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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爱是一颗幸福的子弹.11

作者:废纸一张 当前章节:156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16

我一听是这个事情,一泡热尿差点没撒在裤裆里。我跟老头子反驳:“警察解剖了都找不着,怎么还会在喉咙里!”

“还在喉咙里,警察找不到,不见得你就摸不到。”

我胃提到胸口上来了,蹲在地下,干呕。呕了一大滩清水在地下。我怎么能去干那么恐怖的事情,我绝对不去干,我打定主意,对老头子大声喊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干?非要拖上我?”

“我自己能做,就不叫你来了,望老太爷看中的是你。”老者边说,边把他的两只袖口卷起,我看了他的小臂,吓的“啊”一声吼。

老者的手和旁人一无二致,但仅限于手腕以上。他的是手臂,这哪里是手臂,就是两根桡骨,缠着几根血管,一点肌肉脂肪都没有。血管之所以没有掉落,只是因为骨头表面包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皮肤。

我的双腿打颤,内心飞快的想着:我如果跟他走上相同的道路,是不是身体的某些部位会发生这同样的变化。

我不寒而栗。心里权衡:和在尸体嘴里掏戒指相比,那件事更容易接受一些。

第八十六章 三墓地笳声(6) [本章字数:338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02 20:46: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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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灵堂里的蜡烛又被人重新点燃了,我注意到蜡烛的摆放,才发现摆的方位有规律,心想,若是王八在这里就好了,他懂奇门遁甲这一套。

老者让人端了一盆水进来,烧了两张纸钱,把灰落在水盆里。嘴里叽咕几句,点点头。旁人就把停在堂屋正中的棺材盖打开。我不敢往棺材里看,面朝着棺材,眼睛闭着。我知道我现在很丢脸,但没办法,这个恐惧来自生理上,我克制不了。

棺材盖一开,老婆婆的子女就一起扑到棺材沿上,嚎啕大哭,数落自己的不是,怠慢了母亲,让母亲死了都不安生。看着他们哭的凄惨模样,我觉得自己刚才怀疑他们的不孝,实在是无中生有。心里有点愧仄。

我半闭着眼睛,一步一挪地移到棺材边,鼓起勇气,把眼睛睁开。心里想着“别怕别怕。。。。。。”

可看到那老婆婆尸体,我还是一股凉意直窜到脚底,双腿就软了。老婆婆已经入土个把月。一个死了个把月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子,就算现在不是夏天,尸体也开始发抛(宜昌方言:浮胀)了。还好,我只看到尸体的脸,尸体的眼睛里的瞳孔已经变得很淡很淡,和眼白的颜色基本没什么差别。脸上全是土黑色的斑。嘴唇紧紧闭着,却夹了一截舌头伸在嘴外。舌头的颜色是紫色的。老婆婆是上吊死的,是不是吊死鬼都是舌头伸出的样子。我尽量让自己胡思乱想,让自己分神,免得太害怕。

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老者示意我停一停,他咦了一声,轻轻把老婆婆头上的一缕白毛拨开。我这才看清楚,这缕白毛长在印堂的地方,可我刚才把他当做盖在尸体额头上的头发。老者想了想,然后叫人拿了剪子来,把那缕白毛剪了下来。收了起来。

老者对我说:“别害怕,越怕越出事。”

现在要我别怕,这不是在瞎说吗,我怎么能不害怕?

老者把水盆里水浇了点在尸体的下巴和腮帮子上,接着用手揉尸体的腮帮子,揉着揉着,我就看见尸体的嘴渐渐张开,应该是揉松了下巴上的肌肉,把腮帮子紧绷的肌腱给松弛了。

看着老婆婆黑洞洞的一张口,这嘴张开了,尸体的脸看起来比刚才诡异百倍。我一想到马上要把手伸进这个黑洞洞的嘴里,心里紧缩的厉害,甚至酸酸的,我的嘴角在抽搐,怎么都抑制不住。我听见了“科科。。。科科“的声音。过一会,才发现是自己的牙齿在敲。我想也好放弃,可是现在骑虎难下,我想着老者那双手臂,把夺门而逃的心思也免了。

老者把事先准备好的艾蒿水,用嘴含了,喷在我的手上,从手肘开始喷,一直喷到手指尖,喷得很仔细,连续喷了几遍。

老者不做什么法事了,所有人都不动了,都静静把我看着。

该我了。

你说我一个整天无吊事的保安,安安心心地上个班,和营业员贫贫嘴,拿着工资吃吃喝喝,过的多好,怎么就吃饱了撑着,去听什么坟墓传出的笳乐。现在惹火上身了,我他妈的怎么就这么贱,这下自作自受了吧。

我一边骂着自己,侧着身子,斜靠着棺材,慢慢把手伸向老婆婆的那张嘴,手臂抖动得厉害,对不准尸体的嘴巴。慢慢的手指就触碰到尸体的嘴唇。我把头扭过,不敢再看尸体。脖子扬着,看着堂屋的橼子。

