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后,海燕感觉自己已经口干舌燥了,想拿着杯子去饮水机处取水,但不料安琪动作更快,而且她一口气就接连灌进去了八大杯,仿佛一副八辈子没喝过水的人一般。
见她站在饮水机前一副水霸的样子,海燕只好索性让她喝个够,自己拧开了还留在床头的那瓶易拉罐王老吉。
“安琪,悠着点,”海燕友情提示道,“又不是没水喝。”
“我渴啊,海燕姐,”安琪又是倒上一大杯,“其实刚才在那挖掘工地上的时候,我比我家阿呆还渴!”
“那你为何舍不得掏钱买两瓶啊?”海燕不解地问道。
“男人嘛,不能够让他们大手大脚成为一种习惯,”安琪指手画脚地说道,“他们自己不持家,当然不知道节约用钱的重要性,你说我要是不以身作则,还怎么教育他啊?”
“嗯,说的也是。”海燕赞同道。
这时候又见安琪将手中的那一大杯水猛地往肚子里灌,看得出来她这一天来在烈日下暴晒后,身体已经严重脱水了。
“安琪,慢点,”海燕又说着,“可别因为喝水过猛噎死了啊!”
海燕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安琪倒地不起了。
安琪在倒地前留下了一句“海燕姐,我怕是不行了。”
然后便任凭海燕怎样竭尽全力呼叫,就是不见她再次醒过来。海燕赶紧打电话叫阿呆过来一起将安琪送往附近医院,但也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医院的说话是,一次性喝水太多太急也会水中毒的,安琪明显就属于这种情况。
01.李教授之死(上)
李教授之死(上)
安琪死后,本市又发生了几起凶杀案件,有一位卖淫女因为收费不透明被丧心病狂的嫖客杀害了,后来这个版本又变成了说,那男的是做鸭的,那女的是个过来买春的富婆,因为男子想趁机敲诈富婆,却被富婆断然拒绝,因而利令智昏地将女方杀害了。
而且这宗案子虽然告破了,但是警方却一直没有找到那女子的头颅,一时间又是闹得满城风雨,还有人甚至流传说,看见一个足球训练基地里,有小朋友在踢着一个球形的东西,而且他们脚下的那个球形物绝对不是足球,而是一个人的头颅。
还有人说,看见过一位泥水工将一颗头颅塞入正在修葺的高楼砖块夹缝中,那是一栋红色背景的欧式风格建筑物。
另外,近期内还发生了几起社会闲杂人等持刀进入幼儿园砍死砍伤小朋友的恶心事件,据说这些人都是收到过社会歧视的艾滋病患者,他们在砍完小朋友后,还将自己平日里吸毒用过的针头插入小朋友的身体里面。
这件事在人群中引起的震撼更是不得了,一下子社会上开始人人自危,每个家长都会亲自接送自己的孩子上下学。
还有消息说,有一部分艾滋病患者还拿着硫酸在街上见人就泼,公交车上和网吧座椅的垫子下面,都随时要预防有人在下边恶意安装了HIV呈阳性的针头,这些小道八卦都说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尽管本市主流媒体一再出来辟谣,但这些零言碎语说引起的社会恐慌已经是巨大的,几乎不啻与在城市的上方空投了几颗原子弹。
还有农民工为了讨回血汗债,跑到广告牌上企图引起社会工作,从而逼迫威胁老板,但不料却弄巧成拙,那广告牌质地并不牢稳,再加上那民工自身体型比较肥硕,还没等到记者赶到现场,那农民工兄弟便直摔了下来,头脑先着地的,脑浆飞溅都到了过路行人的衣服上,甚至还有一位大爷当时路过的时刻,恰好在吃包子,那脑浆溅入包子的肉馅里面时,他还惯性地咬了一口吞了下去。
而且由于那是一个大胖子的缘故,他的头颅也是奇大无比,脑浆和鲜血自然也是剂量大于常人。
那广告牌悬挂得还算比较高,那农民工兄弟坠地后,肚子里的大小便也是飞溅得满大街都是,绿色的胆汁还溅到了一位时髦女士的白色裙子上面,那女士吓得跟掉了魂似的。
后来赶过来清理现场的一位环卫工人还责怪道说,“不知道是死了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不然为什么流出这么多秽物。”
另外一个则说,“你看看那小子,长得这么胖,尤其是他那肚子,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否则如果不是一尸两命的话,怎么可能脑子里和肚子里流出那么多脏东西呢?”
