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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兵 当前章节:149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43

“紫烟,你这是要干什么?”海燕眼睛一不留神,便看见紫烟全速将头撞向办公室的墙壁上,还没等李教授明白过来,便已经一切都晚了。紫烟也已经没有了出气了。

01.修鞋大妈之死(上)

修鞋大妈之死(上)

紫烟去世后,念念恰好跟房东吵过一架,而且她一直比较喜欢跟海燕相处,于是也就顺理成章地搬进了学校公寓来。

除了李教授,同时教古代文学的还有一位白教授,白教授带着六位研究生,学校见李教授现在只剩下两个学生了,于是又为了平衡起见,将白教授那边的两位女生“转会”了过来。

那两位女生分别叫小燕和安琪。小燕大概一米四五,而且显得非常消瘦;安琪则高达一米七五以上,也吃得白白胖胖;两人站在一起非常具有喜剧效果。

两人显然对被学校转到李教授的名下非不是非常满意,这也难怪,毕竟春梅。曼娟,芳芳和小溪一个个李教授的学生相续死去后,谁都可能对此望而却步。

小燕还反映说,自从转入这个班上后,自己身边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比如有一次手机通话进行到一半时,竟然无故死机了,而当时并未欠费,电源也是充足的;再比如复习课本时,前一天明明看得好好的,但第二天一起来时,却发现那一页里面居然变成一片空白;还有一次自己在路上行走时,居然发现阳光下有两道自己的影子!

安琪也说,自己谈了多年的男朋友,居然会无缘无故地在这几天跟自己提出分手,某一天早上起来梳头发时,乍一打开啫喱水的瓶盖,那瓶子却砰然一声爆炸了!还有一天早上起床时,发现自己枕头上多了几十缕银白色的长发,而自己长这么大都没有白过一根发,而且自己的头发也没有那么长。

于是两人纷纷提出要转回去,但是学校始终没有答应,毕竟两个教古典文学的教授,如果一个带六个研究生,而另外一个却只带两个,但却拿着同样的工资,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没有办法,小燕和安琪只好采取消极逃课的方式来抗衡,而且还刻意与海燕和念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无论海燕多么热情地想和她们拉近心理距离,但两人就是一副若即若离爱理不理的样子。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这一天是入春一来的第一个灿烂的艳阳天。海燕本来是打算组织一次四人之间的小活动,比如爬个山或者搞个野炊之类的,但无奈小燕和安琪不配合,只好改成和念念一起逛街闲荡。

其实海燕不是一个非常喜欢逛街的女孩,因为相对而言,她是一个更喜欢狂图书馆的人。经过长时间的阴雨天气后,今天大街上的人群显得非常拥挤。在半路上看见一个左右脚分别穿着黑色和白色篮球鞋的愤青状青年时,念念很是迷信地说,在她小时候,奶奶曾经跟她讲,他们那一带的传统是当一个人死后放入棺材时,一定要在他的脚上分别穿上颜色不同的鞋子。

海燕却说,“这不算什么稀奇的,在美国NBA的全明星比赛时,就有过明星双脚穿颜色各异的鞋子上场的情况。”

念念还是摇头说,“我觉得对于长辈们的戒言,我们年轻人还是听从一点比较好,你看,那穿双色鞋子的男孩这不正摔跤了吗?”

海燕一看,那男孩果然因为两只鞋子尺码和鞋垫高低不同,走路时身体失却平衡而摔倒了,手掌上还擦伤出血了。

见街上一大群人围成一个大圈,海燕和念念也好奇地赶了过去凑热闹。

原来,被大家围在中央的是一群江湖人士,他们首先是带着一群猴子表演了几个猴戏,然后又是几个近景魔术,随后是一群六七岁小孩子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翻着跟头耍了几套南拳,每个节目的缝隙之间还有一位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引爆大家的情绪,那主持人显然是个调节气氛的高手,说出许多带有夸张和渲染的话语,将大家的激情一次次点燃。不少人就已经纷纷慷慨解囊在地下的大盆子里扔钱了。

“各位父老乡亲们,”那穿着有点混搭的主持人又在台上调节气氛道,“俗话都说好戏在后头啊,我们今天的压轴节目还没有开始上演了,马上我们就要为大家介绍出一位重量级人物,他曾经在五湖四海大江南北无数次表演过这个节目,如果在他的表演结束后大家感觉非常棒的话,请一定要再慷慨一点哦!”

“好——好——”台下一片欢呼如潮。

“好,那就用我们热烈的掌声迎接出这位重量级嘉宾!”主持人煽情道。

没过多久,帷幕后走出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壮汉,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是个《水浒传》中走出的好汉,一看就是个粗人加武人。

这位壮汉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小徒弟模样的年轻人,那后生肩上扛着一把电视里关公使用的大刀,海燕知道,这场表演真正的高潮就要来临了。

主持人又说道:“朋友们,我们这位壮汉可是自小习武,身体如铁墙一样结实啊!今天他就要表演他最拿手的功夫,这位年轻人将要拿起这把八十一斤的大刀朝他身上砍下去,而他本人却安然无恙!”

