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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兵 当前章节:14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43

“李教授,您小心点。”海燕见李教授快要倒地了,于是赶紧去搀扶,李教授却又是将她的手拉开,“你别这样,男女授受不亲的,你家师母如果看见了,她一定会疑神疑鬼的,她这个女人啊,疑神疑鬼的,她早就责怪我,说我对你太偏心了,还说我是不是喜欢你?”

听到这话,海燕吓得不轻:原来自己相对其他几个女生和李教授走得相对近一点,那刘阿姨就要起疑心,而且更主要的是,每次刘阿姨见到自己的时候,还居然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啊!

“其实我和她之间已经早就没有了爱情,”李教授吐了一口饱满的酒气说,“我们其实早就分居了,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从来来过爱情,我只不过为了满足我母亲生前的遗愿罢了,我还记得我母亲生前见我的最后一面时,就紧紧地拉着我的袖口说,孩子啊,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嫌弃她文化程度不如你而和她离婚啊,千万不可以做这种缺德事情啊!休掉自己的结发妻子,是要遭到老头报应的啊!”

海燕忽然记起紫烟曾经对自己说过,在李教授的卧室见到过两张床铺,原来他们果然早就不住一张床了。

“就是为了遵循我母亲的遗愿,所以尽管她后来脸部被严重毁容了,但是我还是和她在一起,没有离婚。你要知道,她这个人的脾气是很古怪的,她晚上睡不着,一天几乎很少见到她睡觉,但是她却一点都不累。你说,这不是一副天生做管理员的命嘛!”

说完后,李教授对着天空仰视干笑了几声,笑得眼睛里都有了白色的小泪花。海燕很少见到李教授如此动情地表达过自己内心的真是感受,如果今天不是喝醉酒的缘故,估计也不可能看到。

“曾经我也喜欢过一个自己的女研究生,”李教授又自报家底道,“那女孩非常聪明漂亮,就跟你一样。”

当他说道“也跟你一样”的时候,海燕听起来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不太喜欢李教授拿自己和那个女孩相提并论,因为自己虽然在内心伸出手尊重李教授的,但是她并不算情感是的男女方面的喜欢,海燕在这些方面,还是分别得一清二楚的。

“那女孩非常天真,她认为自己只要喜欢自己尊重的教授就可以,没必要涉入他的生活,破坏他的家庭,为此他可以不讲究名分,因为她只希望和我能够在一起。后来啊,只是后来啊.......”李教授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只是后来怎么了啊?”海燕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也变得这么八卦,都快成一个长舌妇了,都学会利用人家的酒后吐真言来诱导别人了。

“后来啊,”李教授眼睛里这回已经全部都是白花花的泪水了,“后来被你师母发现了,她单独邀请那个女孩说吃了顿饭,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女孩子了,因为她吃完饭没多久后,便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是的,她死了,虽然警方的断定是溺水身亡,但是傻子才会相信,因为那个女孩她根本就不会游泳,即使是溺水死掉的,那也应该是被你家师母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她一下子想不开而跳下去的吧!反正是跟她逃不了瓜葛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是奇怪的是,在警察面前,我居然没有说出那女孩死前跟我太太吃过饭谈过话的事实,所以警察也就无从查起。”

原来刘阿姨还是这么一个阴险歹毒的人!那天在医院看到她送着鸡汤去看望疯婆婆,自己还误以为她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士呢!

“哎,其实我还知道许多关于她的秘密,”李教授又是一阵叹息不断道,“但是碍于父亲情面,我还是不说罢了,不说罢了啊!”

其实,海燕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李教授接着再讲下去啊,因为她是多么希望从中发现出一点关于身边那些同学死亡的真相啊!尤其是想起几天前梦见大海的时候,他那一副死不瞑目的冤愁样子,海燕感到很是心如刀割。

“我这些话,你可千万别说给任何人听啊,海燕,”李教授不是很放心地看了海燕一眼,“你真的不可以泄露给任何人知道的,因为你家师母的消息是非常灵通的,万一传到她的耳朵里,恐怕是对你对我都不利啊!”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海燕点头答应说。

“知道什么啊,什么不说出去啊?”一个呻吟挡在海燕和李教授面前,那凄惨的声音将海燕吓得半死。

海燕抬头一看,竟然是刘阿姨!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黑色的喇叭裤子,还有一双黑色的鞋子,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如同是一位欧洲中世纪的修女一般,而且那眼神比修女还可怕,是会泛这青光的,犹如传说中能够看见死鬼的阴阳眼。

“海燕啊,李教授是怎么喝醉的啊?”刘阿姨眼神一动不动地事实盯着海燕,“他刚才又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哦,嗯,这......”海燕吓得无辞以对,“没,没说什么,啊......”

