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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丧咒结局.10

作者:废纸一张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16

半个月之后,罗书记为罗成办理了保外就医的手续。办理手续时,在病情那一栏除了填上了生殖系统受到严重损伤外,还添加了一些肝脾肾的毛病,因而手续办得极其顺利。而跟罗成同仓的那几个犯人,一半被关进小仓带了大镣,牵头的两个还被加了刑。

朝思暮想的儿子终于重获自由,但罗书记与金老太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原来高大英俊精神气挺好的一个儿子,就这么成了废人,而且,回来不久后,大家就看出来他精神方面可能有了点问题。罗成沉默寡言大家可以理解,但他一看到林红就自动搬个小凳儿躲得远远的,坐在角落里拿一种仇恨的眼光瞪着林红,却又不敢上前。林红不怕他的目光,好几次都很坦然地向他走过去,每次都是他落荒而逃。后来罗书记与金老太一商量,又有了决定。这回金老太出马,老太太跟林红说时脸色阴沉得厉害。金老太说:“小林你在外面不是有房子吗,我看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家了,省得刺激罗成。”林红微怔,很快就微笑点头。林红知道罗家一家三口其实都怨了她,他们都认为是她害了罗成,却忘了这一切原本都是他们安排的。而且,罗成现在废了,老太老太抱孙子的愿望这辈子都没法再实现了,林红再这么老在眼前晃悠,其实受刺激的是他们。金老太这样说话,其实是在赶她出门了。那天林红甚至没有收拾任何东西便离开了罗家,她在临出门时回头,看到客厅里的罗书记与金老太一脸漠然,罗成从一个拐角处探出头来,那目光里尽是痛恨。林红笑了笑,目光再在屋里扫视一番,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再不会回来。

林红公司的业绩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蒸蒸日上。林红频繁地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为各类公益活动损款损物不遗余力。这时候她住在城东香庭小区一套三居室里,房子早在一年多前便已装璜一新,但林红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住进来。后来很多人都知道了林红被赶出罗书记家的事,但没有人因此对林红稍露半点轻视之心。林红羽翼已丰,她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甚至,她身上那种逼人的富贵气息在离开罗家后竟是越来越浓。这年冬天的时候,京城一个红极一时的摇滚歌手到这城市来走穴,承办单位在之前大肆宣传,那歌星的海报照片贴得满街都是,电视台每周一歌节目里,那歌星扯着嗓子连吼了一个星期。到了演出那天,场面折腾得挺火爆,一些不更事的年轻人哭着喊着在台下乱蹦乱跳,最大限度满足了那摇滚歌星的虚荣心。演出结束,承办单位不敢让歌星稍作停留,在台下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由十几个保安簇拥着歌星从后台溜了。歌星住在这城市唯一的一家四星酒店里,为防止追星族们闹事撒泼,歌星住处戒备森严,十几个保安跟木头人似的竖在门外。那天天还不太晚,歌星一个人呆在屋里挺闷的,但又不能出去,只能躺在沙发上,把电视机遥控器不停地按来按去。就这会儿,他听到门铃响,打开门,外头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歌星起初并没在意,他把这少妇当作了一般的工作人员,可当他伸头往外看到原本木头桩子样的十几个保安都不见了的时候,心里便觉得这少妇来得可疑了。少妇就是林红,她只打了个电话给承办演出公司的老总,便轻松地敲开了那摇滚歌星的房门。林红在歌星房里顺理成章地睡到了歌星的床上,歌星非常感谢承办公司的老总为他的寂寞之夜安排了这样一个节目,而且,面前的小女人美得即使在床上放浪形骸时仍然保持了一种高贵含蓄的气质。事实上这个夜晚歌星还没有拉开栓便泄了气,他瘫软在林红身上时羞得面红耳赤。他记得刚才这个小女人的手不知道拂弄了他身上的哪个部位,他便爽得失去了自制能力。林红穿好衣服,歌星拉住了她的手。歌星说:“今晚就留下吧,我不会亏待你的。”林红这会儿脸色冷得跟两年前的护士长似的,她重重地甩开歌星的手,一语不发。歌星跳起来,从后头抱住林红,这回林红一点都不客气,回首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歌星有些懵了,穿上衣服的林红在他眼里变得非常陌生,他甚至都在怀疑刚才跟自己在床上的是否还是这个小女人。歌星最后从兜里夹出五六张纸币来,丢到林红的面前。林红微怔,继而便微笑了。她的微笑让歌星无端又羞怯起来,他知道自己肯定做错了什么事,却又不知道错在哪儿。微笑的林红把那几张纸币捏在手里晃了晃,歌星便吁了口气,但随即那几张纸币便在他眼前飘舞了,他还没明白过来,面前的小女人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两撂钞票向他扔了过来。两撂纸币重重地击在歌星的胸前,歌星这会儿彻底懵了,他在林红离开房间后迫不及待地把两撂纸币捡起来,数了两遍确定数字后,他的脑门上已经一头冷汗。

