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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兵 当前章节:152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43

“你这是在骂谁啊?”她对面一个女孩瞪了她一眼:“你在骂你自己,你知道吗?”

“你他妈神经病吧?”那骂人的女孩也毫不顾示弱,“你才在骂你自己吧?”

“你竖起耳朵来听听,那收音机的声音明明是来自你自己的口袋里!”她对面那女孩说道。

“不可能!”那女生肯定地说,“我怎么感觉是来自别人的口袋呢?”

“确实是来自你口袋,”其他女生友情提示她说,“你听,至今还在作响呢,正在整点报时呢!”

那女孩从自己的口袋摸出那个开着外音的收音机时,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口里还念了一句:“难道是我开了定时自动开机?”

“自己的收音机自己都听不到,不知道什么耳朵!”旁人纷纷说道。

而那隔壁宿舍的小西披头散发地奔往消防队负责人的身边,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身上也已经被撕裂开了,可以看见她手臂上一块块鲜红色的模糊血肉,样子非常狼狈失措。

“长官,我自首,我自首,”小西语言逻辑显得非常凌乱,“是我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扔到窗外引起了火灾!”

“原来罪魁祸首是她!”

“是她害得我们睡梦中爬起?”

“害得人家都没有化妆就急急忙忙下来了,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点吧?”

女生群中一双双怒火中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西,仿佛要一口将她吃下去一半吓人。

“但是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小西又说道,“如果不是我的朋友一定要拉着我吞下麻古丸,我是不会这样的.......”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的,”那消防大队的负责人说,“因为有人已经提前在一楼洒了大量汽油,即使你不将蜡烛扔下去,他不久后也会过来点火的,因为她的目标是烧毁整座公寓楼!”

有人在一楼洒了大量汽油?海燕想起了自己上楼的时候,脚下确实是被滑到还差点摔跤了,没想到那居然是涂抹在地上的汽油!

海燕又联想起刚才那穿黑衣的胖子老板急匆匆地过来关上宿舍楼大门的神情,于是对那消防大队的负责人说,“快,快,快送我到最近的派出所,我知道谁是这幕后的指示人!”

到达派出所后,刘阿姨和胖子老板早已经手上被拷上了铐子,在接受值班民警的询问,而海燕和马博进去的时候,他的审讯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

“刘雅春,陈明才,如果你们俩刚才所说的一切全部属实的话,请你就在这里按个手印吧?”那民警命令道说。

海燕看见刘阿姨和胖子老板老老实实地在食指上蘸上印章油,然后重重地在纸面上留下了自己的手印。

“报应啊,报应,”刘阿姨的神情无比憔损,她的整张脸比起先前显得更加丑陋吓人。

“难道杀人凶手真是他们俩?”海燕跟执勤民警问道,“他们的杀人动机,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案子关系非常复杂,我非常庆幸自己能够将真相全部审问出来,他们也对自己所犯下的最新全部供认不讳,”那执勤民警非常有成就感地说,“稍作整理后,完全可以排成一部电视连续剧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海燕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快说说,近来死了这么多人,难道都是他俩杀死的?”

“他们俩是婚外情人关系,”那民警解释说,“而且是一直是在你们李教授的眼皮底下进行的。”

“这么可能?”海燕心里非常吃惊,因为她认为,刘阿姨这种姿色的女人,能够嫁给李教授已经当属瞎猫碰见死老鼠了,那胖子老板虽然自己也长得比较挫,但他比较是个有事业有资本的男人,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找一个相貌年龄都上佳的女子。

“这一点我也很纳闷,”那民警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或许有的男人就专门喜欢丑女吧?”

“你这个臭警察,少跟我来血口喷人!你谁是丑女?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是丑女了?”刘阿姨对于民警队自己丑女的定论非常不满意,情绪也显得非常激昂,甚至还高高举起了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以示抗议。

“如果你都不是丑女,那谁还敢自称丑女?”那民警也小小地玩了一把幽默地说道。

只见刘阿姨没有再辩驳,而是用在尚束缚在手铐上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在自己的脸上用力地在做些什么动作。

就在还要疑惑刘阿姨到底在伸手干什么的时候,忽然一抬头的瞬间,海燕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见的事实——

只见刘阿姨用力撕开了自己脸上的一层蛇皮一般的东西,露出来了自己的原本面目:那是一张光滑水嫩,润泽细腻,粉彩照人的标准美人脸蛋!

而且那脸蛋保养得出奇之好,那模样看起来显得只有三十岁左右!而且那肌肤的色泽与弹性,就如同一个被拨开蛋壳的熟鸡蛋,这让正处黄金韶华的海燕都自叹弗如!

这是刘阿姨的脸吗?海燕打死也不敢将这张美如玉器,精致到极品的脸与刘阿姨那张丑陋无比,褶皱巴巴,还不时发出腐尸气息的脸联系到一起!

