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心想,安琪这丫头一向以吝啬出名,恐怕是她担心白天吃会被自己发现要分食吧!
于是海燕叫了句:“安琪啊,该睡了哦,明天上午一二节还有课呢!马上还要准备期末考了哦!”
被海燕这么突如其来地一声喊叫,安琪吓了个正着,“哦,海燕姐,我感觉肚子好饿啊!”
“你男朋友不是经常带你出去改善一下生活吗?”海燕问道,“怎么,以前成天吃食堂饭也不见你饿得这么慌啊!”
“哎,你也是知道的,我饭量是很大的,”安琪说,“但是跟他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吃得太多,怕他笑话我,因为我是女孩子嘛,于是只好忍着食欲,望着佳肴干吞口水。”
“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啊!”海燕翻了个身说,“那你就留到明天早上再吃吧,我还要上课呢。”
“哦,但是我还是饿啊,”安琪很是可怜滴说,“不过海燕姐,你就安心睡你的觉吧,我轻一点慢一点咬,不会发出很大声响的。”
但她所谓的“不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其实还是声响比较大,尤其是在吃话梅的时候,她老喜欢将和硬核也用牙齿咬开,那发出的声音如同口里在咬沙子一般,听得海燕都心寒。
海燕一看表,已经快五点了,那就索性起床了吧!
“海燕姐,”安琪果然是抠门得还可以,话照常跟人家说,好东西就不分享,“你猜猜看,我昨晚,哦——不,应该是今天凌晨——梦见谁了?”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梦见谁了啊?”海燕打了个呵欠,然后翻出了课堂笔记本开始复习起功课来。
“你猜猜呗。”安琪故作神秘道。
“春梅?曼娟?小溪?芳芳?紫烟?还是念念啊?”海燕如连珠炮般全盘托出,心想总有一个该猜对了吧?
“都不对,”安琪神秘地笑了一下,“海燕姐,我梦见你了。”
“啊?”海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是还好好活着吗,每天都可以见面,你梦见我干什么啊?”
“谁规定的梦里就不可以梦见活人啊?”安琪的笑变得更神秘了,“海燕姐啊,你知道我梦见你怎么了吗?”
海燕如喝了迷魂汤一般直摇头。
“我梦见你对我说啊,”安琪将自己的声线压低了几度说道,“你对我说,说,说李教授是杀人真凶,所有的人都是他杀的,那辆黑色撞到疯婆婆和大海的北京现代也是李教授开的,疯婆婆口袋翻出来的《死亡笔记》上面的字迹,也是李教授写的,爱华和大海的死去,也和他们喜欢探究那些女孩子的死因有关,而且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蛛丝马迹;芳芳在加油站去世前接听的那个电话,也是李教授叫人打的,他还有朋友在电信部门,所以就又将大海和紫烟男朋友的手机号码恢复了启动再使用,清明节那天你们接到的恐吓短信就是他发来的;念念死去时手里握着的那块剃须刀片,也是李教授的,她之所以会惨遭毒手,是因为她也在怀疑李教授是幕后黑手.......”
“不,不会是他的,”海燕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会,是,他.......”
“就是他!”安琪扔下手中的爆米花,一步步靠近海燕,海燕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眼圈里的血丝,“海燕姐,其实你早已经知道是李教授了,对不对啊?不然的话,你又怎么会托梦给我啊?你在梦里不是非常肯定地告诉我说,李教授绝对是真凶吗?现在怎么又矢口否认了啊?”
看到安琪的眼神变得像一个日环食时候的日蚀,海燕的心跳已经逼近正常值的两倍了,“安琪,我没有这么说,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你别把梦中的话语和现实中的搞混了啊!”
“我没有!”安琪又不不靠近,“海燕姐,我有信心查找出所以的蛛丝马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来揭开这个惊天大秘密啊?那样的话,我们的名字就要上报纸头条了!”
“别,别,别......”海燕已经推到墙角了,但安琪的脚步却还在不断地朝自己迈出。
“天还没亮呢,你们就吵什么吵啊?”窗外幽暗的一道身影飘来一个阴阳难辨的声音,“快去睡觉吧,你们这样会影响到隔壁宿舍休息的.......”
