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个白老师吗?”海燕说。
“更别提那个白老师了,”那隔壁女生说,“白老师看到阴老师疯了后,自己神经也受到刺激,没多久也跟着疯了,所以现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实际上处于瘫痪状态。而且啊,由于有这个良好的先例存在,我估计以后的心理老师都不敢过来上岗了哦。”
“那怎么办呢?”海燕急得团团转,“总不能这样眼睁睁地消耗下去吧?”
这时,窗外突然站起一个半蹲状的人影——竟然是爱华!
爱华一拐一瘸地颠簸着走了进来,然后二话不说地怒吼道:“根本不用去什么心理资讯室——陈曼娟完全是在装疯卖傻,她实际上正常得很!”
“爱华,别胡说,“小溪为他递过去一杯白开水,“曼娟这几天的样子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装得这么逼真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奥斯卡影后岂不非她莫属了?”
爱华并没有用手去接小溪的杯子,“她何止是影后,简直就是电影界的皇太后!春梅就是她杀死的,她这一切的伪装都是假痴不癫之计——她一点也没有疯!”
“爱华,你别太冲动,”海燕说,“上次在派出所不是已经说明得很清楚了吗?”
“错!上次是我没有找到足够证据,这回我又有了新的线索,你们必须带着她重新陪我到派出所一趟!”
见到爱华后,曼娟无端兴高采烈地拍手叫好起来,“好啊好啊,我最想去派出所了,派出所的叔叔比李教授好多了,李教授是鬼哦,大家一定要记得啊,别被他伪装的表像蒙住了眼睛!”
“你他妈才用伪装的表象蒙住别人的眼睛!今天到了派出所你就休想出来了!”爱华放出狠话说。
“走就走,谁怕谁。”说完,曼娟披上棉袄——海燕仔细一看,她那棉袄显然是穿反了,而且是内外正反全反了。
到了派出所,这回接待他们的是一会光头老民警,那民警看起来有七八十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退休,他的头上长满了寿斑,斑上还长出几根长长的毛。
“小伙子,你为什么认定这位女生是杀人凶手呢?”那老民警问道。
“因为春梅临死前喝过一杯咖啡。”爱华回答说。
“这有什么不对吗,”海燕说,“她一向喜欢喝咖啡啊。”
“别为她辩护,”爱华粗暴地说,“我最近破译了春梅的QQ密码,打开了她的秘密日志,发现她每次都喜欢叫陈曼娟帮她去附近超市带回来,而且她和陈曼娟都喜欢每次喝一杯半。”
“人家每次喝几杯,你管得着吗?”那老民警反诘道。
“陈曼娟喜欢头天晚上喝咖啡,春梅喜欢下午喝。”爱华又补充说。
“爱华,你说话好像没有逻辑啊。”海燕说完后,打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呵欠,或许是感冒的前兆了。
正在海燕为自己的窘态而脸红的时候,爱华又说了,“我根据春梅的日志推算,她出事那天所喝的那半包恰好是陈曼娟头天晚上拆开所剩下的那半包,也就是说,陈曼娟完全有可能在咖啡里。”
“曼娟,那天和春梅吵完架后,你不是抱着东西出去外面宾馆住了吗?”
“她没有,因为那天外面宾馆恰好已经人满为患了,我在春梅的秘密日志里看到了这条重要信息。”
海燕推了下快要睡着的曼娟问道,“曼娟,有这回事吗?”
曼娟点点头,“有,有,这回事,那天我本来想在网吧过一晚,”然后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以四十五度斜角忘了爱华一眼,“但想想网吧太乱了,又冷,所以就回来了。”
“回来后你就泡了一包咖啡——哦,不对,是一包半!”老民警问道。
“是,这很奇怪吗?”曼娟桀骜道。
“这有点反常,”老民警说,“我们一般人都认为咖啡是提神的,可是你怎么反而晚上喝呢?”
“我喝咖啡又不是为了什么提神,”曼娟诡亵地望了望身边的小溪,只见小溪正用她那第六只手指从口袋里掏出饼干来吃,“我是用咖啡来解渴的,我从小就习惯了喝咖啡,所以喝完后照常睡觉。”
爱华眼珠飞速地在几秒钟的时间之内转动了几十圈,海燕发现他转眼珠的动作跟《暮色之城》里的吸血鬼爱德华一模一样!
“我还发现春梅在日志里写过,你曾经在吵架时候骂过她说,迟早要杀了她对不对?你还说如果你将她杀死了,别人一定会认为她是看恐怖片太多自己吓死自己的,”爱华眼睛的光芒聚结成为一个倒三角形,然后将焦点全部对准曼娟“有这回事吧,陈曼娟?”
曼娟听完后显得非常紧张,“你,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啊?”
