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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卯兔追心 当前章节:150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38

第二天,校长开会下达了封口令,统一说辞说孩子是心脏病突发,我们校方尽了及时抢救的义务,至于现代医术无力回天,那不关我们的事。不过学校还是作出决定,拿出一点资金,专门拜会了学生家长,安慰一下。前去安慰的人假装甩上几滴眼泪,这事儿就算平定了。

风头转移了,校长不敢闲着,叫人把李道童的妈妈找来,给她做了一上午的工作,让她把孩子领回家,尽管道童妈妈苦苦哀求,最后还是无济于事,只好领着孩子回家。不过学校还算仁义,说只要道童想看什么书,学校都可以买了送给他读。这一点让道童妈妈觉得些许安慰。

这道童妈妈把孩子领回了家,顿时觉得天塌下了一半,这孩子不读书,前途就渺茫了,一夜之间,一个刚到三十岁的女人,两鬓就斑白了。这下子,小区又不得安宁了。

祭拜老公

 接下来的日子,道童妈都在一筹莫展中度过。带着孩子去干活,一开始因为小道童的淘气遭到主人的责骂,后来干脆被主人辞退了。这下子搞得家里经济来源都没了。道童妈在家面对小道童时常是哭一阵笑一阵儿,经常夜里惊醒,垂泪到天明。想起丈夫在时,虽然也经常担惊受怕的,但还没到如此无望的地步。这让她十分思念丈夫,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去找那死鬼丈夫相聚去。但看到小道童嗷嗷待哺的样子时,心肠又软下来。

这天,她实在是想念丈夫,就带着小道童去了殡仪馆。咱们前面交待过,道童妈没钱买墓地,殡仪馆出于仁义,给道童爸一个安身的地方,道童妈想了就去看看。道童爸刚死的那年,道童妈去的勤些,后来慢慢的悲痛被抚养小道童的生活压力盖过了,道童妈逐渐将精力转移到谋生上面,只到重要的鬼节才去给道童爸烧些纸,祈祷平安。这次还没到节日,但她内心实在空的慌,就想去拜祭一下。

说是拜祭,其实也无非是找些心灵的安慰。她带着道童到殡仪馆的时候,中午已过。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前天晚上,道童妈一想到第二天就要去见那死鬼老公,即兴奋又悲伤,以至于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中午时分了。

哎哟,李嫂,又想李哥了?

嗯。想跟他说说话。

哎哟,道童也来啦。最近上学乖不乖呀?

叔叔,道童不上学了。小道童回答道。

啊?为什么不上了啊?

哎,别提了,这孩子淘气,在学校里闹出好几档子事儿,人家学校不敢要了。道童妈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啊?什么事儿那么严重不让人上学了啊?那道童爸的同事吃惊的问。

哎,他作的那些事儿,我都没脸说。反正是死人了,都归到道童身上了。咱也不知道,一个孩子,怎么那么邪行呢。道童妈无奈的说道。

有什么邪性的?说给叔叔听听好不好?

小道童于是将自己在学校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给了道童爸的同事听,他听完小道童的讲述,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呆愣愣的看着小道童,半天无语。

初入殡仪馆

叔叔你那么看着我干嘛?

那道童爸的同事被李道童这么一问,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说没啥没啥。李道童一头雾水,心想这些大人真是奇怪,无缘无故的弄这样的脸子干啥,整的我心里都发毛了。但嘴上也不敢说,毕竟那都是大人。

和他们母子俩寒暄的是道童爸的同事,叫窦彪,也是一个化妆师,和道童爸关系很要好。那次道童爸被恶鬼缠上要送焚尸炉的时候,他首先发现了情况并叫人来一起抢救道童爸,但无济于事。在道童爸没出事之前,他曾经听道童爸说起过小道童的出生经历,说那天回家有鬼跟梢,可是小道童一出生,那狗就都不叫了。

当时窦彪还开玩笑说不会是哪个野鬼跟着去投胎了吧,道童爸虽然矢口否认,心里也直敲鼓。可转念又一想,管他谁托生的呢,反正都是我老李的种儿,一样得管我叫爹。这事儿就慢慢的淡下来了。还没等道童爸跟小道童混个面熟,就出了事儿,一命呜呼。

道童爸出事之后,窦彪感到很恐慌,一度想辞职另外谋生,可在家合计了好多天,投了很多简历,石沉大海。那些用人单位一看是殡仪馆的工作经验,一律避之唯恐不及。只有一个私人经营的墓地,需要一个管理人员(说是管理人员,其实就是守墓的),窦彪一看,死活都是跟死人扛上了,还是算了吧。就接茬在这干。

好在窦彪长的五大三粗,人比较粗犷,貌相丑陋,一时间也没有遇到过像道童爸那类的情况,顶多是偶尔遇到鬼打墙之类的,三下五除二就化解了,也就逐渐安下心来。

但是他今天听到小道童的奇闻异事,突然想到道童爸在小道童出生那天接的一单业务,是给一个色鬼化妆,难道说小道童生性好色,与那个色鬼有关?