“我激动的把冰箱的冷冻柜打开 整整两盒牛奶冰棒,已经全部冻好了,我开心地拿出来一盒,用力抽出一支,放在嘴里 味道真好啊。“少吃点,别拉肚子。”老妈在一旁警告我。我才不听呢,我要把这两盒牛奶冰棒一口气吃完。可是怎么啦,我的手冻在做冰棒的铝盒子上了。好凉好凉,凉的彻骨。”

我幻想不下去了,因为我的手已经伸进了老婆婆的口里。我的手伸不下去,舌头太突出,把喉咙堵住。我只能把舌头往腮边推挤。

“月光柔和,清风吹拂,我把袖子抱在怀里,袖子靠着我胸口,袖子的脸在月光的轻拂下,太漂亮了,漂亮的完美,特别是那嘴唇,红艳艳的嘴唇,微微的翘着。我把低下头,把嘴凑上去。两个人的唇,柔软的触碰,我快乐得头晕目眩。”

手又探不下去了,喉咙太窄,死死的低着我的手背,颚骨生硬,压的我手生疼。“用力点!”老者在一旁大喝,把我从初吻的回忆中拉回。

“我对捷说,“我没试过。。。。。。。”捷的表情羞涩又放荡。捷的身体白皙、光洁、柔软、青涩、火热、抽搐。。。。。。。”

“哞 ”我嘴里呜咽地发出一阵悲鸣般的痛苦叫喊。

我的手腕被老婆婆的嘴巴咬住了。

我蹦了起来,发狂地手臂甩着,可是是甩不掉,尸体的头颅还紧紧箍在我手臂上,随跟着我手臂的挥动摆来摆去。怎么一具尸体也有百把斤重,我吓极了,但也没能力甩掉尸体。倒是把尸体甩得在棺材里咚咚乱撞。

老者向我喊:“莫动!莫动!”

立刻有人把我胳膊摁住,老者捧住尸体的头颅,慢慢地往下扯。这个时间过得好漫长,我觉得自己要死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总算是手从尸体口里抽出来了,我马上向屋外跑去,只跑了几步,就浑身瘫软,摔在地下。有人扶我,被我推开。

我哇的哭起来:“老子不干了,老子不干了。”我实在是吓的太狠了,顾不得什么,就是吼吼的哭,不愿意干下去。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这时候,屋内的所有人,除了那个会走阴司的老者和死者的老汉,他人都齐齐的跪下,老婆婆的子女,竟然磕起头来。

我还在极度的恐惧中,嘴里喊着我自己也听不懂的语言:“因某比米米索寞。。。。。。。尽归看目连。。。。。。。四散枝骨死绵。。。。。。。行短路。。。。。。”

旁人见我说起胡话,也吓的不敢接近我。那老者,站到我面前,打了我两记耳光,才把我打清醒了,心神才安定。

老者沉着脸说:“给他喝碗姜汤,放蜂糖。”

喝了姜汤,我才把这口气给换过来。

老者对我喝道:“叫你莫怕,你慌什么!”

“你骗我,”我指着老者说:“这事没你说的这轻巧。你告诉我,你的手臂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老者沉默了,又说道:“不管怎样,你还是要把这事做完,你不能停了,不然更惨。望老太爷已经被惊动了。你必须把那东西殴(宜昌方言:掏)出来。”

老者给了我一块东西,让我含着,是个恶心的植物茎块,含在嘴里一股很冲的怪味。却让人的头脑很清醒。又让人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内心的害怕减弱了点。

我再次鼓足勇气,走到棺材旁,把手犹豫地喂向尸体嘴巴。死就死吧,过了这关,我这辈子都不去招惹这些邪事了。

老者拿出两根银针,分别在尸体的耳根下,扎进去一根。对我说:“不会再阖上了。”

这次手往喉咙里探得顺利多了。尸体喉咙冷冰冰的,而且干涩。我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些开心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心里突然坚定,就想快点把那戒指掏出来。

我的手指尖,突然触到一个硬东西,我兴奋起来,“我摸到啦。”

“快把他殴出来!”老者很紧张。

我的指头关节一勾,触碰那个金属东西的面积更多。可是,那个东西还是邪性啊。我把老者看着,是不是又被他给骗了,或者是这老狗日的根本就是一直在骗我。

我手指感觉到的东西很坚硬,而且有棱有角,边缘处刮得我手指疼。

戒指应该都是圆润光滑的表面啊。怎么会这样!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手又往喉咙里伸了一小截,两根指头夹到了那金属玩意。

老者急切的问我:“捏到没有?”

“捏到了。。。。。。。哎哎。。。。。。。怎么回事?”我喊道:“那东西会跑!”