“那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海燕帮忙说话,“曼娟她有时候喜欢口无遮挡,她也骂过我怎么不去死啊之类的,了解她的人都不会怪她。”
“我话还没说完呢,”爱华脖子上一根根的粗筋爆起,“你们还记得春梅死后是谁最积极地一再要求将尸体赶紧送火葬场处理掉吗?没错,是陈曼娟,是她心里有鬼,她一定在那半包咖啡里投放了毒品,那种毒品会导致春梅精神错乱行为不由自主,而即刻火化后便可以逃过法医的验证!”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哇,你是聪明的一休哥呢,不对,不对,应该是名侦探柯南,”曼娟神情恍惚,前言不搭后语,“那就叫警察来把我拷起来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终于认罪了吧?”爱华一副胜利在望的兴奋,“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出来了吧?我就说了,你是逃不出我的法眼的。”
“把我拷起来,拷起来,”曼娟声音越来越小了,“反正我的灵魂早就不知道漫游到哪去了,我早就想死了。”
“曼娟,你胡说些什么?”海燕掐了一下她的人中穴,“你看看你,没罪也承认什么啊?”
“她没罪?”爱华嗤之以鼻道,“都还没用刑呢就招了,这不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吗?海燕你不要帮她狡辩,这对春梅不公平,春梅才是你从本科阶段一直以来的老同学啊!”说完,爱华那眼睛又连续翻转了几十圈,就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在他翻转的过程中,能够看到他那眼球里黑色和白色部分泾渭分明地被一层薄膜隔开了!
“我认罪,警察同志,我认罪!我是个有罪的人,我一出生就是个错误,天生就是有罪的人!”曼娟用手抱头,然后用双手将头发一顿乱抓,抓成一个人工爆炸头。
“警察同志,你别信她的话,”海燕急忙说,“凭她今天的精神状态,这样的口供怎么可能当真呢?”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啊!”爱华哭诉道,“否则天理何在,我心爱的春梅还尸骨未寒啊!”
“这案子没法断了!”那老民警“嗖”地一声站了起来,天哪,他身高居然高达两米以上,将原本高大的爱华陪衬得那么渺小,“我从医几十年,从来没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形!”
“什么?从医?”小溪听出了几分端倪,“你不是个警察吗?”
“我退休前是个法医,专门解剖人的尸体和五脏六腑,”那老民警——对了,现在只能叫他老头了——卯了卯嘴唇说,“我儿子才是这个派出所的民警,前几天他因公殉职了,我非常想念他,所以就过来看看他工作过的地方。”说完,老头用手指了指墙壁上他儿子的头像:海燕仔细一看,就是第一次爱华带着曼娟来报案时接待的那位外形非常干练的民警!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说,“我儿子去世后,我第二天头发就全部白了。”
“你头上不是一根头发也没有吗?”小溪低声问道,严格来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老头接着说,“第三天我头发就全部谢顶了,我思念我的好儿子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人家最悲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了。”
说完,老头便失声痛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后,老头又说,“虽然我不是警察,但是办案的法律程序我还是知道的,这位陈曼娟小姐作案动机比较牵强,但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今天你们先带她回去,但绝对不能让她逃跑了,随时等待我们这边的叫唤,好了,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哭一会。”
“可是,她是杀人凶手啊,”爱华拉扯着老头的衣角,“不能放她走啊!”
但曼娟已经在海燕和小溪一干人等的护卫下安全地撤离了出去,爱华也显得无能为力,直拍着大推叹气。
接下来的几天里,曼娟的情绪还是非常低落,甚至完全不正常。除了晚上起来收听《红色棺材》外,还喜欢用剪刀将一张张A4白纸裁剪成小碎片,然后放在手心往空中抛洒,狞笑道,“结婚了,结婚了,生前没有结婚的男鬼女鬼快来领结婚证哦!”
小溪对海燕说,“我看还是打电话叫她父母过来一趟吧,她这样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们如何负得了责。”海燕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便借口说要开家长会,将曼娟的父亲“骗”了过来。
曼娟的家在遥远的东北,她父亲此前从来没有来过学校,所以刚下火车,海燕便去火车站接他,但她不敢告诉他曼娟现在疯疯傻傻的样子。
两个人来到学校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但因为是冬天,所以天色全黑了。刚推开宿舍门,只见房内只有小溪一人,海燕于是问,“曼娟呢,曼娟哪里去了啊?”
“她出去外面吃饭了,”小溪说,“都这个时候了,学校食堂已经没饭吃了。”
“天哪,我不是叫你好好滴看着她吗?”海燕责怪道,“你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呢?”
曼娟的父亲笑了笑说,“她这么大一个人了,就在附近转转有什么大不了啊,她又有文化,就算是人贩子也骗她不了吧?我看我还是在这里等会吧。”
“不好了,不好了,”隔壁宿舍一个女生急匆匆喘着粗气过来说,“学校人工湖里发现一具女尸,我们辨认后认为就是曼娟!”
