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一般夫妻生气,都是床下使气床头和的居多。只因这财米夫妻,多数的时候,都是因为一些家庭琐事而闹矛盾的。撒气放泼,上吊投河的闹腾一阵子后,三、五几日过去,却又不知不觉的和好了起来。
但也有例外的。两口子一旦赌气之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从此就真的各走各的道,各吹各的号了。
在下想说的是,这龚归吉和大娇,真的就是这么一对儿倔人。只因几年前,因为儿子龚天庐遭到先生彭举人打后,龚归吉和大娇夫妇俩,为此吵闹了一夜之后。龚归吉就负气回家。而大娇则继续留在县城里,一边在陈老板的饭馆里打工,一边照顾着读书的儿子龚天庐。
一晃五年过去,龚归吉是再也没有踏进县城半步过。而大娇呢,也是没有回夹角山的龚家茅棚去望一眼。两人的夫妻关系,就这样的名存实亡了。
龚天庐吸取几年前,多事挨打的教训。而是更加的勤奋读书。几年下来,已经能将《四书》、《五经》,《古文观止》等书,横流倒背得出来了。人也从开始的从一个黄口稚儿,出落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半大小伙子了。
大娇看着日渐长大的龚天庐,打心底里高兴着。
那一直垂涎于大娇的饭馆老板陈家富,总是经常的逗引着大娇。可是不知道大娇是怎么回事。每次陈家富给她拿来的银两和衣物,她都是笑脸收下。可无论陈家富怎么的涎着脸死乞白赖,但大娇就是从来没有松开过自己的裤腰带。一直的坚守着妇人的本分。按理说来,龚归吉一直几年的不来看她一眼,那正是成熟季节的大娇,难道就真的没有心猿意马的时候?女人的心思,终究是叫外人猜不透的。
然而,渐渐长大的龚天庐,却越来越看不惯大娇和陈家富勾勾搭搭的行为了。因为自他进到陈家富的饭馆时起,就无数次的看见过母亲和陈家富,不同一般的交往。这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早就留下了母亲是个不光彩角色的阴影。
几天前的一个下午,放学回家的龚天庐,背着书箱回到住处时。一进门就看到了母亲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抽泣着。吓慌了的龚天庐,一下子丢下书箱,跑去母亲面前,急忙的问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大娇一见龚天庐问,就泪如泉涌的哭诉着说:“陈家富这个禽兽,他......”
龚天庐一听,立即就要返身下楼去。大娇却一把拉住他说道:“儿啊,你可不要去冲动啊!你就只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了!这是我这个当娘的自作自受。”
龚天庐便听话的站住了。但他回过头来,两眼喷火的看着大娇,道:“娘,不是做儿子想要说您。这些年来,您自己确实也有不检点的时候。既然人家对你有歪心思,您自己为何就不洁身自好呢?”
一见儿子这般的训斥自己。大娇就哭得更加的伤心了。“儿啊,你可知道娘的苦衷吗?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娘其实早就不想再过一天了。只因为为你读书,有些事当娘的不得不为啊!几年来,陈家富不断的对我们接济着,我总不能不理不睬的接收人家的好意吧?所以,每次都得对他陪着笑脸,忍受着他不规不距地动作。其实,每当这种时候,当娘的是脸上在笑,而心里却在滴着血啊!还有,你那挨千刀的父亲,自从那年一去之后,就再也不来看我们娘儿俩一眼。你也是看见了的,只有那山月庵的茗之师傅,隔几个月才给我们送一些银两来。可是我们娘儿俩的日常开销,那点儿银子,可以说是杯水车薪啊。你知道,我在陈家富的饭馆里帮工,从来就没有一分工钱的。所以,如果你现在一时冲动,去找陈家富出气的话,你娘的名声,一下就要丢尽不说。更重要的是,我们从此就没有了栖身之所啊!”
“大不了我不再读书了,你我一起回到夹角山去好了!”龚天庐愤愤的说。
大娇慌忙堵住龚天庐的嘴,道:“儿啊,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几年茹苦含辛的日子,娘儿俩都已经挺过来了。现在,你已经通过了童试,明年,你就可以去参加岁试了。要是能考取一个什么功名的话,也才不枉这几年的寒窗苦读啊!”
