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边的福、禄、寿、禧四兄弟,一见长兄跪在了父亲面前,也便一起齐刷刷的跟着跪了下来。流着泪望着奄奄一息的王卫煌。
王卫煌喘着粗气,朝着儿子们吼叫道:“你说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什么样的坏事情?你们叫我怎样说你们才好哇!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儿子们跪着不开口,章氏急得哭骂道:“你们这些砍头充军的。怎么一个个的都哑巴了。二十多年前,那白鹤石上的无主坟,到底是不是你们去给掘了的?说呀!”
王冠烈知道这事再也隐瞒不过去了。只得低着头,对父母一五一十地讲起了那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原来,二十多年前,在白鹤石上出现那座飞来坟后,由于那冤魂夜夜吵闹不休,搞得梅河两岸人家不得安宁。当时才三十来岁的王冠烈,也曾当着父亲王卫煌的面,说过要去掘掉那座无主坟的。因为他的妻子陈桂枝当时正抚育着孩子,妻子和孩子,夜夜都被那冤魂,吓得睡不着觉。因而也使王冠烈变得烦躁不安。但当他向父亲提出,要去毁掉那座坟时,遭到了王卫煌的一顿臭骂。要明着去掘掉那座坟,是不敢了。但他心中的烦闷,却无法得到解除。于是王冠烈在趁父亲和母亲,去四川的老三媳妇娘家,给亲家翁祝寿的时机,就带着兄弟和族人,去到白鹤石上,掘掉了那座无主坟。当时,王冠烈对族人们恐吓道,不准他们说,是自己和兄弟带他们去掘坟的,否则日后没有他们的好日子过。王冠烈和他几弟兄,带着族人去到白鹤石后,真的他们弟兄没有动过一锄。他们只是在那里指挥着,坟墓全是族人们给挖开的。
那天,王家族人正在掘那坟墓时,天空密布着阴云。梅河因为头一天的大雨,河水也变得浑浊不堪。七岳山上,也被浓浓的雾气给笼罩着。
正当王家族人快要掘开那坟墓时,梅河北岸刚疯癫了不久的章尘离,却呼天抢地的跑了过来。那章尘离一边奔跑,一边哭叫道:“你们不能挖那坟哪,你们不能挖那坟哪!那坟,是我师父叫我要看好的。你们掘了它,我怎么向师父交代?”章尘离哭着就要扑向那坟墓。
王冠烈见状,立即就想到,明明是自己父亲不准挖这坟墓的,这**的疯子,竟还想来和我攀兄弟,占*的便宜。他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就给章尘离狠狠的一顿拳脚。王冠烈一边打,一边骂道:“我看你**的疯子,是不想活了,你凭什么说,你师父叫你要看好这坟?那你就讲讲,这坟里到底埋的是谁?你不给*说清楚,我今天就打死你这**的!”
章尘离被王冠烈打得喊爹叫娘,遍体鳞伤。他只是用双手,紧紧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心里想着师父交代他的话。任凭王冠烈的狠打恶骂,始终不说出那坟里,到底埋的是何人。
在章尘离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那些王家族人,也就把那无主坟给掘开了。此时,只见从那掘开的坟墓里,忽然飞出两只白鹤。那两只白鹤,从墓里飞出后,一下就飞上了天空。在天上来回盘旋着,长声嘶鸣不住。其声音,悲惨哀鸣。看模样,它们是不愿离开而去。它们在天空盘旋很大一阵之后,才展翅朝着浓雾紧锁的,七岳山麓的十二尖山,飞翔而去。不一会儿,就不见其影踪。包括王冠烈在内的所有在场人,都无不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这时被王冠烈打得快死了的疯子章尘离,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手舞足蹈的高叫道:“宝贝飞了,灾难来了!宝贝飞了,灾难来了!宝贝飞......”一路趔趄着,离开了白鹤石。
惊疑了一阵的王冠烈,忽然听见掘墓的族人叫他道:“族长,你们快过来看看,这墓里,怎么什么也没有呢?”王冠烈及弟兄们,慌忙的到墓前一看,只见那墓里,空无一物。他们一个个的,惊愕得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来。过了很大一阵后,王冠烈才不停的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几天之后,去川上亲家家里吃酒的王卫煌夫妇回来了。他们刚一进屋门,王冠烈便到爹娘面前道:“白鹤石上的那座无主坟,前两天,不知道叫谁去把它给掘了。只有一对白鹤,腾空而起,朝着十二尖山飞去了。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人的尸体。”
王卫煌听罢,万分气恼的道:“孽障啊,孽障!你立即去把那些孽障给我叫到祠堂里去,看我不打死他们才好!”
王冠烈于是去随便叫了几个族下人,并私下里给他们每人二十两银子,说:“你们准备到祠堂去受点皮肉之苦吧!因为那掘墓之事,让老族长知道了。只要你们不供出,是我叫你们去掘的就行。到时,我自会叫我的兄弟们,将那家法,狠举轻落。只叫你们受点儿皮肉伤。这每人二十两银子,就到手了。你们千万不可以供出我家弟兄来,切记切记!”
族下人本来就惧于王冠烈的威严,只要他喊到自己,平常就没有不敢不从的。今日见族长拿银子来,买自己去挨打,虽说有点不情愿,但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下也就无话可说了。
于是,王冠烈将那几个卖打之人,绑起来送进王家祠堂去。他们进到祠堂一看,那老族长早已端坐在上方,看样子气恼的不行。
当年五十刚过的王卫煌,人看上去很庄重严肃。他见堂前站了一排掘墓者,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大手一拍八仙桌,大声吼道:“你们这群孽障,还不快跪下!”
那几个被绑着的族人,慌忙跪着一排。都做出十分害怕的样子。
那王卫煌又吼道:“是谁叫你等,去掘白鹤石上的那座坟的?”
跪着的一个叫王冠风的汉子回答道:“回老族长,没有人叫。是我们被那冤魂吵烦了,自发的去干的!”
“你们可知道,你们都做下了什么坏事?”王卫煌继续吼道:“几百年前,就曾有高人说,那白鹤石,乃梅河的镇河之石,有了它,这梅河在千百年来,才得以风调雨顺。你们这些猪头,就没有想想,这镇河之石里,就没有镇河之宝么?那一对神鹤,显然便是镇河之宝啊!你们只顾眼前,受不得一时的惊吵,而做下此等之事,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
跪着的族下人齐声道:“我等无知莽撞,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甘愿接受家法处置!”
“那你们就给我上家法去!”王卫煌指着福、禄、寿、禧四个儿子道:“你们去给我将这群孽障,狠狠地打!”
真的那福禄寿禧四兄弟,便凶神恶煞般的提着家法棍,走上前将那几人,按倒在地,一阵棍棒交加起来。由于几弟兄事先就得到大哥的吩咐,所以那看似十分用力的棍棒,举得高高的,而实际落到那几个族人的身上时,就跟擦痒痒一般。那几个被打的族人,却故意的大声嚎叫了起来,哀求族长道:“下次再不敢了,求族长老爷饶命!”
此事过后的二十几年来,真的那梅河,就连年的变得水患不断了。
老族长王卫煌,在很多时候,就朝着北边的那十二尖山,看个不停。好像是在找寻那对神鹤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