那金属东西竟然在我的手中挣扎,挣脱了我的手指,向食道的深处钻去。我心横了,猛的把手往里面杵进一截,手肘没入尸体的口中。

我一把将那金属怪东西给抓住,牢牢握在手中,无论那鬼东西是什么,我也不放松。我也能肯定,那鬼东西不是戒指。因为它还在我手心里挣动,硌得我手心一阵一阵的疼。那东西是活的。

我现在没那么害怕了。

当我手把那鬼东西捏住的时候,我就不再怕了,恐惧来源于未知,但我现在什么已经都明白。我的确有走阴司的潜能。

我看见靠近门槛的那个十几岁的小孩,站在稻场上对老婆婆说:“我学费掉了,不敢跟我妈讲。”老婆婆说:“你要相信耶稣哦,要多少钱。”

王波伢子,你这个小日白佬。我下意识地抑制住说话的冲动,现在绝对我不能出声。

我开始把手臂从尸体口中拔出。

眼睛慢慢扫过众人。

我看见了周老二的媳妇对老婆婆说:“我打麻将把钱输了,你儿借点钱我去买点饲料,我把鸡蛋卖了就还你。。。。。。”

向春,你卖鸡蛋的钱呢?我差点脱口而出,随即把牙关咬住。

“我儿子生病了,差点钱打针。。。。。。。”

你也是骗子,望开贵。

还有望开喜,还有胡桂花,还有黎保伢子。。。。。。。。

他们现在都在灵堂,齐齐的跪在我面前。我把他们一一看过。他们看见我的模样,都吓的发抖,向春的还尖声乞求:“大妈,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就把钱烧给你。”说毕,掏出几张10元的钞票,惶惶的在棺材前的火盆里烧了。

我终于把手从尸体的嘴里抽出来了,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臂和拳背上血肉模糊。灵堂里一阵腥臭。老婆婆的尸体,七窍,流出血来,一点一点的往外渗。

老婆婆的儿子也吓住了,坐在地下,往后退。

第八十七章 三墓地笳声(7) [本章字数:3149 最新更新时间:Thu Aug 02 21:22:45 CST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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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开仁对他妈说道:“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供你吃供你喝,你的钱又没有只给我一个人。”

“你是我儿子啊”

望开仁说:“你还有两个姑娘撒,你又不只是生我了一个!”望开仁说:“你去找你的姑娘去。”

“我不是已经把钱都给你吗?”

望开仁说:“你才给了我多少钱?”望开仁说:“你到底。。。”望开仁说:“还藏了多少钱。。。”望开仁说:“你的钱呢!。。。”望开仁说:“你这个。。。”望开仁说:“老不死的。。。”望开仁说:“怎么会。。。”望开仁说:“只有两千块。。。”望开仁说:“的私房钱。。。”

“仁伢子,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钱了,已经给你了。”

杨翠凤说:“妈。。。”杨翠凤说:“不怪我们。。。”杨翠凤说:“心狠。。。”杨翠凤说:“你把钱。。。”杨翠凤说:“都给了外人。。。”杨翠凤说:“只给。。。”杨翠凤说:“我们。。。”杨翠凤说:“这么点钱。。。”杨翠凤说:“你儿还有。。。”杨翠凤说:“几天活撒。。。”杨翠凤说:“把钱藏着。。。”杨翠凤说:“干嘛。。。”

我恨恨地看着这对不孝的儿子媳妇,喉咙咯咯的响,极力忍着喊话的冲动。

两口子看着我,吓得说不出话,只是咚咚的给我磕头,磕了几下,又掉头给棺材磕头。

望开仁说:“这个月。。。”望开仁说:“的油米都。。。”望开仁说:“给你了。。。”杨翠凤说:“妈。。。”杨翠凤说:“我们家里的。。。”杨翠凤说:“情况。。。你又不是。。。”杨翠凤说:“不知道。。。”杨翠凤说:“说好了。。。”杨翠凤说:“一个月二十斤米。。。”杨翠凤说:“一斤油。。。”杨翠凤说:“你把钱给谁了。。。”杨翠凤说:“就找谁去。。。”

“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妈撒。。。。。。。就忍心我饿死啊?”

望开仁:“你死也死到外面去!”

我手中的那个怪东西,突然使劲挣扎,在我手心踢动。我感觉那锋利的金属甲壳要把我手心割破了,我松了松,用指头捻住那东西。

现在看清楚了:是个金闪闪的钉锤邦邦(宜昌方言:金龟子)。

老者兴奋的大叫:“给我,快把它给我!”把手凑了过来。

我手一紧,又把那钉锤邦邦死死攥住。我看着老者,缓缓摇摇头,“没门。”

我把头一扭,看见老婆婆的幺姑娘,正趴在棺材顶,那黄裱纸轻轻擦拭老婆婆口鼻中、眼角边的血,嘤嘤的哭。

望开玉说:“妈,你吃了饭没有。这么晚了走这么远干嘛?”望开玉说:“妈,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信什么洋鬼子的教撒。”望开玉说:“当初就叫你莫把钱给那个神经病神父,那是个疯子,你偏不相信我。”望开玉说:“你现在倒好,没得钱了,也不见那个神父来给你碗饭吃。”望开玉说:“你还不是要来找我们。”望开玉说:“这世上,那个能靠的住哦,除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望开玉说:“可是你也晓得,我嫁到这家了,日月也不好过,你女婿已经出门到浙江打了两年工了。”望开玉说:“勤扒苦挣弄点钱,都要给你孙子上学撒。”望开玉说:“你儿莫哭了,你儿吃了饭,先回去,我明天去找哥哥去”望开玉说“他和嫂子太不对了,怎么能把你赶出来呢。”

我的眼光划过棺材,看见了老婆婆的大姑娘,她现在躲得棺材远远的,靠着大门的门板,身上跟筛糠似的,哭都哭不出来。钉锤邦邦又在用力了,好像马上要从我手中的缝隙里钻出来。

“把它给我!”老者发狂的喊:“你还想不想活了!”