那是刘阿姨的声音!只见她如一尊雕塑般迎风矗立在窗外,手里还拿着一根绿色荧光棒,那是一种为举办文艺晚会而专用的荧光棒。
说完后,便听见窗外刘阿姨的拖鞋声渐渐远去了。
刘阿姨走后,海燕四肢早已经瘫如烂泥了。
02.安琪之死(中)
安琪之死(中)
安琪那男朋友看来也是一位探案山寨发烧友,听说安琪的身边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多活生生的案子,一下子兴致便提起来了,也和安琪一起加入到了探索杀人真凶背后故事的行列来。
而且在海燕看来,他们的思维方式还多少有点突发奇想的范特西,连塔罗牌啊电脑上沙盘演练之类的都来了,就差没有抛硬币了。
“海燕姐,我感觉李教授的行为举止一定是有问题的,”安琪说,“但这事情太过复杂了,我一时半会捋不清楚头绪,或许是我智商不够吧,每次一深入到那里面,我就被那庞杂的线索搞得头脑发鸣。”
“那我们就别掺和进去好了,安琪,”海燕说,“或许是个人生死有命吧!”
“不行,必须彻底查清楚!”安琪的话语中不容半点商量的余地,“谁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轮到我们啊?”
“也是哦,”海燕默念了一句,“安琪,你还真说对了,其实我也害怕.......”
“现在的情况是,要想战胜恐惧,必须找到症结之所在,”安琪说,“有一句话说得多好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海燕姐,今晚我们就随便找个请教问题的借口,到李教授家里摸摸底?”
“那岂不更是羊入虎口?”海燕说。
“还是冒险走一趟吧,”安琪的男朋友建议着说,“即使死了,那也要死个明白啊,否则岂不成为冤死鬼了?再说了,他应该不至于敢在自己家里拿你们怎么样吧?毕竟在社会上他也算得上一个有地位有面子的人,即使杀人,也应该只是在暗处动手。”
“海燕姐,你还记得把念念的表妹弄疯的那个台湾老板吗?”安琪又说。
“嗯,记得,”海燕说,“就是那个大胖子。”
“我看他其实不是什么台湾人,昨天晚上我和我家阿呆,哦,也就是我男朋友,我们两人从街上散步回来,还看见那个胖子老板和刘阿姨两人在一起交头接耳呢,看到我们过来后,刘阿姨还显得非常紧张,那个胖子老板也是,对了,那胖子老板也有一辆北京现代,跟监控录像里面公布的那辆撞到疯婆婆和大海的车子型号是一模一样的!”
“啊?难道杀人凶手是他?”海燕心里扑通了一下。
“可惜他那辆车不是黑色而是白色的,”安琪补充说,“而且他的车子是有拍照的,牌照号居然以SB开头,这不是傻逼吗?”
“可是,上次他们保安不是说,他们老板很少在大陆,一般都留在台湾吗?”海燕记得很清楚,他们公司门口保安是这样说过。
“所以,这才是问题最主要的关键所在,”安琪分析说,“他应该就是大陆人,从口音和说话习惯上分析,也不太可能是台湾人。倒是很有可能在台湾注册过离岸公司,骗取台胞政策优惠吧!”
“嗯,”海燕对这个分析表示认可,“按你这么说的话,我们还真的是时候有必要好好来分析一下个中玄妙了。”
于是海燕胆怯怯地跟着安琪敲响了李教授的家门,门铃摁了好久也没人来应答,正在海燕打算掉头走的时候,最后大门一下开了,开门的是李教授那一脸痴笑的儿子。
“阿乖,”海燕知道李教授的儿子对自己印象不错,于是哄道,“爸爸妈妈在家吗?”
“如果用陌生人问起,就说妈妈不在,爸爸在。”一个声音回答说。
但那个声音吐字非常清晰,不像是李教授的儿子的发音,而空旷的客厅里除了阿乖,海燕和安琪之外,屋内并没有别的其他人。
海燕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木笼子里的一直鹦鹉学舌,而且模仿出来的口气还是一个女声。
“阿乖,是不是来客人了啊?”
李教授闻声从卧室里小跑步出了来,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只将房门打开了一道仅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的缝隙,不过海燕还是隐约看到了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影,而且那个是个男性,不太可能是刘阿姨。
“哦,是海燕和安琪啊,”李教授显得非常仓皇狼狈,脸色看上去也非常憔悴,像是一日之间猛然老了十几岁一样,“你们今晚没有去图书馆自习吗?找我有什么事吗?”
“呃,老师,我们是有问题过来请教的。”说罢,安琪将事先早准备好的一本《红楼梦研究月刊》拿了出来说,“我想请教一下关于《红楼梦》中空空道人的一点疑惑,这个问题我想李教授您会感兴趣的。”
“你们本该提前预约一下的,”李教授半是责备道,“今天我不是特别方便,就简单答疑一下好吗?”
“好的,谢谢教授百忙之中抽空来为我们答疑,”安琪回答说,“您能够给我们些许点拨,也远胜过我们自己在黑暗中摸索好几天啊!”
“哦,空空道人嘛,他只不过是作者虚拟的一个幻异人物。他曾经因访道求仙,从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经过,见一大块石头,上面字迹分明,编述历历,详载石头幻形人世,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即为《石头记》。”
李教授说这一段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房门内游离不定,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哦,”安琪却显得悟道很深的样子,“那您认为,作者在小说中设置一个空空道人,对《红楼梦》这部书有何加分效应啊?”