这两张脸居然同属于一个人!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海燕终于相信了,李教授结婚证上和房间合影里那个如花的女子女子,的确就是刘阿姨本人!

海燕于是又拿起刘阿姨和胖子老板的供词粗略地看了一遍,不禁对里面曲奇的情节和人物之间复杂的关系所惊异不已。

“我看这故事与事故的由来,还是由我自己来讲吧!”刘阿姨非常平静地回答,“你们如果有什么想提问的,也不妨直说,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也没有什么不能够说的了。”

04.真相大白(续)

真相大白(续)

“首先,还是由我来提问吧,”放下那份口供后,海燕首先发难问道,“疯婆婆口中一遍遍呼喊着的那个‘春’,真的是你吗?”

“是我,”刘阿姨回答得非常爽快,“你们口里的那根疯婆婆就是我的亲妈,而且是我亲手杀了她。”

“疯婆婆临死前用带血的手指写下‘三日’两个字,我想也跟你有关吧?”海燕的记忆忽然回到在医院最终见到疯婆婆的那一刻。

“是的,”疯婆婆淡定地回答道,“将‘春’字拆开来,分别就是‘三’、‘人’、‘日’、三个字,我开始也在奇怪,一个人在临死前那段还有意思的时间,是不会超过三四秒的,她既然要告诉别人作案凶手的信息,为什么不将我的名字写全,或者至少将‘春’字写完呢?”

“如果写完了,肯定会被你涂抹毁灭掉的,”海燕回答说,“一个正常思维的人是不会干这种傻事的。”

“是的,”刘阿姨说,“但是我起初还是疑惑,她为什么只写下‘三日’两个字,而不写成‘三人日’,或者写‘三人’呢,因为比较‘人’字要比‘日”字少两个笔画啊,而对于一个临近死亡的人来说,时间是非常紧迫的,尤其是她想留下侦破案件的线索,零点几秒也是非常重要的。”

“那她只写‘三日’的原因又是什么呢?”那个执勤民警问道。

“这也一度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刘阿姨用她那带着手铐的右手抓了抓头上的痒处,“但我后来想通了,因为她自小就是一位有着不错修养的女人,而‘日’这个词语是带有骂人的意思的,尤其是‘三人日’,会叫人感觉她好像是被轮奸致死一样。”

“既然‘日’字是个脏字,”马博又问,这一段日子以来,他也多少对海燕周边所发生的事情有了些大致了解,“那她为什么不索性写成‘三人’呢?”

“这也非常好理解,”那胖子老板在一旁开口了,“如果写成‘三人’,会让警察误以为凶手是三个人,而实际上只有我们两个,如果留下这种疑惑,对案件侦破无疑是不利的。”

“可是,疯婆婆她并不认识你啊,你的那张面具,和你本人也未免相差得太远了吧?”

“本来我这张面目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识的,“刘阿姨甚是得意地一笑,”只是......”

“只是什么?”海燕问道。

“其实我在给她送的鸡汤里,便已经投放了慢性毒药,”刘阿姨抿了抿嘴说道,“我不敢用急性毒,怕太过明显被发现。”

“既然你都已经在鸡汤里下毒了,”海燕问道,“那为什么还要对她下毒手呢?”

“那慢性毒其实说来也不算慢,”刘阿姨叙述着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的话,三五天内足够命丧黄泉,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多年来在大街上流浪,天天吃的是垃圾,睡的是脏地方,早已经是百毒不侵,一般的毒药对她是徒劳的。”

“所以你们就想到还是用刀子杀了她?”海燕说道,“可是为什么后来我们在监控录像里面找不到你们呢?”

“那他们一定是幽灵,”马博眉头的弯曲弧度顿然大了几倍,“我听说幽灵走路是没有声音的,说话是人类听不见的,经过眼前我们也是看不见的。”

“别瞎扯了,这世界上哪里来的幽灵,那只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胖子老板回答说,“医院只有正门口和楼梯口有摄像头,这一点我们早就摩擦清楚了,我们是从医院侧门进去的,然后我们就到了地下室,再从地下室坐电梯上到她房间的。”

“那既然疯婆婆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又怎么忍心杀害她呢?”一想到这点,海燕便对刘阿姨恨得咬牙切齿,一个能够忍心对自己的生母都下手的人,确实的禽兽不如。

“许多事情不可能像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刘阿姨耸了下肩继续说道,“不错,她的确是我的生母,但也仅仅限于此而已,她甚至没有给我喂过一口奶水,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海燕注意到,刘阿姨称呼疯婆婆仅仅是说“她”,而不是称“我母亲”,再结合她最后一句话里的口气,可以猜测出,她对疯婆婆的仇恨有多深切。

海燕的脑海里忽然记起疯婆婆成日口里念念不忘的便是那句“春儿啊,你来喝娘亲一口奶水啊.......”