我用另一只手对着老者一指,竖起食指摇了摇。我什么都知道啦,你这个老东西骗不了我拉。你想养这个邪煞,我偏不让你如意。

老者的眼中也闪着恐惧,哈哈,该他害怕了。

我回头又向大姑娘看去。

望开红说:“妈,你把钱都给了弟弟和弟媳妇了。”望开红说:“又来找我干什么?”望开红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望开红说:“我没得义务养你哦。”望开红说:“杨翠凤一看就是个骚东西。”望开红说:“杨翠凤把你钱乎到手了,不管你了吧。”望开红说:“你儿还是回去,等哈儿莽子回来了,又要打我。”望开红说:“你儿片(宜昌方言:赖)在这里也没有用,我反正不得管你。”望开红说:“你现在一分钱都没得了,就知道来找我拉?”望开红说:“杨翠凤这个贱货,骗光你的钱,又叫你来找我,是不是?”

望开红说:“妈,你的这个戒指还在啊。”望开红说:“给我看看撒。”望开红说:“你儿莫挣撒。”望开红说:“你儿莫动,我捋不下来。”望开红说:“妈,你儿这戒指戴了好多年哦,怎么这么难的捋下来。”望开红说:“你儿把钱都给杨翠凤哒,这个戒指就留给我了啊。”望开红说:“你对杨翠凤这么大方,对我怎么这么啬啊!”望开红说:“我就不还给你啦,你儿总要给我留点东西撒,不要什么都把给杨翠凤那个贱货。”望开红说:“你儿怎么还不回去啊?”望开红说:“我就不信,弟弟不给你饭吃。”望开红说:“他们敢,忤逆不孝的,等我有时间了,是要回去找他们说说道理的。”

望开红说:“你儿搞什么撒。”望开红说:“你儿抢什么撒,一个戒指你都舍不得给我啊。”望开红说:“给我。”望开红说:“你给不给我,你这个老东西。”望开红说:“莽子莽子,快过来给我帮忙。”望开红说:“啊呀!莽子,这老东西把戒指吞哒。”望开红说:“老不死的,把戒指吞了都不愿意给我。”望开红说:“你滚,你把你的一把骨头都把给杨翠凤去。”望开红说:“你滚回去,该他们给你送终。”望开红说:“滚。。。。。。。”

望开红、望开红、望开红、望开红、望开红、望开红。。。。。。。。

我死死把腮帮子咬住,但是不行,我还是想叫她的名字。我下巴抖得厉害,我要喊了,我真的要喊了。我用牙齿把嘴唇狠狠咬住,鲜血迸出,我嘴里咸咸的。我忍住了。

老者在旁边大喊:“你们都死了啊,快帮我把那个东西抢过来。”

我嘴角微笑,把手上的钉锤邦邦递给离我最近的黎保伢子。黎保伢子看见我脸上诡异的笑容,就已经吓的魂不附体,更别说有胆子接我手上的那个鬼东西。这么多人,那个人敢来拿!

我看到稻场上的酒席还没撤,走出灵堂。群人看着我,纷纷避开。只有老者追着我,但已经没有什么精神了,“求求你。。。莫这样。”

老婆婆的老汉坐在桌子边,闷着在抽烟,我看见他的眼角流泪。

望庄福说:“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老婆婆说:“没得救了,吞了金子,肯定死,老话没得错的。”

“你快些吐出来。”

“我不想活了。”

“你快殴喉咙。”

“已经吞好半天了。”

“我去叫仁伢子来。”

“你莫叫了,他巴不得我死。”

“这群化生子。”

“你帮我,把这绳子从檩子上穿过去,再往下拉。”

“你瞎说什么?”

“神父说了的,我不能自杀,自杀了要下地狱的。”

“你在瞎说什么。。。。。。。”

望庄福对我说:“你喊我的名字撒。”

我没理他,我不敢看他。他现在老泪横流,泣不成声。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把酒席上的残酒,倒在一个空海碗里。

老者凄惨的大喊:“莫搞 ”

我回头看着老者。老者嘴里喊着,却不敢走近。我看见望老太爷正用手揪着他的耳朵。可他不知道,他只是看着我手上的钉锤邦邦。

我把钉锤邦邦,扔进酒碗里。

老者在我身后发出一声惨叫。老者的耳朵掉了。众人都在惊呼。

钉锤邦邦在酒里面扑腾一会,飘在酒水面上。渐渐化了。酒碗上冒了一股青烟。

老者有件事,是他没想到的。

他猜不到我读书的时候不务正业,和王八研究过一些玄门。有时候,无意学到的东西,真的会救命。

钉锤邦邦沉到酒碗的底部。我仔细看了看,是一枚金戒指,黄澄澄的躺在碗底。静静的,随着酒液的晃动,光线折射,晃晃的,觉得那戒指似乎不真实。

老者把我送到幺棚子的大桥上。对我说:“算了,这都是命。”

我说:“你都跟了望老太爷一辈子了,何苦呢。“

“你那里知道。。。。。。。”老者说:“就算是离开望老太爷。。。。。。一天也行。。。。。这种滋味,你不知道。”

我说道:“望老太爷不会再找我了吧?”