见台下有嘈杂的声音,主持人又大喊道:“底下有没有人表示质疑啊?不相信的朋友可以上台来摸一摸这把刀,看看是不是真的,看看有没有八十一斤?”

接着,台下便有人举手示意要上台来摸摸,那人摸了摸之后便宣布说,是真刀,而且确实非常重。

以前只知道中国功夫非常厉害,许多失传的绝技也大多散落在民间,但海燕并没有亲眼目睹过,今天也感觉到自己无比庆幸。

壮汉脱掉大褂,露出棱角分明的肌肉棒子,闭目运了运气,然后向后面的年轻人招招手说:“准备好了,来吧!”

年轻人举起大刀,还助跑了一段路程,然后用尽全力“啊”了一句,还瞄准了一下后才朝壮汉的背部劈下去,眼看就要接触到那壮汉了。

海燕非常期待地朝那台上看去,然而最终的结果令她失望了,只见那壮汉“哎呦”一声后便应声倒地,接着台上随即出现一片大面积的血海。

台下又开始出现一片人声鼎沸,风言四起,但很显然大家都在讨论一个中心话题:这次表演失败了。

很显然,台上的主持人和其他成员也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个个在台上不知所措,因为一旦将受伤的壮汉抬下场,就意味着本次表演失败,而不抬下场便意味着那壮汉随时可能有性命危险。

“怎么回事啊?”一位老者从后台走了出来,海燕估计他是这个江湖杂技班的负责人和精神领袖。

“好像大师兄他已经没有呼吸声了,”一位看起来非常健壮的中年人摸了摸壮汉的鼻孔后说,“以前从来不会出这种事情啊,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候,主持人却还在帮着圆场说:“各位父老乡亲们,今天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我们并没有失败,而是我们这位大师兄今天状态不是太好,相信在他下次表演的时候,一定会呈现出最好的一面给大家的!”

台下前排一个观众喊了一句:“还下次个屁啊,我看他人都没命了哦。”

不久后,台上走上几个公安制服的人将表演时候的那位在后面扛大刀的年轻人带走了。通过沸沸扬扬的人群议论声,海燕大致了解到了事情发生的原委:原来,那年轻人是台前壮汉的徒弟,但两人一直存在着不浅的矛盾,好像矛盾还是由于两人同时喜欢上杂技班里一位少女引起的。而他们杂技班本来用的大刀都是假的道具刀,上台去的观众也是事先安排好的托儿。而年轻人今天却在事前故意换成了一把真刀子,结果一刀下去,那壮汉便已经一命呜呼不省人事了。

“啊——血,血,血!”念念被吓得不轻,“海燕姐,我怕......你看他那血的颜色都是紫色的!”海燕认为今天出门就遇到这种事,多少有些不吉利,所以匆匆拉着念念的手就回学校了。

回到学校后,在女生公寓附近的人工湖旁边,又看见李教授牵着他儿子在散步,他那儿子走路非常没有平衡感,没几步便又栽倒在地。为了避免尴尬,海燕还是带着念念假装没看见,正打算折道迂回的时候,却被李教授发现了,李教授连忙热情地招呼道:“海燕和念念,来来来,过来一起坐会啊!”

海燕于是拉着念念一起过去了。看见念念后,李教授的儿子很是兴奋,一边吐着泡沫星子一边结巴着说,“星,星,星星姐,姐姐......”

“乖儿子啊,”李教授搀扶了他儿子一下,“她不是星星姐姐,星星姐姐啊,她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是天堂,上帝很爱她......”

海燕忽然记起小燕和安琪她们说起过,李教授原本本是有个女儿的,后来十五六岁的时候便因患白血病而去世了。

“她,她,她是,是,星,星星姐,姐姐......”李教授的儿子用弯曲的手指指着念念说,“她,她就是......”

李教授那儿子的脸部肌肉全部凝结成一团,让他的五官变得非常紧凑,不仔细看的话,你还会以为他的脸部五官不完整,只有四官或者三官。

“对不起啊,念念,”李教授急忙解释道说,“我想他之所以这么说,可能是因为你衣服上栓了个蝴蝶结的缘故,我女儿生前很爱美,也喜欢在衣服上栓个蝴蝶结,她还教过她弟弟栓,哎,我这命苦啊!”

