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以进去了,不过……老和尚犹豫了一下。窦彪刚抬起脚准备进去,一听老和尚还有话没说,又收了回来,看着老和尚。
窦彪,你等会儿,让晓月先进。
为什么?晓月一听老和尚这话,满腹疑团。
我在琢磨,刚才拜要你们两人同拜,这石壁门才会开启。道童已经进去了,按说该你先进去,才能确保安全。
哪里说的啊?晓月似乎明白,又迷惑不已。
师傅,不会那么复杂吧?我进进看,不行再让晓月进。说着窦彪抬脚就想往里进。奇怪的是,那石头门槛在他抬脚的瞬间长高了一截。窦彪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有蹊跷,赶紧撤回脚,说师傅让你说中了,看来得晓月试试了。
晓月凑到那石壁门槛处,看了看,发现那门槛居然在窦彪撤回脚之后已经恢复了原位,甚是奇怪,又有些担心。但不进去,就没办法解救道童。晓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抬脚就往里迈。抬起脚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看那门槛,却发现纹丝不动,又回头望了老和尚一眼,见老和尚点头,她就迈腿进去了。
晓月迈进里面,又回头看了看那门槛,依旧纹丝不动。这才对师傅心悦诚服起来,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她又转头往里面地面上看,见道童仰面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手电筒丢在一边,还亮着。她赶紧上前一步,蹲下身子,费力的将道童撑着靠在自己弯曲的膝上,喊了道童几声,没有任何反应。这下子可急坏了她,不会是死了吧?
欲望的影子 (18)
一想到这儿,五脏六腑的就开始翻腾了,晓月差点哭出来。她赶紧试探了一下道童的鼻息,还有气儿,没死。再看道童,呼吸仿佛还很均匀,就跟睡着了似的,身上暴露的地方也没有任何磕伤。奇怪了,摔了个跟头怎么还睡着了呢?
晓月赶紧摇晃道童,可道童依旧是不理不睬,自顾睡自己的。晓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扭头说师傅,你看道童怎么这样儿了?说话间,两颗豆大的泪珠终于突破了眼圈的重围,决堤而去,顺着她美丽的脸庞滑落。瞬间那泪珠连缀成两条小溪,涓涓成流。
此时老和尚和窦彪两个也进了来,那石壁门槛果然没有再次使绊子,还真是神奇。老和尚伸手试了下道童的鼻息,又翻了下他的眼皮看看,而后对晓月说别哭了,道童没事,只是暂时被迷了心智,待会儿咱们找到那残卷就万事大吉了。
师傅,真有那残卷么?晓月抬起泪眼,婆娑依旧。
应该是吧,如果有意外,就说不好了。老和尚温和的看着晓月,示意她将道童放下。晓月看了看道童的脸,很是不舍的将他轻轻放到地上,替道童平整了下衣服,才站起来。
师傅,这里供着佛,您不是说那个残卷是道家的什么高人弄去的么?窦彪不解,不知道这老和尚师傅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衲也在纳闷。但你们要记住一点,但凡高人,举止多半会异于常人,他们的归宿,也多是无常之态。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佛界大师,在山洞里坐化之后,让弟子将自己封在泥巴里,居然千年不朽的事儿?
好像有这么档子事儿。晓月此时已是雨散云收。
那您的意思是说,这老道作古了也会伪装成佛啊什么的藏身?窦彪仿佛有所悟。
极有可能。咱们仔细找找看。你们两个再一人找把手电筒,再弄两支蜡烛点上,放在角落上,防止这里氧气不够,如果灯灭了咱就抓紧走人。老和尚吩咐完,也不管他们怎么去弄这些事儿,兀自朝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大佛走去。
窦彪和晓月两个,一人点了一支蜡烛,放在角落里,便赶到老和尚这边来。
老和尚此时已经站在那金光闪闪的大佛前,从脚到头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佛是个坐佛,作禅坐状。随着手电筒光束在那金佛身上上下移动,老和尚的眉头渐渐的锁了起来。
师傅,发现什么了?老和尚的状态被窦彪看见了。
窦彪、晓月,你们两个也仔细看看,我觉得这佛的身子好像和平生见过的都不一样。老和尚看着那佛像,头也没回。