“不会了,你蛮恶。比我要狠。敢明着跟望老太爷拼。”老者说:“今天的事,你不会乱说吧。”

“十年内,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知道我的寿数是九十七。。。。。。。”老者愣住。

我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看着发呆的望德厚,心里舒畅多了。(完)

长久轮

青竹绝恋 [本章字数:112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2 17:2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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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赖青生在官宦人家,却淡泊名利烦读八股而独爱书画与竹。其父百般调教不成材倒添病,怒弃其到后园。赖青到得后园便移竹桑千垄。久便竹影横斜,桑绿荫参差。林荫下堆精巧叠石,天成于假山之趣。自竹林间修一蜿蜒曲折绿径延伸至赖青书屋。赖青越过尘世浮华和滞涩,于竹园泼墨作画引诗放歌,似快乐神仙。

这日赖青作画时,有一纤腿蜂腰绿衣女子,推门而入。持一幅画呈之,称借先生法眼一鉴。赖青吃惊看去,那女子虽婀娜妖冶清纯灵动可人。可惜脸有硕大胎记状大如桃,却是丑女。赖青展画一览,大惊。那画苍苍茫茫烟雾弥漫。远山垂帘洞瀑山石叠层朦胧如兽,近处却是修竹坚挺。与山势混合调和得层次分明。赖青看罢赞不绝口,而又爱惜不肯离手。拱手问:“请问小姐芳名!”那女子笑称是芳蕊,家住不远处,初习画慕名来访。赖青大喜,连说三生有幸。自此,她时常携画出现,为防人耳目乔扮男妆。

二人在竹园研墨成画,抛歌引曲情趣相投久生爱慕。彼此为对方倾倒而心迷神乱,失魂落魄不能自拔。赖青终是道出真情。那芳蕊看他心诚,喜忧参半心事重重。赖青追问缘由。芳蕊泪下哽咽不能止,说自己乃旷野修道的竹妖,被赖青移植园内方得道成仙,况面貌丑陋不能相配。赖青听后淡淡一笑:“两情若是长远,人有如何?妖又怎样?”然后用笔将她脸上印记勾画成形,却是艳如桃花的桃形,倾刻间美艳无比,二人皆惊,相拥而泣。不久二人成婚,恩恩爱爱形影不离。

却说园内还一株桑垂慕赖青已久,只是芳蕊得道在先且已婚配。心生悲伤,但甘愿退步为妾。桑妖幻化成人,她香肩袒露眼神清澈长发飘逸舞姿似花絮。赖青独爱芳蕊,不为桑妖妩媚而动,任她歌之舞之。桑妖数日无进展,嫉恨在心。直逼赖青问:“难道我不够美?”赖青说:“美,超过芳蕊,但我独爱她的善良与灵动!”桑妖恼羞成怒,幻化成兽。撕开赖青腹腔吸食内脏,赖青只剩一具空壳人尸。芳蕊悲愤不已与桑妖博斗数次,但不能救夫。

她飞奔山川乞求山神相救。山神说:“你二仙数千年得道成仙,本不该思慕凡人,更不该与凡人婚配,此乃因果报应。上有天理诏法,小神不敢相救!”芳蕊跪求三日不起,山神感动,长谈一声便吩咐她下山,说三日后自有仙僧去竹园搭救。

芳蕊急急在园内侯着,悲痛失望时,真有一?和尚手持破瓢颂经进园。芳蕊上前施礼哀求,那和尚不理,对着空瓢呕吐半瓢浓痰递与芳蕊,说如若诚心就将它喝下。芳蕊接了那半瓢秽物,?得一身鸡皮,泪花在眼哇哇作呕。和尚见状夺瓢欲走,芳蕊扑上前夺瓢仰脖喝净。转眼寻去,却不见和尚。甚觉被人愚弄,又想到无力救回丈夫,忍不住啼哭回园子。想到自己为救丈夫被人愚弄喝下半瓢浓痰,禁不住恶心泛胃。便“哇”得一声吐出秽物,直泼瀑赖青空腹。芳蕊将要擦试,不想赖青伸一伸腿就活了,二人相拥嚎哭。

自此竹便无心,心不属竹,竹却四季常青。

若你安好,便是晴天 [本章字数:1920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2 17:27: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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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水,总是无言。若你安好,便是晴天。  叶子

在别处看到这句话时,沉吟了良久,莫名就觉出一份温情和感动。

有时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也足矣温暖内心所有的苍凉和冷漠。

一直想做个安静的行者,在最深的红尘里守着自己,守住最初的萌动和欣喜。

或者在一本光影流年中,翻看那些依稀旧梦。时光仿佛一杯静水,依然深刻依然可以深流,而这份心情却与风月无关,水逝惊鸿去。

站在时光的路口,回望曾经走过的美丽和温柔。许多人,许多事,许多曾经花发枝满的渴求与憧憬, 依然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流过,又默默回溯。盘点每一份心情文字,或多或少都透出淡淡的忧郁和沉重,还有一份无端的惆怅和惶惑。