“呵呵,其实说了些什么都没关系的,”刘阿姨忽而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李教授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他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的,所以我对他向来都是非常放心的,是不是啊,李教授?”

说完后,刘阿姨朝李教授一顿挤眉弄眼,海燕终于相信了那句话,一个丑女卖弄起风骚来,真的是非常非常反胃恶心的。

“呃,是,是,是没有秘密,”李教授的酒醒了一大半,“夫妻之间嘛,怎么会有什么秘密啊!”

在他们临走之前海燕,海燕还看见刘阿姨在李教授的背部狠狠地捏了一把,还说了句,“看我回家后如何惩罚你!”说得海燕都毛骨悚然,仿佛看到了一个在家里跪搓衣板的李教授的楚楚可怜的形象。

回到宿舍后,海燕看见那天用篮球将自己砸伤脚部的那个男生马博,只见他正在和念念聊些什么似的,仔细听了一下,原来那马博在说:“不行,这不是我的为人处世的风格,我一定要亲口跟她说声对不起。”

“我不是说过N多遍了吗?她人不在,”念念一脸倔强地将身子挡在门外,不让马博进去。而马博则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还不断地踮起脚来看屋内是否真的没有人。

在确信屋内没人了以后,那马博还是不愿意离去,还厚着脸皮对念念说:“那你告诉我,她的电话号码好吗?要不QQ也行,对了,我上次在医院里,好像听到你们叫她海燕是吧?嘿嘿,是个好名字,虽然叫这个名字的人有点多,但是一点都不俗气。”

“我说马博,你小子是不是对我们海燕姐有什么想法啊,”念念大声叫道:“不然的话,为什么问得那么详细?”

“呃,呵呵,没有,”马博回答说,“就是想亲口跟她道个歉,免得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可告诉你小子,如果对她有什么意思的话,首先必须通过我这关,”念念神气活现地说道,“比如,来点小贿赂啊请客大搓一顿啊什么之类的,一般而言,我都不会介意的。”

海燕心里骂了念念一句:这死丫头,就这样把我给出卖了。

03.念念之死(下)

念念之死(下)

“这个嘛,当然好说了,”马博忽然变得油嘴滑舌起来,全无那天在医院面对自己时候的那种紧张感,“不过我还是希望先和她成为朋友,先互相充分了解之后再谈别的。”

“说得那么好听,还先互相充分了解之后再谈别的,”念念鼻尖耸动了一下,“你们男人的鬼话是不可信的,喜欢人家就喜欢嘛,直接说呗,别那么多废话,反正人家现在也处在感情的空仓期,前任男朋友刚刚过世,正是需要人来安慰的时候啊!”

海燕见他们两人在一起就纠缠不清,再不出来都快要没完没了了,于是马上站了出来说,“马博,你过来干什么啊?我说了你不是故意的,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哇塞,你居然还记得我叫马博啊!”马博故作大惊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把我给忘记了呢!”

“马博,我说过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绝对不原谅你,”海燕说,“你现在真的可以走了。”

“哇,你不是中文系的吗,”马博惊讶道,“你这话是什么逻辑啊!接受道歉还可以不原谅吗?好像语法上也说不通啊!”

“是说不通,我承认,可以了吧?”海燕又伸出手来做了个驱赶的样子,“你赶紧走吧,以后别缠着我了,我怕你是我的冤星,又给我弄坏个热水瓶什么的,那我们宿舍就彻底没有热水喝了。”

“没关系的,我们宿舍多了个热水瓶,”马博依旧软磨硬泡道,“对了,上次我赔偿给你们的钱,好像只够医药费吧,热水瓶是不是也该给你们买一个新的啊?哎,你们瞧瞧,我这是什么记性啊!”

“算了,算了,海燕姐都叫你走了,”念念说,“你上次还多给了五毛钱呢,我看就算了吧,你快走好了。”

“五毛钱哪够买热水瓶啊?”那马博还是坚持不走,“要不我现在就去买一个给你们?”

“你现在就走,但是不要回来了,”海燕见他如一块死牛皮一般难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哦,我走不就行了,”马博见计谋不得逞后,回头看了一下说,“千万别说我听不懂人话,太伤自尊了,我又不是鬼,当然听得到懂人话了。”

“切,看你那样子,就是个色鬼的模样。”念念说笑了一句道。

“我看你们才是鬼,”马博走后说了一句,“那么小气,多待一会都不肯,我看你们呀,都是两个小气鬼!”

“呵呵,”念念又咯咯笑了起来,“我看你呀,是个死缠烂打鬼!”

