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已到对岸。阿珠拉着林佳君就往岸上跑,莫然也跳了下去。只听阿珠大声说道:“叔叔,明天是阿秀姐姐出阁的大好日子,您怎么也得来喝杯喜酒——”
“哪能少了我?”尚在耳边盘旋,他人已远去。
莫然和林佳君跟着阿珠顺着蜿蜒曲折的石级山路迤逦而上。遍山的枫叶在风中梳理着秋天的怀恋。
阿珠说道:“你们啊来的正是时候,明天是我阿秀姐姐的大好日子,家里很热闹的!”
“是吗?”莫然忙问,“他们是唱歌认识的吗?”
“好像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的——反正嘛,大人的事,不许我们小孩管的,呵呵。”阿珠颇为俏皮。
峰回路转,面前豁然开朗,一集寨子赫然横在眼帘。虽已时值秋令,但这里却繁花似锦,莺歌舞扬,曼妙优雅,宛如仙境。莫然叹道:“真想不到,世上还真有‘桃花源’这样的地方,好个枫桥古镇。”跟着阿珠一路走去,飞泉瀑布,素湍绿潭,燕歌潺潺。
只见一排高大房子中,一座竹楼倚在参天古树怀中。阿珠笑道:“到了!”
莫然定睛看了看眼前的竹楼:竹楼周围排着一圈栅栏,只及膝高,是用一段段一般长的去了皮的小树枝倾斜交叉而成,像一张狭长的洁白的网。几丛绿意、几簇鲜红,在网的方格中隐现,摇曳。竹楼建造的并不十分精巧、华美,但古色古香,辉映着斜阳的光,显得典雅、文静。三层的小楼倚着参天的古树,立时显得娇小,柔美。
晚上,陆陆续续的有许多人来到贾校长家,就是没见贾校长。来人都是村里的乡亲,有大人还有小孩。这个寨子很少有外人来访,因为这里出去的人也少。寨子里的人大都不会说汉话,只有老太爷和少数几家人会。还有像贾校长这样一个汉族人娶了壮族的妻子的人,家里人也都会讲汉语。他们说着莫然和林佳君都不懂的话跟二人打招呼,不住的递给二人水果,表达乡亲对客人的欢迎之情。
莫然二人虽然听不懂,却对着满屋子的人频频点头。他忽然觉得,很感动,很激动,很满足。他忽然真的好高兴自己到了这一个地方,这么一个纯朴、热情,溢满幸福与欢乐的地方。
子夜。
林佳君这一日心潮澎湃,思绪蝶飞,一时哪能睡得着?于是拿着口琴徘徊出了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一泓月华清凉如水,山峦沐浴在清辉中,空明如洗;山花月影,摇曳生情。一曲悠扬的音符宛似山泉汩汩,流水脉脉,轻回低转;像微风拂过琴弦,落花漂零水上。
“好曲子,幽幽千古动离情。意蕴隽永,像那首诗句,叫什么‘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什么的,让人有种迷离在雨后的林中一样。哎呀,我也不会说什么话。”
林佳君一听就知道是莫然来了,笑着说:“是啊,夜色美的凄绝凉绝;又如泡在温泉之中,是一种灵魂沐浴的晓畅清爽冰洁。”
“嗯,嗯。”莫然连连点头,道,“就像你一样,清爽冰洁。”
林佳君瞥了他一眼,笑了:“你干嘛呢?还不睡啊?”
“哦,我,嗯——梦中,那个......呵呵,梦到你了——”莫然见她直直的望着自己,本想说两句好话,可一紧张竟然语无伦次,脸登时红了。
“嘿嘿,”林佳君撇撇嘴,嫣然笑了,“是不是,‘梦中人捎去了问候,月明星稀,花香送晚,琴声如故,怎么能让你的佳君妹妹一个人独对如此良宵呢?’是不是想这么说啊?”
“嗯,是啊。”莫然坐在她身旁,望着远方的,幽幽地说道“哎,这儿的人真好,就像那句话‘山美水美人更美’而且——而且还有你在,要是永远在这儿多好——这里就没有世俗的猜忌、嫉妒和虚伪,每个人都很真实,这里很平静。”
“哎,你怎么啦?”林佳君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莫然换了一个人似的,“你这样——算是逃避吗?毕竟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嗯?”
莫然点点头,望着她,眼中,幽邃如海的清波里,满是恋,满是怨,满是恐。
这时,阿珠从屋子里跑出来,嘻嘻哈哈的笑道:“嘿嘿,约会了吧?约会呢!明天是我阿秀姐出阁的日子,今晚她一定打扮的光艳照人——再说,我也想她了,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他二人一听,立即应了声“好”。三人说走便走。
银色的月光倾泻在丛林中和乱石间,四周如积雪一般一片明晃晃,树木投射着黄昏的影子静静伫立在地上。莫然与林佳君跟着阿珠穿过一片疏林,正走着,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不远处两条黑影嘀嘀咕咕的走了过来。三人连忙躲在一株大槐树后,待两人走近,才见约莫是两个中年人,脸却模糊看不清。只听一人催促道:“快,快!这件事必须今晚办妥——”另一人附和:“说的是,快走!”行色匆匆,脚步已去的远了。
莫然心中孤疑,凑到阿珠耳边,问:“这两人你认识吗?”阿珠若有所思的回答:“看着生疏。”三人相顾一笑,彼此会意,顺着那三人的去路追去,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