说完后,李教授的眼里开始满是泪花,当他伸出手来擦眼睛的时候,海燕看见他那根食指已经因为常年抽烟而变得如同一块焦炭了。是的,他那根食指看起来是那么地僵硬,别扭而没有生命,显得一点儿也不灵活,仿佛它已经不属于人的生命机体了,而仅仅只是一个累赘的装潢品而已。

“没事的,”念念嘴里虽是这么说着,心里却嘟哝不已,“章子怡也喜欢打蝴蝶结,你怎么不把我看成她啊,偏偏看成一个一个死人......”

“乖儿子啊,叫海燕姐姐来为你读《卖火柴的小女孩》吧!”李教授问他儿子道,“海燕姐的声音可甜了。”

“好啊,好啊!”他儿子用模糊的口音回答道。

见他父子俩都已经先斩后奏了,海燕也感到非常已经推辞不下来了,于是从李教授的手里接过那一本插图版的《安徒生童话》,随后念了起来:“这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除夕,正在下雪,天气冷得可怕。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在街上走着,她的衣服又旧又破,脚上穿着一双妈妈的大拖鞋。她的口袋里装着许多盒火柴,一路上不住口地叫着:“卖火柴呀,卖火柴呀!”人们都在买节日的食品和礼物,有谁会理她呢?”

念到这里的时候,海燕忽然感觉到故事里描述的情景非常恐怖,不太敢往下读了,而李教授的儿子却在拍着手叫好,还用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海燕又接着往下念道:“中午到了,她一根火柴也没卖掉,谁也没有给她一个铜板。

她走着走着,在一幢楼房的窗前停下了,室内的情景吸引住了她。哟,屋里的圣诞树多美呀,那两个孩子手里的糖果纸真漂亮。

看着人家幸福的情景,小女孩想到了生病的妈妈和死去的奶奶,伤心地哭了。哭有什么用呢?小女孩擦干眼泪,继续向前走去。”

念道这里的时候,海燕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发软了,以前小时候妈妈给自己念这部童话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吓人呢?是不是年龄越小的人反而越是不怕恐怖的东西呢?怪不得我们俗话中也有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李教授那儿子虽然已经十几岁了,但智商也就相当于三四岁的孩子。所以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害怕,还是用期盼的眼神不住地等待着海燕的继续讲述。

02.修鞋大妈之死(中)

念念之死(中)

海燕感觉盛情难却,于是又继续讲述到,“小女孩又擦亮一根火柴,火光把四周照得通量,奶奶在火光中出现了。奶奶朝着她微笑着,那么温柔,那么慈祥。”

“奶奶--”小女孩激动得热泪盈眶,扑进了奶奶的怀抱。”

讲到这里的时候,海燕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因为自己也是很小是时候,奶奶就去世了,小时候爸爸就骗自己说,只要点燃一根火柴,就能够在那微弱的光芒中看到奶奶,海燕也确实相信了,但火柴点燃后,却发现奶奶并没有出现。

“海燕,你看这孩子多听你的话啊,”李教授赞许道,“你就为他将故事讲完吧!”

“哦——”海燕迟疑了一下,于是又将目光转移到书本上:

“她们两人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起来了。她们越飞越高,飞到没有寒冷,没有饥饿的天堂里去,和上帝在一起。

火柴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小姑娘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新年早晨,雪停了,风小了,太阳升起来了,照得大地金灿灿的。大人们来到街上,大家祝贺着新年快乐。小孩们着新衣,愉快地打着雪仗。

这时,人们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冻死在墙角,她脸上放着光彩,嘴边露着微笑。在她周围撒满一地的火柴梗,小手中还捏着一根火柴。”

全部讲完后,海燕终于松了口气,这哪里是什么童话啊,压根就是一部恐怖故事。刚刚完后,李教授便向海燕道谢。这时候刘阿姨走了过来,叉着腰站在人工湖的对岸叫李教授回家炒菜,还对着她儿子骂了句:“每次都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听了那么多遍,你怎么还不厌啊?”

晚上回到宿舍打开电脑,便看见新闻里说,那江湖杂技班里上台表演的壮汉之所以血是紫红色的,是因为他那徒弟长年累月在他吃的饭和喝得茶里面放了慢性毒药。

“连最亲密的人都不值得信任,真是人心叵测啊!”念念不禁地发了一句感叹道。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都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口下,”海燕也有感而发说,“而是倒在了自己人的手心下。”

“不过海燕姐,你放心,我会一直对你很好很好的!”念念朝海燕做了个鬼脸说。

紫烟去世后已经半个多月了,因为她的家人没有过来认领,所以骨灰盒一直就被海燕放在宿舍里。虽然海燕将骨灰盒锁起来了,但是念念还是非常害怕,说一个人的灵魂是锁不住的,一到晚上它就会从柜子里蹦出来,并坚持说要海燕将那盒子扔出去。

海燕还在积极联系紫烟的家人,当然不会扔出去。但是为了安慰念念,还是善意地骗她说,已经扔出去了,其实还是锁在柜子里。海燕坚持认为要对紫烟和她的家人负责,于是一遍遍给他爸爸打电话,发信息,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回音。