“可是,疯婆婆不是说她年轻时候没有奶水吗?”海燕问道,“这是先天上的不足,你也能责怪她?”

“什么先天上的不足,”刘阿姨不屑道,“她奶水足得很,但是她放不下自己大家闺秀的架子,认为给孩子喂多了奶,乳房便会下垂,所以便在我只有三个月大的似乎就终止了喂奶。她爱美,而且年轻时候确实没得不行,不知道多少公子哥儿为她争得死去活来,所以她放不下自己那副臭架子!”

“大家闺秀?爱美?”海燕几乎很难将疯婆婆那副模样跟“大家闺秀”和“美”联系在一起。

“是的,她出生在一个名门望族,”刘阿姨叙述道,“严格说来,她的爷爷还是前清政王室的一个贝勒爷,只是进入民国以后他们家室破落了,但他们还喜欢摆出一副贵族的范式,脑海里还想着光复大清之类的不切实际的破事,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啊?海燕脑海忽闪忽闪地晃过一幕幕往事,那一夜和曼娟误入民国风情街,遇见的那一群着装和行为异常的怪人,还有那位将自己和曼娟搭救出来的三轮车大叔,以及后来在跟随李教授实地调查时候遇见的那位吴神医和居委会老太太,那些人真的和疯婆婆之间也有瓜葛吗?

忽然又记起自己在医院为疯婆婆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的那一大堆的“光绪通宝”的古币,海燕心里似乎又多了几分相信。

如此的话,那覆盖在整件事情上空的阴云将又增加了不止一成。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整个家庭成员,尤其是她,便对我极度苛刻,要我学习各种宫廷礼仪,说是等以后光复大清了,这些都是用得着的,还不许我接受现代教育,每天学习一些琴棋书画诗骑马射箭之类的没用东西。”刘阿姨自叙着说道。

“等等,”海燕及时叫停住了,“你还学过琴棋书画?”

这句话之所以令海燕惊讶,是因为海燕见过刘阿姨在公寓楼下面黑板上写过的公告,那些字歪歪唧唧,还真不敢叫人恭维。

“我的字当然写得非常好,”刘阿姨回答说,“只是我平日里故意用左手写,而且故意写得难看些,你要知道,一个字写得好的人,要伪装成字很差,是非常容易的,反过来字差的人要想写好就难了。”

海燕想想这回也有道理,于是翻开了手头那份供词后面刘阿姨的签名,果然是跟她人一般娟秀清丽,一看就是接受过专门练习的人。

海燕忽然记起爱华曾经说在疯婆婆的口袋里搜出过一本《死亡笔记》,里面还详细记载了对曼娟死亡方式的诅咒,而且还得到了印验,当时海燕就怀疑不是疯婆婆的笔迹,因为那些字迹会让自己想起公寓公布栏里刘阿姨的手迹风格。

“所以你就在一次给疯婆婆洗衣服的时候,将《死亡笔记》塞入了疯婆婆的口袋,然后嫁祸于她?”

“是的,”刘阿姨供认不讳道,“本来我是不像亲自动手杀害她的,毕竟她好歹对我还是有过养育之恩的,我原计划是借助法律之手这样在正规渠道来结束她的生命!”

“疯婆婆又没有犯法,怎么叫做用法律的正规渠道来结束她的生命呢?”海燕觉得这句话很好笑,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你们以为她很可怜,很弱势对吧?”刘阿姨“嗤”了一声道,“实话告诉你们吧,她也是一个有命案在身的人,还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便亲手杀害了我的亲生父亲。”

“不会吧?”马博也对这一陈述惊讶不已,“疯婆婆会是杀害亲夫的元凶?真是人心叵测,不可貌相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胖子老板说,“对于她们那群一门心思想着光复所谓大清的疯子来说,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亲生父亲本人是反对所谓光复大清的哦?”那执勤民警问道。

“是的,我父亲是反对的,而且是强烈反对,”疯婆婆回答说,“所以她便趁他在熟睡的时候,用夏天切西瓜的刀子割掉了我父亲的头颅,当时我只有五岁,而且我喜欢和我的父亲一起睡觉,所以那一夜我父亲死去的全过程我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那时候我不知道死亡为何物,以为一个人的头被割掉后,是还可以重新生长出来的。”

“所以,此后你的人生就开始发生扭曲,导致心理变异,一再犯罪杀人?”海燕替她推理道。

“不可否认这件事对我的影响非常大,”刘阿姨说,“但是这仅仅是我人生的厄运小小开始,我这辈子真正背运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一件事——是的,现在可以说这辈子了,因为我知道自己这次是比必死无疑了,法律不会放过我的,我手上沾染的鲜血太多太多了。”

“背运?”马博好像头一次听说这个词语一般惊异,“你所谓的背运还有什么后续事件吗?”