第一个立刻反驳她说,“大姐,你也是个女人,怎么信口开河呢,一个爷们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呵呵,估计你没有看电视吧?”那第二个大娘说,“我听说在阿根廷啊,有一个男的,他妈妈在怀孕的时候,本来怀的是双胞胎,但生出来却只有一个孩子,而那孩子长大后便哪里都不胖,就是肚子里不成比例地增长,他开始还以为是良性肿瘤,结果到医院一复查,医生说,那是他在娘胎里的时候,便将自己的弟弟活吞了下去,所以肚子就一个劲拼命地疯长。”
“大姐,你别说了,”第一个妇女开始害怕起来,“你看现在大晚上的,街道上的路灯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这几天坏了.......”
尽管李教授和几个老教授反对强烈,但还是在市政府的拍板支持下,那所谓的汉墓中挖掘出来的保鲜女尸还是给申报了上去,因为有许多形形色色虚虚实实的专家都拿了好处费,自然要替自己的买家说话。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啊,为之奈何啊,”李教授感喟道,“本来是一个考古界的学术性事件,却被牵扯进了太多人的利益和前途,这里面可是一潭浑水啊,各个利益集团的关系盘根错节,我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可是,”海燕回答说,“教授您至少可以在媒体上发表文章揭露出这一事件的真相啊,再不行的话,在网络上也是一个可行的渠道啊,现在许多网友都很关心这种爆料内幕的话题。”
“不行啊,海燕,”李教授英雄气短地一个劲叹息,“今天校长已经找我谈过了,那语气非常苛严,我担心自己再发出任何不和谐的声音,恐怕是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啊!”
“教授您应该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啊,”海燕说,“那天你不是敢于在牛局长面前说‘不’吗?”
“哎,我也是有苦说不出啊,”李教授唯有叹息声一片,“海燕,并非我贪恋教授这个位子啊,你是也知道的,我家儿子的情况就摆在那里,你家刘阿姨也没有多少文化和能耐,我要是失去了工作,谁来养活这个家庭啊!而且毕竟校长亲自发过话了,我不能违令啊,校长他对我是有过知遇和提携之恩的。”
“呃,我理解您,李教授。”海燕看了一眼李教授那双红得像是个兔子的眼睛,心里也是非常疼痛。
“这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李教授说,“海燕啊,你或许现在未必会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内涵,但是当你以后走上工作岗位以后,有了自己的上司,同僚和下属,你就会发现要在一个工作单位上面做到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良心,真的是非常有难度的。”
海燕点了点头,虽然她还处在学校这座象牙塔,但却也不难设身处地地感同身受,因为自己的父母也都是人民教师,偶尔也会不时地透露出一些人情事物,人际关系上的无奈。
“李教授,您也别太过自责了,”海燕如一朵袭人花一般宽慰道说,“争取做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吧!”
“哎,说的也是!海燕啊,老师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学生了,”李教授语重心长地说,“你也是跟老师时间最久的学生。”
“是啊,李教授。”
李教授于是回忆说,“我还记得大一时候你赶过来,还是一个小黄毛丫头呢,那时候你连图书馆在哪里都不知道呢,晚上一个人去提开水都会害怕,你看,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呵呵,李教授,您的记忆里可真好啊。”海燕回答说。
李教授点了一根烟后说,“我还看过一本书上说,当一个人喜欢回忆往昔的时候,其实他便已经离死亡不远了,所以难怪许多作家都很害怕些回忆录的,因为写完之后,基本就可以对自己的一生盖棺定论了。”
“教授,您怎么说出这种泄气的话呢?”海燕急忙地回答道,“您才四十多,正处壮年啊,也是一个学者最容易出成果的年龄啊!”
“哎,海燕你听我说完,”李教授抢过海燕的话题说,“虽然我这样讲有点像是给活人开追悼会的感觉,但是我自己真的有种强烈的预感,我的寿期或许真的不久了......”
“不会的,”海燕又将话语权重新夺了过来,“您真的会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不用担心太多。”
“我自己的事情自然是自己懂得更多了,”李教授气若游丝地说道,“我身子本来就不好,多年来和学术打交道,成绩是有一些的,但结果确实闹出一身的病,对了,上学期有一次我说去南京开会,其实我是骗你们的,其实我下一站就下车了,我是去了邻市的一家医疗机构里看病,因为我怕你们担心,所以向你们隐瞒了实情。”
“可是,您后来不是带来了关于那次会议的最新讲义和资料吗?”海燕很少疑惑地问道。
“哦,说来也巧合,但我要离开医院的时候,恰好遇见一位其他学校的老教授也过来看病,他是我以前就认识的老朋友,而且他正好刚刚参加完那次南京会议,所以随手就将那份多余的讲义给了我,而当他递给我的时候,恰好和一位手里头拿着血袋的冒失小护士撞了一下,对了,你们有没有人感觉到了那讲义上面是有着血腥味道的?”
