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渐近,校园里,凤凰花又在风中抖动。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行李往外走,徒留给校园一派寂寥。
莫然与林佳君此刻站在车站默默的等着。他二人得“青研会”尤会长的举荐,打算和一众人去桂林一个叫“枫桥”的地方支教。莫然望着身边的林佳君,心中总有种莫可名状的兴奋,胸中氤氲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愫。
此去支教,纯粹是林佳君的主意。她说,这是她多年的梦想,问莫然是否愿意和她一道去。莫然一听,大喜不已,当即收拾东西,说走便走。他知道,这样就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简直是件天大的乐事,换成任何事他都不愿意去管了,只想和她在一起!
想到这儿,他顿觉的好生幸福,不知不觉的就看着她看的痴了。林佳君撇撇嘴,也不理他。过了半晌,仍见他盯着自己,心中好笑,忽然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怎么啦,看不够啊?以后时间还长着呢,慢慢看哈。”莫然脸顿时红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林佳君和自己有距离,但为什么却不知道,他常常梦中见到林佳君莫名其妙的离他而去,而他也总是在哭泣中醒来。常常因为这样感到异常的惘然和疲倦,苦恼而烦闷!
正想着,听林佳君说道:“好了,好了,别多想了。等到了那儿,你一定会惊讶那里的民风淳朴和善良的。哦,车来了,咱们这就走吧。”
列车缓缓离站,搭载着一车人的希望,向此次旅行的终点驶去。这长长的列车,像永不疲倦的摆渡者,总能把人们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哎,佳君,你了解那儿吗?”莫然问。
“哦,还行吧。我从小就喜欢桂林,喜欢那里的人,喜欢那里的风景......好多好多的!”林佳君颇为兴奋,“还有刘三姐,还有‘歌婆节’,还有——”
“歌婆节?”莫然心中好奇。
“是啊。壮族有个节日叫‘歌婆节’的,是每年的三月初三,到时候村里或邻村的小伙子、小姑娘都汇聚在一起,站在山坡上对歌。一般都是小伙子先唱,也就是‘出题’,姑娘们谁会谁就对。如果配合默契,那情歌可以对上一整天呢。其实对歌中双方都可以彼此了解一些。如果中意的话,就请媒人去帮你说媒喽,要是彼此相中......”她越讲越有兴致,脸都红了。
莫然“啊”了一声,一脸的苦相。林佳君笑问,想到什么了?他吸了一口气,好像有惊无险似的,说:“幸好我俩都不是那儿的人,要不然,要不然......”
“呵呵,你是不是想说,你什么都不会,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找不到女朋友?哼哼,遇到我是不是很幸运呢?”林佳君笑的好甜。
莫然顿时感到无比幸福,很想说句浪漫温馨的话,却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想你,在这个夜里”的诗句,只是身子斜了斜靠在了她的身上。
莫然一跳下车,便猛地吃了一惊,先前所有的烦闷与不安刹那间都烟消云散了。他被林佳君提到的莺山所怔慑,呆呆的望着。山巍巍的,像轻轻舒展着手臂,环抱一湾江水;山脊柔软舒适,像娇慵的女郎斜卧着。漫山遍野星星点点的枫叶举着瑟瑟的火焰,隐隐闪出几角屋檐与如带的石径。莫然顿时想起了杜牧的诗句“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一江碧水偎在山的怀抱,送如晦之流年,迎来日之方长,似乎千年不曾离去,是山恋圣水,还是水依青山?枫叶流丹秋意,碧水愁凝霜露。笑拈花莺山横卧,纤纤一点秋风醉;叫断雁西风向晚,江心摇影月黄昏。
莫然胸中热血涌动。他为这大自然的恩赐所感染,再也禁不住内心的激动,拉着林佳君跑到江边。江面平如镜,润如雪,碧如玉。这水不仅无声的流淌着岁月难忘的情怀,还依旧涤荡着刘三姐清如流水,甜似甘泉的声音。那如碎玉华珠、莺啭婉转的歌声成了莺山的魂牵梦绕;那默默流淌的江水也无怨无悔的为她守候着白天与黑夜。
正当他诗情涌动之际,陡听林佳君高兴地叫道:“莫然你听!”一曲清朗的歌声贴着江面缓缓流了过来。
“留女江上几春秋,江枫笑迎八月天;
一川烟雨蓑笠翁,两岸晓莺不须归。”
歌声一唱三叹,悠扬婉转。只见江水的下游,一人戴着斗笠,持着长蒿划着一支竹筏荡了过来。竹筏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朝二人老远招手。江水默默,涟漪款款,竹筏已离岸不远。
那人长声而笑,篙子一点,荡了过来,笑着说:“你们就是来支教的老师吧?贾校长要我来这儿迎接你们,这不,这个小丫头是贾校长的女儿阿珠。快上船!”只见他四十来岁,脸上蓄着短须。
莫然拉着林佳君上了竹筏,笑道:“我们也是学生,只不过是来支教的,不是什么老师。让您见笑了!”那人笑着说:“哎呀,谦虚什么?你们大学生就是好,真是羡慕你们啊,我们枫桥可是从没出过大学生。”
那小阿珠咯咯的笑道:“老师,我爸说了,让你们住在我家。我就是专门来接你们的。呵呵,是不是我很好啊?”林佳君抚摸着她的头,说不出的喜悦,一个劲儿的点头陈赞她是个好孩子!
莫然听着林佳君与阿珠漫无目的闲聊了起来,自己心中不知不觉漾起了暖暖的情丝。他望着江心摇曳的斜阳,漾着浅浅的清晕,那般娉婷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