“我们本来就是穷苦人家,何苦就要去追求那个什么功名?”龚天庐看着大娇说道。
谁也没有知道,大娇突然一个耳光,打在了龚天庐的脸上,大声道:“那你还读这么多年的书做什么?读书本来就是为了求取功名,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你倒想得好,从此不再读书了!那好,那你就将这么些年来,我为你所花费的心血,一齐给我补偿回来!”说罢,放声大哭起来。
龚天庐摸着被母亲打得火辣辣的脸,一下子跪在了大娇的面前。哭着道:“娘,孩儿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提荒废学业,不求功名的事了!”
大娇哭着抚摸着龚天庐的脸蛋,语重心长的道:“娘养你这十多年来,可曾碰过你一根小指头。正因为你聪明伶俐,听话懂事,所以娘就把你当作了心头肉。只要你好好读书,娘就是再苦再累,心里也高兴着啊!”
龚天庐停住了哭泣,无声的看着母亲。好大一阵之后,他开口问大娇道:“娘,山月庵的茗之师傅,凭什么就要不间断的,给我们送银子来?”
大娇突然的被龚天庐这样一问,一时间语塞了起来。“这个、这个......”
“您是不是和茗之师傅,有什么亲戚关系?”龚天庐继续追问道。
大娇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告诉龚天庐才好。因为这么多年来,龚天庐从没有追问过自己的身世来历。今天,因为说起茗之师傅送钱之事,倒引来了儿子的发问。大娇想了一会儿,才一边抚摸着龚天庐的头,一边说道:“孩子,你真的就是我和你爹的亲生儿子。在你很小的时候,我背着你去山月庵为你祈福时,山月庵的长老姳惠法师,看你长得聪明可爱,就给你在脖子上挂上了一把长命锁。她看着我们家里穷,就吩咐茗之师傅,每月给我们家,送来些银两。十多年来,都是如此。”
“在夹角山,比我们还穷的人家还有啊,那庙里也给他们送银子吗?”龚天庐好奇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当年,姳惠法师说,她一见你,就觉得有缘,所以才那样做的。”大娇敷衍着说。
“那我哪天抽空,回趟夹角山去,到山月庵去见见姳惠法师,谢谢她这些年来,对我的帮助!”龚天庐笑着道。
大娇立即阻止道:“这可不行,目前,你的学业正紧张着。明年就要参加岁试了,还是以后再说吧!现在,你赶紧歇息去吧,明天还要去学堂上课呢。”
第三卷 龚家茅棚 第八十二
那一夜,大娇是再也无法入睡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幕幕的往事,浮现于心头......
十几年前,大娇姐妹刚从地狱归来,转为狐身。受相师加朋友的章尘离托付,与妹妹二媚一起,装成美女,一路护送拦羊镇王家大院仅剩的独苗王步宽,去到那求死投生的山月庵。由于大娇两姐妹在地狱里时,过惯了放浪形骸的生活。所以只要一见着异性,就欲与其交欢。那日里,由妹妹二媚在前,一路挑逗着王步宽。大娇一直尾随其后。当天黑之时,二媚去到山月庵,附身到了住持姳惠法师的身上。而大娇则化装成一个乞丐妇人,混进了龚家茅棚。可是,大娇极尽女人之能事,尽心尽力的讨好着做过和尚的龚归吉,一心想做他的老婆。但龚归吉就是铁石心肠般的,对大娇爱理不理着。幸好的是,当时有龚归吉的瞎眼老娘,对大娇的真心关爱。