“我不是,你们才是!”马博像个小孩子一般回骂道。

转眼又到了大海的生日了,海燕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坟前看看大海了,否则就太说不过去了。

念念也说,“好啊,是怪想他的,如果海燕姐一个人害怕去的话,我一定会陪你一起过去的!”

海燕想想自己确实有几分害怕,于是便答应了带念念一起过去,安琪知道后也闹着要一起去,还说即使到了那边一旦发生了什么状况,大家也好一起度过,这叫“同生共死”。

念念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弄得跟“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西不复返”一样。

近期内发生的这些通常逻辑难以解释的现象,让海燕对自己的人生安全也感到了几分担忧,于是在夜市上买了一把廉价的水果刀来防身,每天出行前都会提醒自己要将小刀放入包包里以防万一。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荒芜一片的墓地里,因而不得不加倍小心,所以海燕照旧还是将小刀放入了包包,还偷偷看了一眼念念和安琪,怕她们说自己太胆怯了,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孩。

大海埋葬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因为他家里人没有给他实行火葬,这是违背政府规定的,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埋葬在非常显眼的地方。

由于没有直达的汽车,所以到达郊区后,海燕一行人只好打了辆出租车过去,在绕过了几个山路十八弯之后,还是没有达到,海燕怀疑自己得到的是一个虚假地址。

正打算跟提供给自己信息的朋友过问的时候,那司机发现了海燕的疑惑,于是便开口说,“没错的,那个地址我去过,上次清明节的时候,也是他的一个同学过来扫墓过,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那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到达啊?”海燕着急地问道,又看了看那出租车司机,脸上的一条龙图形状的纹身,还染着一头棕红色的头发,外衣下面还穿着一件花衬衫。

由于出生在一个教师家庭,海燕是个思想相对保守的女孩,在她的概念里,这种打扮的男生一般都要归入“小混混,”或者“黑社会”的行列了,于是心里不禁提高了几分警惕,告诫自己说,待会万一发生什么紧急突发事件,一定要记得先拨打110,然后掏出包包里面的防守小刀。

“怎么,还准备了刀子?”那司机看出了海燕包包里那刀子凸出的形状后,发现了这一情形,“我车子里面还准备了铁棒和麻醉枪呢,要不要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啊?”

“不要,不要啊——”海燕如惊弓之鸟般叫道。

但是对方已经将麻醉枪掏了出来,“我这条枪是托黑道上混的兄弟花钱从国外买来的,用起来真他妈的爽啊!”

说完,他便持着枪,用枪口对准着海燕的脑袋,念念和安琪差点吓得想跳车下跑,海燕则是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一丝血红的颜色了。

但是那司机立刻又将麻醉枪收回了去,点了根烟说:“看把你给吓得,我只是想随便试试嘛,其实我只是用它来防身的,干我们这行的,其实危险性还是蛮大的,特别是在晚上,所以每个的哥都会在车内备几件防身的工具,还有人用的是真枪呢......”

看到海燕和其他两个女孩都缩成一团的样子,那的哥又吐了个烟圈说,“不过你们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不过如果你们想抢劫,嘿嘿嘿,那就不客气了......”说完,他有持起铁棒在空中挥舞了几圈,吓得几个女生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我,我们,不敢......”念念双手抱着头,都快蹲到地上去了,“我们手无缚鸡之力......”

“哈哈,量你们也不敢,”那司机干笑几声都那么有创意,“已经到了,你们自己下车吧,顺着这条山路过去就是了。”

海燕,念念和安琪三个一溜烟地几乎是连爬带滚迅速逃逸了出去。

“等等,”那司机又是一声厉喝,“你们三个还没有付款呢,谁买单啊?”

海燕害怕他误以为自己是想乘霸王车的人而对自己动武,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的,头也没回便远远地跑走了。

“站住,”那司机又是一声雷霆怒吼:“还要找你们钱呢。”

“不用找了。”海燕顾不上回头,赶紧抄山路走去。

一直到了半山腰亲眼看到那辆出租车离开后,几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可以代替葛优去主演《气喘吁吁》。

“大海的墓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海燕看了下纸条上面的记载说,“但是这一带的墓地都差不多,也没有个墓碑什么的,叫我们怎么分辨啊?”