曼娟的父亲当时惊吓得立刻晕倒在地。
01.小溪之死(上)
小溪之死(上)
几人跑到人工湖边的时候,曼娟已经被下班回家的校职工打捞了起来,虽然看到她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没得救了,但海燕还是尝试着做了最后一次努力,给她做了个人工呼吸,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徒劳了。
“已经没救了,你们家属和朋友帮她处理后事吧。”那校职工从人工湖里爬起来后,一身全是湿漉漉地。
十几天之内班上连续死了两个同学,小溪和其他几个女生都怀疑班上已经被什么邪门事情缠绕住了。在处理完曼娟的事务后,女生们发现曼娟的爸爸那原本就不多的头发也开始脱落得厉害,乃至早上陪他吃饭的时候都看见他面碗里大把大把的头发!
在面馆里,曼娟的爸爸硬是要向海燕讲述着曼娟离奇的身世。
原来,陈曼娟的妈妈嫁到陈家的那一天,坐在婚车上便在半路上遇见另外一辆灵车,一路上那灵车上哭天丧地的凄惨大大冲淡了新婚的喜气,曼娟的妈妈认为这非常晦气,因而婚后对曼娟的爸爸也忽冷忽热,爱理不理。
曼娟出生后便是一副多愁多病身,五个月大的时候还被查出患有白血病。曼娟家庭条件并不差,但曼娟的妈妈认为这个孩子和她爸爸一样晦气,这个家庭到处都充满一股莫名的晦气,于是在带曼娟去县城医院治疗的路上便随手将曼娟扔进了草丛,回来后还骗曼娟的爸爸说,这孩子被诊断为不治之症,已经在医院死去了。但曼娟的爸爸不信,硬是在途中一路寻找,而且还真在草丛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曼娟。
曼娟的爸爸不相信白血病就真的没法治好,于是带着她到处去大小庙宇道观寻医,几个月后,奇迹居然出现了,再到医院复诊时,白血病居然不治而愈了!从此以后,曼娟的爸爸便开始对她妈妈有了很大的意见,并导致他们的婚姻最终走向破裂。
离婚后,曼娟的爸爸开始尝试经商,并取得了一点小成就,在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而曼娟的妈妈却在一次车祸中身首分离去世了,曼娟的外婆从此对她爸很有成见,闹着说要赔她女儿来,并花钱请了一群职业哭丧人天天在曼娟爸爸城里的房子前哭个不停。再后来曼娟的外婆在一次和曼娟爸爸的冲突中用头撞在墙壁上也死了,那墙壁上从此血迹斑斑,一片殷红,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有一次小曼娟看着墙上的血渍自言自语说,爸爸,你看墙壁上那块红色的图案拼凑起来像不像妈妈的头像啊?曼娟的爸爸不经意间看了一下,确实有几分相似。
八岁的时候,曼娟有一次放学回家很晚,在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被一个不良少年强暴了。由于担心这事传出去太丢人,所以曼娟的爸爸也没有报案,偷偷带她去医院想做个处女膜手术,但那大夫说,曼娟的处女膜根本没有被破坏,她还是女儿身。
十六岁的时候,曼娟又被查出得了食道癌,所有的医院都跑遍了,但就是没有任何效果。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曼娟的爸爸又带她到处跑寺庙道观,终于,一个老道士说自己有个秘方,可以保住曼娟的命,但前提条件是曼娟的爸爸以后无论在任何场合,都必须穿着黑色上衣和黑色裤子,脚下却必须穿一双红色的高跟鞋。曼娟的爸爸问道,在家里穿高跟鞋倒是没问题,但我是个生意人,公共场合穿成这样就不太雅观吧?道士却说,你可以在红色高跟鞋外面再穿一双皮鞋啊!曼娟的爸爸爱女心切,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说完这段后,曼娟的爸爸指了指自己的鞋子说,“所以,你看我的皮鞋,都是偏大好几码的。”海燕看了一眼,果真如此。
可惜和道士的这个口头约定我并没有完全遵守,因为道士对我说,必须在洗澡和睡觉时候也穿着这双红色高跟鞋,我嫌麻烦,所以就在这两个时候脱下了,道士于是对我说,由于你没有严格遵守我说的话,所以你女儿将活不过二十四岁。
“我记得曼娟今年好像就是二十四岁?”海燕大叫了一声。
“是的,那道士的话好灵验,严格说来,今天恰好是曼娟的二十四岁生日,”吃完面后,曼娟的爸爸异常沮丧地仰天大叹道,“都怪我啊,我不该嫌麻烦脱掉红色高跟鞋的,上天啊,这些年来我新辛辛苦苦挣这么多钱是为什么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女儿?如今她人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曼娟的爸爸离席而去,将口袋的一大叠钞票往路上随便乱抛,引起路人的一阵骚动。随后曼娟的爸爸脱下了外面的皮鞋,海燕看得明明白白,他是穿着一双红色的女款高跟鞋,而且他走路的时候几乎脚后跟是不着地的!