哪儿不一样?我看看。窦彪赶紧集中精力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师傅,好像没什么呀,和其他寺庙里的没区别。晓月也下结论道。
欲望的影子 (19)
你们没仔细看。依老衲的经历看,这个佛的肚皮那儿,好像不光滑,有人为雕琢的痕迹。按说一般做佛像,都会尽量光滑,除了必要的褶皱。可这个佛像粗糙的不合理,应该有点文章。窦彪,给你点活,你敢不?老和尚此时笑呵呵的转脸问窦彪。
师傅您就吩咐吧,有啥不敢的?我窦彪死都死过几回了,还怕这次不成?窦彪胸脯拔的老高,一通豪言壮语,让晓月听着心里直热乎。她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热乎。
窦彪,这次得谨慎些。老衲想让你爬上这个大佛,到上面看看他肚皮上有什么东西。或许咱们可以从它肚皮上发现什么玄机。
有什么好谨慎的啊,不就一个大佛么。窦彪说着作势欲爬。
等等,窦彪,这不只是个佛,你要想到残卷,要想到那个道家的高人,要想到他为保护自己的尸骸所做的努力。如果稍有不慎,可能为师的也爱莫能助啊。老和尚这次没有笑,仿佛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向他们靠近。
师傅,有那么严重?窦彪一看师傅的颜色,刚才云雾升腾的心开始逐渐恢复冷静。一想到残卷里的杀机,心就有些发紧。
可能比想象的严重,也可能是虚惊一场,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老和尚严肃的说。
最坏有多坏?晓月在一旁,脸色都变了。
可能得留下个把人陪着这老东西。老和尚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但窦彪和晓月两个看的分明,那笑容没有舒展到脸庞上去,仿佛有一种魔力牵扯着,只能笑到那个程度便收敛了回去。
啊?不是吧?窦彪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和尚,而后又是自己。好在他没敢把道童和晓月两个纳入死亡名单。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别紧张。窦彪你上去的时候小心点就是了。老和尚安慰道。
嗯。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师傅您给我放风,窦彪上去走一遭。说着,窦彪抬头看了看大佛,双手合十,冲着大佛拜了拜,心里默念着得罪了,而后开始爬那个大佛。
这个大佛是裸身佛,仿佛在腿上盖了些薄纱,腿上起了一些皱褶,刚好形成沟壑,作为窦彪向上攀援的扶手。窦彪没费多大力气,便爬上了两米多高的佛腿上。严格来说,那不只是佛腿,还有佛叠放在腿上的双手,手心朝上。因了这佛的巨大,窦彪上来,刚好坐在佛手上,甚是舒服。他敲了敲佛的胳膊,从声音来判断,是实心的。又敲了敲佛的身子,好像是实心的,又好像是有些空隙。
这敲佛身的时候,因为坐着,刚好敲击到佛肚脐上面一尺左右处。他手电筒照着佛的肚子,突然发现佛的肚子上有很多规则形状的突起,密密麻麻。
欲望的影子 (20)
师傅,还真是哎,这上面确实很多突起的东西,很规则,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儿。窦彪兴奋的向下面的老和尚汇报道。
师傅,好像是文字,不过我不认识。窦彪看了半天,懊丧的跟老和尚说。
文字?难道是说这里面玄机的?窦彪,你再仔细看看里面有你认识的字没?老和尚一听,看来门路慢慢摸到了。
师傅,我认不得几个,看不出什么意思,好像都是古代的文字,要不您上来看看吧。窦彪在佛手上说。
看来老衲真得亲自上去一趟了。只是这佛身上咱俩同时待在上面可能不行,你先下来,我再上去。
好。一听说下来,窦彪比兔子动作还快,从佛手上起身,一只手扶着佛腿,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老和尚见窦彪下来,便想往上爬,但因为体型庞大,自己往上用了几次力都没上去。窦彪一看乐了,赶紧凑上去,托着老和尚肉墩墩的大屁股,用力往上推了半天,才把老和尚弄了上去。老和尚上了佛身,坐在佛手里,那大屁股占满了佛手,再回头看佛肚子上的文字,很是不便,只好再次起身,返回身来,蹲在佛手外侧的脚脖子交叉处,手电筒照向佛肚子。
不看则可,一看,老和尚心情顿时沉到了海底。他半天没言语,蹲在那儿发呆。窦彪在下面等了半天,不见老和尚说话,便喊到师傅,上面写的什么东西?您认识不?