原来,因为大海的父母一定要土葬,而且要全尸入土,所以只好低调一点,等风声过后再上墓碑。

海燕开始回忆起那天梦里大海对自己的抱怨了——“都怪你,都怪你,清明节也不来给人家上坟......”其实海燕内心深处最大的遗憾是,大海下葬的时候,自己没有陪在身边,才会导致现在连他的墓地在哪里都分不清。

“我看应该就是这块吧,”念念指了指正背后的那一块说,“你们看,它那上面土层是全新的,而且来上香火的人也不多,估计就是他的墓了。”

“嗯,应该是吧。”海燕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但看念念分析得头头是道,便打开了自己篮子里带来的香火蜡烛,水果鱼肉,鞭炮钱纸等祭品,并且一字排开,然后跪在地上作揖,心里默念着对大海的思念和祝福。

海燕记得小时候爷爷去世后不久,自己也常常梦到爷爷在对自己说话,妈妈就对自己说,要在扫墓的时候特别叮嘱死者,说一些“阴阳两隔”啊,“生死不相往来”啊之类的话语。

念念和安琪今天也非常配合地穿上了黑色或灰色的服饰,因为这样才体现出对死者的哀悼和尊敬。

海燕心里不停地在默念着:“大海啊,我内心深处确实非常想你,虽然在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如果你太频繁地来梦里找我,我会非常害怕的,所以啊,以后我们如果彼此思念了,就约定一个双方都非常适合的时间再见面,好不好啊?”

“海燕姐,”念念在一旁听完后说,“你默念的时候,别出那么大声好不好啊?还说些什么‘约定一根双方都非常适合的时间’,你这不是吓我吗?我就跟你住一个宿舍啊!他万一真来宿舍了,那我岂不没地方睡了?”

但海燕没有搭理她的话语,继续我行我素地一个人默念。

“不好,墓地后面有动静!”安琪眼睛尖,发现了风吹草动的声音。

“谁?”念念操起一支打火机,朝那边扔了过去。

“砰!”打火机在地上爆炸了,还将周围的野草点燃了起来。

“你们疯了吧?”一个躲在墓地后的人影站了起来,“还不一起过来灭火?”

三人一看,那人影不是别人,真是那个体育学院的马博。

“马博!怎么是你?”安琪不解地问了句,“你该不是为了追我们的海燕姐,一路跟踪过来的吧?”

“也不对啊,”念念说,“刚才下出租车的时候,我还特地朝后面看了一眼,至少在视觉范围以内是没有别的车啊,难不成你还会在天上飞啊?那你就真是一个鬼了!”

“你们才是鬼呢!”马博争辩说,“如果不是鬼的话,怎么会扫墓都会认错地方,你们扫的是我叔叔的墓地!”

“哎呀,我还说呢,”安琪说,“这土层怎么这样干净得跟你那脸一样啊,原来是刚死的!”

“大家别嚷嚷了,”海燕指挥道说,“那火都快把整个山头都烧光了!”

“是,快灭火!”马博也说道。

幸亏这时候风势不是很大,再加上周边几个扫墓人也过来帮忙,所以事态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下山后,念念还在问马博,“就算那块墓地是你叔叔的吧,但是你还是有跟踪我们海燕姐的嫌疑,难道你叔叔也是今天生日?”

“那就搭我的车吧,”马博非常潇洒地从口袋掏出电子钥匙,摁了一下后,一辆黑色奥迪A6“嘟”地叫了一声。

“哇塞,真想不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呢!你家好有钱啊!”念念赞叹道:“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富二代把自己给嫁了,嘿嘿,不许骂我没志气哦!”

“我才不是什么富二代,”马博哂笑了一句,“我的钱都是自己炒股挣的,大三股价下跌的时候,我又回撤得快,赶紧将原始资金转投到了楼市,现在也算是小有积累了吧。”

坐上马博的奥迪后,海燕心里还是非常忐忑,尽管马博是一个很有风趣感的人,一路上都在讲着冷笑话调节气氛,但是海燕还是为自己上错大海的坟而自责,后来又因为参与灭火的缘故,便已经来不及多考虑,找了个次新的坟地草草地拜了几下便收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搞错了。

大海会不会又在梦中责怪自己?即使他不责怪,海燕也不能轻易原谅自己的渎职——“谁叫你不来参加我的葬礼呢?”这句话萦绕在海燕的耳边,仿佛那声音就出自大海的口里。

“谁说只有亲人过生日才能过来扫墓?”马博眼睛坏坏地死盯着海燕不放,“今天是我叔叔死后的头七好不好?”

海燕心里忽然非常后悔刚才来时下车太过匆匆,没有留下那的哥的电话,现在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车啊?连一辆路过的自行车都没有看见。

04.念念之死(续)

念念之死(续)

念念最近迷上了看长篇盗墓类鬼故事,每天课后都在捧着一本《鬼吹灯》看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正好她名字就叫念念。

但安琪立刻发现了问题,原来那是一本盗版的《鬼吹灯》,封面上居然变成了《灯吹鬼》,海燕其实也早放发现了这一点,但她原本还以为是台湾版的,是从右到左念的呢,但一看那“灯”字,并没有写出繁体,才知道那书盗版得还可以。

但念念却并不认为这对自己的阅读有什么影响,还说将《鬼吹灯》写成《灯吹鬼》是那盗版商的创意,这样猛一看,还真有几分吓人呢!