李教授有点焦急不安地看了下手机里的一条即时短信,然后答非所问地说道,“空空道人和石头的一段对话,揭开了整部《红楼梦》的大幕,还有人认为所谓空空道人,或许就是曹雪芹他本人。”
“嗯,也有学者认为后来空空道人已经由道转佛了,不知李教授您对此有何个人的独特见解?”安琪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李教授又是焦急地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然后对着安琪说,“不好意思,安琪,这个问题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解决的,老师今天日程有点紧,你下次再事先约好一个时间好吗?”
“哦,好的,”安琪脸色有几分失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啊!”说完,安琪便在扫描完客厅一圈后,朝大门方向走去。
李教授却显得非常匆忙地又朝卧室小步前进,海燕回头看了一眼,李教授在再次抽出钥匙将房门打开的时候,看见了那坐在卧室里面的是一位非常熟悉的人影!
吴神医!对,没错,就是在民国风情街上看到的那个吴神医!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吴神医所在社区的居委会主任明明说过,吴神医是去世了,后来李教授又解释道说或许是他的儿子或者弟弟,这倒勉强可以说得过去,但今晚两人怎么无故走到一起来了呢?而且从他们的言谈举止来看,二人关系好像还非同一般的密切。
疑团似乎越来越多,案情似乎越来越棘手了,非但安琪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用,海燕也同样觉得,如此盘根错节的纠缠,真的不是自己这颗头颅说能够驾驭的,刚刚泛起的那一点点头绪,似乎也一下子全懵了。
推开李教授家门刚一半的时候,看见门外有一个人站立得跟一根电线杆似的,后来才发现原来就是安琪的男朋友阿呆,但也着实让海燕和安琪吓了一跳,尤其在这个杯弓蛇影的多事之秋。
时至六月,海燕的生日也到了。但是这个生日却让海燕一点期待都没有,因为以前的每次生日都是大海过来陪自己的,大海还会给自己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把她哄得跟个高傲的公主似的。
也没有通知任何人,海燕只是自己买了一块蛋糕在宿舍和安琪两个人过了一个有生以来最简陋的生日。海燕甚至同时关上了所有的两个手机,彻底割断了来自任何人的祝福。
但祝福还是抵挡不住的。一位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敲响了海燕的宿舍房门,海燕接过包裹,正在猜测会是谁邮递过来的礼物,时间上还掐算得那么准。安琪说,一定是马博那小子送的,海燕说,怎么可能,自从上次被我那样子吓坏之后,他压根就不敢在我面前出现了。
安琪说,肯定是他,不信的话,你拆开来看看。
正在海燕打算拆开包裹的时候,又有花店送货员送来了一大束玫瑰花。安琪在一旁笑着说:“还说不是那小子,呵呵,我家阿呆就喜欢送我玫瑰,看来好多男人都懂得利用这招来俘获女人的心。”
“是啊,是啊,”花店送货小姐也跟着说,“这位先生还是个有心人呢,他半年之前就预定好了送给您的鲜花,而且一订就是十年的呢!”
半年之前预定好的?海燕一脑袋的问号在碰撞,半年前自己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个叫马博的人呢!
海燕见那花束里还别着一张祝福卡片,一看署名处,海燕顿然感到一种如入地狱般的炫目!是大海!!!!!!!!
怎么可能是他???!!!
再打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一件海燕最喜欢的路易威登新款裙子,是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服饰品牌和款式,那就是大海。
再拆开里面那封短短的信笺,海燕终于明白了大海的良苦用心,立刻将惊恐转化为了无穷的感动。
那信笺上面这样写着——
海燕:
其实这件裙子和这束玫瑰我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预定好了,就是想给你一个大大的Surprise。昨天晚上我看了一本悬疑小说,忽然发觉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仿佛我们人类只不过是上帝手中的一个玩偶一般;古人也常说人有旦夕祸福,我害怕自己哪一天也发生点什么意外,便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今天一大早爬起来,便跑到你学校附近花店给你预定了十年内生日所有的鲜花。呵呵,你会笑我很傻,对吧?因为我连你硕士毕业后会不会继续读博都不知道,居然就给你预定了那么多鲜花.......
读完后,海燕顿然泪流满面。眼前又浮现出往昔的一幕幕和大海一起度过的温馨场景,安琪发现,海燕已经快成一个泪人了。
安琪刚替海燕擦干眼泪,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回准是马博那小子了!”安琪自作主张地过去替海燕开门,“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了。”
但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站立着李教授。
“啊,不——”安琪赶紧又把房门关上,还在里面锁得牢牢的。
“海燕,开门啊,是我啊!”李教授几乎将手指敲断,“还有安琪啊,老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那天提出的问题了。”
“不,我现在不想听——”安琪抱头大呼道。
海燕本打算去开门,但安琪一把抓住她的手,嘴里大叫道:“不可以,不可以过去的,他会杀了我们的!”