老和尚这才从沉闷中醒过神来,缓缓说道认得,看来这老道全都算尽了。
啥?师傅,那上面说啥了?晓月吃惊的问。他从来没见过老和尚如此消沉过。
咱们今天的行动,那老道已经算计到了,而且说咱们此行是除旧布新,新的活佛即将诞生。老和尚悠悠说话,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飘来的声音。
什么?活佛诞生?那很好啊,师傅,您就是活佛吧?晓月在下面听了老和尚的话,兴高采烈。她打小只听过济公活佛的故事,还没见过真正的活佛,没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了,兴奋无比。
是啊,师傅,活佛诞生您还不高兴啊,说明您终于得道了。窦彪也附和着。
你们只听了一半儿,那上面不是说了么,除旧布新。也就是说,必须有一个活佛涅槃,才会有一个活佛诞生。按照这个说法,老衲应该在这里圆寂了。老和尚说到圆寂这个词,突然轻松了许多,仿佛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啊?师傅,不是吧?您别吓唬我们啊?窦彪一听,头嗡的一下子,仿佛有无数的蜜蜂在大脑里采蜜。
不是吓唬你们,上面说的很清楚,如果有活佛圆寂,便会有新的活佛诞生。如果没有活佛圆寂,此处便会崩塌,一个也走不出去。老和尚淡然的说道,仿佛看到了回家的大路以及通向彼岸的马车。
欲望的影子 (21)
师傅,别听上面瞎说,没准是故弄玄虚,引人上当的呢。晓月赶紧宽慰着老和尚。她不知道,如果老和尚发生了什么问题,他们几个是否还能活着出去。
现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老衲真的离开此处,一个也走不了,可能老衲这一生的修为也就此报废了,不仅无法去得极乐世界,还要下苦难重重的地狱。所以,只能按照上面说的尝试一下了。窦彪,你听着,为师的要交代几句话。
师傅,不会吧?您赶紧下来,咱们往外跑,不找什么残卷了,不能救一个丢一个,快下来吧。窦彪乞求道,心乱如麻。现在老道师傅的生死暂时顾不上了。
恐惧只是一种贪念,是欲望的影子。如果我们和它同行,永远都无法活在光明之中。再说老衲有这涅槃的机会,到极乐化境,何乐而不为呢?老衲丢掉的无非是色身,何必太留念呢。窦彪你听着,老衲心意已决。你要在老衲坐化之后,带着晓月和道童赶紧离开这里。至于那残卷,如果能出现更好,如果没有出现,也不必再找了。一切都在数里,逃不脱的。知道了么?
师傅,就没别的办法了么?窦彪带着哭腔。
必由之路。窦彪,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怎么将他们带出去啊?要坚强点。师傅说的话,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窦彪强忍着悲伤的心情。此时晓月已经眼泪包眼圈了,她最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了。
老和尚看了看窦彪,又看了看晓月,最后又看了看躺在门口的道童,而后正身坐在那佛手上,闭目念叨起《心经》来。念叨了半天,突然睁开眼睛,二目如灯,笑呵呵的说道童,你妈让你回家。就再无一话,那眼睛却依旧睁着,笑容挂在脸上,只是那眼神慢慢的暗淡了下去,最后变成无尽的黑暗。
师傅……师傅……窦彪在下面喊了半天,老和尚悄无声息。
师傅……晓月终于再也无法阻挡泪水的奔袭,任凭那豆大的泪珠簌簌的滑落脸庞。正在窦彪和晓月悲伤的时候,只听见后面有人说话。
师傅,叔叔,晓月,我来了。
他娘的,你来什么来,咱赶紧跑。窦彪说着,拉着迎面而来的道童和身边的晓月,朝石壁门那儿跑去。窦彪怕被那门槛绊倒,特意蹦了一下,跳过去。道童不慌不忙的跑到那门槛边上,将晓月一把抱起来,放过去,自己才越过门槛。说来也奇怪,这次门槛没有丝毫动静。
窦彪和晓月两人接茬儿往外跑,道童却停住了脚步,立在石门边上,探头往里观瞧。还没看见什么,耳畔却响起老和尚的声音。
色相即去,莫念肉身,一切虚妄,立地成佛。阿弥陀佛!
欲望的影子 (22)
道童仿佛明白了什么,朝着里面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朝外面快速走去。他走出去刚好三步的时候,只听后面轰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爆裂。道童赶紧停住身形,拿着手电往石壁门内照了照,发现大佛的金光顿失,变成黑漆漆的一团。那端坐的老和尚已经消失不见,大佛的肚子那儿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远了看不清。
道童停住身,看了几眼,又回头看了看窦彪和晓月,发现他们离他有十几步远,站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喊他跑。道童笑了笑,说叔叔我要回去看看情况。说完,便往石壁门走去。还没等他走进石壁门,窦彪在后面就骂上了。
道童,你摔傻了还是怎么滴,赶紧跑啊,再不跑就危险了,你小子赶紧给我回来。窦彪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回道童的身边,就要拉道童,可道童已经抬脚迈进了那道石壁门。
还没等窦彪抬脚进门去抓道童,只听石壁门内轰隆隆声音响起,吓得窦彪一缩脖子,不禁倒退了两步。再看那石壁门两旁的部分,纷纷开裂,几欲倒塌,已经开始往下掉石头了。
道童,回来。窦彪大声喊道。可道童听若未闻,飞身朝里面跑去。窦彪一看这孩子要寻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赶紧往外逃吧。想到这儿,窦彪转身朝吓呆的晓月跑去,拉着晓月,按照原路返回。他和晓月刚钻出那段最窄的部分,就听见身后有轰然坍塌的声音,很快就有灰尘扑过来。窦彪不敢逗留,看了看那里面,心里默默的为道童祈祷了一下,带着晓月在山洞里绕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找到出路,在一处山坳处钻了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是早上,太阳刚刚爬上树梢,周围山林里的鸟叫,将野外的清晨衬托的更加宁静,小草上的露珠,将这里的世界点缀的更加生机盎然。窦彪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自言自语的说活着真好,却不小心引发了晓月的洪水。