第四十一章 夜婴(12) [本章字数:27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2 13:05: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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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林红忽然惊醒过来,浑身汗岑岑的。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会儿,便顺手抓过了枕头边的一个婴儿搂在了怀里。那婴儿小小的身子,黑暗也掩饰不住它身上那粉色的肌肤。林红说:“是你在叫我么?你在黑暗里害怕了么?妈妈和你在一起,妈妈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林红的声音在黑夜里缓缓流淌,那些声音穿过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在夜里变得充盈起来。林红说:“不要着急,我就要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有好多好多的白天,白天里有好多好多的人,大家忙忙碌碌的都在等待黑夜的来临。我会在黑夜里让你来到这个世界,然后,我会让你永远生活在白天,白天有好多好多的人,有好多好多的阳光……”第二天林红走在有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阳光的街道上,夜里的事便离她很远了。到了公司,秘书小姐捧着一束鲜花送到她的面前,那花儿是初绽的玫瑰,娇嫩的花瓣鲜艳得像血的颜色。鲜花上系着一张小卡片,林红在秘书小姐离开后打开卡片。卡片上有字:你是个婊子,我知道你在夜里是个十足的婊子!林红面上又带上了些微笑,她轻松地把卡片撕碎丢进了垃圾桶里,却把鲜花插在了桌上的花瓶中。半年里这样的卡片她已经接到了好多张,她知道送卡片的人是谁,所以她一点都不在意卡片上的内容。有谁会在意一个废人恶毒的咒骂呢?而且,如果这种方式可以让罗成心里好受些,林红愿意成全他。她心里早已经为他即将度过的这悲哀的一生哀悼过无数回了。

又过了好些日子,林红在街道上遇到了久违的石西。这时候的林红已经关闭了公司,结束了商场的生意,所以她的生活一下子清闲下来,这样,她才有时间跟石西去一家酒吧坐了一上午。石西追问她关闭公司的原因,他在报纸上看到这条新闻时心里很为林红担心了一阵子,他不知道,生意那么好的一家商场怎么能说关就关了,林红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看着石西急切的表情,林红脸上收起了习惯性的微笑,她主动拉住了石西的手,把自己的脸庞埋在他的掌心。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林红发现自己仍然要为石西的关心感动。时间在这个上午出现了断层,林红回忆起三年前那个单纯而挚弱的自己,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恍在梦中。但时光无法倒流,林红再回不到往昔的时光中去了,所以,这个上午,她只能满怀伤感地跟石西分手,回自己香庭小区的家。而石西在这个上午也知道了林红关闭公司的真正原因,银行贷款到期,银行坚决要收回贷款,一点通融的余地都不留。消息传开,各商家纷纷派人前来催要货款,商场运作一下子便陷入瘫痪。林红除了关闭公司结束商场,实在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林红说:“结束商场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石西那一刻在林红脸上看到了些狡黠和得意。林红继续说:“不管开公司办商场还是做别的什么,归根竭底都是为了钱,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钱,我还要商场要公司做什么呢?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整垮我,他们注定要失望了。”说到这儿,林红居然得意地笑出声来。酒吧临街的墙上有一个大大的排气扇,巨大的风叶旋转进来一些阳光,不停地在林红脸上划过。石西觉得林红这一刻的表情很怪异,好象在什么时候见过。他微一沉吟,便想起曾经的一个午后,他与林红在凤凰山的松林里,当林红面对一座被毁坏的小小的坟盈时,脸上便也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天林红与石西在酒吧里聊天的时候,罗成就躲在酒吧外面的街道上。他偷窥到了林红与石西告别时的亲昵场面,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他知晓这半年多时间发生在林红身上所有无耻的行径,因而他坚信林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婊子。对于婊子的痛恨已经成了他生活中最坚实的力量,他现在每天都需要在痛恨中打发那么多无聊的时光。罗成这天的痛恨在远远看见另一个男人后更加强烈,他愤而前冲,却又止步,他羞愧自己的胆怯,颓然坐倒在街道上,赤红着双眼,嘴里发出野兽样的低吼。他的身边很快便聚集了一圈围观的行人,他恶毒地咒骂行人,于是,一些空的易拉罐矿泉水瓶便从人群里丢到他的身上。他的咒骂声更大了些,手指还不住向着四周乱晃。最后,当两个横高马大体态彪悍的青年开始冲他挽袖子时,他爬起来跑了。