二媚附身到姳惠法师的身上后,当夜就与那王步宽交欢得成。而大娇那夜,却无缘和龚归吉成其好事。只得与瞎眼婆婆同睡一床。恼怒之余的大娇,便悄悄的潜入了山月庵,一看见被二媚附身的姳惠法师,正与那王步宽巫山云雨在床。便将姳惠法师点其迷穴,把王步宽抢进了自己的怀抱。哪曾想到,正当和王步宽紧锣密鼓的快和的时候,那王步宽却气绝身亡了。吓坏了的大娇,只好犯罪般地溜回茅棚。从此洗心革面,做起了那没有男儿情怀的龚归吉老婆来。
好不容易,才暖和龚归吉那铁石般心肠,终于让龚归吉对大娇有了笑脸。但一年之后,一直关爱自己的瞎眼婆婆,却又去世了。备受煎熬之苦的大娇,此时又感觉到了孤独和寂寞。
皇天怜见。山月庵住持姳惠法师,终于生下了妹妹二媚的儿子来。那尼姑庵里,不可能留下孩子来养着。万般无奈的姳惠法师,只好叫茗之小尼,将儿子悄悄地送到了龚家茅棚里来。按说,大娇这时应该高兴了的。因为,龚天庐的到来,给茅棚带来了无限生机。
可是,妹妹二媚得知儿子被送到姐姐家后,还没有转成人形的二媚,便隔三差五的前来搅扰了。把个龚家茅棚闹得不得安宁。大娇心里好不烦恼。
为了给儿子龚天庐过周岁,丈夫龚归吉去木府镇买东西。那知在回家路上,却又遭遇了抢犯。给好心人冉屏让救下后,那冉屏让就成了龚天庐的干爹,大娇的妹夫。儿子龚天庐周岁之日开荤吃肉,却又吃坏了肚子,任凭他干爹冉屏让采来什么药物,都医治不好。结果,龚归吉背着儿子,去了一趟天子殿,回来之后这么些年,都平安无事了。但是,龚归吉自从那次去了天子殿后回来之后,就一直的对大娇,冷若冰霜了。
那冉屏让,看是一个不起眼的采药人,但他却独自在寨子坡的山洞里,发现了龙蛋。在大台山的窝棚里,堆得金银满地。贪得无厌的二媚,生怕大娇也去沾他们的光。在新婚翌日,就怂恿着冉屏让一起,继续找寻那龙蛋。从此音讯杳无。直到几年前,大娇才听到几个来陈家富饭馆里吃饭的客人说,有人在百羊镇的寨子坡的岩崩下面,发现了龙蛋。但人们从岩石下面的一个洞口,慢慢翻挖进去时,在快出洞口的地方,发现了两具人的白骨。大娇当时就想,那两具白骨,肯定就是妹妹二媚和妹夫冉屏让两个无疑了。
自当妹妹妹夫离奇失踪之后,儿子龚天庐就莫名奇妙的终日哭叫不止。只会牙牙学语的孩儿,竟然说出了“姨便是娘,娘便是姨。父便是爹,爹便是父。你们之中,二人必去。我之好哭,就是其理”的话来。当时大娇就惊骇得不已。
慢慢的,龚天庐越来越长得聪明伶俐了。三岁不到,龚归吉就教会了他不下百首的唐诗宋词。看着儿子聪明,大娇就打心底里高兴着。所以在龚天庐到五、六岁之时,大娇就坚持着,一定要把他给送进学堂去读书。这事也去跟姳惠法师商量过。可是,龚归吉却是对此不冷不热的。在大娇的一再坚持下,龚天庐才进到了县城最有名的私塾‘孺子堂’。可是由于龚天庐太聪明,闲来无事,帮着同学写作业,被先生彭举人打了之后。那龚归吉就好像找着了起事的导火索,一气之下,独自回到了夹角山。一晃六、七年过去,再也不来看他们母子一眼。
“这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啊?”大娇扪心自问了一句。之后,又接着的想到,自己从踏进陈家富的饭馆之日起,就知道那陈家富对他们的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曾安好心的。但是,当时的几爷娘,不是正需要着人的接济么。举目无亲,人地生疏的时候,有人能主动的向你伸出援助之手,自己就不领情吗?