哎,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呢,这孩子不老实,老是欺负人家小女孩,本想送到学校里管束一下,现在又被开除了。带着他去打工,又因为孩子丢了工作,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道童妈自顾自的说着,又流下泪来。

那窦彪很是同情他们母子,于是问道童妈小道童除了喜欢欺负小女孩儿之外,有其他的问题没?道童妈木然的摇摇头。窦彪说要不这样,既然孩子跟着你,也打不成工,这样吧,你每天早上把孩子送到我路过的菜场那的红绿灯那儿,我带着孩子来,让他在这玩,我没事的时候可以教他认识几个大字,虽然我认识的不多,如果都学过去,看书是够用了,以后让他自学就行。等我下班,你还在那菜场那接回孩子。白天你出去打工,也赚点家用,这法子成不?

真的?那太谢谢你了。道童妈高兴的说道,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面露难色。

怎么了? 窦彪看出道童妈似乎还有心事。

只是这儿每天那么多死人进出,会不会发生意外?

没事儿,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可我们家那口子就是在这儿出事的。说道这儿,她叹了口气。

没事儿。按照学校的说法,道童不欺负鬼就不错了,哪里轮到鬼欺负他啊。窦彪宽慰道。

哎,也是实在没办法,只好这样了。

就这样,李道童就过起了白天在殡仪馆玩,有空就跟着窦彪学字,晚上回家睡觉。道童的妈妈也很快找到了工作,这日子眼看着一天天的正常起来。

这天傍晚,道童妈在指定的地点等候着道童“下班”,正在那儿焦急等待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个老道朝着自己走来。

神奇的九眼天珠

 走近了一看,似曾相识。还没等道童妈说话,那老道就开口了。

小嫂子,最近可好啊? 老道说话了。

我挺好啊,你认识我?怎么看着你面熟呢。

你看着面熟就对了,还记得曾经到你门上讨水喝的老道不?

啊!是你,我想起来了。

对,正是。

你今天怎么又突然出现了?是路过还是特地找我?

找你。无事不相逢嘛。

什么事情?难道还是我家道童的事儿?

正是。

我家道童又有什么事了?前些日子要是你在就好了呢,帮忙除一下妖魔鬼怪的,也省得我们家道童连书都没的读了。

哎,惭愧。道童的事情我略知一二,即使当时老道在场,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你不是很本事的么?

贫道只是会些小法术,还没弄明白道童遭遇的到底是何方妖孽,通常的方法又不奏效,所以无计可施啊。

那你今天来找我干啥?

贫道得知道童最近都在殡仪馆活动,为了他的安全,贫道特地前来送他个小东西,带在身上辟下邪气,保保平安。待老夫彻底弄明白道童沾惹的是何种秽物,方才能找到对策,彻底消除他身上的冤孽。说着老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链,递给道童妈,并嘱咐她一定要给道童带在手上,不准摘下。道童妈问这个是啥,老道说是他做过法的九眼天珠手链,一般的秽物见了这个就不敢沾边。道童妈一听,高兴的不得了,千恩万谢。

那老道刚走不多时,道童和窦彪就来了。道童妈谢过窦彪,领了道童回家。路上道童妈就给道童把九眼天珠手链带上了。道童问那是啥,道童妈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就说那东西是保护小道童的,不准他摘下。道童迷茫的点点头。

可是当道童妈和道童开门准备进家门的时候,那两只大狗旺旺的冲着道童狂吠起来。

 道童妈下意识的拉住道童,站在了门口。那两只大狗继续旺旺的叫着。道童妈虽然不太懂这个,但和道童爸生活了这几年,也大致是看过猪跑的,知道有不干净的东西跟来。可是道童妈又迷茫了。这老道刚给了个辟邪的东西,按说不会有东西跟来啊,这大狗咋还叫呢?

根据以前的经验,大狗这个叫法,肯定是有啊。难道这个辟邪的东西是老道逗我玩儿的?不能啊,我和他又没过节,逗我玩干啥呢?再说,看老道那一本正经和一把岁数的样儿,也不像啊。

道童妈在那儿犹豫的时候,没想到那两只大狗不冲着道童叫了,转而冲着道童妈狂叫不止。这道童妈一看这情况,心里就一哆嗦。难道这辟邪的东西起作用了,把那脏东西赶我身上了?一想到自身这里跟着脏东西,道童妈不禁脖颈一阵阵的冒凉气。

那怎么办?道童妈急的在门口滴溜溜乱转,给小道童搞蒙了。小道童问妈妈你在干嘛呢,不进屋。道童妈也不敢说有鬼跟来了,怕吓着小道童,就说狗狗可能只让带着那个宝贝的进屋,没带的不让进呢。