“那确实,”安琪再同意不过了,“一看那封面就够吓人了,那女鬼的头发都是红色的,是不是头发上面都有毛细血管,血脉喷张了啊?”

“还有呢,”念念指了指这本书说,“因为是盗版的嘛,所以里面经常会出现脱页现象,有时候看着看着,我会以为出现僵尸来撕书了呢!”

“那错别字多不多啊?”安琪问道。

“多,太多了,”念念躺在床上回答说,“里面还会不时出现一些不知道是日文还是韩文的字迹。”

“搞不好就是道士的符文,”安琪开玩笑地说。

“或许是你眼睛看花了啊,”海燕问道,“我以前买的盗版书,都只会出现错字或者别字啊,根本没有什么不认识的字啊!”

“何止这样呢,”念念接着又补充道,“里面的省略号啊,要么就六点打成了四五点,要不就打成了七八点,还有呢,那作者是不是特别喜欢用感叹号啊,再或者说是那盗版商故意这样做的,每次当里面主人公受到惊吓的时候,一打就是一排感叹号,都快三四十个了吧!看得人毛骨悚然的。”

“是不是还没翻多久就不时出现几页空白的啊?”安琪又问道。

“是啊,是啊,就是啊,还有的页码都搞错了呢,比如这一面才三十页,下一面就六十多页了,但是情节还是连贯在一起的,”念念又兴致勃勃地说,“不过里面的故事还是非常吸引人,很是新颖,一点都不落俗套,看得我现在都跃跃欲试地想跟着作者去探宝了。”

“但是小说毕竟是虚构啊,”念念提醒道说,“你可别太入戏啊,否则不可自拔啊!”

“是啊,是啊,”安琪也这样说,“记得以前我高中时候就有一个女生,看《贞子》走火了,结果真的就在看电视剧的时候,不知道是心脏病突发还是受惊吓过度,等她的亲人发现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傻,”念念放下书说,“我还是非常正常的一个人,我以前听《红色棺材》,不是也好好的没事吗?”

自从上次扫墓回来后,海燕这几天睡梦里都会出现大海的身影,他真的会在梦里责怪自己为什么下葬的那一天没有来,为什么连他的墓地都找不到,他还说,“海燕啊,你要小心那个马博啊,他已经很明显是要来追你了,但是如果你成了他的男朋友,那我该怎么啊?虽然我后来变成了同性恋者,但是我在阴间就是找不到爱华啊,所以我最终还是要回来找你啊.......”

每次梦到大海的时候,海燕都会一方面在感到害怕的同时,也会感到一种无法原谅自己的羞愧。她感觉自己亏欠大海太多太多了。

而马博却不时地过来献殷勤,今天是一束鲜花,明天是几盒子巧克力,再或者是店员送货上门的哈根达斯,海燕却一直没有接受他的礼物,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加以婉言拒绝。

其实海燕已经不是一个小女孩了,对于爱情,她当然有着自己的判断和标准:在她的心目中,大海是不可取代的,那十年刻骨铭心的记忆,那风雨同舟一起度过的岁月,都是不可能说遗忘就能够轻易遗忘的。

不过说实话,海燕其实是不讨厌马博的,因为他完全可以称得上一个优秀的大男孩,长得高高帅帅,为人也不错,还有自己独立的挣钱渠道,更主要的是,他还对自己那么好。哪个女生不希望找到一个疼爱自己的如意郎君呢?哪怕他贫穷,霸道,大男子主义.......

可是现在距离大海离开自己的日子也太短了,尤其相对于他们十年马拉松式的爱情来说。

天气渐渐起热了,海燕非常期盼着暑假快点到来,因为经历了太多离奇的事情后,一个人的内心特别容易疲劳,需要好好调整和休息一番,就像机器永久了也需要保养一样。

这一天李教授又布置了一篇论文,叫大家好好研究一下中国古代巫神文化对于文学的影响,要求写一篇一万字以上的论文。

迷上《鬼吹灯》以后,念念便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面了,再加上她近期来一直在怀疑李教授是真正的幕后杀人凶手,所以对他的人品产生了巨大的怀疑,觉得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也没有听的必要。

但海燕经过自己最近以来的推理与思考,李教授固然存在杀人的可能性,

然后,李教授便在黑板上写了一个网站链接地址,要大家去回到宿舍后仔细搜索一下相关资料,争取用详尽的史实和材料来做出合理论证。

上次陪同海燕聊天被刘阿姨发现后,海燕感觉李教授变得更加不喜欢表露自己的内心情感了,海燕不知道那次刘阿姨所谓的“家法处置”到底是什么,但是却可以想象刘阿姨并没有给李教授什么好果子吃。看来刘阿姨是一头十足的母老虎,李教授搞不好就是一头可怜的小绵羊。