林红跟石西分手后遇到的男人是龙须乡的孝子洪春,他已经在这城市游荡了好几个月,并且在最后三天里露宿街头,靠不多的一些好心人不多的施舍与顺手牵羊糊弄肚子。洪春并不是一个懒惰的人,但在村里累死累活在那一亩三分地上折腾,要养活一个大肚婆娘与七个小猪样的孩子,实在很难。而且,几次超生罚款早已让他家徒四壁。每天看着七八张嘴巴干咽唾沫冲着他嗷嗷待哺,他实在是怕了。终于有一天早晨,他不告而别,一个人丢下老婆孩子离开了龙须乡,本指望到城里卖力气换点钱回去,却不料城里也不好混,工作没找到,又卖了几回血,到最后钱没赚到,自己还差点饿死。遇到林红的这个中午,他已经从昨天晌午饿到现在了。他倚着一个电话亭蹲在地上,眼瞅着一个香喷喷的美人儿打身前过,习惯性地伸出两只脏兮兮的手。林红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就过去了,洪春在后头使劲吸鼻子,那香水味让他鼻子发痒,一个喷嚏想打没打出来。他眼睛盯着那美人儿的美影,忽然觉得特别眼熟。脑袋飞快转两圈,他终于想起来了,前面那美人儿正是村里人到处传说嫁到城里后过上幸福生活的林红。洪春一下子来了劲道,喉咙和肚子同时叽哩咕嘟响几声,他咽口唾沫勒勒裤腰带,嘴里叫着林红的名字就追了过去。

林红停步回头看耷拉着脑袋弓着背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半天才认出他是龙须乡里的孝子洪春。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穿一件满是油污的黄军棉袄的洪春,不说话便已将他的处境告诉了林红。林红先是皱眉,接着便很快掩饰住了心里生出的厌恶。这两年她回龙须乡的次数越来越少,近半年来更是连一次都没回去过。你不得不相信环境对人有一种同化作用,几年工夫,林红已经是个比城里人还要标准的城里人了,再加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再回龙须乡,她甚至连一刻都呆不下去。这种厌恶之情,很快在这个中午具体到了洪春的身上。洪春恍然不觉,在林红面前虾着腰满脸都是诌媚的笑,欢喜得嘴里只会叫林红的名字了。林红也微笑,略显僵硬,她从洪春的模样及他此刻欲言又止的神情上知道了他追上她的动因。林红当然不会让洪春失望,她掏出一叠钱递到洪春手上时,洪春呼吸都已经急促起来。这个四十多岁的乡下男人颤抖着,捧着林红随手抽出来的几张纸币,面对林红时整个人都有些诚惶诚恐了。他的腰就虾得更弯了些,一迭声说着感谢的话,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声音里还带上了些颤音,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满意。他以为接下来林红一定会跟他叙叙旧的,他准备把一肚子苦水好好向林红倾诉一番,但林红这时却已经微笑着跟他说了“再见”。洪春也想说声“再见”,但他这辈子都没讲过这种礼貌,那俩字憋在喉咙里终究没能吐出来。林红显然并不在意,她说完“再见”便转身向前走去了。洪春冲着她的背影又点了会儿头哈了会儿腰,这才欢天喜地地把钱紧紧攥在手心,向着街道另一头下去了。

第四十二章 夜婴(13) [本章字数:2864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2 16:2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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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街头遇到老乡,这挺正常的一件事,而且这场邂逅在林红与洪春分手后显然已经结束,甚至林红在转身向前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老乡抛在了脑后。林红和洪春向着街道两头各自走去,距离越来越远,林红拐过一个弯道后,俩人便不在了一条直线上。但行走的林红这时忽然停下来,心里被一些不安困绕,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冬日正午的阳光羞涩地落在街道上,被暖暖的空气包围的林红不由自主地沉入到一些记忆中的场景里去。她想起自己就是在五叔殡葬上认识的石西,而洪春是五叔的儿子。洪春是个孝子,为了风光大葬五叔,不惜卖了家里的老宅。那次殡葬是村里十几年最风光的一次,全村人都在那天傍晚时涌到出殡队伍的两侧,简直比赶集还要热闹。送殡队伍的最前面是个精壮的中年男子,手执一根前头带铁环的木棍,铁环儿挑着一只烧得正旺的火球,村人管这个叫“明火引路”。紧跟其后的,是一面丈余高的红幌,上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五叔千古”及五叔的生辰猝辰及亲属名姓。红幌之后,两个汉子抬一张方桌,上面摆了些香烛果品点心,走一会儿便要放下来歇一会儿。方桌之后,是色彩鲜艳的三顶纸轿,两大一小,大的在中间。村里人都知道中间那顶大轿内放的是五叔的牌位,前后两顶小轿是给阎王爷派来引路的牛头马面坐的。纸轿做得逼真,扎得精致,红色轿身,其间布满各色彩条,还有些“松鹤延年”一类的图案装饰其上。纸轿两侧,各有数人一路将一些小小的火球抛向空中,那小火球是用棉球浸了煤油做成的,村人管这个叫做“散路灯”。纸轿之后是四个大汉抬着的五叔的棺木,一身重孝的洪春手搭在棺木上边走边放声大哭。棺木的后面,垂首走着一拔白晃晃的孝子贤孙,他们身着白色孝袍,头上顶着孝帽,腰上缠着麻绳,手执飘着白条的哭丧棒,走一会儿便要伏在地上哭一会儿。哭声响亮,在后头许多唢呐手卖力的伴奏中显得很有节拍。殡葬队伍绵延数十米,有大小火球可视,有哭声唢呐可听,场面颇为壮观,难怪搞民俗的石西一见之下便忙得手舞足蹈了。林红脑子里清晰地把数年前殡葬的场面过了一遍,却仍然不得要领。她想把心里的不安抛开,但眼前晃悠的仍然是那次殡葬的场面,这样,她不得不再次把那次殡葬的情景在脑袋里重新过一遍。这一次,画面停在了那群身着白色孝服的孝子贤孙身上。孝子贤孙们全都伏在地上,队伍重新向前走动时,他们也都缓缓站了起来。林红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精瘦精瘦像风干的茄子似的女人脸,这张脸的后面,依次出现的是不同年龄的七张未脱稚气的面孔。这些面孔虽然个个面有菜色,但年轻让它们仍然饱满。走在街道上的林红想起这些面孔是洪春的婆娘和他的七个孩子。