就在海燕刚退缩回来的时候,李教授却自己进来了,嘴里还念了句:“你家师母不是将大楼钥匙给我了嘛,早知如此刚才敲门何必多此一举。”
海燕忽然记起李教授第一次来宿舍找自己的时候,他就是没有钥匙就把门打开了,然后李阿姨还在旁边解释说是她打开的。
幸亏他后面还跟着一个马博,这才让海燕稍感宽心,这几乎是最近以来自己对马博跟踪自己唯一不反感的一次。
“海燕,来,”李教授招呼着说,“老师刚托朋友从日本买了一台尼康最新款的单反相机,今天恰好是你的生日,不如我们大家就一起合个影吧,还有这个小伙子,要不你来帮我们摁快门吧!”
“别,千万别,海燕姐,”安琪退缩在角落里叫道,“我看报纸上面说,许多日本生产摄像机的公司,原始积累都来自侵略中国的时候,从我们中国人民身上榨取的血汗钱,所以那些出口到中国的日本货,一拍摄到我们的眼睛,就会把我们的灵魂给勾去,会让我们折寿的,而这些折损的寿命,都会附加在他们本国公民的身上,怪不得日本人的平均寿命全世界第一.......”
03.安琪之死(下)
安琪之死(下)
但马博还是非常听话地帮着摁下了相机的快门,安琪几乎是在李教授的半拉半扯下进入到镜头框架里面的,而恰好马博捕捉到的就是她那一张半哭丧的脸,李教授那相机还有即时打印照片的功能,不到一分钟就洗出来了效果相片。里面的安琪相貌看起来相当扭曲,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拍出来就像是一个防盗门的猫眼。
“我这宝贝相机啊,还真是名不虚传啊,”李教授称颂道,“你看看,拍出来的相片多写实啊。”
还写实呢,海燕看了一眼相片里安琪的脸,心想道,如果这也叫写实,那安琪直接去找鬼片导演混饭吃好了。
照完相后,李教授还回头对海燕说,“对了,你们过生日的时候,可千万别关着门窗点着蜡烛,这样很危险的,容易二氧化碳中毒的。你们听说过没有,在九十年代初期,我们学校就发生过大一女生在宿舍烤木炭窒息而死的情况。”
“这也太夸张了吧,”马博顺口说了句,“点几根生日蛋糕的蜡烛也会导致窒息缺氧。”
“有备无患嘛,”李教授从包里取出一套光碟说,“海燕啊,你是个好学生,这是一套京剧资料,许多老艺术家生前的珍贵资料都在里面有保留,老师也知道你对京剧不感兴趣,但是老师还是希望你能够在这方面多了解一点,毕竟我是你的导师,而我最主要的研究领域就在这一块。”
海燕于是接过了那套光碟,而安琪却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口里低声念着说“不要接受他送的礼物,千万不要........”
“对了,海燕,祝你生日快乐。”李教授临走前回头说。
马博也拉了拉衣角说:“那我也走了,免得你烦我。”
其实海燕今天一点都不烦马博,相反还非常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的及时出现,看到李教授推门而出的样子,不把自己吓坏才对。
“对了,我也要祝福你生日快乐,”马博说,“不过我事先并不知道,没有准备点什么,你不介意吧?”
海燕摇摇头,“不介意的。”
“不过你们那李教授人好怪啊,”马博又回头附加了一句,“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像是电影里邪恶的狼人........”
马博走后,安琪却还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般蜷缩在沙发上,口里念着:“李教授他不是狼人,狼人也有好坏之分,可是李教授他却是杀人凶手,他是大坏蛋.......”
没过多久,安琪又喃喃自语道,“到底是教授还是叫兽啊,我看李教授这人真的很可怕的,他眼睛里充满了邪恶的力量!”