可是以前咱们没带都让进的啊。小道童有些发懵。

是啊,不知道今天为啥不带就不让进呢。你先进去吧,我等一会儿看狗狗让进不。那道童妈说。

道童进了屋,到客厅找水果吃去了。这道童妈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叨着说叔叔伯伯哥哥姐姐爷爷奶奶,你们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我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您就放过我吧,等有机会一定多给你们烧点钱,求你们了。道童妈嘟囔的时候带着点哭腔,老远听着还真有点鬼魅的意思。

说来也怪,就在道童妈在那来回踱步叨念着的时候,那两只大狗不知道啥时候停止了狂吠,取而代之的是摇着尾巴,欢迎主人的归来。道童妈心下登时欢喜起来。虽然她不知道这脏东西是为啥走了,可走了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等她进屋后,突然想起刚才念叨的话来,心想难道是自己的哀求打动了那些东西?不行,刚才说给人家烧纸来着,要是不烧的话,再来了怎么办?道童妈到底是怕事的人,赶紧找了一些准备给道童爸烧的纸,在走廊的过道里烧了。

有人会问为啥在过道里烧啊?道童妈的想法也很简单,可能那东西没走远,烧点钱让他们顺便带着,得了好处,那些东西以后不就不来了嘛。这纸烧完,心里就踏实多了。

可是第二天的事情还是让道童妈惊的魂飞魄散。

半个手印儿

 第二天早上,道童妈带着道童准备去菜场附近的十字路口,按照往常的约定,将道童交给窦彪。他们路过楼下楼栋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口摆放了几个花圈,甚为奇怪。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多了花圈?难道是谁家有老人仙逝了?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一个矮个子男人匆匆从外面走过来。道童妈认识那个矮个子男人,他是祭奠用品专卖店的老板,自家以前从他那儿买过道童爸的祭奠用品。从常理推断,道童妈知道那中年男子家肯定出了白事,这花圈是他们家的。

道童妈按捺不住好奇,搭讪着问那中年男人,说大哥你家出事了?那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道童妈,平时也偶尔搭话,所以也并不陌生。那男子站住身形说别提了,我老婆,你知道的,就是那个整天病怏怏的女人,昨天晚上回家,上楼的时候走在楼道里,快到家门的时候,她听见身下有人对她说你踩到我的手了,她转身四处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人,吓得够呛,回到房间里,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到了后半夜,就过世了。她一开始跟我说,我还以为她逗我,我不相信。可是到了半夜,我发现她的气息很微弱,就觉得蹊跷,赶紧出门去查看,发现楼梯过道里有一堆纸灰,也不知道谁家烧的,上面刚好有一只脚印儿,还有半个手印儿。我才知道我老婆可能就是在那儿踩着什么了。哎,人的命儿。

那男的说着,摇了摇头,领着矮个子男人上了楼。

道童妈一听,心下吃惊非小。看来昨天真的有东西跟踪自己啊。她为躲过了那脏东西的追踪而庆幸,但也为自己乱烧纸,吓死邻居愧疚不安。但现在她没有勇气告诉别人,那纸是她烧的。

此刻,她觉得这世界太危险了,不只是一个人类的世界,还有着大量的这种未知的东西,威胁着她和道童的安全。她下意识的抓紧了道童的胳膊,以至于道童疼的呲牙咧嘴,说妈妈你弄疼我了。道童妈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领着道童向那菜场走去。

嫂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昨天休息的不好么? 窦彪来的第一句话就这么问。

我有么? 道童妈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脸,到底是做贼心虚。

咳,都写在脸上了。出什么事儿了么? 窦彪关心的问。

道童妈犹豫了下,到底是心底藏不住事儿,把前因后果给窦彪讲了一下。窦彪一听,不禁直皱眉。就问道童妈你知道那个老道住在哪里不?

道童妈摇摇头,说只知道他给自己的这个九眼天珠可以辟邪,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一概不知道了。

窦彪想了一下,说嫂子如果你再遇到那个老道,一定要问清楚他住在哪里,叫什么,现在问题可能比较严重,不是烧烧纸钱那么简单,回头你问清楚了告诉我,我去拜会一下那个老人家。

道童妈唯唯诺诺。窦彪带了道童去了殡仪馆。

离奇的女尸

 那窦彪带着道童刚到殡仪馆,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子,送来了一具女尸。窦彪一看那女尸年轻漂亮,除了脸上的表情带着怨气之外,浑身上下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一头披肩长发压在身下,部分散落在耳边;上身穿着质地非常好的丝质衬衫,下身穿着紧身牛仔,因为躺着的姿势,衬衫略微上行,露出了肚脐,透着无尽的青春气息。微微隆起的肚子,诉说着一个未知的故事。

窦彪对死尸见多了,也没有怎么去想这个事儿。按照正常程序操作。那女子在登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漂浮,在写下自己姓名的时候,有一些犹豫,但还是写下了,留了联系方式,缴纳了相应费用。