林红心中一紧,她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再想一下,她便变得急切而冲动起来。她的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再次感知了另一个生命轻微且迫切的颤动。林红不再犹豫,她飞快地转身,向着来时的街道跑下去……

第二年春夏之交的时候,林红再次听到了唢呐声。小车在黄泥路上颠簸,林红嘱咐司机开得再慢些。出租车司机看出林红是个怀孕的女人,所以这一路上也开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这女人给颠出毛病来。通往龙须乡的黄泥路因为前几天的一场雨,所有的坑坑洼洼里都是泥浆,小车一路辗过去,泥浆便溅得到处都是。一路上司机不住地埋怨林红怎么会到这种破地方来,林红也不和他计较,只是一手紧抓住门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抱紧了一个通体粉红的塑胶娃娃。前面那辆拖垃机还是个小小的黑点时,唢呐声便隐隐地传了过来。黄泥路窄,司机把车往边上靠了靠,有意躲着前面的拖垃机,司机还随口冒了一句:这肯定哪家又死人了。前面的拖垃机越来越近,唢呐声便更响亮了些。那唢呐明明吹奏的是前段时间流行的《纤夫的爱》,可在这空旷的田野公路上却仍然散发着种阴凉的死亡气息。拖垃机终于与出租车擦肩而过了,林红打开车窗盯着拖垃机上的人看,目光划过一张精瘦精瘦像风干的茄子似的女人脸时,心里悚然一惊。接着,在女人的边上,她看到了一具棺材和围着棺材全身裹着孝衣孝帽跟蚕宝宝似的七个孩子。林红大叫停车,车子停下,司机想问林红有什么事,林红却拉开车门下去了。林红追着拖垃机跑了两步,嘴里高声叫一个女人的名字,前面的拖垃机很快停下了。司机看到拖垃机上下来了个一身重孝的乡下女人,她跑到林红面前时点头哈腰,一副感激涕淋的模样。

能在这里遇上林红是洪春的婆娘没想到的,他们家这几个月多亏了林红才能衣食无忧,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林红是他们家的恩人。现在已经成了死鬼的丈夫失踪了小半年后突然回来,从最贴身的衣兜里掏出厚厚的几撂钞票,说是在城里替林红干了半年多的活儿赚来的。死鬼丈夫有多大能耐做婆娘的心里清楚,善良的女人很快就把这些钞票当作了是林红对丈夫的恩赐。有了这些钱,洪春家在村里便算进入小康了,不仅可以天天吃肉,而且计划着来年春天扒掉黄泥房盖几间砖瓦房和送几个孩子去乡里念书,洪春家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春天到了,孩子书还没念,黄泥屋还没扒倒,洪春先病倒了。送到乡里看了两回,打了针吃了药,毛病一点没见好,大腿与后背上又长了水疱开始腐烂,整宿整宿疼得睡不着觉。后来婆娘拿了盖房子的钱带他去了城里大医院,疹断书上血液那一栏填了阳性。婆娘想洪春本来就是男人,男人不是阳性那才有问题呢。可最后医生说问题就出在这阳性上,在盘问了洪春好长时间后,他们告诉洪春,这毛病是洪春几个月前在城里卖血卖出来的。医生也不讳言,明着告诉洪春,这是没治的病,而且还传染,家里没有万贯家财,那就回家听天由命吧。洪春回来后熬不过疼,又怕把病传染给婆娘与孩子,一时想不开就把自己给吊死在大梁上了。他到死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