伸手,水色时光流沙般从指间倾泻,像一只妖娆而决绝的蝶。无论你怎样握紧双手,也无论你怎样试图握住生命中不曾荒凉的岁月,青春都如一场倾城盛宴,浓妆艳抹着登场,又奢华低调着落幕。那些青涩而美好的葱茏,依然是心底最深最真的甜蜜和疼痛。

时常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接到朋友的电话或短信。无需太多的言辞,也无需太多的寒暄和虚伪。淡淡的几句问候或祝福,都可以让人滋生出无数的精彩和感动。听着电话那端温柔或低沉的声音,随性地聊上几句,知道彼此安好,彼此会心一笑,足矣。

已经习惯过这样的日子,一个人,一本书,一盏茶, 在那些淡若轻痕的乐曲中,看所有的故事和情节都相继散场。我知道,所有的掌声和喝彩,都不过是一场场风花雪月的虚无。

日出月落的晨昏里,默数花开风过。 我只在原地,等候生命中最温暖的时刻,等候一双手,用幸福和温柔来牵我。世事纷繁,时光终是无言,所谓的执念也许只是虚妄,所谓的抵达也不过是终点。而青春,又多么象一场盛大的烟火,易碎又那么容易凋落。再多绮丽精致的绚烂,都不过是一瞥惊鸿。

随风而逝的过往,又怎堪流水日益不停地雕刻?万千次回眸,依旧掬不起曾经的岁月, 再大的虚吝和纷繁最终都要归于本真和平淡。而你我,还来不及为自己埋下一个伏笔,为自己设定一个方向, 荆棘和挫败便破空而出,将我们逼到无路可退。 只等满眼空花开成半声叹息,而荒凉就着月色打捞未央的记忆。

生命不止,红尘无尽。

仅以一程换一种懂得,仅以一程换一场经历,如此,而已。一如掌中流沙,握不住魅惑清冷,握不住指尖伤逝成冢。

喜欢默念“烟花不堪剪”,喜欢这样淡到极致的颓靡。仅是这样的几个字,就看得人满眼满心的荒芜和寂寞。 我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和思想的人,也不会就着满纸絮语堆砌文字。 我只是明媚着忧伤,婉转着风华如水般清澈。感叹曾经那么多水湄轻盈的花儿,如今竟只剩半盏叹息和回忆,一不小心就凌乱了昨日的眼眸。揽镜自照,细数鬓边每一朵年华, 暮然惊觉,时光就这样在无言的静寂中逝去。刹那间,心,盘根错节,蔓草丛生。但我终于知道,懂得,仍是一份不变的存在。你来与不来,在与不在,都不再重要。也许只有文字才能排遣内心最大的迷茫和洪荒,又或许一切早已注定因果。我放任自己漂流过寂寞的河流,也放任自己穿越斑斑锈迹,以诗歌的名义进行一场无声而尖锐的对白。黄昏沉沉袭来,记忆斑驳着回荡,暗香犹在。人生是一出独幕剧,总是上演着极其相似的情节。而我,不过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捕捉自己的心情,也同样感受着别人的悲喜交集。

当那份无言的挂记和依托, 化作一个个细小的感动,化作心头的丰盈和充实时,滚滚红尘,谁又是谁生命中的看客和过客?

年轻时候的我们总喜欢假装孤傲,假装成熟, 喜欢把自己想象成浮生背后的那双眼睛, 以洞悉一切的彻悟,漠寞而冷静地淡看所有的浮世绘。但我不能拈花微笑,也不能求得一丝慧根,任何琐屑和俗杂轻易就能将我击溃。还原生活本身,我的渺小和卑微不值一提。唯有灵魂深处那份最真最深的渴求和憧憬,像萤虫微弱的光亮,指引我一路前行。

生活太浅薄,而这个江湖很深很深。趟过最初模糊的印记,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会被流水湮没。窗外,是大朵大朵的时光,耀目着走远。窗内,是一份怅然若失,临风而立的心境。推开一扇叫岁月的门,许多年华终于被渐次搁浅。而你,永远是斜格子里的光影,游走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若是我能反转呓语背后的宁静,敲打岁月的褶痕,一并翻检记忆的断章碎片,给指尖涂上一抹温情,那么九月的天空,必定会变得纯粹而干净。必定会让所有的思绪瞬间飘忽着放飞,任季节去了又回。 若是时光锁住的葱茏,曳动冷冷的素月清秋,那么弱水三千,谁取你一瓢,醉饮红尘外?

这个世上,没有一条路是重复的。就像寂寞,就像回忆,就像某些时日,某些人,依旧会成为注目的方向,但风声已松懈,而刺青早已留下一道暗伤,疼痛如昨。

辗转万千风景,我始终坚信,有些伤痛是无法泯灭的,有些记忆是无法消褪的,有些人是无法释怀的。即便此刻我坐在这里想你,又或有一天我离你而去,我都会带着爱和希望在你的世界生根。

此生,若你安好,便是晴天。

知足常乐 [本章字数:88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3 01: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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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废有空的时候除了写小说以外还喜欢写一些小文章,写的不好,多多指教!

