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冉屏让做了小天庐的保爷,还加上他继续要给龚归吉的伤腿敷药。所以那天,就在龚家茅棚里住了下来。
而龚归吉专门去木府镇卖柴买回的肉,在路上却又被抢犯打劫了。家里就还是没有什么好吃的。大娇打开那瘪包袱一看,里面还有一段布料,一斤盐巴,一管毛笔和一把玩具算盘。看来抢犯还真是讲了人情,只是抢了那几斤猪肉去。其它的东西都还没有要。除了这盐巴和布料外,那毛笔和玩具,抢犯拿去也是没有用处的。但这恰恰是送给儿子天庐的周岁生日礼物呢。
有客人到来,却没有好吃的招待。大娇心里就开始犯愁起来。但大娇终归是大娇,她在收拾完碗筷后,便吩付负伤的龚归吉,在家里陪着冉屏让,一起带着小天庐玩耍。自己则领着大黄狗,去到了后山上。没一会儿功夫,那大黄狗就又叼到了一只野兔回来。这就像一个妇人,进自己家的菜园去,扯上几棵白菜回来那样的简单。
回家之后,大娇就把野兔交给了冉屏让,让他去剥了兔子的皮。龚归吉拄着一根棍子,在一旁陪着他说话。冉屏让一边剥兔子皮,就一边的对龚归吉道:“真没想到,小嫂子还有这大的本事呢!就算你我一个大男人,也是凭空逮不着那兔子的呢!”
龚归吉笑着答道:“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本事。反正想吃肉的时候,她就会带上大黄狗,到山上去逮兔子或野鸡什么的野物回来。还从没见过她放过空呢!”
“那就是你哥子有福气了!”冉屏让羡慕的说道。
龚归吉总想问冉屏让,是不是他在没有找到姐姐之后,就真的没有敢回鸡公岭冉家大院去了。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样的问才好。想了好大一阵之后,龚归吉还是忍不住问冉屏让道:“你这一找你姐就是几十年,还是没有她的音信啊?”
“那不是怎么的!真不知道,我姐姐她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呢。那鸡公岭,我也是不想再回去了。所以,我也就在大台山上,过起了隐士般的生活来。我凭着爷爷传给我的识药本领,采药卖钱,日子倒还过得无忧无虑的哩!”冉屏让自信的说道。
“可你也得收个亲才行啊!现在你还年轻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是过得舒坦。但是一旦老了,自己找不来吃喝了,那日子就难过呢!”龚归吉开导冉屏让说。
“这有什么的?大不了到时两腿一蹬,见鬼去不就行了!”冉屏让大大咧咧道。“兔子剥好了,我去交给嫂子煮去!”说罢,就起身钻进了茅棚里。
当晚,大娇煮了兔子肉,招待恩人冉屏让不提。
第二日,就是小天庐(冉黄毛)的周岁生日了。
大娇给小天庐找出新衣服来,准备着一会儿之后,就给儿子穿上。这些新衣服,还是茗之小尼送小天庐下山来的时候,姳惠法师就给儿子备下了的。大娇只是按着儿子的身材,帮着适时的换上去就行了。前日里,大黄狗叼回来的那一包袱新衣裳,因为过路力人,说起了梅河边发生的那件事。大娇就不敢再将那些衣服,拿来给小天庐穿了。她也不敢对龚归吉说起这件事,只是悄悄的藏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包袱。
因为夜里又下了大雪。大娇就拿着扫把,准备开门打扫一下檐下的积雪。可是她打开茅棚门一看,奇迹又出现了。大娇看见,门口地上,躺着很大一块土腊肉。大黄狗正挨着它守护着。大娇奇怪的想到,这会是谁送过来的呢?想来想去,还是想到,只能是妹妹二媚。于是就提起那块腊肉,眼泪婆娑的自言自语道:“妹妹啊,你真的就要记姐姐的气吗?今天就是小天庐的周岁生日呢,你还是来亲亲宝贝吧。姐姐不和你争了。就算小天庐是你的儿子好了行吗?”
大娇才这样说完时,忽然就被一个人从后边给蒙住了眼睛。大娇吓得连忙大叫道:“你是谁?赶快放开手来!不然我就叫人了!”
后面的人嘻嘻笑道:“你叫啊,你叫啊!”
大娇就听出来,是妹妹二媚的声音。于是笑着说:“又是你这个砍脑壳的啊!只差吓得我就要闭过气去了!快放手啊!”
可是二媚还是蒙着大娇的双眼道:“姐姐,你刚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大娇说道:“我刚才什么也没有说啊!我刚才说什么了?”
二媚继续蒙着大娇的眼睛道:“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怎么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又忘记了?”
大娇故意装糊涂道:“哦,我想起来了。我刚才说过,你再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的。”
二媚气呼呼的松开大娇,嘟噜着嘴道:“我什么也不再与你说了。你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说罢就欲离去。
大娇此时却一把扯着二媚道:“妹妹,你凭什么,就说姐姐是出尔反尔之人?”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二媚显得十分的生气。“我再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曾说过,同意小天庐做我的儿子的?”
大娇一听,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妹妹就是为了这句话啊?我说过,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小天庐就是你我共同的儿子,好吗?”
二媚这才转怒为喜道:“姐姐,你终于不独占小天庐了?那我就进去,帮着儿子穿衣服去!”
“你这时进去做什么?儿子还和他爹,睡在一张床上呢!”大娇看了一眼二媚说。“我问你,前天那一大包袱衣裳,是不是你给送来的?”
二媚看着大娇,显得十分奇怪的问道:“怎么啦?姐姐你是不是嫌那些衣服不好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问你,你这些衣服,是从哪里得来的?”大娇看着二媚问道。
“你以为我还会花钱去买?无非就是偷来的吧!”二媚不置可否的说道。
大娇轻声对二媚说:“我曾听说,前天早上,在七岳山下的梅河边,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赤身裸体的死儿子,在路旁哭诉。说头天刚给儿子穿上的衣服,一夜之间就让人给盗了墓。”
二媚睁大惊恐的眼睛,问大娇道:“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