近期学校又风传说有个大四毕业生由于英语太差,担心毕不了业,所以花钱请了外面一位枪手代考,结果被抓了。学校一怒之下不给他颁发毕业证书,无论如何求情都没用,该学生不堪重压,用一把提醒刀片割断了自己的静脉,终因流血过多而致死。女生宿舍里又不免一阵神经兮兮地流言蜚语。

这几天念念有点食物中毒的迹象,但也不是非常严重,就是吃了学校小超市一个变质面包,然后头有点发鸣,早早吃完晚饭就睡了,但只刚睡了两三个小时,便又爬起来说忘记洗脚了,然后穿着袜子洗起脚来。

海燕忙不迭地问道:“念念,你怎么不脱袜子就洗脚啊?”

“这样洗方便,”念念半眯着眼睛回答说,“你看,这不是连袜子都一起洗了吗?”

日子过得很快,眼看又是一个周末了,这一天小燕和安琪难得主动过来邀请海燕和念念一起去郊游,海燕当然爽快地答应了,因为她感觉既然大家都是一个班上的,理应团结如一,但是芳芳却有点不是非常乐意,只是被海燕催了好几回才怏怏地一同过去了。

这天大家一起玩得还算比较开心,由于海燕充分发扬自己在交际方面的长袖善舞,念念也很快融入了进来,甚至还与小燕和安琪以姐妹相称。

在爬到一座小山的山顶时,海燕还号召大家一起唱歌跳舞,气氛立刻变得其乐融融起来。海燕不愧于一个优秀的活动策划者。

晚餐时分,大家一起搞了一次烧烤篝火宴,大家在一起的凝聚力更是加深了一层。只是在篝火宴的最后,一阵风吹来,将零星的火苗引向了附近的小灌木丛,差点引起一场火灾,幸亏发现得及时,几个女孩拼命地用水和沙土掩埋,才成功地将火苗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但这也只不过是小插曲,因为这一天大家玩得实在是太愉快。

回去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相当晚了。下山时必须经过一片广袤的墓地,一阵山风吹来,墓地丛中给人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恐怖效果。四个人都非常害怕,但海燕还是首先将自己镇静下来说,“来,我走前面,你们闭上眼睛就好了。”

其余三人于是非常配合地手拉手排成一队,由海燕领头。其实海燕心里也害怕啊,但是她自己是领头人,不能够也闭上眼睛啊,否则那狭窄的山路上,大家不掉下山去才怪!

那是一块面积很大的坟墓堆,几乎占据了整个山腰部位。漆黑漆黑的夜里连星星也没有,墓地上闪烁着几点零星的鬼火,虽然在学习初中化学时候,老师解释过那是一种自燃现象,但是亲眼看到的人心里依然还是会觉得害怕。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有一小段山路是尤其狭窄的,忽然,海燕鼻子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碰到了一棵旁枝茂盛的歪脖子树,而那棵树的主干就是从一个坟墓上面斜生长出来的。

海燕怕后面三位女生再碰到,于是用手将这颗歪脖子树折断了,但一不小心却将自己的手指给划破了,顿时满手全是液体状的黏糊糊的东西,海燕知道自己手上流血了。但她还是不敢大声喧喊,否则那几个胆小如鼠的女生岂不吓得更是要命?还是等伤口自然愈合吧,但一阵风吹来,海燕还是能够感觉到手心里飘过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走在最后的小燕忽然发狂似的叫了起来,接着念念和安琪也被她的尖叫所感染,像是触了电一般陪着她一起尖叫。

“怎么了啊,这么大惊小怪的,”海燕回头望去,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我在前面不是都没事吗?”

“我,我,我脚下踩到死人了......”小燕指了指脚下说,“而且还是个会动的死人。”

“不是吧,小燕?”牛高马大的安琪也慌张起来,“你知道我胆小,千万别吓唬我,难道是有鬼从墓碑里爬出来了?”

念念也跟着起哄道:“该不会是发生仇杀,有人被抛尸野外吧?”

“你们就别吓自己了,怎么可能?”海燕打开手机光,朝地下照了一下,“不会是盗墓贼吧?”

更可怕的是,那地上滚动的人居然还会一边爬行一边呻吟!海燕脑海里忽然想起这个声音好熟悉!对,是紫烟的妈妈,也就是那个修鞋大妈!即使在没有一丝自然光线的夜里,她那张血肉模糊又结上了新痂的脸,依然可以让人看后被吓得鼻尖直冒冷汗。

海燕赶紧将她扶起来,关心地问道,“大妈,哦,不——阿姨,您这是怎么回事啊?您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过来为我女儿扫墓,”修鞋大妈又半卧倒在地上说,“白天我不敢来,我怕别人看到我这种丑陋的脸,我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我以前那张脸是那么的美啊.......”

