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水落石出
欧阳倩接到了莫然打来的电话,说杀害陈娟和老大爷的凶手找到了,我有证据,立刻抓捕肖文!她觉着这事匪夷所思,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便将信将疑的又带着杨光赶去抓肖文!杨光很是怀疑,开玩笑说,谎报军情可是欺君大罪。找到了肖文,而肖文异常的镇静,莫名其妙地望着二人,问怎么回事啊?
杨光笑道:“小伙子长的和我有一拼,走,到警局比比!”将人带走了。
市公安局。
莫然赶来的时候,刑警队重案组的俞斌正在不慌不忙的审肖文。俞斌三十出头,精明能干,成熟稳重,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至今为止,别说是结婚了,连女朋友都没有。欧阳倩对莫然说,一次有人问给俞斌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他买了束花去相亲,竟将花夹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到了地点一看,只剩一根绑花的束带。莫然笑的前仰后合。果然见俞斌在审案子,盯着肖文半晌才说一句话,那说话的口气,仿佛在向一位农民大叔请教一亩麦子能赚多少钱,一头猪最多能下几个仔。
欧阳倩听了莫然一套说辞,走到肖文面前,冷笑道:“陈娟是你杀的,没错吧?”肖文也很惊诧,盯着欧阳倩,问:“我真的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明白?”欧阳倩反问,“那好,我会让你明白的。陈娟案发当晚,你在哪儿?”
“问了多少遍了!”肖文嘲讽似的笑道,“我在重申一遍,那晚我在网吧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六点左右去的三号楼!”
“那天晚上11点30分左右有人看到你和陈娟在一起,吃着棒冰,没错吧?”欧阳倩问的心里没底,有点儿底气不足。
肖文却很平静,说:“是又怎么样?”
“是能说明一件事,”莫然走进来冷冷的看着他,“9月30日晚上,你曾亲手害死了你的女朋友!”
“你疯了?”肖文一脸的无奈和委屈,“我害死了我女朋友?我为什么啊?”
“你还记得9月28日发生在‘一线缘’的事吗?”
“什么‘一线缘’?”
“9月28日,你给你的女朋友陈娟过生日,当时我和一位朋友也在场。”想到林佳君,莫然心里一热,道,“记得当时陈娟忽然腹中疼痛,并且呕吐,你将她急忙送去了医院,别忘了,是我叫的车。”
“哦,就那件事啊,怎么啦?”
“是不是检查结果令你大失所望,恼羞成怒?不用说一定就是。你也亲口告诉过我,陈娟被何俊......怀了何俊的孩子,其实你并不感到意外。”
“我承认,我承认。可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是留下了证据。在陈娟出事的第二天晚上,我到过你们的房间,果然找到了那本病历,查到9月28日那天你们去了‘医疗康复中心’医院。紧接着我又去了一趟医院,找到了曾经给陈娟看过病的医生。他说,病人陈娟已怀有身孕。据一名护士回忆,你坚持要打掉孩子;而你女朋友得知自己由于身体原因,打掉孩子后,将来可能无法再生育了,便在医院走廊里,苦苦求你不要逼她。可你到好,居然骂她是贱人,还打了她一巴掌!你的动机十分明显!
“陈娟福薄命浅,遭人迫害,怀了他人的孩子;而负心薄幸的你却怀恨在心,百般羞辱。她爱你深切,不肯放手,你却因泄私愤,设计将其害死,一了百了。你这个无情无义、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莫然说的激动不已。肖文脸色阴郁,隐隐有一丝痛苦,哼了一声,道:“我十分佩服你的想象力,真的!那我问你,案发现场,清阳区公安警察也在场,你也在,如果你也长了眼睛的话,应该看得见,屋子里地板上只有陈娟一个人进去的脚印,没有他的人的足迹。你偏说是我害死了她,就算是,我怎么进去害人?”