“嗯,有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海燕回答说。
李教授又是长出了一口气说:“海燕啊,在这一年不到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件,我知道你肯定也怀疑过我,”李教授鼻子抽了一下说道,“可是老师我以自己的人格和生命担保,老师绝对不是那种人,老师从来都是只在阳光下做坦荡荡的事情。”
此刻的海燕,有理由从李教授的口气中听出这句话的可信度,但是她却又在脑海里不禁想起上次陪安琪去李教授家求助答疑时,在李教授拿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自己在门缝里遇见的那个老神医。
这个疑惑似乎难以用常理来推算和解释,而且海燕也不太好过问此事,好几次都是话在喉咙头上,却又立刻缩了回来。
李教授也没有解释这个事件,或许在他看来,这是无需解释的吧!可是那一幕却在海燕的脑海里久久萦绕难以散去。
最后,李教授还叮嘱海燕说,“海燕你呀,你这丫头什么地方都好,只是老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京剧提不起真正的兴趣呢?那可是咱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传家宝啊!那是国粹啊!而且你是我的研究生,也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怎么会不知道我平生最大的爱好就在京剧研究上呢?对了,上次我给你的那些个光碟资料,你都看完了吗?”
“呃,李教授,我错了,我还一张都没有开始看呢。”海燕老老实实地一板一眼承认道。
“哎,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们这一代人,”李教授又说道,“毕竟你们是听着西方摇滚乐,看着好莱坞大片长大的一代,和我们那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你们可能难以接受京剧的表达形式,从而难以理解它里面所蕴含的深刻文化寄存,可是,如果你们这一代人都不研究不探索京剧了,那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之根,岂不是要被无情割断了吗?”
海燕羞愧地低下了头,很是后悔以前老是将李教授的话语当做耳边风:“是的,教授您说得很有道理,京剧是不应该毁在了我们这代人的手里,否则我们就成历史的罪人了。”
“海燕啊,”李教授伸出手来,猛不丁地一把紧紧抓住了海燕的手说,“老师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你能够现在就答应老师吗?”
海燕看见李教授那抓着自己的手上全部都是一根根爆裂得很厉害的青筋,还有那骨头也是一块块凸显可见,李教授本来就瘦,最近以来更是每况愈下,从“皮包骨头”变成了“骨头包皮”。
这是海燕第一次听到李教授用这么恳切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于是海燕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说,“教授,请讲,我一定答应您。”
“我要拜托你的是,”李教授的说话显得有点像是在叮嘱后事一般郑重其事,“如果我哪一天死了,请你一定要记得好好继承老师的衣钵,将京剧这面大旗扛下去,多花点心思潜心研究一下我们博大精深的京剧文化,好吗?”
虽然自己尚未真正爱上京剧,但海燕确实感觉到了李教授的盛情难却,而且研究京剧也并非要求自己赴刑场或者上刀山下火海,海燕于是又点了点头,回答说,“我答应您,教授,我一定会照您说的做。”
“嗯,”李教授脸上露出非常欣慰的笑容,“那样的话,我可即便是死了,也会所得其所死后瞑目啊!太感谢你了,海燕!”
02.李教授之死(中)
李教授之死(中)
海燕于是再一次面临一个人独处一室的场面,这个宿舍确实也已经死过好几个姐妹了,每到深夜里,海燕都不敢上床,害怕听到任何的声响,手机开始时调成振动,后来索性一到夜里就关机;有一个晚上闹钟没有设好,凌晨三点半时被吵醒,海燕吓得直以为是幻听,于是只好关掉了闹钟,结果第二天上课严重迟到超过一小时,而且现在班上就剩下自己一个学生了,害得李教授一个人在教室苦苦等得非常辛苦。
而宿舍楼却每天晚上都会按时在十二点整熄灯,熄灯以后便是一片巨大的漆黑,海燕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十几平米的宿舍,也可以与“空阔”这个词语来形容。
海燕跟刘阿姨提出过自己晚上的害怕,并提出能否通融一下,让自己宿舍夜里不熄灯,反正电费自己一分不少。
但刘阿姨却断然拒绝说,学校制定的规矩是不容破坏的,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而破例。
更可恶的是,每次海燕从公寓门口如果,或者走在走廊里,再或者在图书馆,甚至自习室,都会有人在自己后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海燕怀疑整个学校的学生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又一次就曾经听见过有人说:
“这就是那个班上同学都死光光的女生海燕吧?”
“她是个研究生吧?”