“阿姨,您怎么又坐下了呢,来,我扶你吧!”海燕不敢告诉她,她的女儿紫烟其实并没有埋在这里,因为骨灰盒还锁在海燕宿舍的柜子里。

其余三个女孩已经早被吓得离修鞋大妈远远的了,海燕以商量的口气却对念念说,“要不,我们就带大妈回我们宿舍住吧?”

“不行,”念念断然否决掉说,“我怕。”

“可她是紫烟的妈妈呀,”海燕通情达理地说,“晚上那么冷,难道我们忍心将她一个人抛在野外吗?”

念念听完后便是沉默不语,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正在海燕打算将修鞋大妈支撑起来背在背上的时候,前面一束手电筒的强烈光芒照射而入,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踏着当年梁山好汉风风火火闯九州的步伐走了过来。

抖擞,发瑟,身体如失去重心般摇摆,本来就已经被吓得够呛了,半路上却还冒出两个程咬金。海燕料想其余三个女生心里更是如捣鼓一般吧。

走进了一看,海燕才发现是一老一少两位男子,年纪轻一些的就是那修鞋大妈的儿子,也就是紫烟的哥哥,那年长的看起来非常有气质,但却是一脸憨厚,幸亏不像是个歹人。

“妈妈,你快起来吧,”那年轻男子对修鞋大妈说,“你看,这是我爸来看我们了,他说他一直爱着的都是你啊!”

“是啊,香炉,”那年长的男子开口说,“我一直都没有结婚,就是在等你啊!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愿意用下辈子来偿还你,来,快起来,你跟我回家吧!”

“爸,你不嫌弃我妈腿废了吧?”紫烟的哥哥不无担心地问道,因为他爸爸现在已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煤矿矿长了。

“不,怎么会呢?”那年长男子说,“本来她这双腿好好的,就是因为我当初年轻时太冲动,下手太狠了造成的!哎,我真是追悔莫及啊!”

见修鞋大妈一直低着头,年长男子又俯身撑扶了她一把说:“香炉,来,起来,我们回家,我现在买了好房子,再也不是以前那栋烂尾房了,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现在已经快五十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

“不,我不——”从修鞋大妈的拒绝声里,海燕可以听出同时还掺杂着几分撒娇,“我现在这张脸已经毁了,你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我会的,香炉,我真的会的,”年长的男子信誓旦旦地说,“我已经不再年轻了,长相对我真的不再重要了,在离开你的这二十多年里,我才知道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样子!香炉,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完后,年长男子还跪了下来,然后从风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戒指:“来,香炉,戴上吧,以前咱们穷,没有给你买过婚戒,希望今天弥补还不算太迟。”

但修鞋大妈还是背过脸去,不肯伸手接过那戒指。‘

“妈,你就给爸爸一个机会吧!”紫烟的哥哥在一边恳切地说,“你不是一直说希望给我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吗?现在我们三个人一起不就是一个家庭了吗?”

“是啊,阿姨,您就原谅叔叔,给他一次赎罪的机会吧!”海燕也在一旁说道。

“香炉,如果你硬是不肯答应我,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年长的男子斩钉截铁地说。

“好了,起来吧。”修鞋大妈将右手无名指伸了过去,还低头报以羞赧的一笑。

海燕内心深处也是那么深切地替他们感到幸福和庆幸啊!海燕是个非常感性的女孩,每每看到电视里这种画面都要流出眼泪,更何况眼前这一幕比肥皂剧里的情景真实感人多了。

03.修鞋大妈之死(下)

修鞋大妈之死(下)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这个家庭终于圆满了!”紫烟的哥哥说,“只可惜紫烟妹妹已经去世了。”然后,他又不禁潸然地留下泪水。

“对了,你们里面哪位是海燕同学啊?”那年长男子忽然转过来问道,“前阵子我的手机丢失过一次,所以你打的电话和发的信息并没有收到。”

“我就是,”海燕靠前一步,站了出来回答说,“紫烟妹妹的骨灰盒现在还在我房间呢,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回去一趟,将它带走后好好埋葬了吧!”

几人于是同行回到了宿舍,由于已经比较晚了,公寓外面的大门已经锁上了,于是又只好麻烦刘阿姨过来开门。刘阿姨脸色上开起来不是非常开心,打开大门后也没有马上锁上,在刘阿姨的房间里,海燕还看见了李教授的背影,不知道这夫妻俩是不是又吵架闹矛盾了。

海燕将柜子的锁打开,然后将紫烟的骨灰盒交给她爸爸手上。

紫烟的家人走后,海燕看见刘阿姨还是没有将大门锁上,这与她的性格显然是不太相符合的,因为她一向来都是谨小慎微,从来很少出任何大的差池。

念念却躲在墙角发着哆嗦,还颤颤地说,“海燕姐,你太,太不,不厚道了,你,你不是跟我......说过......已经将紫烟的骨灰盒......盒子......扔出去了吗?”