什么时候道别?需要什么样的场地?窦彪问。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说就我一个亲人,不用道别了吧。

那你留个电话和地址吧,等火化了之后通知你来领骨灰。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但没写地址。窦彪觉得奇怪,但没好说什么。那女子付了钱之后,匆匆的走了。

在化妆室,窦彪把那女尸放在化妆床上,坐在边上看了半天。窦彪想不明白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子为啥会暴毙,尽管那来送的女子自称是她的姐姐,说这女尸是得了急症。但经验告诉窦彪,这女子肯定不是死于疾病。

人可以死于事故,可以死于谋杀,也可以死于疾病,更经常的死于自然衰老。每一种死法,尸体的面部留下的最后表情有着天壤之别。死于事故的,表情多有惊恐和不甘;死于谋杀的,多有不甘和挣扎的痕迹;死于疾病的,多有气血衰竭的迹象;死于自然衰老的,皮肤枯槁,但面色祥和。这死尸表情的不同,多源于死者生前将死的那一刻内心的状态,以及透过内心表现在脸上的状态。

窦彪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尸,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想必是死亡之前受到过难以承受的磨难。按说生病的话,尤其是那种极为痛苦的疾病,比如癌症,比如心肌梗死,在死前可能都会有很大的痛苦,在面部留下痛苦的表情很正常。窦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她裸露的肌肤上,没有气血衰败的迹象。这样看来,不该是疾病死的啊。

难道说是暴病?好奇心驱使窦彪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死者,突然发现她脖颈处有擦伤的痕迹。这个发现让他心底一震,难道这个死者属于被迫死亡?所谓的被迫死亡,是他们殡仪馆里的一个暗语,即他杀。之所以用被迫死亡来描述,主要是区别于警察行业的用语,不至于提及死因时引起死者家属的注意。

殡仪馆的职责是化妆,组织最后的告别仪式和火化尸体,至于死因,不是他们需要追查的。他们只管帮助死者走完最后一程,美丽的,仪式化的,不残留任何人类的情感。

女尸的体温

 窦彪发现这女尸脖子上的擦伤,心下一惊。难道是被迫死亡?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赶紧仔细检查死者的身体,发现她的手臂,尤其是小臂靠近手腕处,有些淤青,很轻微,但却是存在着。根据经验,这淤青不会是什么疾病留下的,多半是外力作用形成。

这个发现加强了他对死者被迫死亡的判断。更令他吃惊的是,当他触及死者手臂的时候,感觉到一丝体温。居然没凉?他心里更为惊异。如果人死了,通常是气数逐渐耗怠尽,身体慢慢变凉,僵硬。但此时他捉住死者的胳膊,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僵硬。那温度更接近于生者。

难道她还没死?窦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念头一旦产生,窦彪再也没心思像往常一样去化妆。他想看看这个女尸,到底还有没有气息。

于是,他走到死尸旁边,站在靠近胸部的地方,左臂伸到死者的身下,用力将死者身子托起来。更加让他肯定这个死尸还没死定的是,他托起来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尸体的僵硬。这不是死者该具备的特质。他心里有些兴奋。自从执业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尽管他现在的任何操作,都违背职业道德,但对于人的好奇心而言,是再恰当不过了。他把死尸扶着到坐着的姿势,而后右手扶着死者的后背,自己则抬起左腿,右腿一用力,上了化妆床。这张床上曾经躺过无数的死者,如果放在正常人,打死都不会想上来感受下。但对于窦彪来说,这跟自己睡觉的床没有任何区别。

他在死尸身后坐定,左手扶着死者的肩头,右手卯足了劲头儿,重重的向死者的后背拍了去。那死尸在激烈的外力震荡下,身子向前压去。他一看不好,赶紧左手扣住她的肩头,往回一拉。

但他忘记了自己是坐在死者身后的床上,紧靠床沿,身后悬空。这一拉之下,用力过猛,身体失去了平衡,顿时向身后的地面砸去。

诡异的尸袋

窦彪用力过猛,身子失控,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说来也够点儿背的,这窦彪后脑勺磕在地上了,顿时满眼金星乱晃,倏忽成为一片无边的黑暗。再看窦彪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女尸的衬衫。原来,这窦彪身体失衡,本能的抓住了死尸的上衣。一下子力道太大,居然给那衣衫撕扯了下来。

那死尸在这大力的拉拽之下,也砰的一声背摔在床上,那一头的长发从空气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飘飘洒洒的,垂落在床沿之下,形成一道靓丽的人间瀑布。而那摔在床上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居然腹部向上空拱起了一下,而后又马上被重力拉回了床板。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嗯”,像极了吃了鸡蛋噎在嗓子眼里,突然鸡蛋滑下去,第一口气经过的声音。随后,就看那死尸耷拉在床沿边上的手指动了下,片刻后,手握了一下,接着胳膊抬了一下,又放在床边。紧接着另外一只胳膊也动了一下。又过了片刻,那死尸的眼睛慢慢睁开,接着双臂支撑着身体,缓缓的坐起了身子。那动作与小说里描写的诈尸非常相像,这要是被哪个人撞见,非得吓得背过气去。好在该昏过去的都昏过去了,这让人胆寒的一幕,在孤独的空气中完成。