洪春的婆娘讲完家里的不幸,看到面前的林红脸色煞白得像自己身上的孝服。因为丈夫得的是传染病,自己得赶着送尸体去镇上的火葬场火化,所以婆娘也没多心,只当时林红替洪春难过,再次千恩万谢后便转身爬上了拖垃机,在拖垃机开动时,带着车斗里的孩子们边抹眼泪边冲着林红招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出租车司机看到林红还一个人竖路边不动,便按了几声喇叭催促林红回来好上路。林红半天没动静,司机不耐烦了,头伸出窗外又吼了两声。林红转过身,慢慢向这边走过来。司机看到这漂亮女人脸色白得出奇,把阴暗天空下的田野映衬得更加灰暗。司机就嘀咕了一句什么,身上忽地有了些凉意。他想起行李箱里有件夹克,便开门下车到后头打开后箱盖,取出夹克套在身上。再回到车里坐下,身上的凉意忽然就更浓了。他瞪着眼睛朝前面的路上看,空空落落的没有人,他脑袋再从车窗里伸出去往后看,蜿蜒的黄泥面路拐一个大弯绕到了一片树林的后面,静静的依然没有人迹。司机沉默了一下,整个后脊这才开始发凉。司机手脚冰凉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来,他大力拉开车门一脚迈下去,把车门边一个遍体粉红的娃娃踩到了泥泞里面。司机捡起娃娃,想到刚才它还被那漂亮女人抱在怀里。而那漂亮女人现在哪去了呢?司机盯着手中沾满泥浆脑袋已被踩扁的娃娃,脑袋都要想炸了仍然搞不明白。他只能一个人开着车回城里,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每遇到一个熟人都要拉住人家问,你见过那个漂亮女人吗?她消失在这条泥泞的黄泥路上了,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

第四十三章 绝恋(1) [本章字数:25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2 18:1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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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淡雅的文字,娓娓道来,凄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话说早年间,苏州有一王书生,擅诗词,长丹青,工笔墨,性子清高且嫉恶如仇。

论其才华做官绰绰有余,但平素厌恶官场明争暗斗,又不肯巴结讨好,于是便在城北私塾之中为本地众多大户人家教授子女,所得甚丰,家境虽无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

其妻韵儿,知书达理,才貌俱佳,乃一书香大户之女,族人代代在朝中为官,嫁给王书生后贤惠持家,二人你恩我爱,闲瑕时光品茗对弈,倒也甜蜜。

那一日,王书生应西湖朋友之邀到曲苑风荷赏月观荷,因多喝了几杯,回来已近夜深,想到娇妻一定在家中等候,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眼瞧着就要入得苏州城去,却不料在路过一片香樟林时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但听一女子哭诉道:“小女子自幼受二位大王庇护,原不做他想,本应终生侍奉二位大王,但小女子家中有大难,不得不回去相救,就请二位大王放过小女子吧。”

又听一厚重声音怒道:“他妈的,从神女山赴宴后,老子救你家的还嫌少了?若不是顾念我兄弟二人与你爹爹哥哥的交情,他们又将你托付与我二人,此刻早已经关起了你!就你这屁本事,你救他妈的谁?你这狡猾的贱婢给我说!当时咱们是怎么定的?嗯?”

还待再骂,却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拦住:“二弟,莫要吓到她,她这时不顾一切跑出来,想来是思家心切。”说罢又语气温柔的问道:“小鱼儿,你不要怕,二弟是担心你有闪失。俗话说上天总有好生之德,你家的事情我们都心中了然,但这不是你一人之力便可解除的危机。”

“想那凌霄神君昔年与你哥哥在神女山结下仇怨,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都想不到他会将你哥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次又相约雷公电母要倾覆你全家,别说你爹爹和你妈妈功力不够,便是我二人出手,尚或可抵挡一阵,你又怎么能回去呢?这孰是孰非,我二人自会想办法相助你家,但此刻还是快快与我二人回去吧。”

想这王书生本是嫉恶如仇之人,此刻听了这些狗屁言语,当真生气,加之当晚又多喝了几杯,也不加细想,便冲出来大喝道:“什么人胆敢在这里胡作非为!有我王书生在此,光天化 嗯,月之下,天理昭昭,居然两个大男人在强行相逼一个女子!滚!滚!马上都给我滚!”

就听林子中“啊”一声,一阵疾风从脸上拂过,刹时便一切归为沉静。

王书生眨了眨眼睛,有点晕,不由得摸了摸脸,四下里一看,却见一个纤细女子昏倒在地,王书生更不多想,担心这女子再落入歹人之手,马上将这女子抱起,回到了家。

进得房中,韵儿见居然抱回一个女子,心中不愉,却也知他断然不会胡作非为,又见那女子脸色苍白,显然是有极大的事情发生,忙二话不说,一面吩咐下人去请大夫,一面帮助王书生将那女子扶上床。

稍时,大夫请到,把过脉后说是脉像紊乱,虚弱不堪,似是受过极大惊吓,又似是急怒攻心症状,开过几剂药方吩咐去抓药。

幸好王家在苏州名声甚好,此时有急事,药铺虽早已打烊入睡,却也不为难。

药抓来后,大夫吩咐捏开这女子牙关,将几枚参片放入舌下保住心脉,后又将几枚金针依次刺入身上穴位,最后又用一枚金针慢慢刺入人中穴,不停转动探试。

一会儿,但见身上金针突突跳个不停,那女子幽幽长叹一声,缓缓醒来。

大夫见此,面有喜色道:“王公子,王夫人,已无大碍,静养几天便可以了。”

王书生和韵儿谢过大夫,念其深夜出诊又多许了3两银子,大夫高高兴兴的去了。

折腾了这许久,二人均甚感疲惫,相互对望了一眼,王书生知韵儿心意,于是便将事情向她讲述了一番,韵儿笑了一笑,道:“相公受累了。”王书生有些忸怩,他知韵儿这一句话中是有意调侃他抱这女子回来受累了。

这时夫妻二人再看向那女子,见那女子身子依然虚弱,一张绝美的瓜子小脸苍白纤瘦,精致的唇上没一点血色,淡淡的眉毛,小巧的鼻子,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如秋水漾波甚是灵动,虽是受惊不轻,却原来是个绝色女子。

韵儿走上前,温柔的说道:“妹妹受惊了,现下已经安全,大夫说多休息几日便可好了,不知妹妹家住哪里?”