海燕没有正面回答她,但今天终于总算是将骨灰盒交给到了紫烟家人的手里,而且现在她一家人也和好如初了,海燕感觉心里还是非常欣慰的。

念念在墙角蹲了一时半刻后,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低声猫着腰走到海燕身边说,“快看,李教授出去了。”

海燕也凑到窗前看了一眼,只见李教授手里持着一根竹篙,那竹篙的最上面削得非常尖锐,那最上角部分挂着几条蛇,而且那几条蛇都还是半生不死的,在竹篙上一阵活泼乱跳,像是随时想挣脱开来一样。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啊,”海燕对念念说,“春天到了,蛇也结束了冬眠出来活动嘛,也许是刘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这几条死蛇吧,扔出去也好,免得丢在院子里怪吓人的。”

“但是,”念念脸色发青起来,“我听我妈妈说,自己家里的蛇是有灵性的,不可以随便赶出去的,否则以后这家子的人会倒霉的。”

“这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海燕安慰她说,“而且我也不喜欢蛇。”

“但是蛇是可以吃老鼠的啊,”念念又说道,“海燕姐,你知道吗,我们宿舍里老鼠可多得去了,我昨天晚上下完自修课,一打开房门就发现一大串老鼠,它们彼此间尾巴勾着尾巴,一溜烟就从窗户外溜进到了我们宿舍里,真是太吓人了。”

“也是哦。”海燕想了想,相比起蛇来,好像自己更怕老鼠一点。

“对了,我想我们宿舍之所以老鼠多,是因为我们在柜子里放了太多的零食甜饼之类的小东西吧!”

念念的话让海燕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对了,上次我妈来看我的时候,带过来的那一盒蜜枣,好像我还没有吃完。”

说完,海燕便打开柜子的锁,然后取出那个蜜枣盒子。刚刚打开一看,海燕就被吓得胆汁都要飞溅出去了:——“天哪,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这盒子里放的是蜜枣啊,怎么会变成紫烟的骨灰了!”

听到海燕的话后,念念也吓得手脚直抽筋,“海燕姐,该不会是你故意弄错的吧?怪不得你还老骗我说已经扔出去了呢!”

“念念,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搞错呢?”海燕解释说,“这些日子里每天脑子里也确实是有些糊里糊涂的,至于具体对那骨灰盒做了些什么,我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或许是我搞错了吧,但我保证绝对不是故意的。”

“但是你确实已经吓着我了。”念念依旧纠缠着说。

“没事的,念念,海燕姐平素里是怎么样对你的,你自己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对吧?”海燕拍了拍念念的胸口说,“没事了,我们熄灯睡觉吧。”

念念于是像个孩子一般依偎在海燕的怀间,海燕触摸到她的心跳已经由快速慢慢缓解了下来,于是便打算做睡觉的准备。

“啊——”

海燕刚松开念念的手站起来,便自己率先尖叫了起来,“不好,念念,我在窗口的镜子前看见有人影,而且还是三道移动的人影!”

念念还没来得及躲藏,便听见大门上有人在敲击:“咚咚,咚咚——”

“谁,谁啊?”海燕捏着鼻子出声道,因为她小时候听妈妈讲过,如果半夜里有鬼敲门,千万不要让那鬼听出了你的真实声音。

念念则将身子躲藏在了衣柜里,然后又想起那里边装过紫烟的骨灰,连忙又仓皇地爬了出来,急忙爬到了床底。

“是我,海燕同学,”对方的声音很苍凉很生猛,“请麻烦你开下门好吗?”

“谁?”海燕以一个连自己也弄不清此到底听清楚了没有的声音问道。

“是我,紫烟的爸爸。”对方回答说。

“哦,是叔叔啊。”海燕这才放心地去开门。

紫烟的爸爸将紫烟妈妈背在背上,而身边他们的儿子——紫烟的哥哥则一再请求让他来背,但她爸爸却说,“你都背你娘那么多年了,让我背背有什么不可以的。”

“叔叔,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紫烟妹妹的骨灰盒搞混了,”海燕尴尬地赔笑了一下说,“这一盒才是她的骨灰。”

“是啊,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紫烟的爸爸说,“小姑娘啊,下次做事可得慎重仔细一点啊,尤其是这种事情,刚才我打开这盒子的时候可吓坏了,我还以为里面那团又黑又黏的东西不是骨灰而是她的尸体呢。”

“哦,我知道了,谢谢叔叔提醒。”海燕回答说。

“呃,不对,”紫烟的妈妈在背上鼻尖耸动几下说,“我好像嗅到一股有人在煮蛇汤的味道。”

“是我,”刘阿姨赶到窗口回答说,“我刚做过流产,身子虚弱,听说蒸蛇汤喝可以补补身子,所以就叫我当家的在宿舍楼附近搞了几条。”然后刘阿姨又是一脸赔笑道说,“你们别看我那当家的是个大学教授,但他骨子里可迷信了,他还对我说,屋子里的蛇是不可以吃的,要遭雷轰的,我才不信这么多呢!既然有现成的,难道还花钱去市场上买不成?那该多浪费啊,现在的蛇肉听说好贵呢!”