“我也一直很纳闷,你是怎么做到人进去而不留下足迹呢?直到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我曾在‘青少年活动中心’外看到你和女朋友威娜玩石头剪刀布,才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你们约定,谁输了就背另一人走一段。”莫然语速很快,口若悬河,“你也跟陈娟玩了同样的把戏。9月30日晚上,你骗陈娟到你612房间外,便和她玩起了你们经常玩的把戏,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内情,于是上了贼船,背你进了屋子还一路走到阳台。这样一来,只有陈娟进去的脚印,而没有你留下的足迹。
“你换了拖鞋后,给陈娟倒水,并喂她吃了大量的安眠药。于是她便在药力的作用下,早早的睡着了。于是乎,你做好了事先设计好的一切,然后将房门里面反锁,再从阳台逃离现场。
“你从阳台逃离用的是一只铁钩。记得那晚我去612房间找病例的时候,在老大爷的探照灯一晃之间,隐隐约约看到了桌子底下有一片黑影,刚才来之前,我就是专程去找的,果然找到了你的逃离用的铁钩。”
欧阳倩打从外面取来了一只拴着长绳的三角铁钩,扔在了肖文面前的桌上。肖文脸色登时大变,难看之极,半晌才说:“你开什么玩笑,玩石头剪子布,要是她赢了,我不得背她进去?你可别含血喷人。”
“是吗?”莫然冷笑一声,拿出了一个小塑料袋子,里面装了一枚硬币。肖文骇然不已,咽了口唾沫。
莫然依然神色自若,娓娓道来:“去找病例的时候,我在阳台上找到了这个——两面一模一样的硬币。除此之外,还有凌乱的拖鞋,摩擦过得铁栏杆,墙角留下的两块黑点。硬币就是作弊的最佳物件,无论怎么玩,你都稳操胜券,所以陈娟必须背你走。在阳台,你换下鞋,立在墙角,留下了斑点;做好了一切手脚后,你用铁钩逃离,所以护栏有磨蚀的痕迹。是也不是?
“做得最妙的,是你在走廊里泼的脏水。这样一来,陈娟走过去,必定粘在鞋底,留在屋里的痕迹就显而易见了。至于那只铁钩嘛,因为铁钩子都是活的,所以只要轻轻一晃一松绳子,铁钩便掉了。你就这样逃之夭夭了。这枚硬币没有人动过,不妨识别一下指纹,不难发现,这是谁的。”
肖文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嘴巴却依然倔强:“陈娟死在一点半左右,我怎么可能有作案时间?”
“不错。我去过‘勿忘我’网吧,从12点以后,你一直呆到早晨6点30分。这位欧阳刑警也检查过陈娟的验尸报告,确实是死于1点30分左右,也就是说煤气泄露大概是在1点前后。正是因为如此,我也曾一度将你排除在凶手之外,直到我询问了何俊。”莫然谈笑风生,应付自如,“何俊说,9月30日晚,他看见你买了两支棒冰,并给陈娟打了电话。
“这让我我猛然想到,在去找病历的那晚,在煤气灶附近的纸篓旁,看到的那个‘绿豆沙’的袋子,这才恍然大悟!11点30分左右你给陈娟服了安眠药,等她睡着以后,将冰块紧紧地塞进了煤气灶的橡皮管子里,然后打开煤气开关,逃离现场。这样一来,煤气管的出气口虽然被堵上了,但冰块会一点点融化,50分钟后,煤气就从橡皮管口泄露出来了。于是陈娟死在了1点多,而你在12点以前逃离了现场!”
肖文像个垂死之人,委顿在那儿,半晌不说一句话,宛如痴呆一般。
“但不可否认,你的确很聪明,居然巧施连环计,试图嫁祸给隔壁的老大爷。”莫然森然说道,“最后竟狠心的杀害了老大爷。”
此言一出,大家相顾骇然。
莫然泰然自若,抽丝剥茧:“614房间大爷外号‘老歪’,9月30日晚上,亲眼看见你故意将一桶脏水泼在了612房间外,然后匆匆离开。同样在10月1日晚上,他听到隔壁有开锁的动静,便出来查看。你做贼心虚,害怕身份被戳穿,匆匆离开,不想把钥匙留在了门上,也就使你没有机会再去取那铁钩。
“但是你终究害怕‘老歪’知道你的身份,于是你晚上半路拦截,砍伤了他的右臂。于此同时,你又写了一封没有地址的信,恐吓大爷,如果走漏半点儿风声,你就杀人灭口。‘老歪’惧怕,不敢声张。
“我暗中调查让你给发现了,于是你心生毒计,嫁祸于人。那晚我去陈娟房间,被你打晕,用血指引让我看见了那枚标本——‘老歪’视标本为生命,最后引来了隔壁的‘老歪’,让我看见了‘老歪’右臂受伤,结果顺其自然怀疑到了他,并且一直对此深信不疑。直到后来,我与小区保安聊天,知道了‘老歪’在小区里从不与人来往,也不让任何人进他的房间。我猛然想起了那只铁箱。本来我和欧阳刑警去‘老歪’的屋里时,当时就觉得特别怪,但不知道哪儿怪。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怪就怪在那个箱子。
“先前,我去过‘老歪’的屋子,知道铁箱放在门口角落里,而那天,箱子却居然放在了柜子上。你杀了‘老歪’,为了销毁屋内打斗过得罪证,便假意收拾了房间,造成‘老歪’是害怕难逃法网,选择从容自杀的。可是你却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小小的疏忽,让你机关算尽,反害了自己。”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然。杨光问道:“哎,我就纳闷了,把箱子放在柜子上怎么就奇怪了?”