刘阿姨跟执勤民警要了根烟,胖子老板用他那同样被手铐束缚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帮她把烟点上了。

“她将我亲生父亲杀害后,”刘阿姨接着说,“便又嫁给了一位也是前清皇室后裔的青年,也就是我后来的继父,那人和她一样执着地相信大清朝是可以光复的,而且,而且.......”

说到这里的时候,海燕开始听见刘阿姨发出的啜泣声了——原来杀人女魔头也是有眼泪可以流的。

“而且什么呢?”马博最讨厌别人跟自己讲故事的时候,中途戛然而止了。

“而且那男人简直就是一个野兽!他杀人越货,横行霸道,无恶不作!”刘阿姨咬牙切齿地痛斥道,“在我还只有十一岁时候的一天晚上,他还将我强奸了!他真不是个东西!”

“那你母亲——哦,对了,就是疯婆婆,”海燕问道,“她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吗?”

“她当然知道,”刘阿姨回答说,“而且此后那男人还对我实施过多次强暴,每次她都几乎知道。”

“那她不反对?”执勤民警好奇地问起。“天下哪有这样无情的母亲啊?”

“她反对也没用,因为那个男人的性格太过强势太过了,”刘阿姨又说道,“更何况她对她那所谓的最高理想——光复大清走火入魔了,其他什么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细枝末节,而那男人是她的死党分子。”

“这也是导致你对这个世界产生仇恨的又一诱因吗?”海燕本来想说“原因”,因为“诱因”这个词语太过书面化,但是一想到刘阿姨的实际文化修养程度是很高的,绝非白丁文盲,便还是决定这样说了。

“算是另外一个比较重要的构成因素吧,”刘阿姨说道,“后来到了我十九岁的时候,他们便又说自作主张地将我许配给了一个男人——当然不是你们李教授,我在他之前就结婚过——那男人据说也是对光复大清痴迷到底的人,再后来我和那男人生下了一个女儿,而且这位女孩你们还认识。”

“我们还认识你的女儿?”海燕只知道刘阿姨和李教授生过一个白痴儿子,对了,他们还有个女儿,但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是的,你们认识,”刘阿姨心平气定地缓缓说道,“她就是这群死去的女孩中的第一个,她的名字叫春梅。”

“啊?”海燕先是一阵惊奇,而后又终于想起,春梅和刘阿姨在基本轮廓和五官大致形状上面,是长得非常相似的,怪不得疯婆婆一见到春梅就“春儿,春儿”地一顿乱叫,而且刘阿姨拿出来的她那女儿的照片,春梅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

“不对啊,”海燕挠头问道,“春梅不是跟我说过,她妈妈在生下她以后便因为难产去世了吗?”

“我生下春梅的时候确实属于难产,”刘阿姨又说道,“但是也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但是我命大,没有死成,严格说来我当时是奄奄一息了,我清楚滴能够听到别人在一旁悄悄议论说我已经死了,于是我索性假装自己死了,当医生伸出手来摸我鼻孔的时候,我便屏住呼吸不出气。”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马博问道,“活着比死去更加让你难熬吗?”

“因为我想逃离出这个家庭,这个人际关系圈子,”刘阿姨的音量渐渐加大了,而且严格说来是简直要将天花板震碎了,“如果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去了,那么我就可以摆脱苦海,重新过上一种不同的生活,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看它从手头溜走呢?”

“所以,你便将错就错,然后从医院的太平间你逃了出来,对不对?”那执勤民警问道,“你甭用解释我都知道,电视里都这么说的。”

“你错了,”刘阿姨慢条斯理地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即使侥幸逃脱出去,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那你的意思是?”执勤民警对自己的自作聪明的异想感到非常窘迫。

“由于我的第一任男人对我也不是非常好,所以一听说我已经救不活了之后,他们一家人便将女婴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医院自生自灭。”刘阿姨说这一句的时候,烟圈是桃红桃红的。

“那你后来又遇到什么贵人相救了吗?”马博问道。

05.真相大白(再续)

真相大白(再续)

“不可否认,我的确是遇到有人来相助了,”刘阿姨回忆着说,“而且那时候他也确实是我的贵人。你们也是知道的,李教授是个体弱多病的人,特别是他那颗脆弱的心脏老是闹点小罢工,那一天恰巧他也过来了看病。我记得当时他还非常年轻,气质上看也是一副斯文人的样子,我希望他是一个可以救我于水火的人,是一个可以托付我终生的人,是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我于是就叫了大起来向他求助。”