曼娟的爸爸回家后,海燕联系几天都在做恶梦,比如会梦见曼娟对自己说,“海燕姐,今晚我会回来晚点,你要记得帮我打拼热水哦。”再比如她会在梦里神秘地朝自己一笑,然后说,“海燕姐,中国移动正在搞活动吧,我的号码也可以用积分兑换小礼品了,你别忘了帮我也换个小抱熊当枕头哦。”
每次梦见一回,海燕都会在害怕之余情不自禁地思念起自己这两个好姐妹,几乎很难想象,活脱脱的两个人真的就这么永远见不到了。
这一天管理员刘阿姨不知道何故,忘记了拉总闸熄灯,因而睁开眼后发现小溪还在上网。忽然小溪颤抖一声“啊——呀——”
海燕赶忙问怎么回事。
“曼娟的QQ号还在被人使用,而且头像还被换成了一具骷髅!”小溪叫道。
“还有这回事吗?”海燕太思念曼娟了,心想,要是曼娟没死多好啊,万一自己那次人工呼吸救活了她该多好啊。海燕记得自己从前看过一个报道,一个女孩在送往火葬场即将被火化时,猛然又爬了起来,原来她并不是真死了,而是暂时性昏迷过去。心里带着这么一丝侥幸心理,海燕也将头凑到了小溪的电脑屏幕前。
果然那根QQ线还在使用!海燕知道曼娟对自己的隐私一向非常重视的,绝对不会讲密码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最她亲密的人!
“快给她发条信息过去!”海燕对小溪说。
小溪于是发了条“你好,曼娟,如果你还活着就快回来宿舍睡觉吧,大家都很想念你的。”
但是对方却没有回复消息。小溪于是又按了下“视频请求”,对方还是没人接听。这是典型的活见鬼了,但是海燕和小溪并不是非常害怕,因为她们心里是那么地渴望曼娟还活着时尚的某个角落啊,哪怕她因为某种难言之隐以后再也不见面,只要她好好活着就行。
这时候房间里谁的电话响了,海燕发现并不是自己或者小溪的铃声,于是顺着那声音走了过来,原来是曼娟生前留下的手机!
二话不说,海燕赶紧按了下接听键,心里一遍遍祈祷着说,是曼娟,但愿是曼娟,如果真是曼娟的话,上帝啊,哪怕让我少活十年我也愿意!
电话接通了,令人失望的是,那头是个男声。
而且电话信号不是很好,对方那声音一颤一抖的,但海燕听见对方在以命令的口气说,“如果信号不好,就赶快到靠近窗口的位置去,那样的话就会清晰多了。”
海燕于是照着对方的要求走到了窗前,信号过来好了不止十倍。
“我知道春梅和陈曼娟的死因,她们都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他杀,而且杀人动机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天大的秘密!”
海燕听出来了,那是爱华的声音!这小子搞什么鬼,侦探手段不行的话就别成天装什么私人侦探!海燕不由得怒从中来。
“我冤枉陈曼娟了,她是无辜的,我请黑客高手破译了她的QQ密码和空间秘密日志的密码,她真的是无辜的,但她的死和我冤枉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联,等我再调查几天,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我一定将这场阴谋公之于众,那一定会登上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我以人格来做当保!”
“神经病!”放下电话后,海燕骂了爱华一句。
小溪在网上还发现,曼娟先前上传的那段关于李教授讲述京剧欣赏的视频不见了,但下面的网友评论还在:“44分44秒实在是太吓人了,那教授长着一双旷原的野狼才有的绿色眼睛!”
曼娟去世后,小溪接手了她那台银白色收音机,也在午夜时分收听《红色棺材》,直到管理员刘阿姨来口头警告后才关掉了外音,将耳塞插进去继续听。
“《红色棺材》真的是一个个非常经典的好故事,而且衔接得非常紧凑,一点都不牵强附会,”小溪称颂道,“不过我认为,这个故事最成功的关键还在于,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和表达能力非常适合演绎这段离奇情缘,好像见见这个隐匿于电波背后的男人到底长着一张怎样的面孔啊!”
海燕回答说,“根据我的理论,长相好看的主持人都上电视台了,广播台的主持人一定都是奇丑无比的丑八怪!”
“未必,”小溪说,“对了,海燕,你不妨也听听这个节目吧,真的讲述得非常好,很吸引人,据说现在已经有一千多万人在收听了。”
“我不听,”海燕说,“我宁愿被OUT掉。”
“老古董,”小溪说,“春梅和曼娟的死和收听《红色棺材》没有任何必然联系好不好,否则全国岂不死了上千万人了?”
这天小溪在在听完广播后得到一个天大好消息:《红色棺材》的主播梧桐将前几部的广播稿编成了纸质图书,明天便要来本市新华书店做推广签售了!这对小溪这个铁杆粉丝而言,是多大的一个好消息啊!