“好像还是学古典文学的哦,怪不得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发霉的味道,像是从古代藏书阁里爬出来的女鬼一样。”
“改不会杀人凶手就是她自己吧?”又有人这样说,“否则为什么班上人都死光了,就剩下她自己?”
“就是,至少她也应该是那杀人凶手的亲戚之类的,否则凶手为什么单单不对她下手呢?”
“再或者杀人凶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声音说,“而是魔鬼,或者灵异,而这位海燕就是一位来自异域的妖魔。”
“反正我感觉她那眼神是很不对劲的,像是个小偷溜进了豪华宾馆一样,东张西望的。”
“何止是眼神呢,简直全是上下都不对劲,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我们最好离她远点,免得也中邪。”
对于这些是非议论,海燕一开始的时候还避之不及,只是采取消极逃避的方式。但后来她渐渐发现,原来并不是自己怕那些议论者,而且恰恰相反,他们更怕自己。
于是每当听到后面有人在闲话自己的时候,海燕都会索性倚鬼卖鬼,跑到议论的人群中,故意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咬字方式回问道,“你、们、到、底、是、在、说、谁、呢?是、在、说、我、吗?要、不、我、给、你、们、笑、一、个、看、看?”
“啊——鬼——鬼——”
人群立刻在三秒钟之类自动解散。
连食堂刷卡的大妈都知道了自己,这样带来的好处便是,每次海燕打完菜,刚要刷卡的时候,那阿姨一看到海燕的脸,便吓得赶紧逃逸而去,大喊着:“鬼啊,鬼啊!”
于是海燕得意轻松地省下一顿伙食费。
而且自己还从中带来了另外一个客观上的好处:那就是,自己从此再也压根用不着梳妆打扮了,反正画完妆也会被人当做谈资,倒不如追求一种原生态的素颜,将自己彻底归类于鬼灵的行列。
学校的BBS上面居然已经出现了关于海燕是鬼灵的帖子,而且点击量非常大,连校外人士也过来了围观,还有人甚至对楼主说,既然那个叫海燕的女孩都已经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楼主为什么不多点商业头脑,索性开辟出一条精品旅游线路,让我们这些校外人士过来组团旅行参观一下啊?
海燕在下面跟帖说:“我就是海燕本人,我绝对不是鬼,请大家不要轻信谣言,要相信事实!”
但是却一连发了好几次,就是老发不上去。
而就在海燕放弃的时候,下面又多了一条跟帖说:“那位叫海燕的女生现在尝试回帖自我澄清,但是她却不知道,我们已经对她的IP号实行了定向封锁,她是永远也没机会在这帖子后面跟帖的。”
还有一个非常炙手可热的帖子里面说,已经有职业鬼故事作家在考虑将这么好的题材写入自己的新作中了,因为那位职业作家相信,这素材和故事都将会是非常好的卖点。
于是海燕关掉了那个BBS论坛,打开了QQ空间,里面一位高中同学在“说说”里面发布了这样一条信息:“真是郁闷,手机断电了!”
但海燕又看了一下那条信息的后面,系统却显示说:该用户正在通过3G.qq.com发布。
“真是活见鬼了!”海燕大骂道。
可以想象一下,此后海燕的生活里,已经彻底没有了朋友,没有了依赖,没有了信任,没有了一个可以倾诉情感的伴侣,那是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心灵的孤寂。
这一天晚上,海燕又在宿舍难以成眠——其实在每一个夜里,海燕的心理都是异常矛盾的,一方面她希望自己早点入眠,免得面对空阔宿舍时的那阵恐惧感来袭,因为一旦睡着了,时间便会过得飞快;可是她越是希望自己睡着,却越是睡不着,每一个室内室外的零碎动静都会让她狐疑不已。
外头的一阵风声吹过,她也要在心里思量许久,到底那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直到下一阵风声再次来袭,海燕才会结束本次的胡思乱想,重新开始下一次的幻想连篇。
其实即使是侥幸睡着了的时候,海燕也会不时地被噩梦催醒,那些逝去的姐妹们的脸孔老会浮现在自己的眼前,那真是一张张活生生的,音容宛在的脸孔啊,一闭上眼就会在脑海里转悠。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声音很低,但却非常急促的敲门声,而且还伴随着一阵同样急促的呼吸。
“谁?”海燕摸了一下自己那把二十四小时随身携带着小刀,“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是我,海燕,请快点开门,非常紧急的!”门外传出来的是安琪的男朋友阿呆的声音。
海燕还是没有放下刀子,猫着腰将房门打开了。
没等海燕缓过神来,还没想明白阿呆是怎么进入公寓楼内的时候,阿呆便“嘘嘘——”了两声,“小声点,跟我来,你会发现一个惊天秘密!”