快乐是人类社会众望所归的最高境界。

所谓君子之交谈如水。一个把名缰利锁看得太重的人。注定是不快乐的。

快乐就是看淡尘世的物欲、烦恼,不慕荣利。假如你喜欢武侠小说,你没有必要愧对红楼梦;假如你喜欢的人突然销声匿迹,你没有必要寻死觅活地断言他一定洒脱地离去;假如你的朋友不幸,你没有必要怨天尤人;假如你认为张曼玉艳美绝俗,你没有必要眼馋肚饱虐待老婆;假如你已经身心交病,那就去教堂忏悔,没有必要仇视别人的平庸;坦然面对心融神会,快乐就在你心里。

我怜悯一个有点荣誉的人,就旁若无人而因此失去快乐的人。

能把名利得失置之度外,而凡事都能以诚相待的人一生将是快乐的。我们应从平谈的生活中去提炼体会,如:赤城待人的那种快乐。低待遇下一如既往工作的快乐,助人为乐一介不取的快乐,一片至诚去感化恶人的快乐,热心被人误解依然如故的快乐,信实可靠的服务态度为目的的快乐,尽责任吃苦耐劳的快乐,因为这些“快乐”能保持住人内心的快乐,使人的容貌永远那么牵挂,一句亲切的问候。甚至一个关切的眼神,快乐无处不有,唯有胸襟开阔的人,才能体会到。

形单影只的人仍然可以享受着闲情逸致的快乐。乐山乐水各不相同。爱静的人可以看书、听音乐、上网、写作、画画、搜集各种收藏品。爱动的人则不妨练习舞蹈、慢跑、爬山、游泳。看电影、上健身房。做编织、陶艺。练瑜枷、潜心发明、闭门创作,摄影、观鸟,我们仍然兴复不浅,乐不可支。

人生苦短,岁月如流,乐天知命,为什么不乐乐陶陶的。

为什么要疾首蹙额,为眼前一时的顿挫心胆俱碎?

为什么要对那些你看不惯的人和事心烦率乱?

岂不知我们都是尘世间相映成趣的战友。

人世一切冤天屈地,无妄之灾,荣华富贵,香娇玉嫩……都将随身亡命殒。

而人生长着百年,短则数十寒暑,又有何值得耀武扬威的,不过是烟云过眼矣?

人生如月,月满则亏,凡事岂能尽人意,但求于心无愧。

无愧我心,则恩同再造,那些得失又算不了甚么。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得事物。奉劝多愁善感的朋友。饮醇自醉,快乐起来吧!

芸芸众生,绿水青山,名胜古迹,敞开心胸,便会云蒸霞蔚,快乐将永远伴随着你

鹧鸪天(上) [本章字数:34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6-03 14: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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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小资情调的东西吧

前些日子都是晴明的好天气,我闲来无事,决定整理一下书房。自你上了战场后,我已经几个季度没有进去,我怕推开那扇门,就有你的气息袭来逼得我忍不住想哭。可是终究还是“吱呀”一声,惊起院子里满地的落雀,也惊吓了我的心。

唤来红玉帮我理理那堆旧书,发觉自己好象都忘了这书房的结构,都忘了曾经陪你读书作画匆匆无数个春秋,你的书桌摆着沉淀了着的研墨,桌上那些诗都只写了一句半句,仿佛就告诉我你的不舍和匆忙,我看顿了良久,直到红玉唤我回神,方才小心翼翼走进这间小阁,向手一摸,至恐怕连灰尘都衰老了。

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转身以为你还在身后看着我,竟然很欣喜,可回头唯剩下满满的兵法竹律筑成一座空空的城池困住了我。寂然摇摇头,何时也变得如此多愁。红玉卷起画幅问“夫人,这一份要收起来留着吗。”我接过看罢,画上模样真可谓清秀良人,想那年幼无知,凭着一幅画中仙不知迷醉了多少王孙公子,再沉寂的湖却因为你的玩笑都荡起涟漪,如今我用这“夫人”的称呼看自己待字闺中的青稚,真是羡慕起来。连我都不自觉的抚上了画中人的脸颊,那你当时的眼神,真是唯一可以温护我的记忆了。