“他见你可怜,于是就充当了一回救美英雄?”那执勤民警问道。

“开始时候他吓得半死,”刘阿姨继续回忆着说,“他以为见到鬼了,但当他听完我的详细讲述后,便答应了帮我逃离这个鬼地方,我记得他当时还给了我一笔钱。”

“所以以后你们一来一去,便渐渐发展成了情人了?”执勤民警又问道。

“这回你没有猜错,”刘阿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布满了血丝,那一根根脉络清晰的血丝,在日光灯泡的照射下,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密密匝匝的铁丝网,“后来我的钱花光了之后,便又找过他几次,都是为了借钱。他当时是个没用谈过恋爱的后生,见我长得还不赖,虽然生过孩子,但毕竟没有带在身边;我见他是个大学教员,五官还算勉强说得过去,于是我们两个人便日久生情走到了一起。”

“那按理说来,你的生活总算是有了一个完满的结局了啊,”海燕深表不解地问道,“你们郎才女貌男欢女爱,这不是所有爱情童话里最泛滥也是最美好的幸福结局吗?”

“你错了,小女孩,”刘阿姨和海燕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刺得海燕如同被大黄蜂蛰刺了一下,在她的目光掩杀下,整个人都像是矮了一大截,“两个人的感情生活是过日子而不是过家家,生活毕竟不同于童话。”

“是李教授嫌弃你吗?”海燕问道,“你不是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吗?而且你年轻时候还那么漂亮——哦,不,你直到现在还依旧漂亮。”

“我本来想老老实实做个家庭主妇,协助他处理好家里的事物,毕竟一个女人太强势太锋芒毕露不太好,会给男人带来很大的压力,所以我便采取了韬光养晦的策略,故意将自己装得像个白痴傻女人一样,都说谎言说到第一千遍的时候便会变成真理,久而久之我还真的就假戏真做,像个演员一般将自己演绎成了一个傻女人,我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是出生在一个有着高贵血统的家庭,受过良好的家庭传统教育。”

“可是,我从李教授的言谈中却发现,他是不太喜欢那种大字不识的白丁女人吧?”海燕问道。

“是的,我也是后来在慢慢的磨合中才发现这一点的,”刘阿姨伸了伸她那修长的脖子,美丽且雪白得像是一根天鹅的长颈,“原来,他是个知识分子,喜欢有个跟他有共同话题的女人,可是我都已经装傻装了那么久,有时候偶尔说几句聪明人的话,他却骂我说‘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将我顶回去,这就应了那句话‘假作真来真亦假’啊!于是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废话,蠢话,垃圾话,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越走越远。。”

“那你的这张脸又是怎么回事?”海燕又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有着一张本色的漂亮脸孔吗,为什么不让它展示在世人面前呢?”

“哼哼。展示?”刘阿姨哂笑一声,“他后来对我渐渐地冷淡了起来,我们之间没有话题,再加上后来生下个傻子儿子,女儿也早逝而去,所以我便渐渐冷了心,自己做了一个丑陋的面膜,逢人便说自己是因为在厨房被开水烫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然后每天戴着它,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真实面孔,连李教授也不知道这一秘密——我对这个世界彻底灰了心。”

“人家做面膜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美,”马博发言道,“而你却宁愿让世人展示自己的丑陋,而且是假象的丑陋,这又做何解释呢?”

“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刘阿姨气冲斗牛,火从中烧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便不配看我这张脸,而只有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卸下这层假皮,在镜子里自己欣赏自己。”

听到这里的时候,海燕眼前仿佛浮现出这样一副画面:一个穿着黑色衣服黑色鞋子的妇女,在白色月华下,对着一面形状毫不不规则的镜子顾影自怜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她一面拿起坚硬的牛角梳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还不时发出几声咆哮一般的疯狂笑语,她完全陶醉在了这一片由她自己所酝酿出来的孤芳独赏的气氛里。

“那你最终会和他走到一起,”执勤民警指了指那胖子老板说,“是不是因为他比李教授更懂得欣赏你的美?”

“是的,我们的爱情是肝胆相照,心心相映的,”沉默已久的胖子老板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我爱上的全额不仅仅是她那张美丽的脸,而是她这个人,我可以为了她而干一切!包括为她报仇雪恨!”

“他比起那个榆木脑袋的李教授,不知道要深谙风情多少倍!”刘阿姨一脸小女人味的幸福,嘴角亦是浅笑如花,“如果能够早点遇见他,那该多好啊!”

“不过现在也挺好的,”那胖子老板说,“能够死在一起也挺知足。”

“等等,”海燕又及时叫停了他的自恋式抒情,“我记得修鞋大妈对我说过,是你把念念表妹的肚子搞大了,然后又想赖账对吧?你这副德行也配来这里伪装痴情种子?”