晓月,节哀顺变吧,人死不能复生,这都是命……窦彪还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悲痛了多时,直到日上三竿,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想起好久没吃东西了,赶紧离开了山坳,找到一处路边的小商店,买了点东西吃了,又往茅山镇老道那儿赶去。
等他们赶到那儿的时候,发现老道正坐在院子里和店主两个喝茶。
师傅,您好了?!窦彪一看师傅有救了,十分兴奋的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老道,却刷刷的掉下两行泪来。老道拍了拍窦彪的背说我这不好好的么,别哭别哭,快给我讲讲你们此行的经历吧。哎呀,道童呢?老道一看他们去了三个,回来两个,登时一惊。
欲望的影子 (23)
晓月哭的说不出话。窦彪稳了稳心情,才将前前后后的经历给老道讲了一遍,讲到最后,说怎么也想不明白,道童为什么不快点逃跑,却往里面狂奔。说罢唏嘘不已。
老道一开始听着心情很是沉闷,心想道童这孩子平时胆小,为了救自己,却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也为那老和尚坐化救自己和道童感动不已。可当他听完全部,尤其是后面道童返身往洞里狂奔的时候,眼睛一亮,那悲伤的心情一扫而空。
窦彪和晓月都沉浸在悲情当中,没有注意到老道的情绪变化。老道也不管他们俩,只是看他们慢慢的从悲伤的情绪中平复过来,才叫店主去准备饭菜,算是给他们压惊了。
在吃饭的时候,窦彪忍不住问老道,说师傅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难过啊?难道道童和和尚师傅死了,还不如个猫啊狗的?
窦彪,不是你师傅不难过,而是世间都有定数,你们和尚师傅说的对,我们努力来打拼去的,都是在定数中生活。生也好,死也罢,顺其自然吧。
师傅,您这话我不爱听,感情死的不是你。晓月不干了,筷子啪的一下子就摔在了桌子上。
窦彪被晓月摔的一个愣,但马上反过味儿来,心里也为晓月这下摔的痛快。这师傅哪里还有个师傅样儿啊,居然对徒弟的死说这不咸不淡的话,人家还是为了救他呢。真没良心!
呵呵,晓月,你新婚失去丈夫的痛苦师傅理解。可是,即便道童还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你们也不可能成为夫妻了。老道话里隐藏着玄机。
您说什么?为什么不能?您怎么知道道童的想法?晓月一大堆问号扔过来,要是没点心理准备,还真招架不住。
呵呵,这是天机。师傅给你们个建议,既然老道这条命是从寒山寺捡回来的,你们就再去寒山寺进香祈福吧,或许能让另外一个世界的道童过得好些。老道平静的说。
窦彪一听这话,直接摔了筷子,回房背了自己的包就走了。晓月一看,一摔筷子,也跟着去了。
那店主看了,急忙问老道说师傅您怎么不拦着他们啊?
拦着他们做什么?该走的都会走,不该走的,走了还会回来。老道淡然说道。店主似有所悟,点了点头。
晓月追出去,跟在窦彪身边,问叔叔,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回家,奶奶的,怎么也没想到师傅会这样。道童都死了,还这样说话,真让人气愤。
叔叔,我也很气愤。师傅说话真难听,不过我觉得有一句话可能有道理……
哪句?
去寒山寺烧香给道童祈福。
你去吧。人死了还祈什么福?好歹我也是跟着师傅学过一些,那没什么用,师傅这样说无非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冷血罢了。
欲望的影子 (24)
窦彪说话间,没有任何停留,径直去了车站。晓月一直跟到车站,看见窦彪上了去南京的车,犹豫了半天,直到车启动了,也没决定是上还是不上,最后眼巴巴的看着那车向南京驶去。
晓月站在那里后悔了半天,当一辆去常州的车在眼前停下来时,顿时明白了自己没有跟窦彪上车的原因,马上上了去,到了常州转车,直奔苏州。
但不幸的是,她刚到苏州,就发烧病倒了,被一个出租车司机送到医院,住了三天院,才算康复。直到她出院,都不知道救自己的那个司机是谁,给自己治病付账的人是谁。
她心底里只有一个愿望:去寒山寺为道童祈福一次,也算尽了和道童夫妻一场的义务,算是为道童送行了吧。
当她从寒拾殿烧香拜完佛出来往外走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和尚在那里扫地。这让她想起当初自己和道童、窦彪三人遇到的那个老和尚来,又想起道童,没想到这么快就阴阳两隔,感慨非常,潸然泪下。
泪下几行之后,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再次上前去打听所谓的《生死策残卷》在哪里。她不想知道任何结果,只是想问一下,聊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
她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一下那和尚的肩膀,柔声说请问师傅……
话还没说出来,她就惊呆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这个和尚,居然有着和道童一般的模样。
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晓月紧张的问道。
只见那和尚直起身,看见晓月,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但马上便被一种执着与镇定淹没。他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无空,请问小施主有何事?