“家里的蛇本来就是不能吃的嘛。”念念兜着嘴回复了一句。

但刘阿姨却好像没听见念念说的这句话:“马上蛇汤就要熬好了啊,你们大家可都千万别走哦,待会大家都喝上一大碗啊,听说这个季节里的蛇汤是最鲜嫩最补身子的,我最喜欢喝蛇汤了。”

“哦,叫这两个孩子喝吧,我们先走了哦,”紫烟的爸爸在转身离开房间之前,还捏了海燕一把,低声警告着说,“千万不要喝家蛇的汤。”

果然没多久,刘阿姨的蛇汤就熬好了,她还非常客气地说一定要两个女孩各喝一碗,两人表面上答应了下来,等她一背身便偷偷倒入了卫生间的下水道里。

海燕刚从卫生间里出来,便发现刘阿姨又从屋外走了进来,“海燕和念念啊,蛇汤刚熬好,还很烫,可千万要等它稍微冷点才可以喝的哦——”

“哦,”海燕支吾道,“哦,谢谢阿姨。”

“呵呵,瞧你们这两个小馋嘴,”刘阿姨发现了那两只空碗后,显得非常高兴,“这么烫就一口气喝下去了,真是不错啊,说明阿姨的手艺还可以啊,只不过你们李教授每天在家都抢着要在厨房里忙活,不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

刘阿姨走后,念念在拴上房门前还跑到外面偷瞄了一眼,确信她已经走远了才对海燕说:“愧她还说得出口,什么李教授天天抢着在厨房里干,不给他一点表现的机会,那天你给她儿子念《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时候,还不是她在对岸大声喊着叫李教授回家炒菜吗?说得那么好听!实在是太虚伪了!”

“念念,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海燕劝解道,“毕竟她是我们的师母嘛!”

广播里的《红色棺材》又复播了,这是念念在偶然打开调频收音机的时候发现的,而念念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显得非常高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幸福地流出了热泪。

“大家好,欢迎收听重新改版后的第一期《红色棺材》,”收音机里传出的是一个重金属般的女声,“我是最新一任的主播,也是第一任主播梧桐的妹妹,大家以后就叫我梧桐妹好了。”

“梧桐妹,这个名字好啊!”忠实粉丝念念兴奋道,“而且她还是梧桐的妹妹哦,给人一种好怀旧的感觉啊!”

“怀旧?”海燕笑出了声来,“我记得“《红色棺材》自从开播到现在,好像总共也才不到两年时间吧?”

“虽然它才开播一年多,”念念理论道,“但是却经历了四任主播啊,而且前三任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人们都喜欢认为那些作古的东西和人是比较怀旧的嘛!比如Beyond啊,约翰列侬啊,迈克杰克逊啊,不都给人一种怀旧的感觉吗?”

海燕想想好像是也不无几分道理。

广播里又传来梧桐妹的重金属原生态敲击声:“有人曾经劝我别当这个主播,因为众所周知,这段节目的前三任主播都没有得到善终。说实话,如果我内心深处没有一丁点担心和害怕,那是在自欺欺人。的确,我也担忧过,犹豫过,因为在此之前,本人还算是有一份比较稳定体面的工作吧,但是因为家兄是第一任主播,也是由于他,这段节目才真正火爆起来,所以便感觉自己有必要有义务将这个有着优良传统和暴高人气的节目传承下去,因而主编一打电话过来,我便很快答应了下来。”

“真是太难得了啊,”念念啧啧赞叹道,“这种精神几乎就是现代白求恩啊,希望这段节目能够恢复人气,甚至人气更上一层楼啊!”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还是接着讲故事好了,”梧桐妹的重金属声音话题一拐,“我今天要讲的故事是《老奶奶的拐杖》:从前,有一个老奶奶,她是个老寡妇,她的老鬼——哦,不好意思,口误,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的老公——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没有说错,因为她的老公在她很年轻的时候就离世了。她老公在生前没有给她留下一分钱,只留下了一根红木油漆的拐杖.......”

这个故事果然非常恐怖,因为最后的结局是:老奶奶的老公死的时候,红木还不算是怎么名贵的木材,随着近年来投机商的不断炒作,红木的价格已经上涨了好几十倍,而她的老公在阴间却经常赌钱,时常发生入不敷出的现象,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后来他忽然想起他那根临终前留给妻子的红木油漆拐杖,现在的红木多吃香啊!于是便打起了那拐杖的主意,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里闯入自己生前的屋子里,将那根拐杖抢夺了过去......