“你这就错怪他了,”刘阿姨回答说,“明明是那个不要脸的婊子想走捷径傍大款一步登天,是她成日磨着我们家明才的,而且啊,还喜欢玩暧昧,前阵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跟个野男人把肚子搞大了,却要赖在我们家明才头上想骗取钱财,这种女人啊,真是太恬不知耻了!”

原来事情的背后还有这么一层不为人知的内幕,看来整个事件真是错综复杂云雾缭绕啊!每一个新挖掘出来的细节,都无不在为这本就无比纠结的形势增添一笔新的传奇。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海燕问道。

“但说无妨,”刘阿姨慷慨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就当为你以后搞点文学创作的时候积累点素材吧!好好把这个故事写好了,你这辈子大富大贵我不敢保证,但至少多挣点零花钱用用,那真是一点问题都不存在的。”

“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在这个时候杀死自己的母亲和女儿?”海燕问道,“疯婆婆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春梅也在李教授这边做了一年多的研究生啊!”

“我早就想剁掉那个老贱人了!”刘阿姨恶狠狠地逼着牙龈说道,“但是却找遍了整个城市,也不见她的人影,我还以为她人间蒸发了,或者得到报应死去了呢!哪知道她这些年都窝藏在了疯人院里!”

“后来她出现了,于是你就杀掉春梅,曼娟和小溪,然后让人误以为她们都是疯婆婆杀死的,从而达到栽赃的目的,对吧?”

“也不完全对,”刘阿姨回答说,“我杀春梅和杀死其他人的原因是不同的,因为春梅是我女儿!”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居然要杀害自己的女儿!”马博平地一声雷般爆吼道,“请问你怎么下得了手?”

“她必须死,”刘阿姨的门牙掉了一颗,那话语完全是从窄窄的牙缝里冒出来的,“因为我那禽兽不如的继父在我婚后还继续来骚扰过我,我有理由怀疑春梅并不是我生的!所以她打从出生那天起,就名不正言不顺!否则如果按照辈分,我是应该叫她女儿呢,还是叫妹妹呢?”

“那她毕竟是你从身上掉下来的肉,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如何下得了手呢?”马博继续追问道。

“我当然下不了手,”刘阿姨一脸坦然道,“所以我没有自己动手啊,我选择了让她自己死去。”

“你的意思是什么?”海燕云里雾里的一片模糊。

“我知道她有爱喝咖啡的习惯,而且每次只冲一杯半,”刘阿姨说,“所以我就在她那拆开后的半包里放了磨蹭粉碎的病毒,因为她前几天已经受过惊吓,所以只要再次受到一点惊动,便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且我还提前在她的电脑光驱里插入了一张她最喜欢看的鬼片,那鬼片你的女主人就是上吊而死的,这无疑对她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心理暗示,所以她便在故事背景的怂恿下上吊自杀了,对了,我还事先在房间里为她准备了绳索,高凳子和苏三戏服。”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利用自己管理员身份的便利,取来钥匙随意打开我们的房门?”

“我还用得着钥匙开门?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刘阿姨一脸坏笑,“拿着一串钥匙去人家宿舍,如果被发现,还不被当成小偷抓获?”

“你什么意思?”海燕惊怯道,“难道你真的是鬼?可以从狭窄的门缝中溜进来?”

“胡说,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鬼?”刘阿姨‘哼’了一声说,“如果我想进入哪个宿舍,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因为我会提前在她们宿舍的锁上做点手脚,然后用手轻轻一扭动,便可以打开了,但在外人看来,却发现不了什么异常,因为那些锁在外观上看,和正常的锁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而且你用正常的锁也能打开,因为无论用什么东西轻轻一扭,都能够开的。”刘阿姨对自己的小聪明甚是自豪。

“所以你那天所谓提醒我要换把锁了,其实只是在混淆视听,因为无论我们换多少把锁,都无法阻止你的进随意入!”海燕想想心里都后怕。

“那疯婆婆在临终前,又是如何认出你来的啊?”海燕又将心里的疑惑托盘而出道。

“因为我手臂上有一颗红是的痣,”刘阿姨说道,“我是她生出来的,她当然不可能会忘记,尽管都已经那么多年了,而且她成日里都说疯疯癫癫的,但她毕竟才六十四岁,在这方面还不会患糊涂。”

疯婆婆死去的时候六十四岁?那她这句话里的意思就是说,疯婆婆出生于一九四六年!