海燕将网站上的相关资料下载到了U盘里面,然后忙着准备一展身手好好构思一下。不过说真的,李教授每次的研究课题都非常奇怪,而且不是非常适合海燕,海燕每次都没有多少信心,但是每次交上去的作业却又都得到了很高的分数,而且还会被李教授在班上当众表演,让海燕自己都感觉到一头雾水。

念念也正准备查找资料写论文,但当她一坐下来打开电脑的时候,却忽然说:“不好了,海燕姐,李教授给的那个网页我怎么就打不开呢?怎么你的就能够打开呢?而且明明我们用的是就是同一个IP地址啊,再说我电脑上打开其他任何网站,都一点问题也没有啊,真是奇了怪了。”

“可能是电脑有点小病毒吧,”海燕说,“要不你先将我U盘拿去用吧,所有的资料我都下载到里面了。”

“哦,”海燕结果U盘,插上了自己的电脑,一打开却发现海燕的U盘也打不开。

“应该不是我的人品问题吧,”念念开了句玩笑说,“为什么就会发生这种状况呢?海燕姐,这U盘在你的电脑上面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当然没问题,”海燕回答说,“我刚才还用得好好的呢,要不你拿到打印店里去打印出来吧,用纸质稿还更好看一点。”

“哦,那我试试,不过资料还真多啊,足足有几百页吧,”念念说,“那岂不是又要浪费我几十块钱了?”

从打印店回来后,念念笑着说,“果然是我那电脑的问题,你那U盘是好好的,我也将文件打印了出来。”

“念念啊,你最好将电脑拿去重装一个系统,”海燕建议说,“我怀疑是系统出现问题了。”

“嗯,我下午就接受你的建议,”念念一张张翻开打印出来的纸张,忽然怪叫道,“不好了,怎么我打印出来的都是一些乱码呢?是不是你搞错了啊,海燕姐?”

“没有搞错啊,”这时候,安琪不知道怎么从门外溜进来的,“我昨天还拿去打印过啊,所以的字都是方方正正的汉语啊。”

“罢了罢了,”念念起身说,“自从春梅死后,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过了,我今天就不写这狗屁论文了,还是到我的《鬼吹灯》里面去寻找答案吧!写论文哪有看小说有意思啊!”

“我看你迟早会入迷到拔不出来的,”安琪说,“你真的会让我想起高中时代我们班上那个看《贞子》死去的女生。”

“不可能,”念念再三强调说,“我说不可能就不可能,虽然我感觉那作者=太有才了,但是绝对不会进入到他描写的那个世界里面去,我还是很有分寸和判断力的好不好?你看我,虽然已经看完一遍了,但是还是想回头看第二遍,这说明我没有入魔啊,否则按你所说的话,第一遍读的时候,岂不是早就已经挂掉了哦?”

“哎!”安琪太息一声后离去了。

这一天马博打电话叫海燕出去唱歌,虽然也说要叫上念念和安琪,但是海燕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和男生出去玩乐的女孩,所以以功课忙威理由,并没有答应他。但是马博有附加着说,“今天是我过生日啊,难道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也有那么多顾忌吗?”

安琪却在一旁代替海燕答应了下来,“行啊,就由我来替她答应你了吧,参加一个生日宴会而已嘛,哪里来的那么多拘谨。”

“好啊,好啊,我马上开车来宿舍门口接你们!”马博在那边一片如同过大年一般的欢天喜地。

见木已成舟,海燕便只好默许了。

但念念却说不去,说要把《鬼吹灯》的精髓研究透,以后也写一本这种类型的小说震撼中国文坛。

虽然是生日宴会,但马博并没有叫上太多的朋友,完全是一个非常私人的派对,也就马博大学里玩得好的几个男生和海燕安琪两个女孩。那几个还开玩笑地叫海燕“嫂子”,让海燕感觉到一些不舒服。

原来马博还是一个麦霸,而且歌唱功底不错,一首首刘德华的经典老歌都演绎得非常到位,而且模拟刘德华的嗓音也非常惟妙惟肖。

最后,大家都说要海燕和马博来一首情歌对唱,海燕没有执拗过去,便拿起麦克风唱了一首《知心爱人》,大家一片掌声,其实海燕心里压根就没有接受马博,又谈何将他当做“知心爱人”呢?