“呃?”海燕稍作迟疑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阿呆半拉扯着带到了宿舍楼外。
阿呆细声地指挥着海燕卧倒在花园的草丛里,透过那杂长的草丛之间的缝隙,海燕能够看到前方发生的一切!
但是当海燕抬头的时候,立刻被眼前的那一幕说吓呆了!!
那是一辆黑色的北京现代小轿车!
和那天撞到疯婆婆和大海的那辆是一模一样的款式!
走在那车内窃窃私语的正是那胖子老板和刘阿姨!那胖子老板的肥肚几乎将挺在他前方的方向盘压扁。
还有刘阿姨那张脸,即使是在黑夜里,凭借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星辉,也是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张丑陋的,恐怖的,沧桑的,狰狞到无以复加的脸,那点点的星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古代日本的神秘忍者。
刘阿姨身上还佩戴着一柄藏刀!
“姐,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可不许泄露给任何人啊!”这是那个胖子老板发出的声音。
“你还不相信姐吗?”刘阿姨的声音回答说,“好吧,你先回公司去吧,不要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任何人。”
说完后,胖子老板便打开车门让刘阿姨下车了,海燕忽然注意到,那胖子老板为刘阿姨开门时的那只手非常肥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闲放在车内方向盘上的另外一只手却是干瘦无比,简直还不到他那只肥手的三分之一大小!
刘阿姨鼠头鼠脑地三百六十度环顾了一圈,然后将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打开来,在花园里扫了一圈。
但那束强光照射在海燕身上的时候,海燕几乎吓得大小便失禁,当时刘阿姨的裤腿都要碰到自己的发梢了!
如果她再前行一小步,或者一个趔趄没走稳,便会和海燕发生肌肤上的零距离亲密接触!
当时并没有发生地震,但海燕却无端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不听使唤地摇晃,上下排牙龈间也在打斗,而且那牙齿碰擦的声音,和心跳的声音,在自己感觉来都是那么的巨大。
海燕担心刘阿姨已经听到自己身体上器官说发出的声音,于是用力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万一发生任何不测,还可以明白自己是如何个死法的。
当时气温并不算太低,但海燕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手上的那把小刀的刀柄和刀刃上的超低温度了。
“什么声音!”那胖子老板从车内跑了下来,也提起一个大手电筒照了几圈,海燕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和阿呆的身影,以及两人衣服的影子在手电筒灯光下摇晃了几圈。
“算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人家怀疑,”刘阿姨叮嘱道,“是一只野猫,一只黑色的野猫,它经常没事出来闲逛的。”
“好,那我先走了。”胖子老板摁了一声喇叭,汽车前排的车灯点亮了,因为那胖子老板只穿着一件短袖,海燕可以依稀看见他那搭在方向盘上面的单薄手臂,上面已经全部都是腐肉,而且那臂上的肱二肌和肱三肌都已经脱落殆尽了,连手臂上白色的骨头都可以看得到,而且里面的骨头还会来回不停地在动,像是婴儿的肚子随着呼吸的颤动一般地在动!
没多久,刘阿姨便将公寓大门锁上了,自己回到了宿舍楼的管理室。
这也意味着,海燕不能再回到宿舍睡觉了。
此刻的海燕和阿呆已经彻底是吓得如同两只糯米肉鸡了。
刘阿姨对胖子老板叮嘱的那句“不要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任何人”还一直萦绕在海燕的耳边,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情人?亲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李教授知道吗?如果知道,自己有必要过问一下吗?
第二天天气打好,天空高挂着一轮灿烂的太阳,一群小朋友在相互追逐地玩着踩对方影子的游戏:“我踩死你,还不快逃!”
他们都是学校里的教工子弟。
“呵呵,终于逃不了了吧,又被我踩到了!”一个小孩幸灾乐祸道。
“踩影子一点都不好玩,不如我们来玩抓鬼游戏吧?”一个小女孩提议说,“那才叫一个刺激呢!”
“什么叫抓鬼游戏啊?”一个小男生问道。
“其实就跟老鹰抓小鸡差不多,”那小女生解释道说,“谁若是被扮鬼的人抓住了,谁就是下一个鬼,然后我们用墨汁在他的脸上写上一个‘鬼’字,如果他没有办法抓到下一个替死鬼,便不许将这个‘鬼’字从脸上擦掉,大家认为如何啊?”
“好啊,好啊,一定很好玩,”其他的几个小孩都附和着说,“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玩吧!”
“不好了,真鬼来了!”那第一个小女孩大叫道,“她就是我们学校那个叫做海燕的女鬼,大家快跑啊!”