海燕忽然记起自己第一次和曼娟误闯入民国风情街的那一天夜里,那后来骑着三轮车过来搭救自己的男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那群人真是疯了,还想着光复什么大清?如今都什么时代了啊——大清都已经灭亡三十多年,我们现在都已经民国三十六年了——日本鬼子都被我们赶跑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海燕几乎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冒着如滴的粘糊糊的汗液。一个人只有到自己极度紧张的时候,才会惊奇地发现,原来自己的汗腺是如此地发达,荷尔蒙和内分泌是如此地旺盛。

“后来曼娟在学校人工湖跳水而死,也和你有关系吗?”重新鼓起勇气,给自己振作了一下后,海燕尝试着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

“是的,也是我,”刘阿姨招供道说,“反正多承认杀一个也是一死,为什么不承认呢?虽然这事做得非常隐秘,但确实是我干的。”

“这事我就不太理解了,”海燕困惑道,“当时明明是有校工看见她跳河的啊,而且还从人工湖里将她捞了起来。我心里唯一的迷惑是,那天她明明是想去校外吃饭的,怎么就跑到人工湖旁边去了呢?”

“嘿嘿,”刘阿姨得意地笑了一声,“这事我做得天衣无缝,如果我不告诉你,恐怕你是永远不会知道的,那天我见她还没有吃饭,而学校食堂已经关门了,恰好我还偶尔从你和她的对话中获悉到,她最喜欢吃的是麦当劳。而且那时候你恰好瞒着她去火车站接她爸爸了,所以我就冒充麦当劳的工作人员说,她的朋友海燕为她预订了一份快餐,希望她过来人工湖旁边来取下。”

海燕回忆了一下那几天的场景说,“从民国风情街回来后,曼娟的神情是恍惚的,难怪她会不做任何判断便过去了,可是,你又是如何将她骗到跳河的呢?她那几天头脑里虽然糊里糊涂的一片,但是还不至于随便去轻生吧?因为据我所知,曼娟她是一个非常贪生怕死的人。”

“这不错,”刘阿姨更是得意了,“她不会随便轻生,但是她确实一个非常善良有同情心的人,而且我知道她还是在海边长大的,所以对水性非常了解,也非常自信,所以我就等她赶到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失足掉入水中,她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来见义勇为。”

“你的意思是,你本人的水性也非常不赖?”马博问道。

06.真相大白(复续)

真相大白(复续)

“还凑合吧,”刘阿姨吐了个烟圈说道,“她陈曼娟到死都不会知道,就算她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将我救起来的,因为当她跳入水中的时候,我是在水底用手拼命将她拉下去的,她不淹死才怪。哎,这个善良的小女孩啊!这就是你为善良所付出的代价!”

听到刘阿姨那甚嚣尘上的话语,海燕非常反感,于是责问道:“既然你也知道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那又为什么要杀害她呢?请问你的杀人动机又何在呢?”

“说出来恐怕你不会相信,”刘阿姨眼睛扑闪扑闪地跳动,那是一双会说话的,水灵灵的眼睛,“陈曼娟有双颊上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那就是我要杀死她的动机。”

“就凭酒窝便要杀死她?”海燕,马博和执勤民警同时惊问道,“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附会了一点?”

“或许吧,”刘阿姨自己也不否认,“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酒窝很深的女人,因为将我生下来的那个贱女人就有两个深凹下去的酒窝。”

刘阿姨说这一句的时候,海燕瞅了一眼,发现她本人就有着两个深深的大酒窝。

“我也不喜欢自己这两个深酒窝,”刘阿姨又续说道,“我不喜欢自己从那个贱女人身上所继承的一切!对的,是一切!”

海燕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分量:世界上最大的魔鬼是一个人灵魂深处的心魔,心魔不灭,一个人的心灵便难以得到真正意义的解脱。

“那小溪呢,她又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对她也起了杀心?”海燕以一种像是在审判人民公敌一般的口气审问着刘阿姨。

只见刘阿姨的鼻息下意识地波动了一下,她那粉嫩娇滴的鼻翼每一次翕动都是灵动无比,仿佛轻轻一揉就可以捏出水来,直到现在,海燕都还会在一遍遍追问自己,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脑海里那个丑陋得可以去主演《丑女无敌》的刘阿姨吗?还有,她那水嫩水嫩的肌肤,真会叫人不敢相信她已经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女人了。

海燕掐着手指算了一下,疯婆婆十七岁生下她,换句话说就是,刘阿姨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

“我这辈子有个非常迷信的怪脾气,那就是,我非常之讨厌偶数,讨厌和偶数有关的东西,”刘阿姨叙述着说,“所以我喜欢奇数,喜欢和奇数有关的一切。在遇见明才之前,我有过两个男人,所以我断定自己遇见的第三个男人一定会给我带来幸福,而且最终结果证明,我赌赢了,因为在我们相爱的那一年,恰好二零零三年三月三号,日子里全是清一色的奇数。”

“可是,这和你要杀死小溪有什么关系吗?”海燕问道。

“废话,当然有关系,”刘阿姨情绪上显得有几分激动,“胡小溪她眼圈里有两个眼球,她的手指上有六个指头,她今年二十四岁,她身高一米六二,这一切的一切都证明她注定是一个会给我带来晦气的女人,所以我必须除掉她而后快,而且这事还刻不容缓!”