最后,马博发现自己将安琪晾在一边冷场了,于是也礼节性地邀请她独唱一首。

念念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来了一首朴树的成名作《白桦林》,这首歌其实讲述的是一个故事:两个年轻男女私定要厮守终生,但很快战火就蔓延到家乡,男孩决定出征参军保卫家乡,不幸却在战场上壮烈牺牲了。最后的一句“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我来了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让海燕感觉到不寒而栗,因为那会让他不由想起那天在给大海扫墓的时候,那墓地旁边也有一片白桦林的。而且大海在梦里也曾经邀请过他说“海燕过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在这边好寂寞啊!”

唱歌不仅仅是一件体力活,关键的是海燕随时打发应付马博那一群哥们的瞎起哄,这又让海燕每次接过话筒的时候,反而成了一件脑力活。

从KTV出来后,照旧是马博开车送回来的、在目送马博离去后,海燕和安琪推开房门,却被推开门后的一幕吓得魂都飞掉了——念念已经用一根男士领带将自己勒死了!而且她死后那舌头吐出来牙齿绽裂开的样子非常非常非常的吓人,像是被一个催命鬼索取走了性命一般。

念念还在桌上留下遗言说:“大家请别为我担心,我没有消失,我只是跟着天下霸唱一起去寻秘探宝去了,我非常喜欢那边,那是一个比天堂还让人感觉到幸福的胜地,你们不用来找我了。”

海燕知道,天下霸唱正是那《鬼吹灯》的作者。

01.安琪之死(上)

安琪之死(上)

念念的葬礼上来了好多人,因为她出生在一个大家庭,她的爸爸妈妈都兄妹繁多,而且念念的爸爸在当地人缘很好,也有一定的威信。

连她所在的村长都一袭黑衣过来了,因为念念还是她村子里的第一个女研究生,许多群众也自发赶了过来。

只是许多久未谋面的亲人完全把葬礼这么严肃的场合当成了熟人之间联络感情的社交场合,还陌生人互相交换名片和联系方式,更有甚者,一群啥也不懂的小屁孩还相互追逐着去抢鞭炮,一片嘻嘻呵呵其乐无穷的气氛。

还有人在悄悄议论说,念念家本来应该是有长寿基因的啊,她的曾祖父和外曾祖父都快一百岁了,却还活得健健康康的,身骨硬朗得很。

再加上不时过来几个乞丐和流浪汉悄悄跑到厨房偷食,还有一些从远处闻着气味跑来的猫啊狗啊钻到客人的桌子底下,让整个场面显得非常杂乱无章。

海燕和安琪对这种乱场的现象直皱眉头,念念的父母也是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地直摇头。

农村的葬礼是比较讲究排场的,灵柩前还摆放着十几个圆形的软毛席子,以便接受悼念者的跪拜。但来参加追悼会的大多是念念的长辈,因此这十几个软毛席子基本形同虚设,如果不是海燕和安琪跪拜了几下的话。

西乐和中乐都请了过来,两方还有点相互斗气的样子,一个调子比一个高,都想把对方比压下去。

和尚和道士也都请了,双方还差点掐架了起来,真有点像是《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和道士国师弟子们的斗法大会。

一位道士手里拿着一个引魂的旗幡,在手舞足蹈的同时还念念有词,然后又化了一碗符水专挑人多的地方泼洒,差点泼在了躲闪不及的海燕身上。

而一位和尚则敲打着木鱼,他手里托起一个微缩版的宝塔,也是在嘴里念着一下听不懂的话语后,将那手上的宝塔朝下一摁,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那笑容像是在对道士们的挑衅。

从里屋里走出一个老得差不多半截身子骨都入土了的大娘,只见她神秘兮兮地跑过来问海燕:“你就是和我家念念住一个宿舍的那位海燕吧?我是她大姨奶奶。”

“呃,是我。”海燕回答说。

“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事情啊,”念念的大姨奶奶用她那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水分的嘴唇贴在海燕的耳边说,“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计算的话,我家念念是不是这几天来月经啊?”

海燕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忽而问起这么一个古怪的问题,但仔细想了想后,感觉念念应该是这几天,于是便点了点头。

“怪不得了,”那老太太用一种比她那嘴唇还干涩的声音说,“我刚才在她睡过的房间就发现一团带着血迹的卫生巾,那房间一直是紧紧锁着的啊,只有我有钥匙.......”

