想看看就看看,谁怕谁啊,这要找不到残卷,我看你老和尚怎么说。
想到这儿,道童拿着手电筒,率先起身朝里面大踏步的走去,一改刚才的胆小如鼠。
师傅,他就这么过去能行?窦彪看了一眼老和尚,不放心的问。
无妨。老和尚笑眯眯的说。
那咱也一起过去看看吧。晓月在旁边插话说。
好吧。老和尚起身,带着窦彪和晓月,跟在道童身后向那扇打开的山洞之门走去。道童走在最前面,走到那扇门的时候,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这石壁居然不厚,地上略高于地面半尺的地方折断,断茬很整齐。一看便可以猜出这石壁门是人工的。再往里一照,果然金光闪闪,仿佛有很多金子。
欲望的影子 (17)
师傅,发了,看来里面都是金子。说着道童便抬起脚要跨过门槛。他尽力抬高脚,往里迈去。按说他抬的高度已经足可以跨过去了,却不小心还是被绊了一下,一个跟头向里面摔去。
啊呀,师傅救命啊!!!
老和尚他们在后面看的清楚,眼见着道童抬脚的时候,脚下的那截门槛儿似的石壁突然间长高了一些,给道童绊了个跟头,径直向里栽去。窦彪见状,第一个窜出去猛的哈腰想抓道童的胳膊,但还是晚了点,只听扑通一声,道童便摔进了金光闪闪的石壁内。窦彪刚想抬脚越过那门槛似的石壁,去救道童,却被老和尚喊住了。
窦彪回来。老和尚声如洪钟,震的山洞嗡嗡作响。
咋滴了,师傅?窦彪赶紧收回抬起的脚,不明白老和尚什么意思。
别急着进去,先观察一下情况,别救不了道童,反倒把自己再搭进去。
噢。窦彪见说,便站在断壁处借着老和尚的手电筒投射进去的光束,打量了里面一圈,发现里面大约三丈内的地方有一尊佛像靠着后面的墙壁,大约有五六米高,通身金光灿灿,仿佛金子做的,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更是四处盈辉。这石壁内的空间,左右阔约十几米,看不清墙壁上的情况,只能看到地面上比较平整。
师傅,好像没事儿。晓月凑上来看了会儿,跟老和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