第二天小溪很早就了,还非要拉着海燕一起去见见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海燕说,“有什么好见的,万一真是个丑八怪,岂不大失所望?”
小溪说,“我都不怕失望,你既然没有期望,还失望个啥呢?”海燕想想也有道理,再加上小溪信誓旦旦保证说报销车费餐饮费,海燕终于答应了下来。
新华书店门口的签售会现场排着长长的队伍,尽管小溪和海燕已经搭乘的是清晨最早的一班车了,但还是只能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海燕怀疑许多人是昨天晚上就开始在排队的,看来梧桐和他的《红色棺材》还是有着许多忠实拥趸的。
观察了一会后,海燕发现《红色棺材》的发烧友们一个个都是相貌古异的角色。譬如有个老太太本来就戴着一副老花镜了,还在眼睛外面又戴了一副墨镜耍酷;有一位初中小女孩将一张张花花绿绿的便签贴在自己的脸上和鼻子上,便签上面全部写满了字,仔细一看却不是汉字或英文,而像是一些七月半鬼节时候烧给死去的亲人的文字;另有一个个子矮得只到海燕腰带处的男性,却长着一副成年人的面孔,海燕看了一会后才发现原来不是个小朋友,而是个侏儒;还有一个头发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绿色的家庭主妇,那头发像是天生的而非染色过。
签售会原计划是上午八点,但直到十点过后,还不见梧桐主播的人影。海燕心想,打牌嘛,都喜欢这样。但人群里却开始议论纷纷了,有人说梧桐肯定是建讲了太多鬼故事,在来本市的途中飞机出事身亡了,对于这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小溪甚是愤慨,握着拳头要找人家拼命,梧桐主播可是自己的偶像啊!尽管海燕拉了小溪几回,但小溪还是与一个一口咬定梧桐已经身亡的驼背老头发生了肢体冲突。
没多久人群开始涌动起来,现场司仪宣布千万粉丝心目中的偶像梧桐主播到了!身强力壮的人开始往前排挤压,实在不行的人就踮起脚尖或站在自己随手携带来的小板凳上张望自己的偶像。
海燕和小溪非常幸运地被后面杂乱的人群挤到了第一排,海燕看了一眼那梧桐主播,长得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两个眼睛的大小似乎极度失调,左眼几乎是右眼的三倍大。
小溪却认为这样的长相称得上帅哥级别了,她还原以为能够发出如此沧桑声音的人即使没有几百岁,也有七八十岁了呢,没想到居然是为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由于小溪占据了有力的地理位置,梧桐主播第一个便开始为她签售,小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赶紧叫曼娟用相机定格下这个历史性时刻。
直到梧桐主播友情地提醒小溪说,“这位听众朋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请您稍微让一下,好方便下一位朋友走上前好吗?”小溪这才回过神,支吾着想对心中的偶像说点啥,却终于还是不敢,于是张皇失措地问了梧桐主播身边那位女助理一个问题,“这位美女姐姐,我看你将黑色头巾围在头上,请问你信仰伊斯兰教吗?”
“我不信伊斯兰教,”那女助理说,“我是信佛教的。”
小溪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后面的人已经非常不耐烦了,骂了句“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梧桐主播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小溪于是从人群里退了出来,但还是感觉今天非常有收获,毕竟中国十三亿人口,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与自己最崇拜的人近距离接触的,比如海燕最崇拜的人是徐志摩都去世几十年了,根本不可能再见面。
海燕心里疑窦大生,那女助理头上黑色头巾的裹法明明就是伊斯兰妇女的风格啊,佛教里尼姑根本不是这种裹法。
02.小溪之死(中)
小溪之死(中)
这几天小溪最值得炫耀的资本莫过于QQ相册里的那张自己与梧桐主播的合影了,而这也的确让她在网友面前出尽了风头。
但小溪的小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天打开电脑,映入眼前的居然是一条惊天爆炸性新闻:著名电台灵异故事主持人梧桐在晚上录播节目时,讲到最高潮部分时,播音室突然无故停电,一代优秀主播梧桐被自己所讲的鬼故事活活吓死,年仅25岁。新闻下面还有网友抖出八卦说,是导演和梧桐之间一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一晚导演故意停电制造恐怖害死梧桐云云,还有人说,目前警方已经介入整个事件的调查。
小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QQ上的网友却说,这个新闻绝对是真是可靠的。害得小溪接近一个星期都提不起食欲。
还有网友跟小溪提议说,要不你去电台请求接替梧桐将这个故事主播完吧?这么精彩的故事后继无人嘎然中止太可惜了。海燕想想,如果哪家电视台知道小溪眼孔里有两个眼球,一只手上还有六根手指的话,肯定会请她站在电视台直播讲述的,那效果将会逼真恐怖十倍——如果仅仅是广播台的话,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
夜已经很深了,小溪还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无法自拔,眼睛哭得跟个兔子似的。看到她因为吃饭少而日益消瘦的体型,海燕都替她难过,
就在海燕打算过去开导小溪的时候,门外莫名地响起一阵剧烈敲门声,那力度还不是一般的大。
“莫非梧桐主播来找我了?”小溪屁颠屁颠地跑去要开门,门外进来一个走路幅度比她还颠簸的人影——海燕一看,原来是爱华。
“爱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海燕责怪爱华每天都干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严格讲是有些反感了。
“是啊,”小溪也说,“我记得你不是说过每天晚上你都要去墓地陪伴春梅吗?”