那女尸的脑袋慢慢低下头,长发随着动作也往胸前散去。死尸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尸体就像弹簧一样,啪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慌乱的转了几次身。因为转身的速度奇快,那头发散落一脸。死尸的双手蜷缩在胸前,突然冒出了一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正在此时,一阵阴风吹过似的,化妆室的门缓缓的开了。从门外飘进一个尸袋儿,仿佛有一种魔力推动着,那尸袋自己慢慢的前行,向着化妆床移动过去,同时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仔细辨别之下,很像一个儿童在说我要吃人我要吃人。

本来气氛异常诡异的化妆室,又增添了新的变数。那女尸本来还在摇晃着说不要杀我,但当她发现门口飘进尸袋,还发着要吃人的声音。这突然来的变故,似乎给女尸吓得不轻。就看那女尸突然身子一软,跌到在地,哽了一声,不动了。

这女尸突然的跌倒,给那飘进的尸袋也下了一跳,立在离门口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现在的气氛变得格外诡异和萧杀,那个窦彪磕了后脑,昏死过去,生死未知;那个女尸也摔倒在地,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诈尸;而这个飘进的尸袋,似乎又在平衡这诡异的化妆间的危险性,或者在盘算什么新的进攻措施。

但这个瞬间,一个很短却感觉很长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尸袋的笑声

 正在这僵持的瞬间,窦彪有了动静。他的手开始活动了一下,接着又一下,而后活动了一下胳膊,看来没磕死。窦彪睁开了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抬手摸了下后脑勺,娘的,居然出血了,热乎乎的,好在不多。窦彪不怕这破伤,就怕颅内出血,那就惨了。他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脑袋,晕晕的,但视力已经逐步恢复。

他首先向化妆床看了一眼,登时吓了一跳。靠,那床怎么是空的?死尸哪里去了?那时他心里那个冷啊。要知道,在殡仪馆,死尸不翼而飞,和家属倒是好交代,反正是要火化的,随便找点灰装骨灰盒里就行了。但这尸体自己走了,那就诡异大发了,万一出去祸害人,被报到媒体上,就死定了。

他赶紧向化妆室内搜寻去,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仰躺着那个女尸,穿着胸衣,没有外套。窦彪心想,奇怪啊,他衬衫哪里去了?难道这女尸自己会脱衣服?一想到这儿,自己给自己吓了一跳。一看衣服还在自己身边,又吓了一跳。晃了晃脑袋,磕昏之前的场景突然脑海中再现,这才放下心来。奶奶的,纯粹是自己吓唬自己。窦彪心里苦笑一下。

他试图站起身去那个女尸身边查看情况时,突然呆住了。他发现门口不远处立着个尸袋,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记忆中在自己昏死之前,可是没有拿尸袋进来。奶奶的,难道这个尸袋自己进来的?

惊吓之下,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看着那尸袋,以静制动。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尸袋也一动不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僵持了一刻钟,窦彪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心想难道这鬼东西看了我也害怕?

想到这儿,窦彪仗着胆子吼了一声:呔,对面的是何方妖怪?快来受死!!!

窦彪觉得自己吼出的声音特别像评书里那说书的表演,但让他高兴的是,那尸袋居然在他这一吼之下,动了一下。看来奏效了。窦彪又试探着说如果你不动手,杂家就要动手了。这一喊,那尸袋又动了一下。哟,难道这鬼东西怕人啊。窦彪看着那尸袋,不禁一阵子狂喜,说你再不动手,我就动手了。

正在这时,那尸袋大笑起来。这在此时的化妆间里,凸显的诡异非常。窦彪在惊异之下,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记忆编码,发现这声音与小道童的非常相似。不禁下意识的打量起这个尸袋来。

此时尸袋的大笑转变成了一个孩童的咯咯的笑声,靠,那不是道童是谁!但是道童怎么会在尸袋里?窦彪多了一个心眼,别是什么鬼东西伪装成道童的声音,来此坑害自己。他可是亲眼目睹了李大哥的惨死,心有余悸。不敢马虎,赶紧四周打量一下,看有什么家伙可以抄在手里。但看了一圈,这化妆间实在是缺乏战斗的武器,没办法,只好把那女尸的衬衣捉在手里,攒鸡毛凑胆子。

就在他紧张准备战斗的时刻,那个尸袋突然咯咯的笑着说叔叔是我。同时,那尸袋向上飘去,尸袋下露出一个小孩子的身影。窦彪不敢怠慢,向后撤了一步,仔细观瞧,那不是道童是谁!