“难道念念死后还回家换过卫生巾?”安琪一下子从好好坐着的椅子上动弹了起来。

海燕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句话出自念念自己亲人之口,又给人感觉有几分可信度。海燕又不禁想起小时候爷爷刚过世的那几天里,自己晒在阳台上的衣服上面老是沾满斑斑血迹,打开始的时候自己还认为是猫儿出的血,后来妈妈告诉她说,是爷爷想你回家过,爷爷生前肺不好,有咯血的老毛病。

“奶奶,是我刚才进去了一趟念念姐姐的房间,”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娇滴滴地说,“我在找念念姐姐房间的东西。”

“找什么东西啊,”那老太太一脸严肃地厉声道,“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几天不要随便进入那个房间。”

“可是,可是,我,我,”那小女孩显得有点欲言又止,“我,我来那个了......”

“来哪个了啊?”那老太太惊诧道,“这么小一个孩子,可别大白天的瞎说鬼话啊!”

“妈,”这时候,又走来一位中年女性说,“我们的阿娇今天第一次来月经了,所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带着她去念念生前住过的”

“你有没有搞错?”那老太太显得更加惊讶了,“她才多大啊,她才八岁都不到啊!”

“妈,你这就太大惊小怪了,”那中年妇女又说道,“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比我们那个年代性早熟了好多啊,你看看,现在的奶粉和食品里面,全部都是化学添加剂。”

海燕想想也对,自己还在网上看到过六岁来月经的呢!

“不过妈啊,我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情非常诧异,”那中年妇女说,“今天早上我打开水龙头取水刷牙的时候,发现那里面的水全都是红色的,真的,就像红墨水一样的红。”

“我想多半是这孩子是死得冤枉啊,”那老太太说,“她又没有谈男朋友,怎么可能身上会有剃须刀呢?再说了,我才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看了几本盗墓类的小说,就会想不开去寻死。”

“也是啊,”那中年妇女也说,“总体来说,念念还算是个比较阳光开朗的女孩啊,她怎么死都可能,我就是不相信她会去自杀,若是她都自杀死了,那岂不全天下的人都自杀光了?”

“我今天早上看见念念姐姐房间的灯亮一直着,”那小女孩又说,“但是当我进去想关掉的时候,却怎么也关不掉了。”

“还有呢,”从其他人群中又走过来一位妇女说,“我昨天还看见卫生间里有一缕长长的头发,那发质跟念念的一模一样。”

“她肯定是死得冤枉啊,”那老太太又接着说,“一个人如果死得冤却没有得到昭雪,她是会以种种迹象暗示她的亲人的。”

还有忽然在人群的攒动中看见了李教授和刘阿姨的身影!刚开始看到的时候,海燕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搓了搓眼球后,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就是他们俩!

虽然他们俩都头戴帽子,脸上也加戴上了一副墨镜,但海燕还是能够认出他们来,不过奇怪的是,李教授和刘阿姨平日里都不戴眼镜的啊!更别提戴什么墨镜了。

更加奇怪的是,在吃饭的时候,海燕还在各个桌子上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他们夫妻俩的身影,但最后跟家属告别的时候,他们又出现在了念念爸爸的面前,李教授还脱下帽子向念念的爸爸鞠躬离别。

回到学校后,马博又是每天一阵死缠烂打,紧紧地跟随着海燕不肯放,只差上卫生间没跟着了。

海燕对此非常反感,因为每次一回头都会看见马博那如鬼魂附身般的身影,海燕不胜其烦,终于到了临界的爆发点。

这一天海燕依旧又觉察到了身后有动静,于是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事先埋伏在那里,等那个人影出现的时候,海燕一把扭住他的衣袖发飙地嚷嚷道:“叫你跟踪我!叫你跟踪我!”

“神经病吧你!”一个中年男子便接听电话,便骂了一句。

海燕一看,认错人了,原来马博方才弯腰去系了下鞋带,他并没有按照海燕估计的时间点过来。

海燕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那男人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我告诉你,别好好的人不做,尽想着做些鬼的勾当,我可严重警告你了,由于这几天你的连续跟踪,已经害得老娘我心神不安内分泌严重失调,再这样下去把老娘逼急了,老娘我拿死人的臭鞋扔你!老娘我到学校保卫处告你!”

那无辜的男子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只是一脸木然地呆呆望着前方的电线杆。

看到海燕如河东狮吼般地吼叫不已的样子,马博弯腰的动作改成了半蹲瘫倒在地上,只好识相地知趣离去。

海燕没有接受马博,倒是安琪很快就和一个校外已经参加工作的男生好上了。那男生脸上有一块显著的刀痕,也不知道是年轻时候加入过匪帮,还是在大街上见义勇为被歹徒刺伤过。但那男生解释说是胎记,海燕打死也不信,但安琪傻不拉叽地就信了。

一到夜里,海燕就听见床上有人啃零食的声响,海燕开始还以为是老鼠在啃安琪留在床底的方便面,但渐渐地听起来,又发觉不太像是小动物的动静,于是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居然是安琪在一个人偷偷地吃着袋装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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