“胡小溪!”爱华面无表情地直盯着小溪,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吸血鬼家族的爱德华!
小溪被他这一句震得左右上下分别摇摆了若干下,但还是立刻镇定了下来。
“胡小溪,别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爱华眉头紧锁成两个楷书体的“一”字,“你必须跟我到派出所一趟,我这回百分百确定有了最新的线索!”
海燕非常无语地耸耸肩,“爱华,就你那些三脚猫的所谓线索和证据,我用脚趾头思考一下就知道不靠谱,你还是好好去休息吧,春梅的死不会是他杀,即使是也绝无可能是小溪干的。”
“是啊,太晚了吧?”小溪用手捂嘴打着呵欠说,“如果你一定要怀疑我,那我们明天再去派出所好吗?”
“明天?”爱华瞪眼走进小溪,“你杀死了春梅和陈曼娟,现在把柄又握在我手中,明天我还能找到你?”
“走就走,谁怕谁?”小溪大吼一声,忽然记起管理员刘老师可能会听到,赶紧又放低了声喉。
“你别心虚地声音都低沉下去了,”爱华眼睛里放出野狼般的光芒道,“昨天刘阿姨和李教授吵架了,今天她被气得回娘家了,你就别担心好了,现在就算我杀了你,也没人会听见的。”说完,爱华扬了扬手中的匕首,海燕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身上,却没有注意到他是何时抽出匕首的,莫非他练过魔术?
就在匕首靠近小溪眼珠的时候,小溪眼珠里的第二个眼球忽然闪烁了一下,爱华又将匕首收回说,“我考虑了一下,不想自己动手杀你,还是让法律来惩罚你吧!”
海燕对爱华这几句话已经一点都不感冒了,此前他对曼娟也这样说过,后来不还是他自己推翻了自己?就凭他那小儿科的沙盘演练,也异想天开地希望取代警察破案?
小溪简单收拾了一下物品便答应了和爱华去派出所,海燕怕爱华半路对小溪动粗,所以也跟了过去。
今天的夜光很皎洁,几个人走在树影斑驳的林荫小道上,月华投影下的树影本来是颇为珊珊可爱的,但因为近期发生了太多蹊跷事件,今天看起来却异常吓人。但海燕认为更吓人的是人类夜行时的影子,因为那是会动的,所以她抢先走在了最前面,这样就看不到其他两个人的影子。
小溪似乎也是这样想的,也加快了步伐和海燕抢第一个位置,爱华腿脚不方便,但他好像是担心小溪有逃逸的嫌疑,也拾起路上一根枯木充当拐杖紧跟了过来,海燕能够听见他体力消耗过大而发出的大口呼吸声。
到达附近派出所后,推开虚掩的房门,三人被那半沉睡的值班民警吓坏了——那分明就是上次那老头因公死去的警察儿子!
海燕腿一软,直接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那假寐的警察被惊醒了,抬头看了下海燕的惊吓状说,“别怕,你不是第一个被吓着的,我不是那个死去的警察,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我们两个长得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我嘴角长着一颗黑痣,而我那哥哥没长——你们看墙壁上我那哥哥的相片,是没有我的这颗黑痣吧?”
海燕抬头看了下那张照片上,嘴角处确实没有黑痣。但是怎么记得上次看到的那种相片是彩色的,今天看到的是黑白的呢?而且周围那些其他的警察照片都是彩色的?
那警察似乎看出了海燕的疑惑,于是解释说,“别怕,我们派出所有个规定,如果哪位民警死了,会将他的相片在墙壁上保留三个月,但这三个月必须换成黑白照,表示他和其余人的不同。”
“原来如此啊,”海燕一个疑问消失了,另外一个却刚浮现出来,“那你的照片怎么不在墙壁上呢?”
“哦,”那民警笑笑,“我以前不是在这个派出所,我哥哥死后,上级领导出于工作需要,就将我调入了这边。我想可能是我弟弟在这一带比较有名,能够威慑住一些小地痞流氓吧,谁叫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呢?”
对于这样的解释,海燕于情于理都能够接受,于是安心了下来。
但爱华却无法安心,他狂躁得很,敲着桌上的玻璃说一定要将杀人凶手绳之以法。
那民警问道,“小伙子,你口口声声说有杀人凶手,那么人呢?”