陷入回忆的我都让红玉笑话,她轻手卷起画幅到闲亭暂且放着,我又呆呆失神,那年的风吹乱画鬓翠珠,周身转换了几个年纪,好像我又回到十六那年,随爹爹入宫朝见,万花园里争妍斗艳,皇后温和着招呼我过去,我羞惧的低头不敢说话,她说“你就是方中书的女儿?”我点点头,“小女正是方玉颜。”她颔首赞道“果然是人如其名,颜气似玉。”我被说得又呆又喜,正要回答,就听旁边带着倦意的声音说道,“方中书的女儿秀丽到极致,这可让刘家的千金怎么办呢。”我应声望去,看着一个穿着金灿到贵得杀人的女人正挑着细眼看着我,我匆匆低头无可言语,倒是惧得不行,只怕我要是不说话就让这位贵人治罪,正想着要怎么回答,你的声音含着笑意在回廊里飘荡,“赵贵妃如此赏识玉颜小姐,玉颜小姐也该致谢。我向来听说当朝臣子中有两位千金,一位是这位似玉的人儿。一位就是刘尚书家全讨诸位娘娘欢心的刘蓉小姐,正好今日在这万花园里会着面,就让两位千金各试琴艺,也是良辰美景,佳人鸣琴都全了,可是如何。”我闻声望向你,险些都看痴了,也没顾着什么赵贵妃,倒是那位刘蓉小姐站出来,确实美如敷面,娇声莺莺,“三皇子既出此言,蓉儿也便现拙,就是不知方姐姐是否答应。”我无奈点头,只是不愿意也要答应,爹爹不知在哪里,也许是和别的大臣在另一个园子,我倒是愁苦,只习惯了一把焦桐,如今要是用别的琴,恐怕就真的丢人了。没想到红玉在身后轻唤我,“小姐,那把焦桐我带来了。”我刹时心中疑惑,她道“今个儿出门之前,老爷先提醒我带琴来,不知为何,没想到现在真的用上了。”虽然不解其意,不过刘蓉一曲蝶恋花弹完倒是迎来满园赞叹声不绝,我惴惴不安理鬓抱琴,微呼一口气,最后用眼神看向了你,你居然满是信心的看着我。我忙低头,不管是不是脸颊都早已经红了,本来从未和你见过面,怎么知道我就能胜得过她。划指起手,记忆带着不经意卷来的碎屑,随着竹林下月光的寂静,就和着流光的节奏缓缓停在蓝淡的水面上,颤抖的心似乎纵身投入火光,交融着融化又凝结,于是就去了塞外的荒野,掩埋着苍天才懂得的心事,从清凉到悲怆,涩涩的手伸向一个人却被无情的隔断,最想要无止境的拥有,却在戛然而断的琴声里落下。

我欠身凝弦,觉得你的眼神有些迷惑,只是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刘蓉用古怪的声音违心赞美我,不过万幸最后你给我解了围,这场比试算是平局,可以不了了之。红玉在身后抱着琴,俯身在我耳边说了几句,我看向那个地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在看着我,和你的眼神一样,不过多了一点点的酸涩,不清楚是因为琴声还是因为琴,我不想管这些事情,整个盛宴后来都没进到我的心里去,就是烟火迷离贵气蕴散中远处你修长的身影摇动举杯,连我都不饮酒,可惜我也醉了。

坐在轿子里红玉敲敲雕花的窗,捻起锦帘的一角,柔声问“小姐,莫不是被那刘蓉劝饮得醉了?”我无力靠在轿壁,余红尚未全消,爹爹的软轿在前面,约莫着他都全然醉了,我也好能逃过一通说辞。这一次朝见,因为不知道怎么的,就惹上了赵贵妃和刘蓉,真是不尽如人意,不过也好,我算是认识了你,当朝三皇子。回房下,本来极易入睡的我,只是倚在窗下对着斜月叹息,那月悬在天上散着幽谧的云气,晕开了很多心事。近来我常多头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海里翻滚跳跃,就连梦里,也不是闺阁小姐该梦到的公子女红,都是一片苍然的竹林,和一个穿着战铠啸动着剑气的背影,我仿佛能察觉到那种气息,好伤愫。终于睡下,夜夜梦中都是如此,我扭着不适。

早起来晕晕的拜完父母,立刻就回我的玉苑歇着,一连好些日子,读书写诗,外面花开的风景都黯然失色了,人却一成未变。只是月末那日,家里请来一位什么画师,红玉急唤我出迎,疑虑之下起身,爹爹望着我来了,忙介绍“这是宫里请来的,为你看看要画像,以备后用。”我心底一沉,半屈膝成礼算是招呼,红玉迎着那位画师到了闲亭,他盯着我良久,“方小姐可是不记得我了。”我诧目细看,恍惊到原来是那日红玉让我看的人,“可曾和画师在宫里见过?”“画师?呵呵,是,当时万花园里听小姐奏着焦桐,这次特要为小姐画像,再见一面,小姐真是天人,如此妍秀,怪不得能弹出那样的曲子。”我稍皱眉,“莫非画师也懂琴?”“不曾,我浅薄了。”我当下唤来红玉去取焦桐,他忙细细的赏着,问我,“方小姐,可知当日你弹得是什么曲子。”“鹧鸪天。”我漫不经心的随口一答,也想起了很多事情,“我未曾听过此曲,敢问这曲子还有什么故事。”他这样探究,我也只能告诉他,“曾经有一个女子,被深爱的男人送往异地,连生死都不能够自己抉择,在异国的生活是孤独无奈的,也许她想起了从前很多的事情,却终究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爱人要那样做,就写了这首曲子,无疾而终。”画师听了,似懂得深深点头,又问道“小姐这焦桐何来。”我提眉摇了摇头不说什么,只叫他要画就开始吧,然后抚琴而坐看他研磨着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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