你……你是不是道童?你到底是人是鬼?晓月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好几下,还是觉得他就是道童。
阿弥陀佛,贫僧无空,小施主说的道童是谁?
你……你不会是欺负了人家就逃跑了吧?还什么无空?我还行者呢。晓月又惊又气又紧张的说。她的思维已经快错乱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看……这个年轻的和尚顺手一指。晓月赶紧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外面有一个年轻男子正往里走进来,那容貌和眼前的这个和尚有几分相像。他好像发现了晓月和和尚在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冲着他们笑笑,转身去了寒拾殿。
啊?你……他……晓月大惊失色。
阿弥陀佛,一切虚妄,那只是欲望的影子。
寒山寺受辱道童捉奸 (1)
虚妄?虚妄个屁,少跟我打哑谜。你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要不我跟你没完。晓月已经气得脸色发青。
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已经不问世事,您还是请回吧。那年轻的和尚双手合十,略一颔首,转身就想走。晓月一看这情景,急了,向前抢了一步,一把就把年轻和尚的胳膊给抓住了。
想走?哪那么容易。你不说说清楚,就别想走。晓月大声吼道。
阿弥陀佛,女施主,小声些,这样会把贼招来的。那和尚见状,脸色微变。
你也知道怕啊?知道怕就好。赶紧说,你到底是不是道童?是不是你欺负了我?你到底是怎么从山洞里出来的?我和叔叔明明看着你往塌了的山洞里跑进去了。快说,再不说我就让你难堪。
那和尚听到晓月提起叔叔的时候,心里一紧,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女施主,您先松开手,好不好?和尚乞求道。
不好!除非你答应我。晓月不依不饶,看着和尚那熟悉的脸庞,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在这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道童如此好色的一个男人居然有一天会看破红尘当和尚,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她这么漂亮的女人,被丈夫礼遇了,还居然不敢承认。这事儿真是太荒唐了。她用尽了所有的逻辑细胞,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她只能使出中年妇女才会拥有的绝招,那就是撒泼。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无空,不是什么道童,想必施主认错人了。
你肯定在骗我。别看你嘴上念叨什么阿弥陀佛,一看你的眼神就都明白了。我再问一次,你是认还是不认?晓月准备出杀招了。
认什么?
装蒜是吧?好,我让你装蒜。说罢,晓月一把抓住和尚的手腕子,用尽力气就往自己的胸上拉。和尚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来这招,手被动的按在了晓月软乎乎鼓囊囊的胸脯上,顿时一股强大的雌性电流直击和尚的心脏。
晓月一看和尚一哆嗦,心里就有了数,赶紧趁机将胸前的扣子解开,将那手拉着往衣服里摸去,而后大声喊道:和尚耍流氓啦,和尚耍流氓啦,救命啊。她这突然一喊,给和尚吓了一大跳。他怎么也想不到晓月会用这招儿。这要是被人撞见,那岂不是被人做实了耍流氓的罪名啊。
他本能的往回抽手,却被晓月死死的抓住。
快放开,这让人看到成何体统。和尚紧张的说道。
你不是出家了么?你不是不认账么?现在让你看看姑奶奶的厉害。晓月生气中夹杂着些许得意的低声吼道。刚才她喊得那几声抓流氓,已经引起了路过的两个游客的注意,那游客一男一女。那女的看见这场景,指着他们对她身边的男士说你看那和尚真流氓啊,居然摸那女的胸,真是什么事儿都有。
寒山寺受辱道童捉奸 (2)
不是怎么的,我去收拾那狗日的和尚,出家了还不老实,那他娘的出家干屁,还不如去窑子里逛逛呢。说着,那男的拉开架势就想过来揍和尚。那边上女的一看要打架,怕他吃亏,一把拉住说算了,这年头,咱别多管闲事儿。人家怎么耍流氓都不关咱的事儿。说着,拉着那个男的便想走开。
正在这时,寒拾殿里跑出一年轻男子,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下,一看晓月这边的情况,便撒丫子跑过来。也不问青红皂白,过来一把抓住和尚的胳膊往后一扯,就把他从晓月的手里扯开,抡起拳头,照着和尚的面门打来。
晓月本来想喊两嗓子吓唬吓唬和尚,没想到真得招惹来爱管闲事儿的人,一时间吓呆了,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那男子挥拳打向和尚的面门,和尚见势不妙,赶紧一偏头,可惜速度慢了点,还是被那直击过来的拳头擦中了面颊,顿时火辣辣的疼。那家伙一看,嘿,小子还敢躲,操你妈的我让你耍流氓!挥拳又来了第二次进攻。
施主,赶紧住手,听贫僧给你解释。那和尚赶紧一个后撤,躲出了拳头的攻击范围。
解释?还解释个屁啊,胸都摸了你还想强奸不成。说着,那男子再次上前,挥拳便打。刚才那看到和尚非礼的一男一女,此时也已远远的站在一旁观战,心里都为那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捏着一把汗。