“是这样的,”莫然从容回答,“如果那晚真是‘老歪’打伤我,且被玻璃罩划伤了右臂的话,那么他的右胳膊是使不上力气的。那只箱子我之前提过,两个手移动都很困难,何况老大爷一个人一只手居然将他放在了那么高的柜子上,怎么可能呢?
“这么说,大铁箱不是他放的。因为他的手臂真的活动起来很迟缓,我亲眼见到过。我想起了第一次去送外卖时,‘老歪’用右手掏钱都很困难。所以那晚打晕我,拖动袋子的人,绝对不是老大爷。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又回到‘老歪’房中寻找证据,结果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用指甲划痕的图案,就是‘π’。我一直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刚才,我发现了这个秘密,‘π’指的不是图案,而是数字,也就是3.14,这也正是‘老歪’大铁箱的密码。
“这铁箱中装的,是你写给他的恐吓信,也正是指控你的证据!”
肖文听完这一切,又痛苦地抱住了头,呆呆的自嘲般冷笑了几声,缓缓抬起头来问:“这一切都天衣无缝,你为什么不怀疑它是一起意外事故呢?”
“一开始你就撒了谎!”莫然淡淡的回答。
“什么,一开始?”肖文一脸的迷茫。
莫然冷笑道:“10月1日,我送外卖经过612房间,听到你对警察说,你们屋已经断了三天电,所以你和陈娟都没有在这儿住。我看到,一位民警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冰。我就纳闷,断了三天电,冰箱里的冰块怎么没有化掉?所以——你撒谎了。”
说完这番话,莫然将陈娟的日记本扔在他面前,狠狠的说:“好好看吧!”
一直呆若木鸡的肖文,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一看莫然将陈娟的日记本扔了过来,便忙拾起来,翻到最后一篇,是9月30日写的。
“我知道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也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挽回,可我依然天真的幻想,这个世上真的会有奇迹出现。我渴望用我的真、用我的爱改变你,让你回心转意。
“无论是不是我真的错了,可有一件事我永远都没错,就是无怨无悔的用心爱你一场!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忽然没了你的世界,我害怕会不适应。
“我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我要飞翔。这是你给我的诗中的句子。我特别喜欢这句!遍体鳞伤不会怕,因为我爱你;夭折翅膀不要飞,因为我爱你——可你走了,带走了我的心,让我怎么活?
“这几天,我悄悄的一个人徘徊在我们曾经牵手走过的那条林荫道。街道上灯火还是那么灿烂,可走在路上的,却只有我一个人,我哭了,想你了。我又去了一趟陶然街,去咱俩常去吃饭的那家饭馆,还依旧坐在咋俩经常吃饭的桌子。我抚摸着你坐过的椅子,似乎你刚刚离开,还留有余热。别笑我幼稚,我给你也摆了一副碗筷,学着你以前叫服务员的样子要了你最爱吃的麻辣豆腐。
“昨天下午,我回咱俩的小屋去了。还是那么乱,但也还是那么温馨。我望着屋里的一切,怔怔的流泪,默默地念着‘他不会离开这儿,他不会离开我的’。翻找我留下的东西时,找到一张相片。不知你还记得吗,就是那张你背着我照的?你又怪我了,怪我太脆弱,我没忍住,抱着相片失声痛哭起来。
“我想走了,不愿再住这儿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回去住,或许,还有另一个人和你一起。我带走了几本你送我的书,其他什么都留下了。哦,对了,屋里已经让我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片灰也没有。我不求你能记住我,只希望记着我曾带给你的感觉。或许,该是让我提出分手,那样才不会让你为难吧。我们?......”
读罢,肖文抱头痛哭!他终于招了。
“9月30日中午,我打电话给陈娟,叫她回租房住,她高兴地答应了。9月30日下午,我怕让人发现留下什么证据,装扮成清洁工,将水泼在612房门不远处。晚上11点30分左右,买了棒冰,再叫她出来,在外闲逛了一圈,匆匆回去了。经过积水到了门口,我便哄她一起玩猜硬币游戏——因为硬币两边相同,所以我十拿九稳——让她背我到阳台上。我换上拖鞋,顺手将湿鞋立在墙角。之后劝她吃了安眠药睡了,再用棒冰里的冰块堵住了煤气的橡皮管子,然后在桌上放了半截蜡烛,弄断电线后从阳台借助铁钩绳子逃离。就是这样,我......我忽然挺想她的。”
“傻弟弟,私自查案可是犯法的。”
“好姐姐,我可不是警察哦。”
“呃——服了你啦!”
“哎,姐,朝阳住宅区有位看门的大婶,她——”
“她啊,她六岁的儿子给人拐走,卖到了一个小山村里,孩子再一次逃跑中被抓回来,让人活活打死了。她因此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不太正常。幸好她爸爸是这住宅区的管理员,就让她在传达室干看门和扫地的活。她平常的时候都好,就是有时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这儿的人都知道她,因此也不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