“啊?她真是海燕啊!快跑,快跑!”
这已经不是海燕第一次被人当成鬼了,但却是第一次被小孩子当成了女鬼,看来自己的的形象已经是老少通吃了。
再加上今天自己甚至没有来得及洗脸,那样子一定更加拉近了跟女鬼之间的距离吧!
03.李教授之死(下)
李教授之死(下)
这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好一节课了,上完课后再叫上一篇论文,海燕的研二生活便彻底结束了。
关于未来,海燕不敢多想。按照以前的规矩,研三一年里,学生们大多是在实习中度过的,但是海燕确实是对古典文学有着一份发自内心的爱好,她不太肯定自己是否会去按部就班地找工作。
由于家庭经济压力不大,父母也比较支持,再加上年龄也不大,如果读完博士,也似乎是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正如有些哲学家所言,人生本来就充满了太多的未知数,这句话海燕当然是体会得最深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身边的同窗,朋友丧失殆尽,而自己却至今尚未搞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否存在传说中的命运诅咒,还是其他未可知神秘力量?
今天李教授重点讲述了一番关于现在世界各地中国热和儒学热的话题。
看得出来,李教授是位负责人的好老师,即使课堂上只剩下一个学生了,仍然是这样地激情四射,手舞足蹈。
最后在谈到最近校园里沸沸扬扬的传闻,李教授还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世界上哪来的鬼啊?不过是有人在蓄意作怪罢了!”
李教授离开的时候,海燕还在教室里一个人忙活着将卫生打扫一下,因为学期快结束了,不能让整个教室显得太邋遢,海燕向来都是个爱整洁的女孩。
但海燕手持蘸满水的拖把正打算清理讲台上的时候,忽然发现李教授刚才站立过的地方,居然还掉了一样东西。
海燕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探究别人隐私,或者有偷窥癖好的人,可是由于某种莫名的好奇心驱使,海燕还是情不自禁地打开看了看。
那是一个红色的本子,年代有点久了,那大红色都已经隐退去了大半,像是洗衣服时候不小心被洗过的百元人民币的颜色,边角上面还出现了小面积的脱落现象。
海燕于是翻到正面看了一眼:居然是李教授的结婚证件!只是那里面的女主人容貌非常秀丽,眼神也炯炯有神,海燕的第一反应便是:难道刘阿姨不是李教授的原配夫人?
但那女主人的名字明明是:刘雅春。
其实虽然海燕在公寓楼住了六年,叫“刘阿姨”也一直叫了六年,但这却是自己第一次知道刘阿姨原命就叫刘雅春,因为公寓楼下刘阿姨每次的署名都是以“刘三妹”落款,海燕还真以为那就是她的真名呢。
那如果照片里的女子就是刘阿姨,那她年轻时候还足以称得上是一代佳丽名媛了,只是不知道她后来为什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张不堪入目的丑陋的脸,真是造化弄人啊!
海燕再仔细看了看那张结婚照上的刘阿姨,海燕忽然发觉那脸好熟悉!对,是在李教授的卧室见过她,但又不全对,因为那脸似乎还跟某个人长得非常相像,但是海燕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又到底是哪里相像。
那一天的阳光照旧是灿烂的,道道阳光从窗棂上照射进入室内。忽然,那照射进来的光芒像是被什么障碍物阻挡住了。
那阻碍物就来自靠近窗户的门道口,而且将太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海燕抬头的时候,只看见眼前一道幽影——不,严格来说是两道!
是两个穿黑衣裳的人!其中一个是身材肥硕的胖子老板,将太阳光阻挡住的功劳多半归于他。只见他往那大门口一站立,便是一根针也插不进来了。
另外一个是戴着一顶白色太阳帽的刘阿姨,那太阳帽上垂下的流苏覆盖住了她大半边脸——她那张丑陋的,散发着腐尸气味的脸。
“把结婚证交给我!”刘阿姨口气粗鲁地命令道。
“哦,给您,阿姨,”海燕稍作镇定了一下,“本来就是完璧归赵嘛!”
刘阿姨用她那冷冰冰的手从海燕手上接过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然后交给那胖子老板保管。
“下次有机会见到你们李教授的话,”刘阿姨的每一句话里都渗透着阵阵冷气,那阵冷气就像是来自夏天里洞藏香蕉的地窖里,“他像跟我离婚,门都没有!十几年前他没法跟他那女研究生好上,十几年后他也休想跟你好上!”
听到最后那一句,海燕头脑里一片嗡嗡作响,像是炸开了一个蜂窝一般轰鸣不断:“十几年后他也休想跟你好上!”