奇怪的是,念念这个在生活中胆小如鼠的女孩,听着这种足以令普通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却非常入迷,甚至大呼过瘾,这也让海燕百思不得其解。

04.修鞋大妈之死(续)

修鞋大妈之死(续)

关掉收音机后,念念的心还是久久难以平复,海燕本是对《红色棺材》兴趣寥寥的,但是因为念念将收音机开得很大,再加上今晚又是周末,所以还是被动地自始至终听完了整个的情节。

念念从凳子上站起来,懒腰伸展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大呼一声:“隔墙有耳!”

“念念,别太入戏了哦,”海燕说道,“太入戏的话很容易无法自拔哦!”

“是有人趴在我们宿舍窗外,没错,绝对有人的!”念念说完后,便打开门闩冲向了宿舍门外——

果然有人!而且窗外那耳朵紧紧地贴着墙壁的人正是刘阿姨。她那眼角处还贴着一块创可贴,再加上她那张堪称千疮百孔的脸,确实给人视觉上了造成巨大的冲击。记得小溪生前曾经开玩笑地说过,刘阿姨那张脸就是地球表面卫星图放大一万倍的效果图。

“阿姨,怎么是你啊?”念念口气不是非常客气地问道。

刘阿姨从窗前站了起来,然后笑了笑回答说,“哦,我刚才听到有宿舍里在播放《红色棺材》,我开始还以为是谁在播放以前的录音呢,跑过来一听才发现,原来是改版后的新节目,我怕惊动你们,所以就俯下身子偷听了一回,呵呵,希望没把你们给吓着吧?”

“没有,没有。”海燕口里一面这样说道,手上却一面却毫不客气地将门反锁上。

“没吓着才怪呢,”念念低声骂了句,“她怎么跟个幽魂似的,每次在最吓人的时刻都能够见得到啊!”

“天知道呢!”海燕的回答算是文雅了,如果换成别人的话,估计会要回答“鬼他妈知道”了。

“我知道了,”念念忽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一般,“或许是因为她从小以来就很喜欢喝蛇汤,而且那蛇还是抓到自家屋子里的,一定是这样的,我们家一代的老百姓都这样说,自家屋子里的蛇是通人性的,吃了它们是要遭报应的!”

已经是凌晨时分了,海燕真的很困很困了,于是便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入睡了。自己也搞不清楚睡了多久,只听见念念在卫生间里又是大喊大叫道:“不——不——不——”

“又是怎么了啊,念念?”被吵醒后,海燕有几分不是太高兴。

“蜈蚣!!我看见卫生间里有蜈蚣!!而且好多条!!”念念又跳又叫道。

“没事的,念念,”海燕又起床了说,“这个季节是有点小虫子爬进屋子里,你用脚踩死它们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可是已经有一条钻进我裤腿里面去了!”念念哭丧着脸说。

“那就脱下裤子,我来帮你掐死它好了。”海燕虽然胆子也不是很大,但是自认为对付起这种小生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然,念念脱下裤子后,发现有一条蜈蚣已经钻进了裤腿,于是海燕活生生地将它抓了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掐死掉了。

“但是海燕姐,你看我这腿上,全是红色的痕迹,它应该咬过我了。”

“这个没事的,”海燕很困,于是敷衍着她说,“擦点红花油,很快就痊愈了,对了,红花油就在我桌子上的化妆盒旁边。。”

“哦。”念念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走了过去,刚一打开那瓶红花油,念念那标志性的尖叫声便又是从空而降:“啊——不——不要——”

“我的念念大小姐,”对于她的大惊小怪,海燕已经有几分不胜其烦了:“你又是怎么了?难道红花油里面也有蜈蚣虫?”

“没有,没有蜈蚣虫,”念念回答说,“但是这只是一个红花油的瓶子,里面装的不是真正的红花油,而是血液,是人身上的血液!”

“神经吧你,”海燕很少出口骂人,但前提是当她心情好的时候,逢上心情糟糕的情况,她一样是照骂不误的,“红花油瓶子里面怎么会装血啊?就算谁流了那么多血,可是瓶口那么小,谁又有那么多闲工夫去一点一点滴到里面去啊?”

“紫烟会,”念念回答说,“紫烟她会这样做的,而且她生前摸过这个红花油瓶子,我就亲眼见过一次!那天她用手指涂抹着红花油,将它擦得全身遍是,她身上明明是好好的,又没有受过伤,她怎么就突然擦起红花油来了呢?”

海燕仔细想想也对,紫烟死前那段日子是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或许她还真有这个性子去将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滴进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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