最近以来,本市最大的新闻无疑就是:市文物局工作人员在市郊挖掘出一个大型汉墓,里面的女主人居然还保存完好,体发也是丝毫无损,虽然女主人已经去世了上千年,但由于当时采用了一种非常先进的保鲜技术,因而那棺椁中的女子看起来依旧像是昨天才死去一般栩栩如生,这确实在今年内的考古界都是异常鲜见的,只有埃及的木乃伊和米兰古国的女尸可以与之媲美。这一爆炸性的新闻甚至震惊了国际考古界。
马博开着车过来说,“要不,我们一起过去那边看看吧,现在看是免费的,等以后文物展览馆建立起来了,估计就得收费了哦。”
“而且那时候也看不到最原生态的第一手资料了,”海燕也说,“这对于我们文史类的学生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遗憾了。”
看安琪最近也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海燕便想到带着她一起过去散散心转转,安琪的男朋友阿呆也闹着要去。于是四人一起过去了那文物挖掘现场。
由于工地上还没有施工完全,场面有点显得狼藉一片,公安机关怕围观群众发生起哄盗窃等事件,因而在工地外面围起了一个警戒线,没有相关证件一般人不许随便出入。
而许多文物,尤其是对那具女尸的观摩,如果仅仅在远距离遥望几下,似乎难以满足人们的胃口,尤其是像海燕这样的传统文化爱好者,仅仅是远远地随便看几下,有种隔靴搔痒的不爽之感。
而马博和阿呆两个人都是只能看热闹不能看门道的外行人,随便瞅几眼后便大呼过瘾,瞧不出什么真正的门道和端倪。
特别是那个阿呆,他就是个实打实的大老粗,自称只有高中文凭,但实际上可能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没看几眼就说了句“也就那么回事,跟我家修房子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场面大了点”,然后吵着闹着要去吃饭,说肚子饿了。海燕一直不知道安琪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男朋友,而且见面都没多久,就已经谈上了,还出去开房同居过了。
海燕本来还带着记录小本子打算做点数据笔记,但看到外头都已经戒备森严了,连武警和其他许多警种,以及附近保安公司的小保安都过来了,海燕便打算还是作罢算了,等着回家看网上的高清晰实物相片吧!!
正在海燕一行人打算遗憾地转身离去时,只听见一个人朝自己打着招呼:“喂,海燕,你们过来这边,我带你们进去。”
海燕朝不远处看去,原来是李教授在叫自己。
一见是李教授,安琪又吓得直打哆嗦,“海燕姐,别过去,算了算了,我们回学校好了。”
但李教授却还在一个劲地招手致意,马博也在一旁说,“我看你们还是过去吧,说不定你们教授期末考试就以这个为考题呢?那岂不就吃亏了?”
于是海燕便带着安琪一起过去了,李教授却还在招手示意马博和阿呆也可以一起过来,然后掏出自己的证件,对着一群武警战士做了一顿解释,武警们便做了个“欢迎”的手势,一行人就这样被放行了。
在第一眼见到那女尸的时候,海燕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女尸的皮肤都还是非常光滑细嫩的,似乎触摸一下就会被柔性反弹回来,而且她那头发也是漆黑乌亮一片,指甲和牙齿,以及其他五官都保存得非常完好。
安琪的男朋友阿呆指了指那女尸说,“你看她那相貌多么清秀啊,生前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只见他那话还没有说完,安琪便用手指在他大腿上猛捏了一把,“你瞎眼了啊,真正的大美人就在你眼前!”
阿呆看了看海燕,“你指的是她吗?”
安琪气得直脱下鞋去打阿呆。
马博摇头笑了笑,口里说道,“这安琪真是,连死人的醋也吃——哦,不——海燕,我说的不是你啊,我是说她吃的是那具女尸的醋。”
“瞧瞧你们,一个个都不会说话。”海燕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呵呵,也是,”马博笑得像个《天下无贼》里的傻根,“不过说真的,我还感觉到那具女尸躺在棺材里的样子有几分像安琪呢!”
“你他妈才像那具女尸呢!”安琪将阿呆驱赶走了之后,又是耳朵非常尖地偷听到了马博的说话,回骂道说。
经过马博这么一说,海燕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具女尸,和安琪还真的有几分神似,尤其是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那阵哀伤和幽怨,简直就和安琪每次怨天尤人一副小怨妇形象相得益彰。
“好热,真是热死了,”阿呆被安琪驱赶得气喘吁吁,回撤过来的时候,便对安琪说,“快那几块零钱给我买杯水。”
“你今天还不得了了啊,骂完我之后,居然还想跟我要钱?”安琪是个比葛朗台还吝啬的人,不想给他钱,“先忍忍吧,回家再喝白开水吧,每次外出都要花钱买水喝,多浪费啊!”
“可是,这么热的天,真的忍不住啊,”阿呆发着牢骚摇晃着安琪的手臂说,“我现在嗓子里都快冒烟了,求求你啦,老婆大人,我下次一定改过自新,就给一块钱,让我买杯矿泉水好不好啊?”
“不行,我比你还渴呢,不一样好好地在这里忍着?”安琪小气到家了,谁要是娶了她做老婆绝对划算,“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心静自然凉,就像里面这句尸体一样。”
说完,安琪又指了指那具女尸。
安琪也朝女尸又看了一眼,嘴里又说了句,“还是马博人家说的对嘛,你跟她真的长得很像的,”见安琪脸色大变,于是他又改成了,“不对,应该锁她跟你长得像,呵呵,老婆大人.......”