贫僧劝你住手,如果再不住手,贫僧可就还手了。那和尚一边躲避来人的拳风,一便低吼道。站在一旁的晓月虽然心里恨这长得跟道童一般不二的和尚,但真的被打了心里又疼的慌,尤其是看见来人的拳头打到和尚脸上的时候。可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是,打和尚的男子正是刚才冲着他们笑笑去了寒拾殿的那个,长的和道童,不,应该说和眼前的这个和尚有几分相似。从边上看,还以为是哥俩打架呢。
有种你还啊,他娘的,我还怕你啊。这家伙边打边骂,真给和尚打急眼了。只见那和尚一侧身,躲过他一拳,接着上前一步,抬手照着那人的肩膀根处一拳砸下去。那人躲闪不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家伙嗷的一声,往旁一撤。和尚也往旁边一闪,后退几步站定。
阿弥陀佛,出家人与人为善,但也不会任由人欺。这里有些误会,还请施主自便吧。和尚冲那年轻人说道。那年轻人站在那儿呲牙咧嘴的揉胳膊,一看这色和尚不好惹,想溜,却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不溜,又不敢再上去打。情急之下,那家伙开始耍嘴上功夫了。
误会?难道你摸这个姑娘的胸耍流氓也是误会?
正是。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误会的,如果真是误会,我就跟你道个歉,如果是耍流氓,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那年轻人明明不是和尚的对手,嘴上却硬朗的很。
寒山寺受辱道童捉奸 (3)
那要贫僧怎么证明?而且这事儿也不关施主的事儿吧。
不关我的事儿?耍流氓的事儿就都关我的事儿。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我是专门爱打抱不平修理你这种色狼的。这家伙嘴巴开始犯浑了。
晓月一看再不站出来说话,这事儿就没完没了了,万一真打个不可开交,把警察叔叔引来,事儿就麻烦了。那道童岂不是更恨她,不愿意跟她走了啊。想到这儿,晓月赶紧上前一步,对那个年轻人解释说我们认识,只是闹着玩,真是误会了。
晓月这话一出口,不只是让那个年轻人大吃一惊,就连那边观战的两个也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你跟和尚玩摸胸?真是啊,可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佛门净地怎么容你们两个在这里胡搅合,都给我滚出去。你,别剃光了那几根杂毛就在这里装和尚,想耍流氓滚出去耍,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说着,那家伙居然灰溜溜的走了。那边观战的两个,一看好戏看不成了,这喊救命的姑娘居然跟和尚闹绯闻,也就无心再看,径自走了。
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晓月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说你到底是不是道童?
那和尚看了晓月一眼,用手摸了摸刚被打肿的脸颊,摇了摇头。
我不信。你必须证明给我看。晓月突然想起和道童的新婚之夜,她咬伤了道童的命根子这件事来。
怎么证明?女施主。
脱裤子给我看。晓月说完,脸上居然有点发烧。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在这里缠着一个和尚脱裤子。这要是被人撞见,还以为她要和他通奸呢。可她也不想这样,谁让这和尚和道童长得如此相像呢。
施主,男女授受不亲,况且贫僧是出家人,怎么能随便脱衣服给女人看呢。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和尚接连摇头。
你不给看?真不给看?晓月眼巴巴的看着道童那张和尚脸,心里很是着急。
阿弥陀佛,出家人岂敢打诳语,女施主,还是请回吧。
你不给看我偏要看,否则你就是道童,必须得跟我走,必须得负责任。说罢,晓月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和尚的腰带,撕扯起来。晓月这突然出手,给和尚吓了一跳,赶紧两手抓住晓月的手,不让她去解裤带。两个人就在那儿你来我往的撕巴起来。
正在撕扯间,只听院子里有人说话。
无空,你不好好扫地,和那女施主在忙什么呢?
和尚听到这话,赶紧扭头观瞧,见从入口处走进来一个年长的大和尚,把他吓得不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丈师傅。
师傅……我…… 和尚嗫嚅着。
晓月一看老和尚来了,赶紧松开了手,转而朝那老和尚走了两步,略微一欠身,算是行过礼了。
寒山寺受辱道童捉奸 (4)
大师,我一看您,就知道您是得道的高僧。晓月还没打听便先夸上了,弄得老和尚有些不好意思。
阿弥陀佛,小施主,名利如过往云烟,老衲不图,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老和尚眼睛还真尖。
大师,那我就直说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说假话,对吧?晓月担心老和尚撒谎,先把高帽子带上了。
是,小施主请讲。
大师,别的我也不问了,就问一个事儿,这和尚师傅,出家前俗名叫什么?是不是李道童?