“不——”海燕声嘶力竭地大叫了一声,“刘阿姨,我想您一定是误会,我跟李教授......”
“你是没什么,”那胖子老板吼了一句,“但并不代表你的李教授就不对你动点凡心!”
“怎,怎么可能?”海燕打死也不肯相信他说的话。
“你不信有什么用!我这里有他锁在箱子里面的的秘密日记!”说完后,刘阿姨用力扔下一本黄色封面的日记本,那日记本落地是瞬间,里面的灰尘还如一团蘑菇云般飞扬而起。
海燕不敢看那日记本,只是在眼神交错随便瞟一眼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些话语已经被刘阿姨用红笔勾勒了出来。
“我可警告你,小狐狸精!”那胖子老板严厉道,“你可千万别跟我来玩阴招,否则没你好果子吃的!”
说完后,那胖子将随身携带的皮包拉链拉开了大半,海燕看见他那皮包里面有一个鼓起的突出物,那非常有可能是一把匕首,甚至是一把手枪!
就在胖子老板将手伸进完全拉开的拉链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海燕,今天有空一起出去吃饭吗?”
海燕一眼看去,是手里捧着一个篮球,满脸乐呵呵的马博。
“你们这是干什么?”见形势不妙,马博将篮球朝地上猛地一砸,那反弹回来的篮球的余力将刘阿姨撞了个半倒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马博立刻走到海燕前面,将海燕瘦小的身躯庇护了起来,“你们来干什么的?”
当时马博的身上仅仅穿着一件篮球服,一块块肌肉棒子显得凸凹有致,那胖子老板心里掂量了几下,开始将手从皮包里收了回来。
刘阿姨的脸上则是非常慌张,从她的身体发力趋势来判断,明显已经做好了抬腿逃跑的准备。
但马博一把抓住了她,“不许跑,今天不说清楚一个也不行离开!”
“算了吧,马博,”海燕朝马博示意了一下,“她是我们李教授的老婆,这位是她的一个朋友,你别为难他们。”
“不行,”马博寸步不让道,“海燕,你怎么那么傻啊!如果我来晚了一步,估计他们就要对你动手了!”
“算了吧,”海燕说,“他们也没有想对我动手的意思。”
见海燕口风松了,马博也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打算,刘阿姨和胖子老板赶紧抱头鼠窜了出去,样子甚是狼狈。
“马博,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海燕问道。
“这个嘛,”马博摆了个自恋之至的POSE,“这就叫做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吧?”
“少贫嘴了,你到底是怎么找来的啊?”海燕问道。
“本来是要来你们宿舍找你的,但看了一下你不在,”大海解释着说,“又不想打你电话,怕你埋怨我,所以我就过来了这边。”
“那你找我什么事啊?”海燕又问。
“是这样的,海燕,我不知道能不能直说啊,”马博遮遮掩掩地说,“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啊!”
“什么啊?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啊!”海燕继续问道。
“我,我,”马博迟疑了一下,“好吧,那我就索性豁出去了,是这样的,海燕,我想请你冒充一回我的女朋友.......”
“你小子看韩剧看多了吧?”海燕说道,“莫名其妙!”
“不是的,海燕,你听我说,”马博有点急了,“我家里人想要我娶一位他们认为非常理想的女孩,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她,而她却对我说,要到学校来找我,所以我就想.......”
“所以就想叫我过去滥竽充数,冒充你的女朋友,对不对?”海燕很不动情地问道。
“你怎么用上了‘滥竽充数’这个词语呢,”马博说,“不过也有道理,虽然你长得不错,不过你今天这副样子确实是很骇人的。”
“那我不去算了,”海燕回答说,“免得吓坏人家,人家以后闹出个不孕不育会来找我麻烦的。”
“去嘛,就算帮我个忙啊!”马博又央求道。
“懒得理你,”海燕伸了个懒腰,“我回去宿舍了哦。”
“等等,你听我解释......”马博伸出手来拉海燕的衣服。
“你松开手,”海燕甩开了他的手,“我要去复习功课了!”
海燕还没出门,便听见一个苍凉的男中音喊道:“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你想吓死我啊,阿呆!”海燕一看是阿呆带着一顶清朝衙役的帽子,手里还拿着一枚破铜鼓,没仔细看,还会以为见到了孔乙己。
海燕还没弄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阿呆又从兜里掏出一份信笺说,“安琪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也不等等我,你看,我还给你写了情书呢,这可是我用血写的啊!魂兮归来啊,安琪!”