不要杀我

 你真的是李道童? 窦彪谨慎的问道,站在原地没动。

真的是我。道童咯咯笑着。

我凭什么相信你?窦彪说。

叔叔,真的是我。

那你吐口吐沫给我看看。窦彪知道,如果是鬼怪,吐沫是吐不出的。

那个尸袋下的小孩子冲着地面呸呸的就吐了好几口吐沫,真真切切,而后说叔叔,你看是我不?

窦彪这才放松紧张的神经,说你干嘛钻到尸袋里,吓死我了。那小道童又咯咯的笑起来。说叔叔我也不知道,我看那尸袋可以藏猫猫,就钻进去了。想吓唬一下你,没想到我进来的时候,有一个阿姨在大吵大叫,吓我一跳。你又蹦起来朝我大叫,又吓我一跳呢。

叔叔你是怎么了,大喊大叫的?

这窦彪一看真是道童,也不好实话实说,改口问你进来的时候发现什么了?

叔叔,我进来的时候,听见有个阿姨大喊大叫的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以为叔叔要杀阿姨呢,没想到我一进来,那个阿姨就不叫了,我听见扑通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没动,想看看怎么回事,可很快就听见叔叔你大喊大叫了。

窦彪一听觉得蹊跷,说你说什么,听见阿姨叫了?

是啊,我听见一个阿姨叫着说不要杀我。小道童被这一问,给问蒙了。心想这大人怎么事儿那么多啊,明明那阿姨叫的很大声,你还问我干啥呀。难道你聋了不成。小道童哪里知道,那时窦彪还在昏迷呢。

窦彪心里一惊,奶奶的,不会是诈尸了吧?我说这女尸怎么从床上跑到床下了呢。但他又马上想到自己拍打女尸的后背,以及女尸的体温,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之间的蹊跷,赶紧转回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尸,大吼说你是何方妖怪,快起来,你不起来,我可就收拾你了。

喊了几声,那女尸依然是一动不动。窦彪擦了一下脖颈上的汗,又仔细看了看女尸,暂时没什么危险,就一步一步的缓慢的向死尸靠拢过去。

越接近女尸,窦彪心里越紧张。正在窦彪离着女尸伸手可及的距离时,站住,哈腰想伸手试探一下女尸的情况。正在这时,小道童窜了上去,小手抓着女尸的胳膊就摇晃起来,说阿姨你醒醒,你醒醒,你再不醒,叔叔就要耍流氓了。

嗐,这孩子,窦彪真是鼻子都气歪了,哭笑不得。这时候你这孩子瞎捣什么乱啊。

道童,赶紧一边去,你这阿姨还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的呢。

不会吧,阿姨刚才还大喊大叫的呢,现在怎么睡着了呢。大人也真是的,说睡着就睡着了。小道童嘟囔着,站起来,让到了一边。

窦彪又仔细看了一下女尸,还没动静,按捺不住,缓缓蹲下身,伸手探向女尸的鼻孔。放在那儿片刻,好像有热乎乎的气体轻轻吹在自己的手指上,吓了一跳。

奶奶的,是人还是鬼?窦彪现在的思维处于一种恍惚中,他甚至觉得这都是在梦中,赶紧伸手在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太给力了,疼的自己啊了一声。给小道童吓了一跳,很惊异的问叔叔你掐自己干啥呀?

窦彪没理他,蹲下身去,将食指中指搭在女尸的手腕上,分明可以感受到那微弱的跳动。窦彪心下一惊,自从从业以来,还没见过谁家的尸体脉搏是跳动的。难道说这女尸没死?

窦彪还不敢确认,赶紧侧着脑袋,将耳朵轻轻的贴到女尸的双峰之间,停顿了片刻,果然听到里面砰砰的心跳声。当时心下惊喜不已。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见的死人多了,什么鬼都有。这鬼居然还是人。

窦彪不敢怠慢,赶紧去掐女尸的人中,狠狠的掐了几下,又拍了几下死尸的脸,奇迹出现了。那女尸居然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女尸复活

这女尸一睁开眼,就乱叫不已,手还到处推搡,生怕鬼上身似的。

窦彪一看,这女尸居然真的活着,赶紧抓住女尸的胳膊晃了晃,说你别怕,没人杀你,别怕,你仔细看看,这里没人杀你。

那女尸似乎听清了窦彪的话,胡乱划拉了一气儿,渐渐安静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窦彪和道童,发现十分陌生。

我在哪里?我姐姐呢?那女尸惊恐的问。

你在殡仪馆里,你姐姐送你来之后,就离开了。窦彪回答道。

送我这里做什么?