“所以当小溪被警察无罪释放出来后的那个晚上,你就想到了要杀掉她,对不对?”海燕问道。

“是的,我设计好了一个绝美的除掉她的好办法,”刘阿姨又开始不无骄傲地自我炫耀道,“于是我便用了一张不用身份证就能够买到的新手机卡跟她打了一个电话,但她开始的时候占线了,应该是在跟别人聊电话吧。”

海燕情景再现了一番那一个晚上的实况,忽而记起小溪一开始是和她妈妈打过一个电话,她妈妈的声音还非常像是那《红色棺材》女主播的腔调,但不多久,她便又被一个电话给叫出去了宿舍门外。

“过了一会,我终于打通了她的电话,”刘阿姨像是一位在人民大会堂叙述自己丰功伟业的航天飞行员一般自傲,“我知道她最喜欢小动物了,尤其是猫咪,更特别是白色的猫咪,于是我便将一只白色的流浪猫用绳子束缚起来,将它吊在了一棵小树枝上,然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胡小溪。”

以海燕对小溪的了解,一旦发现有小宠物受难了,她是一定会去伸出援手的的,看来刘阿姨在杀每一个人之前,都是做过相当深入了解的,如果生活在革命年代里,她无疑会是一个优秀的特工人员。

“她见到果然有一只白色的猫咪被吊在了树上,而且还表情非常痛苦地在挣扎不已,于是便爬上了树上去解救猫咪,”她像是在欣赏品味一件艺术品一般把玩着自己犯下的每一宗人命案,她的口气里全无一丝一毫的自疚感,“而只要她一上树,结果便注定是下不来了,因为我在树上事先就打好了一个死结,而且我经过反复严格计算过,只要她伸手够着了那受困的猫咪,她的脖子便会死死地套牢在那个死结里,不可能存在生存的概率,而且,她的这种死法在外人看来,就跟她上吊自杀是一个情景,所以没有人会怀疑她是被谋杀的。”

海燕记得,当小溪身亡后,身体重量压断树枝的时候,的确是有一只雪白雪白的猫咪从树上掉了下来,无比凄凉地叫了一声后,逃到了夜色的最深处,原来这一切都是被人为导演过的。

“后来回到宿舍后,我打开小溪还我一千块钱的那个信封,里面全是冥币,我想这也是你的杰作吧?”

“算你聪明,没错,”疯婆婆继续炫耀着自己的资本,“我一直就看不惯你,”也一直在找机会干掉你,即使没有发现你们李教授的秘密日记,我也看你一点都不顺眼,”刘阿姨冷若冰霜地说道,“那次等你赶到胡小溪的事发现场的时候,我悄悄将那信封里的钱换成了冥币,然而,这只不过是我对你的一个事先小小警告而已。”

“怪不得在小溪死后,当我提出要换公寓楼的时候,你也跟在要换楼号了。”海燕惊呼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正由来与原委。

“我一直在找机会对你下手,许芳芳出事的那一天,其实本来我的目标是针对你的,只可惜你在没进入加油站的时候,便提前下车了,许芳芳死得很冤枉,因为她是替你去死的。”

“啊?!”海燕想想都无比后怕,那一天自己居然距离死神仅仅一步之遥!真是太不可想象了!

“可是,”海燕又发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坐芳芳的车呢?还有,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去加油站呢?”

“这个也是我的进行布局,你们都不过是我手下的一颗颗棋子而已,”刘阿姨笑得非常得意与乖戾,“我事先遛入了你们宿舍里,然后将你的闹钟朝后拨动了一个小时,所以当你起来的时候,便已经是六点了,而不是五点。我还偷看到,你去接的朋友的火车是七点一刻到,所以等你醒来的时候,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太充裕了,而且许芳芳的目的地电视台和火车站是同一个方向,所以我便料定你一定会乘坐她的车子。”

海燕忽然记起那天自己和芳芳出发前,是看见刘阿姨在打太极,原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真正目的是盯梢着自己。

“而且,我还趁着夜里悄悄地将许芳芳车里的汽油放出了大约三分之二,而经过我的精确计算,这点汽油只够她维持到距离电视台最近的那个加油站附近。所以我便又事先在那个加油站里布置了一个燃爆装置,这个装置相当地灵敏,只要接通手机后,通话超过三十秒,它便会引爆,而且让你们的人,车子,连同这整座的加油站化为乌有。我还预料到了,当你们抵达那个加油站的时候,肯定会距离那节目录制时间不久了,因为那半路上冒出的那位在街道墙壁上涂抹掉‘反对邪教’字样的人就是乔装打扮后的我,我是故意在拖延你们一点时间,以便按照我的既定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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