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富按照当时当地的习俗,安葬了自己嫌弃多年的老婆。
然而那陈家饭馆,也就跟着一直的歇业着。陈家富遣散了店里的伙计,先前红红火火的饭店,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在街坊们看起来,那段时间里,陈家富人也瘦下去了一圈,整日里变得沉默寡言的了。人们都在私下里议论着,陈家富还是一个有情有意的人呢。看起来他平常日子里,对那个黄脸婆子一吼二恶的,可一旦那糟糠之妻离他而去了,却也叫他思念得这般样子了。
就这样的,过去了大约半个月后,街坊们突然看见,陈家富开始带着大娇出门了。而且在街上,一路的还有说有笑的。人们不免又在私下里,开始议论起老板娘的死因来。看着那陈家富近日来,黄皮寡瘦的模样,原来是被养在家里几年的那个狐狸精,给迷魂了。那黄脸婆还在世的时候,陈家富可能只是偶尔的偷腥。如今黄脸婆死了,陈家富自然的,就被狐狸精熬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大娇偶尔路过街上,也就遭来许多人的指指戳戳声。
大娇的日子,开始过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了起来。就连儿子龚天庐,只要多看了她几眼,大娇也就会躲闪着那犀利的目光。
但陈家富只要龚天庐没有在家的时候,就会进到大娇的房里去。他一边讨好着大娇,一边的给予大娇温存。
可是大娇却怎么的也高兴不起来。她总是担心着,陈家富害死自己结发妻子的事情,早晚是会叫外人知道的。一旦陈家富的劣迹败露,自己一定就会跟着陈家富吃官司。
一天上午,陈家富又上楼,去到了大娇的房间里。大娇一见他进去,心里就感到十分的厌烦和害怕了起来。可陈家富却嬉皮笑脸的,一把抱住正在给龚天庐洗衣服的大娇,就在她的脸上,来回的啃个不停。
哪知道,大娇却一下子扭开脸,看着陌生人似的陈家富,问道:“我说你姓陈的,你的发妻被你设计害死了,可她如今还尸骨未寒哪!你就来成天寻欢作乐的,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儿罪恶感吗?”
陈家富突然一听大娇这么说,心里也感到震惊了一下。她静静地看了大娇好一会儿,才偏着头问道:“你感到害怕了是不是?既然你已经知道,人是*给整死的,但你为何就不去官府告发我,而且还和我明铺暗盖着呢?况且这事,与你又没有任何关系。连*都不怕,你害怕个什么?”
“你瞧不起她,不理她也没有什么。可你为何就要害死她啊?一旦我真的成了你的老婆,到时候我人老珠黄了,你如果又遇见,比我长得好的,我可不是也要落得嫂子同样的命运?”大娇不解的问道。
“*一见着她就心烦。所以才要想尽办法,诛灭了她的。你不可与她相提并论。你才是我的心肝宝贝!”陈家富继续哄着大娇说。
“那你休了她,不就行了!何必就要将她害死?”大娇追问个不休。
陈家富接着道:“格*,你有所不知。我要是能休了她的话,她也就不会死在我的圈套中了。她过去,还整天里叫着,要休了我呢!她常常奚落我,是一个穷光蛋。只因为那饭馆的房产,是她老爹留给她的。只要我稍不如她意,她就吼叫着,要*滚蛋。可是当年的我,要是滚蛋后,真的就变得一无所有了。所以,我这么些年来,就一直的忍气吞声着。是我在见到了你之后,才给我的生活,带来了新的希望。也才坚定了我,一定要整死那个黄脸婆的决心!”
陈家富说着,就走过去拉住大娇,温言细语道:“我的宝贝,等稍过一些时日,我就要正式向外宣布,我陈家富要娶你续弦了!”
大娇还是吓得连连后退着。因为她心里想到,自己终日里,和一个害死自己老婆的人,睡在一处,总会感到无尽的后怕。她一边退却着,一边说道:“我大娇身为有夫之妇,是不可能再嫁与你的!”
陈家富鄙夷的看着大娇道:“你真是妇人之见,妇人之见啊!你的心里,一直还在眷念着你那个龚哈儿,可他在想着你吗?愤而离去就是五、六年,他可再来看过你母子俩一眼吗?就是当年他出走的那天早上,我还好心好意的陪他喝酒,劝解他要想开些时,你说他当时,是怎样的骂你了?他骂你是个骚货、淫妇、狐狸精来着!亏你还在心里,一直的想着他。恐怕他老早就将你母子俩,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可他毕竟还是我的男人,庐儿的爹!他总有一天,还是会来接我们回去的!”大娇一听陈家富如此说,声音突然地变得哀怨了起来。
“你就别再做白日梦了。好好地跟着*,过安逸日子吧!就是你那儿子龚天庐,我也一定会当做亲生儿子来看顾的。”陈家富说着,一抱搂住精神支柱已经坍塌的大娇,温言软语道。
大娇突然变得四肢无力,倒进了陈家富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接着,陈家富瓜熟蒂落的又一番温存之后,才痛下决心道:“你总是担心,这样和我一起,名不正言不顺是吗?那好,我这下就下楼去,向街坊邻里们宣布,我要正式娶你大娇为妻!”说完,就穿好衣服,下楼而去了。
躺在床上的大娇,心跳如鼓,意乱如麻。她思来想去一阵之后,就开始在心里,骂着龚归吉来了: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全然怪不得自己一人。既然你龚归吉这般绝情的骂我,而且一去五、六年,也再不来看我母子俩一眼。那也怪不得我大娇无义了。无论怎么说,我大娇,为了你们父子,也为你守身了这么些年。如今,那陈家富对我的好,虽说也是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但他的一切条件,都要比你龚归吉强的多。我开初坚持着要走出龚家茅棚来,就是要想改变一下,一家人的生活现状。可你倒好,无用撒气,做了个缩头乌龟。撇下我娘儿俩,在城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现如今,儿子也渐渐地长大了,我好好的带着就是。我也再不管你骂我骚也好,淫也罢,我就烂船把住烂船划。从此再也不与你往来罢了。陈家富就是陈家富,他可比你龚归吉好多了。他敢作敢为,家庭富有。而且现在还决意要娶我为妻。我就快心快意的,做他的妻子好了。只要我娘儿俩生活得幸福,我大娇就别无所求了。别了,夹角山,别了,龚家茅棚!别了,龚归吉!我大娇,是永生永世,再也不回那穷山沟里去了。
想到此处的大娇,心情一下子就放开了来。她随即从床上爬起来,用抹布擦干净那尘封已久的梳妆台。之后,就端坐到梳妆镜前,刻意的将自己,来了一番梳妆打扮。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红润的脸色,突然对着镜中的自己,笑道:“怪不得陈家富,怎么就会看上了自己,原来自己还年轻着哪!”
梳妆完毕的大娇,就兴冲冲地下楼而去。她要去楼下厨房,炒上几道好菜,陪着准男人陈家富,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餐酒。把这些年来的烦恼和忧愁,一齐的抛却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