阿弥陀佛,这……无空,难道你没有告诉这位女施主么?那老和尚没回答,先问上小和尚了。
师傅……我……
善哉,善哉。既然尘缘未尽,无空你还是先去了了它吧。
啊?大师,他真的是李道童啊。晓月又高兴又生气,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向老和尚点了下头,她便上前一把抓住和尚说道童,你干嘛不认我?嗯?你把人家糟蹋了,却跑到这里装没事儿人?你以为你出家了我会放过你?跟我走!说着,晓月抓着和尚的胳膊就往外走。
道童一看真相被揭穿,再想躲已经不可能了,双腿马步叉开,晓月便拉不动了。道童赶紧回头朝着师傅说师傅,我……
阿弥陀佛,女施主,能不能容老衲和无空说句话再走?
晓月一看大师有放道童走的意思,也就松开了手,看着老和尚和道童。老和尚招手让道童过来,说既然你尘缘未了,先去把以前欠下的债都还了吧。等债还清了,再来修行也不迟。
可无空已经出家了,怎么能去还那些虐债啊?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您懂的,师傅。道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男女之间的情事,来了一句您懂的。N年之后的今天,我才知道流行语是如何产生的。
阿弥陀佛!佛祖心中坐,酒肉穿肠过。这出家与否,不是你头发有没有,也不是你是不是身在寺院,而是你的心灵是否真正的皈依,你的欲望是否真正的消失。去一念之贪,便是向佛一步。大隐隐于朝,小隐隐于野。如果你能在俗世中心灵皈依,六根清净,那才是真罗汉,是上乘佛道。
真的?
真的。你现在修为还不高,还无法理解这些。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嗯。师傅,如果无空不去了那尘缘,会怎么样呢?道童摸了摸秃秃的脑袋说。
你认为那个女施主会放过你么?与其僵持在这里徒增烦恼,不如遂了女施主的愿,也就清净了。有清净的地方,就有佛祖在。去吧,无空。
好吧,师傅。说完,道童给老和尚拜了拜,转身和晓月离开了寒山寺,前往车站。
道童,你干嘛不认我?路上晓月还是忍不住问他。
看破红尘了呗。
你看破红尘了?那你为什么在宾馆里和我那个?晓月说到这事儿,脸又气得通红。
寒山寺受辱道童捉奸 (5)
我和你那个?没有吧,那肯定不是我。
别装了。
我没装。在寒山寺打我的那个,你看到没?
看什么?晓月一听道童提起那个和他长得有点像的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他吧?
打我的那个男的长的和我很像啊。会不会是他?
那你怎么不抓住他?你不抓住他,就说明你心里有鬼。晓月生气的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当时已经出家不问世事了,是他能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呢?都是过眼云烟。
少来了你,那你现在倒跟我说说,你准备把我怎么办?晓月这才说到关键点上了。
怎么办?什么怎么办?道童没明白晓月话里的意思。
我是你老婆,拜过堂的,还跟你一个床上睡觉来着。我虽然咬过你,可那不是被上身了之后不由自主么,也不是我本人的意思,你也不至于记恨我到这程度,宁愿出家也不理我吧?
不是……
那是什么?晓月步步紧逼。
是我真的看破红尘了。
放屁。真看破红尘了,那为什么不给我脱你的裤子?晓月更来气了,越说越激动。
男女授受……
打住。还没等道童说完,晓月就插话了。你想说授受不亲,是不是?那你以前干嘛来着?欺负了我也就不说了,谁让咱们之间有缘分呢,可你为什么欺负那些死尸呢?你要不是欺负死尸,能有今天么?和尚师傅会死么?你妈妈会死么?你还有脸在这儿说授受不亲。
晓月看了道童一眼,发现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说到痛处了?觉得不是滋味了吧,早知道今日,你当初干嘛去了?做了就要敢于承担责任,畏畏缩缩的像什么男人?
不像男人你还找我干啥?道童尽量温和的回敬。
找你?你必须得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才行。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出家了,我就等于守了活寡,你舒服了,我遭殃了,连个休书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改嫁?你没回来,窦叔叔都跟道长师傅闹翻了,说回老家了,你说你该不该回来说说清楚?还有,你明明欺负我了,还说没有,你是不是要证明你没欺负,要找到欺负我的人,弄个水落石出?你是不是要把你惹的恶鬼安慰一下,免得以后它们再来骚扰大家,你说是不是?你跑到庙里图清净去了,这些人清净么?
阿弥陀佛,说的是,说的是。道童被晓月诘问的一时无言以对,频频点头。他们到了火车站,买了车票,进了候车室坐下等车。两人刚说了没几句话,晓月又紧张起来。道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低声问晓月怎么了。
晓月没有说话,朝隔排对面座位上一个陌生男子指了指。道童顺着方向看过去,不禁大吃一惊。
道童低声对晓月说那不是在寒山寺里和我打架的那个么?