可是哪里知道,那陈家富就那么一直的紧盯着自己不放。直到昨日午后,大娇忙完店里的活,准备上楼去,抽空洗了龚天庐换下的衣物。哪知道,她人才刚一进门,那陈家富就醉醺醺的跟着上来了。大娇当时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因为老板娘去天子殿烧香去了。当大娇正要招呼陈家富坐下时,那陈家富就色迷迷的朝着她靠了过来。并且说道:“从今日起,我要给你工钱了。而且,以后的这个饭馆,就交给你来打点了!”说着就要来抱住大娇。
大娇吓得惊慌的后退着,一边后退一边说道:“老板,您是酒喝醉了。下面还有客人哩!您先坐下喝口水。”
陈家富嬉笑着道:“好!我还是在你进我店门之时起,就一直的想喝你的那口水啊!”说完,就紧紧地抱住了大娇。
大娇被力大如牛的陈家富给拦腰抱了起来。大娇如老鹰爪子下的一只雏鸡,再也无力挣脱开来......
完事之后的陈家富,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抚慰着哭泣着的大娇道:“我说话是算数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陈家饭店的老板娘了!那个我看着就烦的黄脸婆,今天我已经打点好了轿夫,让她有去无回了。大不了,就是她躺着回来,我再给她一副棺材罢了!哈哈哈......”
大娇想着陈家富的那副嘴脸,吓得在被子里又瑟瑟发抖起来。再次想到,自己从狐变人之后,立志要重新做人,洗心革面,相夫教子的日子,终于在遭龚归吉遗弃几年后的今天,结束了。她在心里啼哭道:“龚归吉啊龚归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呀!我大娇,从此也就为了儿子,破罐子破摔了!我只是在心里,对不起你那死去的瞎眼老娘。从此,你我也就两清了!”
想了一夜的大娇,抬眼一望窗外时,看见天色已发亮了。她擦干泪水,穿衣起床。准备要去给儿子做早饭。因为龚天庐吃了早饭后,要去二里外的‘孺子堂’读书。
第三卷 龚家茅棚 第八十三
大娇做好早饭后,叫醒龚天庐起床吃饭。龚天庐洗漱完毕,就坐到已经摆好饭菜的桌旁。在他正要端起饭来吃的时候,却看见母亲的双眼红肿着。于是就关切的问道:“娘,您昨夜一夜没有睡好。您是不是也想回夹角山了?”
大娇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对龚天庐敷衍道:“看你说什么来。那夹角山还有什么可留念的?都这么些年了,我早就把那个茅棚给忘了。你赶紧吃饭,吃完了,早点儿到学堂去!”
龚天庐就听话的几下子吃完了饭。背着书箱,下楼而去了。
大娇站在窗户前,目送着龚天庐走远。之后,才坐回桌边吃饭。但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始终挥之不去。总有一种不祥之感,缠绕在心头。因为天色还早,楼下饭馆里还没有客人到来。大娇就端着那碗饭,没滋没味的慢嚼细咽着。可在她那碗饭还没吃完之时,就听见楼下突然闹哄哄的吵嚷了起来。
大娇走到窗前一看,只见昨天抬老板娘去天子殿进香的那四个轿夫,用滑竿抬着血肉模糊的老板娘,回来了。后面跟来了无数看热闹的人。
打头的轿夫,在前一路走,一路咋呼道:“陈老板啊,你赶紧出来啊!我们没有看护好老板娘啊......”
当闹哄哄的人群,前来到陈家饭馆门前的时候,大娇看见陈家富就呼天抢地的扑出门去了。只见他扑倒在老板娘的尸身上,大声的哭叫道:“老婆子吔,你这是怎么啦?我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两个要认命才行。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可是你总是不听,硬要坚持着去求神拜佛的,想要个一男半女来。这下子可好了呢,你好端端的出门而去,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你开口说说话呀,我的老婆子......啊、啊!”