那还能做什么啊?难道强奸不成,肯定是火化啊。窦彪郁闷了,这女尸不会神智还没恢复吧。

啊?火化?我没死火化什么啊?姐姐怎么那么狠啊。 那女尸说着,嘤嘤的哭泣起来,甚是凄楚。

可是送你来的时候,看着像是死了啊。窦彪也很疑惑。

我死过了?我记得姐姐拿鞋带儿勒我脖子之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女尸抽泣着说。

可能你姐姐以为你死了吧。可是……你姐姐为什么要勒死你啊?窦彪心下疑团满腹。

那女尸哭泣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悲声,缓缓的讲述了她的故事。

原来,这女尸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母,和姐姐相依为命。长大以后,姐姐嫁人了,不放心她一个人生活,就把她带在身边一起生活。她也一年年的长大了,出落的像朵花儿似的,前凸后翘。可她万万没想到,姐夫是个衣冠禽兽,在一个午后,她正在睡午觉。当时因为天热,身上没盖东西,只穿了内衣。姐夫路过,见此春光,兽欲大发,给她强奸了。

被强奸了之后,姐夫跪在床前苦苦哀求,说他如何的喜欢她,说她姐姐如何不容易,一旦报警,一切就都毁了,不光是她自己的名声受辱,还让她姐姐的幸福毁于一旦。她经过几天痛苦的思考,终于没有报警。姐夫看着她的软弱,高兴在心里,时常占有她,她却忍气吞声。可是后来发现怀孕了。

这下纸里包不住火了,怎么办?她问他怎么办?他信誓旦旦的说要跟她姐姐离婚,娶她为妻。她做不到,想打胎。姐夫一看这样,就说随便你。可是还没来得及打胎,就有了生理反应,被细心的姐姐发现了。在姐姐的追问下,她才道出了实情。

本来以为可以从姐姐那里获得安慰,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姐姐居然大骂她狐狸精,没有人性,辛辛苦苦的拉扯她长大,居然跟姐姐争抢一个男人。从此以后,姐姐经常大骂她,让她滚。姐姐的态度让她痛苦不已,心里渐渐产生了怨恨,在一个晚上,又被姐姐大骂了一通之下,一时失去理智,说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那我干脆逼姐夫跟你离婚,让他娶我,反正你也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的。

这下子激怒了姐姐,和她厮打起来。姐姐盛怒之下,将她摁在沙发上,用鞋带儿勒在她脖子上,后面的事情就记不得了。再后来,就是从身边那个床上醒来,听见鬼叫,就又吓晕过去了。

窦彪一听,原来是这冤家路窄的事儿,一时间没了主意,就问现在你是死不了了,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狠心的姐姐

 那女尸摇了摇头,木然的呆坐在那儿,黯然垂泪。窦彪生平最见不得女人哭,看她这样子,心里跟乱麻似的。

别哭了,哭也没用。既然你没死,那你收拾一下回家吧。窦彪说到这儿,才想起这活女尸的衬衫给人家扯下来,还没再给穿上呢。赶紧起身拿了那衬衫递给那女子。那女子一看衬衣,又看看自己上身,只着一件胸衣,不禁脸颊绯红,赶紧穿上衬衣,扣了半天,却发现衣服上的扣子全部掉了,只好用手拉着遮羞。

你回家吧,别呆在这里了,殡仪馆不是什么好地方,就不留你了。窦彪下了逐客令。

可……可我去哪儿呢?那女子问。

回家啊。

家……我哪里还有什么家?姐姐要置我于死地,哪里还有家啊。说着,又哭泣起来。窦彪一看这般模样,不禁心里一阵麻乱。真是他娘的,化妆化出这么多麻烦来。

那你有没有什么朋友之类的?窦彪试探着问。那女子兀自摇头。这下给窦彪难住了,坐在那儿想了半天,说不行,你不能在这里久待,要是你姐姐回来拿骨灰,再看见你,估计你活路也还是不多,这样吧,你先到我那儿住两天,再慢慢计较以后怎么办吧。说着,窦彪起身去办公室,拿了一件自己的备用衬衫,给那女子穿上,又把家里的地址和钥匙给她。

她犹豫了片刻,没接。

怕什么?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总还不至于到你姐夫和姐姐的份儿上。你放心,要是想强奸你,刚送来那阵子就可以动手,还没人管。那会儿没动手,现在更不会。

窦彪这么一说,那女子犹豫的手,终于伸了出来,接了过去。

窦彪悄悄的送那女子出去,生怕被别人看到,消息走漏出去,传到她姐姐耳朵里,可能还是个麻烦。

窦彪送那女子上了公交车,嘱咐说家里有吃的,你自己随便弄点吃吧,我晚上才能回去。

窦彪送走了那女子,而后嘱咐小道童不准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殡仪馆里的任何叔叔阿姨。小道童不知道所以然,但只要窦彪要求的,都照做了。那窦彪赶紧去焚尸炉开了炉子一阵子,又停了下来,胡乱的在里面掏了点前面火化剩下的灰,怕不够,又烧了点烟灰放骨灰盒里,算是交差。