寒山寺受辱道童捉奸 (6)
就是啊,怎么会在这里遇见?晓月很是讶异。
虽说巧合了点,如果也是乘车,那就正常。问题是,他怎么会长的有点像我呢?还有,明明我没进过你的房间,你却说我要了你的第一次,难不成和这个人有关系?道童低声跟晓月嘀咕道。
啊?真是这样?你别抵赖啊。晓月还是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如果真的是被人非礼了,那岂不是要被自己的丈夫看不起了啊。再整出个通奸的罪名,被道童借口扫地出门那就太顺理成章了。不行,不能认下这个罪名。
阿弥陀佛,我抵赖有什么意义么?你是我的老婆,我要了你是理所应当的,有什么值得遮掩的?!这事儿肯定蹊跷,看我先捉住他理论一下再做计较。道童说到这儿,抬头又看向那个座位。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那个座位上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小女孩儿。
他赶紧往周边的人群搜索而去,一无所获。道童这下子迷糊了,难道自己看差了产生幻像了?不能啊。心下怀疑,赶紧问晓月说你看见刚才那位子上的人了没?
看到了啊,怎么了?啊,人呢?晓月经道童这么一提醒,才发现那人已经神秘的消失了。
道童见势不妙,赶紧站起身,朝候车室门口跑去,待他出了候车室门口,往过道两侧看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身影。奶奶的,怎么跑的这么快?难道他发现我们了?极有可能。难道他不乘车了?不会是去厕所了吧?一想到厕所,道童眼前突然一亮,赶紧窜到公厕去看了一圈,除了一个蹲坑关着门看不到情况外,人进进出出,没有发现那个家伙的身影。
他往那关门的蹲坑底下看了看,人在。不会这个就是吧,想在这里躲着?没门。本来道童想砸开门看个究竟,怕不是那人扰了客再挨一顿收拾,就站在外面等着。那些上厕所的人看着旁边有空位,这秃驴却偏偏守着这个,觉得甚是奇怪。不过大家看着他胳膊很壮实,都以为是少林寺下来的武僧,也没人敢趟这道浑水,拉尿完赶紧撤了。
道童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人开门出来。心想这家伙不会是发现我站在这儿,就不出来了吧。妈的,你不出来,老子就给你揪出来。想到这儿,道童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贫僧可要得罪了。说完,双手扶住厕门,用力一推,没想到被虚晃了一下。那门豁然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双鞋子在那儿。
妈的,居然还会上演金蝉脱壳啊。道童赶紧抽身往外就走。待回到候车室,远远的看见了晓月。令他奇怪的是,怎么候车室人少了那么多呢?
道童,你跑哪儿了?人找到了么?晓月焦急的问。
找到个屁,那家伙太刁了,居然留了一双鞋子在厕所里,害的我守了半天还是让他飞了。看来这家伙心里有鬼。
寒山寺受辱道童捉奸 (7)
啊?人没抓到啊。晓月表面上很失望,心里却暗自欢喜。心想只要你道童抓不到他,这事儿就都赖在你身上了。反正我是你的女人,你得跟我回家。
算他命大。车来了么?道童问。
还来了么?早就走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一直等着你,现在可好,怎么办呢?这可是最后一趟车了。如果等下趟,可能得凌晨4点多了。咱还是先找个宾馆休息去,好不好?晓月撒娇道。终于找回了自家男人,在这阳光的大地上,不用再担心那么横生的鬼魅,是该千娇百媚的时候了。
啊!奶奶的,这家伙真是害人精。那只好这样了。说罢,两个人又去开了宾馆的房间。本来晓月想开一个房间,可道童死活不同意,说自己已然出家了,就断不该再接触女色,磨叽到最后,晓月拗不过道童,只好开了两个房间,晓月撅着嘴,和道童各自住了一间。
说来也怪,两个人住的这个宾馆,就是上次他们休息的地方,晓月就是在这里被莫名的拿走了贞操。晓月每次想起这次离奇的经历,就对道童的真实身份起了疑心。为什么他的行为如此诡异呢?明明是夫妻,却不住一个房间,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可凭他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想得明白呢。
本来道童想倒头就睡,晓月却不依不饶,非要让他讲讲是怎么从那个山洞里逃出来的,为什么山洞倒塌了却没砸到他。
道童此时已经有几分困意了,让他一问,更想睡觉了,说只讲一小段,而后就去睡觉,等回头精神头儿足了,再讲剩下的部分。晓月一看道童那样儿,只好同意。于是道童便开始讲述他离奇的经历。
那天拜了石壁,不是倒塌开了一道石门么,我看着里面金光闪闪的就想进去,没想到抬脚不高,被绊倒了。说来也奇怪,按说那石板的地面,摔下去应该会很疼。可我摔下去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一只软绵绵的大手给我拖住了,一点都不疼,还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