海燕看了一下阿呆的手臂上,果然有一道刀子划过后留下的疤痕。
“阿呆,写给死者的血书不能够用你自己的血,而要用鸭血,”马博对他说,“而且不能够写在白纸上面,要写在黄色的专用符纸上。”
阿呆又将铜鼓敲响了几下,“天干地燥,大家想要晒衣服晾被子的,赶紧抓紧了哦,大人们要注意别让小孩着火啊!”
“你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海燕问道,“怎么这副打扮,海燕说起话来的样子,真像是个发烧友啊!”
“你说我是发烧友?”阿呆欣喜地问道,“那海燕,你快说说,我是什么发烧友啊?是不是你也看了那个表演啊——天干地燥,小心火烛,大人们要注意别让小孩着火啊!”
“头脑发烧的小朋友,简称发烧友。”海燕风趣地解释说,然后回头问马博说,“你说他脑子是进水了还是短路了啊?”
“都怪我,”马博自责道,“昨天开车带他去了一趟新建起来的影视城,看到里边有个演员表演节目,里面就有这样几句台词,回来后他就变这样了,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一套装束自己打扮了起来。”
海燕想了想,或许阿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并非是从影视城回来后,而是自从那天跟自己一起偷窥到刘阿姨和胖子老板的对话开始。
“哎呀呀,马博啊,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那位新任女友吗?”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从阶梯上走了过来,“长得不错嘛!就是......”
那女孩虽然打扮时髦,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她的五官谈不上端正,甚至鼻子上面还有一块大黑痣,活像是一片硕大的鱼鳞。
还有她那双眼睛完全没有灵性,像是一双死鱼眼一般,眼睛里白色部分大大超过黑色部分。
“我不是他的女友,特此声明。”海燕完全不顾马博抛来到眼神,抢先回答说。
“哎呦呦,还不肯承认哦,”那女孩娇滴滴地说,“既然大家都相互见到了,也不介意一起吃顿便饭吧?”
海燕刚想拒绝,马博轻轻地捏了她一把,“为什么不去啊,反正有人请客。”
“是啊,是啊,我也想去。”阿呆又将那面破铜鼓敲打了几下,“天干地燥,小心火烛哦。”
04.李教授之死(续)
李教授之死(续)
那是一家主题西餐厅,里面环境非常优雅,地板非常干净,玻璃擦得铮亮,餐桌上的桌布也是雪白得看不到一点灰尘。
看到那桌布,阿呆忽然大叫了起来,“安琪死前,尸体上就是被蒙上了这样一块白布的!”
被他这么一提示,海燕心里像是被打了个拧结,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桌布不爽,似乎干净得有点太过了。
可是那桌上除了餐布,便没有了其他的摆设,连吃西餐时基本的刀叉都没有摆上。
正在海燕发呆的时候,一副尖锐的刀叉在海燕眼前晃悠了几下,吓得海燕以为遇见了歹徒。
原来是一个小丑打扮的服务生过来递送刀具。
“不,我不要——”阿呆却拼命地叫了起来,“刀子和叉子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吃饭的!”
“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番茄酱。”那服务生接着又说。
“怎么是红色的啊?”阿呆怪叫道说。
“番茄酱当然是红色的啊,”服务生笑了一下,“难道先生您见过其他颜色的番茄酱吗?”
“我不吃这东西,你弄到他们那边去吧,”阿呆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说,“那瓶子里红色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番茄酱,而是人血剁肉酱!你们看,里面还有一团一团的颗粒,摇晃几下还会动呢!”
见他已经是个疯子,大家都没有理会他,完全当他是一团空气。
“她就是《红色棺材》的新任女主播梧桐妹,”马博向海燕介绍道,然后又像梧桐妹介绍说,“这位是古典文学专业的美女研究生海燕。”
“什么,你就是海燕?”梧桐妹的表情比海燕还惊讶,好像海燕的知名度比她还高似的,“你就是那个在校内BBS上面传得神乎其神,人鬼莫辨的神秘女生海燕?”
此刻,海燕真的有理由怀疑全世界都已经知道自己了。
“原来你就是梧桐妹啊?”阿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说,“来,帮我签个名吧!我好好崇拜你哦!”
“你崇拜我干什么啊?”梧桐妹拒绝了他的签名请求,然后指了指海燕说,“你眼前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明星么?怪不得马博会喜欢上你啊,我说也是的,长得像狐鬼的女人总是有她的魅力,所以《聊斋》里面的书生们都喜欢和女鬼一起谈恋爱哦。”
海燕不想跟她争辩,也懒得争辩,因为在自己的眼里,那梧桐妹倒是真正长得像个女鬼似的,而且她自己还天天写鬼故事,和死鬼打交道。这种行业的从业者最容易得职业病,看着谁都是鬼怪,而且他们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充满了冥府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