他等待着那女子姐姐的二次到来,看看那姐姐到底会如何。

老道来访

 这窦彪弄好了假骨灰,等着那个姐姐出现。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那个姐姐果然再次出现。窦彪仔细看了看那姐姐,人虽然比那女尸苍老了些,但还风韵犹存。只是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失去妹妹的那种忧伤,反倒是看到骨灰盒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窦彪真想问问你死了妹妹就那么开心啊,但还是憋住了。要是让她怀疑骨灰盒里没有装着自己的妹妹,那事儿还真就有点麻烦了。成熟和不成熟的分水岭就是,成熟的人不仅能憋得住尿,还能憋得住话;不成熟的人往往可以憋住尿,但憋不住话;小孩子话和尿都憋不住。

窦彪看着这姐姐匆匆的背影,心里真是感慨人世间的无常。为了利益,不管是情同姐妹,还是感同父子,拼个你死我活的还真是大有人在。想想真是不值得,神马都是浮云,又何必在乎这东西是不是你的呢?对利益没有淡定,就永远找不到和谐和共生。

窦彪带着道童,又在指定的地点,完童归母。还没等窦彪说什么话,道童妈就说那老道又来找她了。窦彪就是一愣,这事儿也太快了吧。早上还说有机会遇到他问问他的详细情况,今天就真的又遇到了。

什么时候遇到的?

刚走。

为什么不让他等会儿?

他说来不及了,得赶紧去做法事,如果慢了,恐怕又会连累无辜。

去哪里做法?窦彪一愣。这是哪里又出了问题啊。

去我家那个小区。你还记得我早上跟你说的事儿不?

知道,难道说他是要给那个刚死的女人作法?

嗯,他说是可以安魂的。

那我也去看看。窦彪第一次没有交接完毕就回家,跟着道童妈径直去了她那儿,想一探究竟。

 等他们来到道童家所在的小区,进了摆满花圈和祭奠用品的楼道,顿时感觉阴气袭人。道童妈下意识的抓紧了道童的胳膊,生怕稍有不慎,就被人抢了去似的。那窦彪也觉得气氛怪异,空气中仿佛有不明物质流动。

他们径直上了楼,也没发现那个老道。道童妈只知道他来作法,具体的位置他也没说。这下窦彪有点迷糊了。这破老道,不会是故弄玄虚吧。窦彪让道童妈领着道童先回家进屋里呆着,哪也别去,自己到处找找。

窦彪从道童家的楼道又往上爬了两层,发现到了顶楼了,再往上已然没了台阶。不可能在这儿。就又顺着楼梯向下走。再次走出楼道的时候,窦彪注意到了门口的烧纸钱的灰堆儿。他只瞄了一眼,就要走过去,到周围找找看。可是这一眼,让他发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东西。

他赶紧停下身,低头仔细打量灰堆,发现灰堆边缘上有一个坑。与重物踩压的痕迹不同的是,重物踩压,会比较实,而这个坑,下面的灰烬依然保持了一个较为松弛的状态。这不像是不小心走在上面踩的结果。他又仔细看了看,那貌似一个脚后跟的形状。通过那脚印的方向,他抬头看了下,发现了小区中央一个布满各类灌木丛似低矮植物的花坛,坛中有一个亭子,因为植物的遮挡,看不清花坛中的情况。再加上业已黄昏,那的景象更加影影焯焯。

难道是在那儿?

与冤死鬼的对话

 窦彪想会不会是那糟老道就在那儿呢?心下想着,赶紧离开灰堆儿,快步如飞的向那花坛奔去。转过低矮树丛,一条石子铺就的小路通向亭子。窦彪远远的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站在亭子中央,身形稳健,嘴巴好像在不停的嚅动着。

他想弄明白这老家伙是不是那老道,就快步走过去。还没等他走近那老者一丈之内,就听那老者振振有词的说道: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太阳向西落,黑夜朝东挨,生死本无碍,何必抱尘埃,西方有宝座,唤作莲花开,世界尚同苦,淡定无将哀。有怨的有仇的还是有情的,快快跟老朽说道来。那老者说到这儿,凭空一指,而后后撤一步。

恰在这时,窦彪开口想问那老者,突然间觉得身子一震,能感觉到自己在说话,但听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说的内容。

道长,你找我有何事? 只听窦彪说。

贫道算着你今天大去,怕你有怨气,不肯就此告别而为患人间,特来相劝。

你可知我的冤情?那窦彪生气的说。

老夫略知一二。但是你可否听老道一言。

道长请讲。

你前世本为黄鼠精,经常出没在村庄周围,被你吓死吃掉的也不在少数。为了惩戒你的顽劣根性,上苍让你轮回投胎做了一个胆小的女人,你被吓身亡,也实在是命数。即使你今天不被这事吓得身亡,也会在其他时间被吓身亡。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世事都是有因缘果报的。

难道我就该死么?

阳寿已尽,即使一时半会儿可以逃脱锁魂使者,但终究还是要去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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