安琪用一副怒目以瞪的表情回应着他的嬉皮笑脸。
由于怕观察者的呼吸呼出的二氧化碳影响到女尸的保存,相关文物保护单位便用玻璃罩子将女尸罩住了,以便与外界隔离开。
但不知道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原因,海燕老感觉土层地下或是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尸体腐烂的气味。海燕开始心想,或许是随同埋葬女尸的还有其他陪葬丫头之类的人,她们当然没资格享受最先进的保鲜技术了,所以尸体不可避免地腐烂。
可是念头一转又想,还是不对啊,即使那些陪葬人员的尸体腐烂,也不会在两千多年后才发出刺鼻的气味吧?
要不就是这个地方自古以来一直就是埋葬死人的场所,前不久就埋葬过附近的百姓。
可是,这一带也不是埋人的理想场所啊,虽然已经属于市郊了,但是毕竟大多数的土地还是老百姓的庄稼田,一个社会职能正常的人,他的家属是绝对不会让他葬于这样一块地方的。
要不,那就是附近黑社会杀人人,或者是黑帮相互之间火拼杀了人,才抛尸在这样一个地方,从而达到掩人耳目的企图吧?
正在海燕一顿猜想翩翩不可终日的时候,前方一位市文物局的领导朝李教授走了过来。
一阵恭维礼节之后,那挺着大肚子的领导乐呵呵地向李教授指点比划着说,“这可是我市文物考古历史上的一件破天荒的大事啊!我这个文物局局长都快被人遗忘了,想不到在我快退休的日子里,却发生了这么大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都引起国际关注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见到那领导一副肥肠大肚的样子,再加上他没说一句话,口里就吐出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再加上从他衣袖间散发出来的一阵女性品牌香水的味道,使得海燕甚是反胃。
末了,那领导又拱手要跟李教授道别说,“李兄啊,我还要过去见见一位台湾文物工作者,关于向社科院申请开发基金的事情,就麻烦你跟学术界多多美言美言了啊!”
说罢,那领导掏出几张餐巾纸来擦嘴,那是一张油光可鉴的,肥硕无比的嘴,说成长得像张猪嘴也一点都不过分。
“等等,牛局长请留步,”李教授忽然叫停了那位文物局领导,“我感觉到这位女尸的所属年代有问题。”
“哎,有什么问题啊,李教授?”那牛局长忽而将擦嘴的餐巾纸改成了在额头擦汗,“是有专家指出过这是东汉时期的墓碑,但是为了达到更广泛的宣传效果,我们报上去以及对外宣传出去的就都统一口径变成西汉了,这也可以理解嘛,因为如果说出东汉的话,女尸的年份就只有一千多年,而说出是西汉的话,就变成两千多年了。”
“还是不对,牛局长,”李教授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具女尸说,“我的意思是说.......”
“哎呀,李教授,”那刘局长继续擦着汗说,“做学问是要讲究实事求是,但是有时候该灵活变通一点,还是需要脑子活络一点嘛,反正普通老百姓又搞不懂那么多的西汉还是东汉,但是他们对一千多年还是两千多年这个视觉上的数字还是非常敏感的,你说对吧?”
“不,”李教授大声叫道,甚至话语中带着几分冲动——这与他不喜欢随意表达自己情感的性格迥然不同——“我的意思是说,这具女尸既不是西汉,也不是东汉,而是——”
“哎呀,我不是说了吗,李教授,”那牛局长似乎没耐心等李教授将话语全部说完,“不是汉代也没关系嘛,可能是三国,晋代,或是隋唐时期的吧,但是我们现在不是需要引起社会媒体的关注吗?”
“No,全都不是!”李教授很少在话中夹杂着说英文,今天是个例外,“我的意思是说——”
04.安琪之死(续)
安琪之死(续)
“哎呀,啊哈哈,李教授,我先出去陪台湾过来的朋友了啊,”那牛局长小步迈开得飞快,“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讨论啊,下回我把陈副局长一起叫上,我们好好出去钓个鱼吃顿便饭。”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李教授一个箭步冲过去,“牛局长,我觉得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点假,但也不可以做得太假了,对吧?那样反而会弄巧成拙,像这个女尸,我就认为只会给我们这座城市和市文物局的现象减分,这样反而是一种消耗。”
“呵呵,”牛局长不住地打哈哈,“李教授,你中午是不是喝多了啊,怎么你的话我一点都听不懂呢?”