那女子挣扎着要坐起,却被韵儿阻止:“妹妹刚刚伤好,不宜疲劳,还是多多休息吧,我二人先回房了,明日一早再来看望妹妹。”

翌日,不等王书生韵儿夫妇去探望那女子,却有下人来报说那女子早已在厅堂中等候。

夫妇二人到得厅堂,见那女子莲步轻移盈盈下拜,说道:“王公子,王夫人,小女子小鱼儿多谢贤夫妇救命大恩,此生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侍奉二位。”

二人将她扶起,王书生道:“姑娘,‘侍奉’二字愧不敢当,你我萍水相逢,救人原是上天之道,此事休要再提。你昨日说家中有大难,不知我夫妇二人可否帮得上忙的?姑娘放心,苏州知府我还有些交情,不会任姑娘受那两个歹人欺负的。”

小鱼儿低下头,珠泪滚滚而下,道:“那二兄弟待我也是好的,只是……只是……他二人均对我家有恩,我家昔年大难之时,我哥哥将年幼的我托付给他兄弟二人,后我哥哥遭仇人陷害万劫不复,他二人又不断照顾我家,对小女子实属有意,但小女子感念他二人恩德,宁可侍奉他二人,也着实不想嫁他二人任何一位,伤了他兄弟感情。前几日家中托人捎得书信,说大难又要来袭,小女子一着急,便偷偷跑了出来,不想被他二人所阻,更不想被王公子所救,他二人……他二人原是怕王公子的……”说到后来竟然声音越来越低,似是有万般的难以理解。

听到这里,王书生与韵儿均是大惑不解,不知是什么样的大难让这女子惊吓成这样,又见这女子吞吞吐吐,一时不想说,又见她谈吐娴雅,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心下都以为是官场中互相争斗,就不再多问,只安慰了几句说先住在这里,如果有帮得上的地方尽管告之他夫妇二人。

于是小鱼儿便暂时寄住在王家,王书生夫妇为她专门打扫出了一处清幽小院,拨给一些丫环小厮和洗衣煮饭的妇人,还赠送绣棚等精致绣品及一张绿绮(古琴名)供小鱼儿赏玩。

过段时间到得盛夏,繁花似锦,王书生夫妇与小鱼儿闲?时便谈天说地,抚琴吟唱,执子厮杀,丹青书画,诗词歌赋……小鱼儿谈吐优雅睿智,实不下他夫妇二人,一双丹青妙手,连王书生夫妇也自叹弗如,有些精妙之处倒要小鱼儿来指点。

待到初秋,尤其韵儿,更与小鱼儿已情同姐妹,经常来她房间请她指点绣艺。那王书生,有时薄醉,便也有想法,若能将此女收纳为妾,岂不是娥皇女英共有之人间乐事?

但又一转念,此女身陷此地,必是官宦人家之女,怎能为妾?莫说韵儿面前不好说话,连带自己不也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按下念头自是不提。

第四十四章 绝恋(2) [本章字数:257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3 01:36: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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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冬季,南方雪薄,韵儿却在此时有了身孕,小鱼儿忙前忙后,甚是照顾周到,有些整治菜肴的手段实不下丫环仆妇,韵儿倒真有点离不开小鱼儿了。

这日,小鱼儿陪同韵儿去市集上买安胎的补药,顺便买些胭脂水粉。

回来时却见一群人围着一个小酒馆指指点点,她二人走上前去,见门口蹲着一位面目凶恶的大汉,旁边是一个笼子,里面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遍体青色油亮的毛,实是可爱之极,但此时这小狐狸眼中却透露着恐惧,吱吱乱叫。

小鱼儿大惊,忙要上前打开笼门,却似想起了什么,转身问向那大汉:“这位大哥,这小狐狸甚是可爱,不知是何价格?”

那大汉环眼一瞪,粗声粗气的说:“1000两!少一个子儿也不卖!”

只听众人均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大声讥讽:“什么他妈的狐狸,这么贵?你当是卖老婆么?就算是你卖老婆也恐怕没这么贵吧 ”众人当即笑成一团。

那大汉一怒,暴涨身形站了起来,虬髯怒张,晃了晃醋钵似的拳头吼道:“爷爷的,你懂个屁!给老子死开!没钱别买,死开!”