“她就是!”爱华用力将手无缚鸡之力荏弱小溪推上了前,“她绝对是杀人凶手,而且连杀两人!”
那警察笑笑说,“小伙子,你的事迹我早已从我哥哥和我爸爸那里听说过,你的堂吉诃德精神已经成为我们整个所里工作之余的谈资了啊,我代表我们全所工作人员感谢你为我们贫乏的娱乐生活带来的调剂和笑料啊!”
爱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你都不听听我的分析?”
“可以,你说吧,”那民警说,“好的笑料医院是不厌其多啊,你再说点吧。”
“我这回找到的是真凭实据!”爱华底气十足道,“春梅百分百是胡小溪所杀的。”
“说说你的理由。”那民警完全将爱华的记叙当成了观看赵本山的小品,索性连笔录都懒得做了。
“那天李教授讲《聊斋》的时候,春梅被李教授眼睛里放出的绿光说吓到,一个人跑回了宿舍,然后其他几个女生便一起去了曼娟宿舍安慰她。”
“没错,”海燕说,“当时我和小溪是同进同出春梅的宿舍,她没有任何异常动作。”
爱华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睛和眉毛又是一阵翕动,“但是其中胡小溪借用了一下春梅宿舍的卫生间,期间她还撞翻过春梅在卫生间的沐浴露,让春梅夜里上厕所的时候还摔跤了,而当时春梅刚看完鬼片,她于是以为自己见鬼了,原本就不平静的心里变得更加害怕了,春梅的秘密日志里很清楚地记录了自己的这一心理感受,这也为两天后她在寺庙看到老主持穿京剧戏服而吓到打下了基础。”
看到爱华狰狞的面部表情,海燕感到一阵直达心底的恐惧,她想起了那天在春梅宿舍,小溪是上过一次洗手间的,而且确实从里面发出一声什么东西到底的声音。
“还有,”爱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但海燕并没有看见他拿打火机或火柴点烟的动作,似乎他只吹口气那香烟就自己燃烧起来了,“还有,第三天因为我来看望春梅,春梅便邀请了其他几个女生一起过来热闹一下,但胡小溪是一个人提前到达春梅宿舍等陈曼娟的,按理说胡小溪应该跟海燕的关系更好,她怎么会去等陈曼娟呢?”
“是因为曼娟借了我的钱答应我那天还的,”小溪辩护说,“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曼娟......”忽然又想起曼娟已经死无对证,于是便又不做声了。
“狡辩!瞎扯!”爱华说,“陈曼娟家里那么有钱,她爸每月给她五六千块,她怎么会跟你借钱?”
“可是她跟我借钱那天恰好钱包丢了......”
“当时春梅早已离开宿舍来找我了,你进了春梅宿舍后,陈曼娟正在和她高中同学视频聊天,我通过黑客技术还原了那段视频,里面显示你在她们宿舍用手捻了捻陈曼娟头天晚上喝剩下的那半包咖啡,但其后的几秒钟因为你的衣服遮住了视线,视频没法显示你在干什么——其实你是故意让衣服遮住视频的,因为你在这几秒钟里投了毒在咖啡里!那毒品一旦喝下去,人的思维意识便没法自主!”
小溪没有做声,海燕替她回答说,“但就算如此,小溪怎么知道春梅也有每次喝半杯咖啡的习惯?”
“她是不知道,”爱华说,“因为她本意不是要杀春梅,她是要杀陈曼娟,只不过春梅充当了替死鬼的角色!”
那警察开始正襟危坐,手头的笔录也开始认真做了起来。
“说下去,说到点子上面了。”那警察鼓励着说。
“你们想知道胡小溪和陈曼娟到底有什么仇恨吗?”接着爱华故意卖关子地环视了四周三百六十度,只见四下里一片安静肃穆,海燕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爱华咽了口唾液后说,“陈曼娟在上学期谈过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外号叫蜈蚣,那蜈蚣破了陈曼娟的处后便帅了她,陈曼娟一直怀恨在心,便在分手后又一次约会将蜈蚣叫了出来,然后趁机蜈蚣朝自己非礼的时候大叫了起来,恰好有巡警路过,还有一位过路的DV爱好者将那一幕拍摄了出来,于是巡警以强奸未遂逮捕了蜈蚣,并在审讯过程中得知了蜈蚣还参与贩毒和雇凶杀人等罪行,最好判了蜈蚣无期徒刑。”
“这个事情与案情无关紧要,你叙述那么详细干什么?”那警察一边笔记录一边抬头问道。
“而那蜈蚣恰好就是胡小溪的表哥。”爱华吐了个烟圈,还有明明看见他手头的烟早就抽完了,怎么还可以吐出烟圈呢?
爱华接着又说,“而且蜈蚣虽然是个小混混,但对胡小溪这位表妹关系却非常好,所以胡小溪边预谋了自己的杀人计划,但陈曼娟并不知道蜈蚣和胡小溪的关系,也就对她没有任何戒备,故而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咖啡里下毒,可怜我的春梅成为了你们之间尖锐矛盾的牺牲品!真是叫我痛心疾首啊!”