“不,我中午没有滴酒未沾,应该说是你喝多了,”李教授一脸昂然地说道,“这具女尸根本不是什么西汉东汉或者三国隋唐,她压根就不是古代的,甚至连近代的都称不上,她只是一具刚死不久的普通现代人的尸体。”
“嘿嘿,”牛局长坏笑一声,“李教授,我猜你一定是喝高了,这种事情是可不能乱说哦,我们都已经请过许多权威专家验证过了,她就是一具西汉中期的贵妇人尸体啊!”
“恕我直言,”李教授将手里的烟头扔在脚底踩了几下,“如今年许多所谓的专家,人品是非常廉价的,只要你给他们钱,他们就替你说话,断定一个墓葬的时代,还不是他们信口开河一句话而已?然后再写几篇狗屁论文在报纸上发表一下,政府再搭台唱戏召开几场新闻发布会,老百姓就信以为真了,安阳曹操汉墓不就是这样炮制出来的吗?”
“李教授,你这样就太过分了吧?”那牛局长脸上的酒气醒了一半,“你有证据吗?”
“有,当然有,”海燕第一个站了出来,“而且掩饰得太拙劣了,完全没有一点技术含量,以我一个古典文学研究生的眼睛都能够看得出来,那些专家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恐怕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吧?再或者说是被某些利益集团操纵了,从而遮盖住了他们那一双双本该智慧的双眼吧?”
“海燕姐,你有什么证据啊?”安琪在一旁替她捏了一把汗,“可千万别乱说话啊,人家是局长,我们得罪不起的。”
“管他什么局长厅长,我只用事实说话,”海燕做了个深呼吸,“第一,大家看那女尸的口唇,明显是死前涂抹过口红,而众所周知,口红是工业化之后的产物,古女子所用的化妆品中是没有口红的。”
“可是,古代女子不是也有口脂描唇吗?”牛局长争论道,“死前没擦干净留下点什么也难说吧!”
“可是,化学用品和天然化妆品的区别我还是能够分辨清楚的,这个就明显属于现代化妆品的痕迹,”海燕论证着说,“而且,大家看她那手指和脚趾,明显就是被我们现在常用的指甲剪刀所剪过的痕迹,因为古代人剪指甲的剪刀就是我们现在人日常使用的普通功能剪刀,所以他们剪出来的指甲更棱角分明,而我们今天的专业指甲剪在剪完后还可以磨修好,所以就没有了那些边边角角,从而显得更加光滑。”
“哇塞,海燕,你分析得几乎和福尔摩斯不相上下了,实在是太精彩了!”马博一个劲地拍手称好,完全不顾一旁早已经气得吹胡须瞪眼的牛局长的尴尬反应。
“福尔摩斯谈不上,”海燕顿了一些说,“只不过他的手法太拙劣了一点,留下纰漏太多了而已,还有,这具女尸的身上居然还发出腐臭的味道,既然是古人就采用了防腐技术,那么她背后为何又会有蛆虫在攀爬呢?”
大家顺着海燕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一条活生生的蛆虫在明窗几净的玻璃罩下爬来爬去,而安琪从小就怕毛毛虫之类的小虫子,看完一眼后,便立刻将头转了过去。
“这.......”牛局长无言以对。
“这说明什么?因为防腐技术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也是一项比较高难度的技术,所以只有国家领袖去世后才有机会采用,而我们所在的还只是一个中部省城而已,技术上肯定是跟不上的,所以经过这几天高温的折腾,这具女尸虽然表面上开起来和刚去世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她内部的五脏六腑却早已经是严重腐坏了。”
“.......”牛局长变成了哑巴一个。
“其实牛局长,我很理解你这个年纪的官员,文物局是个冷衙门,平日里没有太多的油水和关注度,快退休了却感觉自己还一事无成,所以希望引起一点轰动,以便退休之后也好有点吹嘘的资本,对吧?”
牛局长已经开始感觉浑身不自在,但还是说道,“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为官为人都堂堂正正,在上司和同事圈子里都是有口皆碑的,又岂是你随口说几句就能够污蔑得了的!”
“就算是吧,”海燕接着说下去,“可是牛局长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只知道埃及有木乃伊,新疆有楼兰女尸,但却没有考虑到人家那边属于干燥气候区,而且终年风大,尸体风化后水分就会被吹干,而且人家那边的尸体被沙子掩埋之后,是不容易与外界有任何介入的,因为沙子的掩埋就是一层天然的保护膜,所以也不能说你糊涂吧,只能怪你知识储备还不够,却一门心思好大喜功,企图愚弄百姓视听,已达到自己欺世盗名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为只要引起了关注,国家的拨款就会大笔下划,你只要从中作梗克扣一点.......”