众人一见这大汉这架势,胆子小的早溜了,还问什么价格不价格的。

这时却见小鱼儿一脸哀求的望着韵儿,韵儿心下不愿,本不想破费这巨资买一个小狐狸,忽然心下一动,寻思:这女子如此气质,必是贵族之女,她喜欢这小狐狸,我这出了一千两也算是为我相公前途铺下道路,日后必大有好处,于是说道:“咱们现在身上没带这许多银两,不如咱们让这大汉跟咱们回去取吧。”

小鱼儿大眼盈泪,激动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口,只是未等大汉答允便急忙拎起很笼子。

那大汉一把抢过笼子,推了她一下:“小娘们,你想抢么?”

韵儿一见不好,忙道:“这位大哥,现在我二人身上未带这许多银两,不如你与我二人回了家去,一并算你如何?”

大汉满不在乎的说道:“去就去,老子还怕了你2个小娘们了。”

到得家中取了1000两银子给那大汉,那大汉这才把紧紧捉住的笼子交给了小鱼儿,一扭身走了。

小鱼儿大喜,搂住了韵儿脖子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道:“多谢姐姐,姐姐真好,妹妹自幼便酷爱养小动物,这次姐姐救了这只小狐狸,当真功德无量,功德无量啊。”

韵儿啼笑皆非,心想:“救了一只小狐狸,便什么功德无量了?”却只扭了小鱼儿的小鼻子一下笑道:“你这个丫头,你我姐妹还说这些做什么,好好照顾这小狐狸吧,怪可爱的,若是给不怀好意之人拿去,还不剥了它皮做坎肩?”

小鱼儿闻言脸色大变,不由得瑟瑟发抖,道:“姐姐,今年冬天还真是冷,你有了身孕可要注意保暖。”

哪知从这开始,小鱼儿便陆续不知从哪里不停买来狐狸回来眷养,王书生夫妇知她喜欢小动物,也不去理会,但一时见到这许多狐狸开会,也不禁笑她名字叫小鱼儿,却偏偏不去养鱼而来养狐狸,狐狸大仙若是当真有灵,非要大大的奖赏她不可。

别说这小鱼儿还真是认真仔细,每日里不光能照顾好韵儿,还将这些狐狸养的是个个精神抖擞,活蹦乱跳,尤其那只青色的小狐狸,时常被她带在身边,与她甚是亲昵。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韵儿渐渐行动不便,一切家中日常事务便交由小鱼儿暂管,小鱼儿也尽心尽力,将王书生的家打理的更是井井有条。

一日,小鱼儿上街去买布料,准备为韵儿腹中的孩儿做一身小衣服,刚出了布店,就见众人围着一个道姑指手划脚,信誓旦旦的不知在说些个什么。

小鱼儿一见那道姑样貌,不知为何心中突的一跳,转身便走。

却被那道姑叫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我瞧着你……唉……”

小鱼儿抬头望向那道姑,见那道姑眉目细致,一脸祥和,但心下依然紧张不安,便道:“请讲。”

道姑道:“随我来。”

待走到一个无人小弄的时候,那道姑忽然停下不走,转过身对她说:“九天玄狐,你现在在何人处避难?怎地有祥瑞将你的妖气遮住了?”

小鱼儿大惊:“你……”

道姑道:“你在王书生处避难?”

小鱼儿点头,略施一礼,问道:“不知神女峰哪位仙姑驾到?”

“赦难渡劫,百灵俱兴。”道姑道。

小鱼儿默默念了念这两句,忽然大礼拜下去:“原来是赦灵仙子到了,还望赦灵仙子救我一家。”

赦灵仙子不言,小鱼儿也不敢起身,过了一会儿,仙子道:“那王书生夫妇二人原乃长白山地仙夫妇,只因与凌霄神君对奕时赢了他3子,神君便奏请玉帝将他二人贬在人间。只因他二人行善积德,仙气未除,所以你才得他二人庇护。”

小鱼儿踌躇道:“敢问仙子如何能见到凌霄神君?玉帝为什么就听凌霄神君的话?我去求求他放过我一家人吧,我哥哥已经被他沉在南海海底,难再回还了。”

“现下他每隔200年便命雷公电母发难我家一次,起初我父母家人修为尚够,但我昔年修为尚浅,已在双子天魔兄弟二人处躲了千年,现下我功力虽深,可凌霄神君的发难却一次大过一次,如今已是千年之期,他必想更厉害的法子对付我家人,我现在已将家人全都转移到王相公家里,可是我却想不出法子来救我家人永远脱离这大难,望仙子施救,望仙子施救。”说着泪水汹涌,连连拜下去。

赦灵仙子扶起小鱼儿,黯然道:“凌霄神君乃玉帝重臣,听闻,听闻,他还是玉帝与一人间女子……”

说到此,仙子忽然转了话题继续说道:“说来这还是因你而起,你本是九天玄女,只因拒绝了凌霄神君的爱慕,他怀恨在心,一意与你为仇,先是将你仙骨剔除,又请忘忧仙子将你记忆除去,又奏请玉帝将你投身为狐,这是让你永世不得再列仙班啊。上次他捉到这你这青狐妹子,便是要想引你出来亲自对付你啊,只是不知怎么的却又走了。”

小鱼儿惊了一下:“仙子,那大汉便是凌霄……”

“这一个‘情’字,却是连仙也不能够逃离的苦海啊,唉……”赦灵仙子长叹一声,扶起小鱼儿道:“凌霄神君有玉帝撑腰,纵是王母也奈何他不得,他能为又大,深受玉帝喜爱。”

“你先回去,暂时在王家躲避,我会想想办法的,不过你可不能许你这青狐妹子胡闹报复!”说着用手拍了拍小鱼儿身边的青色小狐狸。

小鱼儿回到家,韵儿见她许久才回,又见她脸色凄然,以为她遇到了相公说的那两个歹人,心下关心,忙问:“小鱼儿,遇到什么事了?”