海燕感觉眼前这个爱华简直就和前几次的表现判若两人,难道私人侦探也有速成班?再结合平日里小溪的行为举止确实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方,于是也在内心的天平上偏向了爱华这边。
“我承认我表哥就是那个江湖上外号蜈蚣的,而且他确实对我也非常好,但是我并不认同他的谋杀手段和生活圈子,他的锒铛入狱是罪有应得,”小溪的声音一下变得嘶哑无力了,“我也没有想要投毒害死曼娟的想法,否则那天爱华怀疑曼娟是凶手的时候,我就该落井下石了。”
“一流的杀人凶手都很会隐藏自己的真是感情,所谓虚虚实实就是这么说来的。”爱华用牙齿将自己的食指咬破,在白色羽绒服上面书写了“血债血还”是个大字。
“我没有隐藏,”小溪说,“你的推理太可笑了,况且我从哪里去买毒品,还能够很清楚哪种毒品可以让人行为错乱?我一直学的是文科,化学从来没有及格过?”
“你用不着知道化学原理,”从内衣里撕下一块布料敷好受伤的食指后,爱华接着说,“在网上一搜就什么都知道了,而且网上也有这类化学品订购!”
“不可能,”小溪失声大呼,“我不是这么卑鄙的人,我和曼娟私交还是不错的,我怎么会恶毒到希望她死呢?”
那警察撇了撇嘴,“胡小溪小姐,我看这位小伙子的分析没有太多漏洞,看来你是要留在我们这里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哦。”
“我是冤枉的,警察叔叔,”小溪痛哭,“我比窦娥还冤枉啊!”
03.小溪之死(下)
小溪之死(下)
小溪这几天必须要留在派出所和爱华对质,海燕只好一个人回来宿舍,心里真不好如何抉择,似乎爱华的分析有几分道理,但小溪就生活在自己眼皮底下,她是有网上购物的习惯,也经常受到快递公司送来的包裹,但那些包裹里面真的会有一部分是杀人的化学品吗?海燕在小溪柜子箱子盒子抽屉里找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残留下来的不明物,那要么是她只买恰好够用一次的,或者用完后剩下的就全扔外面了?
打开电脑后,海燕发现一条更加劲爆的新闻:梧桐主播的案子终于侦破了,这确实是一场谋杀而非事故,杀人凶手就是那天坐在梧桐身边的女助理。而且狗仔队还穷追不舍,终于发现这还是一场情杀,那女助理一直暗恋梧桐,但梧桐却有了女朋友,他那女朋友还是那女助理的亲生妹妹,还有人说,其实梧桐内心深处是喜欢女助理的,他当初之所以最女助理的妹妹,就是想借机取得靠近姐姐的机会。真是案中案环中环计中计,故事里还有故事啊,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又从李教授那里得到消息说,曼娟的爸爸回家后,经受不住这么大的刺激,将所有钱财捐给慈善机构后,便效仿起自己年轻时的偶像张国荣般从几十层高楼纵身一跃而下身亡了。曼娟的爸爸还在遗言里写道,要将自己的眼角膜捐献出去,但却不幸头先着地,头部所有器官被摔成稀巴烂,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睛了,眼角膜更是无从寻觅。
第二天一大早,海燕推开窗户好让新鲜空气进来,一张带着尸体腐烂味道,全是白斑的脸——是那位疯婆婆!
只见疯婆婆手拿一面锣鼓边敲打边唱道,“我的春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都没吃过娘亲一口奶啊——这位姑娘,你见过我的春儿她在哪里吗?她是不是死得太久了,不认识我这个没出息的娘亲了啊?”
疯婆婆那张脸以及她那奇怪的方言和声调,是海燕的审美观无论如何做出让步都无法接受的,于是她赶紧又将窗户关闭上了,幸亏那疯婆婆没唱多久便自行走远了。
李教授表示自己数十年来阅人无数,很多时候看人还是非常准确的,他实在无法相信小溪会是杀人凶手。
因为李教授是自己平时最崇敬的长辈,海燕内心的天平一下子有颠倒了过来。小溪那双眼睛确实有点吓人,但那是天生无法改变的,也不是人家的错,而且撇去这个不说的话,小溪的眼神还称得上“天真无邪,清纯朴质”的。但小溪确乎已经被警察扣押了三天没回学校,莫非真的有什么情况?
李教授却说,这回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我们千万别惊动了小溪的家长,一定要吸取上次曼娟爸爸的教训。末了,李教授还加了一句,作为家里唯一的孩子,小溪的父母一定是非常疼她的。
“家里唯一的孩子?”海燕对这话很是迷糊,明明记得小溪对自己说过,她家有六个孩子,严重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而且还确实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