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π”之谜
莫然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反侧，彻夜不眠。π究竟是什么意思？3.1415926......？死者到底要说什么？函数π为不大于n的质数个数；粒子物理学中的π介子；π键，一类原子轨道“肩并肩”重叠形成的化学键；微观经济学中的利润；经济学中的通货膨胀率......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威胁他的人是谁，让陈娟怀孕的人是谁？
钥匙？既然这条线索断了，就从钥匙入手。
再一次找到肖文，莫然劈头就问：“陈娟怀的谁孩子？”
“我说过，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看着我，你撒谎！”莫然突然喝道。
“我没有撒谎。”肖文吓一跳。
“再说一遍！”莫然步步紧逼。
“我为什么要再说......”
“陈娟怀了你的孩子。”
“绝对不是！我发誓！”
“何俊为什么会有陈娟房间的钥匙？”
“啊？”
“说！”
“我不知道。”
“你竟指使何俊对陈娟下手？”
“你说，你说什——”
“说！”
“不是我指使的......”肖文低下头，大口的喘气。
“说说吧，怎么回事？”莫然露出满意的笑容，眼深似海，让人难以捉摸。
肖文忽然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恨声道：“是何俊！他有陈娟房间钥匙，不然那次事件就不会发生了！都怪我太信任他了，把他当做好朋友，给了他一把钥匙，让他把那里当自己的家。因为他经常一个人上网，一上就是一个通宵，早上没有地方去。我就让他住在我那儿。”
莫然心中一动，他所说的“那次事件”就是陈娟在日记里提到的“那次事件”吧，问他：“哪次事件？”
“现在想起来，我都恨得牙痒痒！那天晚上我在外面喝了酒，回去晚了。当我回到住所，正要拿钥匙开门，忽然听到陈娟在屋里哭着喊道‘你给我滚！你给我滚！你这个畜生！’我吓了一跳，酒醒了三分，又听到有个男子的淫笑道‘哼，你是我的女朋友，那个混蛋凭什么横刀夺爱？你为什么要跟着他，我哪里比不上他？！’我的怒火直从脚底冲到顶门，一把推开了门。仿佛五雷轰顶，呆在了那里，目瞪口呆，耳朵里嗡嗡的响。那个畜生，何俊赤裸裸的从床上跳起来，扯件衣服就夺门逃了。我气极了，想立刻报警，可陈娟死死的抱住我，哭着喊着让我不要。她怕这件事被抖出去，她就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她被何俊给......强暴了。”肖文说着，双手捂住脸，哽咽了片刻，又说，“我气不过，第二天，找了根钢管打断了何俊一条腿。他也害怕，没敢吭声，那件事就算了结了。”
莫然听着听着，脸都涨红了，牙齿咬的“咯咯”响，而眼前却忽然一亮。他问：“你为什么要撒谎，不告诉警察这件事？”肖文冷笑道：“她都死了，我还要坏她名声？”
他立打电话给欧阳倩，说他有重要线索，老大爷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北方大学“外语学院”大三的何俊有重大的嫌疑。欧阳倩闻讯带着杨光赶来了，并找到了何俊。
瘦高的何俊见到警察便转身就跑。杨光大步上前扯住了何俊的后领，笑道：“你应该埋怨你妈少生了你两条腿！跑，往哪儿跑，投胎？”
欧阳倩喝道：“你给我老实一点！”莫然小声说：“姐，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问就问呗，装模作样！”欧阳倩一脸的笑，酒窝儿好美！
莫然目光陡然如矩，直盯的何俊不敢正视他。
“9月30日的晚上11点30分左右，你在哪儿？”
“我......”何俊颤了一下，张口结舌，“我......在睡——觉......”