小鱼儿摇摇头,道:“没事的,姐姐,刚刚见到一个道姑算命,我便求了一签,没想到却是下下签,心中惆怅。”

韵儿哑然失笑,道:“傻丫头,这命理之说算不得准的,别想太多了,今晚我们小饮几杯如何?”

小鱼儿婉言谢过,道:“姐姐,你身怀有孕,还是注意身体为好,等明日妹妹烧几个拿手小菜给姐姐和公子品尝。”说着扶韵儿上了床,盖好被子,便离开了。

此后,小鱼儿一直郁郁寡欢,连琴声也是充满了无奈与忧伤。王书生夫妇二人瞧在眼中,急在心里,却不知出了什么事,又不便细问。

第四十五章 绝恋(3) [本章字数:22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3 08:1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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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到得第二年,韵儿产下一子,夫妇二人弄子为乐,到她小院中的时间便少了。

有一日,王书生又与朋友喝到深夜,因为有了儿子,高兴的这一次酩酊大醉,进得家中庭院,忽然想到久以未见小鱼儿,迷迷糊糊中便悄悄走到了小鱼儿的院子。

刚刚走到窗前,忽听得里面有男人说话:“鱼儿,那神功你不能再练了,恐怕你坠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啊,我和你娘拼着6千年的修行,将你救了出去,可不能让你再重蹈你哥哥的覆辙啊,我和你娘就只有你这两个孩儿,你哥哥他已……若是你再……”接着是连连叹息之声。

接着又有一个妇人垂泪声音:“鱼儿,娘看这王公子也是个良人,不如……不如你就效仿娥皇女英,与他做个妾又当如何,何况他夫妇二人仙体,不会亏待了你还能保护你,只是我们这一大家在此,总不是个长久之计。”

又听一个俏皮的小女孩子声音:“鱼儿姐姐,要不是赦灵仙子,还真不知道捉我的竟然就是那个什么鬼神君哦,上次捉我,我这口气还没有咽下,非得找他报仇不可!哼!”

还没等小鱼儿回答,王书生已经酒吓醒了一半,心下大惊:“什么6千年?什么我们这一大家在此?”想着用口将手濡湿,轻轻的将窗纸浸开一个小洞,往里面瞧去。这一惊非同小可,只见屋子里面两张太师椅中坐着两个中年男女,小鱼儿和一个小女孩随意坐在下首椅子上,旁边一排黑衣男子束手站立,谁也不做声。

王书生差点喊出来,我家里什么时候来了这许多人?这些人哪里来的?

这时就见小鱼儿站起身来,向太师椅中的中年男女拜下去,道:“爹爹,娘,孩儿虽本为谪仙,与父母现下同为异类,却时时感念父母养育教导之恩,人类尚有滴水恩涌泉报之说,今千年之期即到,此事根本又因孩儿而起,大难不远,孩儿又怎能弃了爹娘家人独自偷生?何况这王书生夫妇二人待我甚好,更加不能与姐姐共侍一夫了。”

顿了一顿,编贝玉齿轻轻一错,又道:“唯今之计,也只有权且在王公子家能躲多久便躲多久了,赦灵仙子已经答应孩儿想办法相救了。爹娘不必挂虑。”这番一说,实是自己心中也无甚把握,不由得捂住一张俏脸低低啜泣起来。

这时见那娇美的小女孩儿一下站起身形,从身后摸出一条毛绒绒的青色尾巴,不断的抚摸道:“那个该死的神君上次捉着我尾巴,不停的将我拎来拎去,还将我作价1000两银子,他不是好东西!哼!这口气一定要出!”说要就要向外冲出去。王书生看着那条尾巴,又看着那个娇美的小女孩儿,吓得几欲晕死过去。

见小鱼儿忙一把抱住:“妖儿,你胡闹什么?加上双子天魔二位兄弟,都斗不过那凌霄神君,凭你这小丫头就行了?”妖儿不停扭动小小娇躯,想要挣脱姐姐怀抱。

正在纠缠之际,又见屋中黑影一晃,突然现一巨物,若说开始见到屋中这许多人,王书生已经酒吓醒了一半,可是当他一见到这巨物,酒已经完全醒了,王书生只感觉一股凉气由脊背一点点直上升脑后,身体慢慢不受控制的在向下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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