“胡说!”牛局长显得甚是紧张和局促,眉心处还涔出几滴冷汗。
“纰漏何止这一些,”李教授接过批判的接力棒,“大家看看,这具女尸身上穿的衣服根本不是什么西汉或者东汉的,而是大清朝的。”
“.......”牛局长的冷汗更多了。
“这种衣服在故宫是非常常见的,”李教授现身说法道,“我记得我以前和我太太去北京故宫的时候,花上几十块钱,就可以租下这种衣服照几张相片,而你们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套在了一个自称是汉墓的女尸身上,真是太滑稽了,也不知道你们聘请的那些个所谓专家是什么水平!”
牛局长脸上一片直逼玻璃罩下女尸脸部的刷白刷白:“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李教授,你别千万太书生意气,有些时候鲤鱼跳龙门是值得嘉许的,但蚍蜉撼大树就未必明智了哦!”
“你这是警告我?还是恐吓?威胁?”李教授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算是吧,”牛局长气得眼珠爆裂地拂袖而去,“做人可千万得懂点分寸,别太老顽固!”
“随你便,”李教授毫不示弱地说,“我只坚持做学问的底线,那就是说真话,办实事,不懂你们官场上一套一套的规则和潜规则!”
“完全冥顽不化,不可理喻!”牛局长的样子显得无比恼怒,“你他妈可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牛局长走后,李教授在一边气得比他还厉害,“现在的社会风气一点都不好,一方面为了搞房地产开发,可以一台推土机铲平名人故居,可是另一方面各地方政府又争抢着去当名人故里,连什么西门庆潘金莲武大郎的故居都几个身份抢来抢去,就拿西门庆故里来说吧,居然北到河北,难道湖南都来抢,而更离谱的是,连虚拟的孙悟空猪八戒故居都有人来争相抢夺,真是太荒唐太难以理解了!学术界的许多文人也真他妈没骨气,为了几斗米就折腰了!”
看到李教授慷慨激昂,凛然得跟一个文天祥似的,海燕心里对李教授的形象又开始完全颠覆了——更精确说应该是“恢复”了——那个知识渊博,一腔正气,心怀天下的传统知识分子形象又浮现在了海燕的脑海——而这基本也是海燕对李教授的第一印象。
李教授会是杀人真凶?有这么一腔正气的杀人犯吗?海燕心里开始不禁捣鼓不停起来。
但是那些疑惑,以及自己那些收集拼凑起来的证据,还有那些貌似合乎情理的逻辑推理,难道都是错误的假象不成?
“安琪,我真的渴了,”安琪的男朋友阿呆在一旁说,“求求你快点给我个硬币去买水喝吧!”
“不行!”安琪将自己的葛朗台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海燕心想,如果安琪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保不准就是一个善于理财的精明女资本家。
“可是我真的渴死了,”阿呆又是像个孩子一样摇晃着安琪的手臂乞讨道,“你该不会希望我渴死在你面前吧?”
“死了拉倒,”安琪淡定道,“这么一点小考验都经受不住,还做什么大事业?不该花的钱绝对不能花,这是我的原则,你以为我现在就不渴吗?我告诉你,我绝对比你还渴,但是我就有毅力忍耐住!”
马博掏出自己的钱包说,“要不我为大家每个人买瓶水吧,这个天气还真的是很叫人折腾的,水分特别容易流失,我们搞体育的人特别清楚这一点。”
海燕心想,这安琪也真是的,阿呆堂堂一个参加过工作的男人,居然不让人家身上带一分钱。
“不行,”安琪阻止道,“我可不希望欠人家人情,我的原则是,绝对不许别人占我便宜,我也绝不欠谁的人情!”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说得那么市侩,”马博已经递过来一瓶可乐给阿呆,“来,哥们,喝下吧,以后娶了老婆,作为一个男人,多少还是应该给自己留点私房钱哦!”
“他敢?”安琪还以颜色,“阿呆我可告诉你,如果以后我要是嫁给你们家做媳妇,你每个月的工资全部都得上交给我,不许抽烟喝酒,我买公交卡给你搭乘公交,每月按时给你充值手机卡,所以你身上也没必要留一份钱。”
“啊?”阿呆吓得面如土色。
海燕和马博也是一副同样的脸部表情。
几人又是搭乘马博的奥迪A6回到的宿舍,在车内,海燕发现虽然李教授的眼神从某个角度看来,是有那么几丝闪烁着绿色的光,但他毕竟是自己从小以来最尊敬的老师,也是对塑造自己性格与修养最深的长辈,六年来的课内课外相处,李教授也差不多将自己视为一个亲人了。
想到这里,海燕摸了摸良问了问自己,对李教授的怀疑是否属于多此一举的累赘。而且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李教授的人品还是非常正派的,当然,要完全彻底地进入李教授的内心世界也不容易,因为他身上还是存在着那么多的谜团,譬如他的家庭,他的交际圈,他的个人生活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