“你撒谎！”
“我......听说陈娟......回去了，我本想去找她叙叙旧，可我——在路上碰巧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说！”
“看到了肖文买了两支冰棒——”
“棒冰？”一道白光从莫然脑海深处呼啸而过，猛然记起那晚夜探陈娟屋，发现了那只棒冰袋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登时欣喜若狂。“可是，他是怎么进去的？”自言自语。
何俊一惊，退了一步，这才缓缓道：“肖文买了两支冰棒，然后——掏出手机给陈娟打电话，我......我害怕，又回去了。回到宿舍楼时，已关门了。没办法，我又敲门惊醒了楼管大爷。我还被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要我以后早点回来。不信，你去问门卫的老大爷，他可以给我作证！”
欧阳倩颇为纳闷，问：“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
莫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见他吞吞吐吐，便诈他，果然有问题！”语锋一顿，看着何俊，冷冷道：“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吧？陈娟都死了，你也不怕她晚上来找你？”
何俊低下头，小声说：“我对不起她。”
杨光看着莫然笑道：“哎，小伙子不错嘛，破案了？不过，这跟老大爷的死有什么关系，你不会说，逗你玩吧？”莫然嘿嘿一笑，颇觉难为情，说：“就是想让你们抓他。”
待问明了何俊犯罪情由，欧阳倩嫣然一笑，果然明珠生晕美玉荧光，埋怨道：“你呀你，就是鬼点子多，叫姐来还哄我。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名其妙又破了一桩案子。”将何俊带走了。
莫然胸有成竹，心情畅快，眼看所有的谜团就要解开了，他忍不住欢呼雀跃，手舞足蹈。“可是凶手是怎么进入房间没有下脚印又安然离开的呢？”所有这一切，最后还是要着落到陈娟的男友肖文身上。
肖文正在娱乐城打台球，看到莫然脸色立时拉长，冷笑道：“能不能一次问完了，你不烦我还烦呢。”莫然一听心里头就火大，忍住问：“9月30日那天，你在哪儿？”
“和我朋友玩了一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才回来。”肖文漫不经心的回答。
“谁可以证明？”
“我现在的女朋友威娜。”
“我能见见威娜吗？”
肖文答应的很爽快。
见到威娜时，她正在健身房锻炼身体。莫然眼前风车般闪过一幕：她在“青少年活动中心”门外与肖文玩“石头剪子布”游戏。他头忽然一疼，针扎一般，陡然唰一下闪光，脑海深处一枚硬币掉在了地上，“哐啷”一声，弹了起来，两面竟然都一样！果然如此，终于真相大白了，好聪明，好歹毒！
肖文引见完就回避了。威娜好奇的看着莫然：“没搞错吧，你这么小，是警察吗？该不会冒牌的吧！”
莫然一笑置之，问：“9月30日那天，你都在干什么？”
“9月30日？谁知道呢！哪天啊？”
“就是肖文前女朋友出事的那天。”
“哦，那天啊，我和肖文出去玩了一天，晚上还在陶然街吃饭了。哎，不会在怀疑我吧？”
“你们回来时已过了十一点半，宿舍门早已关了。肖文去了网吧，你呢？”
“嗨，这能难得住我？你知道百凤路有家很出名的‘威家面馆’吗？那位卖面的老大爷是我爷爷。你说我住在哪儿呀？”
莫然点点头，这才明白那位老大爷为什么会对肖文有那么深的印象，问：“肖文平日里也去那儿吃饭吗？”
“去啊，他以前和陈娟也去过几次。是我推荐的。”
莫然又回到了朝阳住宅区三号楼614房间。如今一切谜题都解开了，可是证据呢？如果没有证据，所有的推理都是枉然，那么“老歪”岂不是死的很冤枉，没有证据，怎么能替他沉冤昭雪？
“老歪”死前留下的那个“π”究竟是什么意思？在莫然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他又回到了“老歪”的屋子。他站在屋子的中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儿了，“老歪”到底在暗示什么？沉思中度过了半天时光，眼看傍晚的余晖洒进来，安详的落在了柜子上的大铁箱上。铁箱安静卧在那儿，说不出的诡异。
莫然走到柜子前，望着大铁箱忽然好像明白了，双手微微颤抖着去开大铁箱，缓缓调整密码按钮，3，1，4，砰，铁箱弹开了。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爽朗粗犷。
铁箱里压着几枚精致的标本，和一封信。没有寄信地址的信。莫然拆开信封，短短几行字，他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