陈家富抱着老婆子一边哭诉,一边摇晃着。哭声引得在场的好多妇人们,都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来。
陈家富哭诉一阵之后,突然的站了起来。他血红着眼,抓住一个轿夫的衣领,厉声问道:“你们抬我老婆子走时,我是怎么向你们交代的?我说,我的老婆子是小脚,走路不大稳当。她去哪里,你们都得小心的看顾着她。可你们是怎么给我当差的?与我同甘共苦大半生的老婆子,就在你们手里,说没就没了!今天,你们不给我说清楚,我立马就去报官去!啊呀呀...... 我的可怜的老婆子呀,你死得多惨啊!”
四个轿夫吓得慌忙跪在地上,头像捣蒜似的。那个被陈家富抓住的轿夫,求着陈家富道:“陈老板啊,您这可错怪了我们啊!我们一直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小心的陪伴着老板娘的。就是她去天子殿庙堂里烧香的时候,我们都是一直的坐在门口,等候着的。可是等到老板娘从庙堂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见着她的气色不太好。我们站起来,准备叫老板娘上轿子时,可老板娘没有朝着轿子这边走来。她却侧身往大殿的后边而去了。我们就招呼老板娘过来。说轿子停在这里的。可是老板娘她,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还是急着要往那边走。我们几个见势不妙,就一起跟了过去。当我们撵上老板娘时,她却恶狠狠地对我们吼叫了起来。‘老娘子要去撒泡尿,你们还要跟着过来闻腥啊!你们这帮臭男人,都不是妈的好东西!’我们一听老板娘说,是要去后边撒尿,就再也不敢跟过去了,只好站在原地等候着。我们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老板娘回来。还是灵性点儿的四娃子,提醒了一句说:‘先前就看见老板娘,气色不大对头,她老去撒泡尿,这半天都不见回来。怕不是老板娘会出了啥子事哈!’四娃子的一句话,终于提醒了我们。我们立即朝老板娘去的地方追。可是沿途都不见老板娘的踪迹。我们一直追到那舍身岩边,才发现了老板娘一只跑掉的鞋子。我们当时一个个都吓蒙了,知道老板娘一定是出事了。接着,我们转到舍身岩下去,终于看见老板娘血肉模糊的,躺倒在荆棘丛中......”
陈家富指着说话的轿夫,恶狠狠道:“你可说的都是实话?要是有半句谎言,我立即就把你们这群王八蛋,送进官府里去!”
那个轿夫抖着一团道:“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啊。要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劈!今年得不到年过!”
接着就有许多在场人议论道:
“哎呀,这事还真的还怪不得抬轿子的。他们哪里晓得,老板娘就要去跳崖呢!”
“唉,这都是信神信鬼招来的祸事啊!这个世道,有儿没儿又哪么的嘛。只要自己生活得安逸就行了!”
“你们不晓得女人的心。做女人的,如果没有给夫家留下后人,就始终是一块心病哩!极有可能,是老板娘去求签时,又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就一时的想不开,才走上绝路去了的。”一个抱着娃儿的妇人唏嘘道。
四个轿夫一直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便有一些好心人对陈家富劝解道:“既然轿夫们都已经说了实话,陈老板啊,我看您还是放过他们吧!”
陈家富借坡下驴的对四个轿夫吼叫道:“你们都给老子滚吧!这次的工钱,你们自然是莫想再要了。只要我查出点蛛丝马迹,我一定将你们报官!”
老板娘的尸体,还在饭馆门口停放着。引来了更多的人来看热闹。陈家富擦着泪水,对店里的一个伙计道:“蛮儿,你快去把城西的张耗儿他们叫来,帮着将老婆子收殓了吧!”
被叫着蛮儿的伙计,飞跑着去叫城西那个,专门给死人穿衣入棺的张耗儿去了。
接下来,几个店里的伙计,便将老板娘从滑竿上解了下来。抬进店里,放在了一块门板上摊着。
一直在窗口上看着这一切的大娇,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说什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看是菩萨心肠的陈家富,一直处心积虑的,要娶自己做他老婆,害死结发妻子啊。
大娇不敢下楼去看。她悄悄地关上窗户,颓丧的坐在椅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是不停地在心里大呼道:“我胡大娇,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我并没有去招惹过谁啊,为什么这些事,都会发生在我的眼前?而且也会叫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