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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文兵 当前章节:150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43

进入欧阳老师的房间,海燕便看见房内四张用黑色框架框起来的男人照片,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非常器宇轩昂,非常像是成功人士的样子。再聚焦在框架内看了一下右下角处的毛笔小豪文字说明,下面写的都是“亡夫某某某遗像”。

房间内那床铺和床垫也都是白色的,桌椅凳子之类的也全是统一的白色,衣架上面挂着的衣服也毫无例外地都是白色。

再看那书架里面,摆放的并不是关于音乐的书籍,大多都是佛教,基督教,道教甚至一些很少人信仰的宗教书籍。海燕纳闷,按理说每个宗教都会告诫自己的信徒,除了本教之外不得相信其他的神,但为什么欧阳老师会同时研读那么多个宗教的理论呢?于是海燕好奇地翻开了其中的几本,里面写着的都是不同人的名字,那几个名字分别归属于黑色框架内几个遗像的主人。

不久欧阳老师便吃完了饭,叫海燕出来练琴。

欧阳老师的手真是太白了,而且海燕还可以看到皮质下面的骨头甚至筋骨都全是白色的,海燕在脑海里立刻想起《西游记》里的白骨精。

“海燕啊,”欧阳老师说,“老师想了一下,元旦晚会你还是别弹奏那曲《广陵散》了,不如改弹帕格尼尼的《魔鬼的狞笑》吧?”

帕格尼尼?海燕脑海里在快速搜索着自己的知识储备,不是意大利那个被称为“魔鬼音乐家”的鬼才吗?他的作品很多听起来都直叫人毛骨悚然,他也似乎在追求这种曲不吓人死不休的快感。

海燕不明白欧阳老师为什么要叫自己弹这首《魔鬼的狞笑》,世界音乐史上大师们留下了那么多名曲啊!

“老师的这一招叫出奇制胜,”欧阳老师笑了一下说道,“海燕你想啊,现在社会上学过钢琴的人那么多,如果你弹首莫扎特,贝多芬,舒曼或者柴可夫斯基的作品,别人完全感觉不到新鲜感嘛。”

海燕想想也对,元旦晚会将有上百号人出席,当然最好是弹奏一曲别人不会甚至闻所未闻的曲子最好了。

那首曲子虽然听起来很骇人,一个人的时候听的话估计要精神崩溃,但是练习起来却真的不算太难,几遍之后海燕便基本学会了技术要点,欧阳老师非常满意,自夸海燕对音乐有天赋,听见欧阳老师终于夸奖自己,海燕也非常满意。

回到宿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后,海燕正打算随时关上,一看后面竟然还有一个人影跟在自己身后,海燕拿起手机照了下——是爱华。

“爱华,你怎么有跑到这里来了?”海燕看了爱华一眼,他真的剃度出家,头上的头发已经光光的如一座秃山了。

爱华的眼睛飞速转动了几十圈后说,“我今天终于发现杀害春梅的凶手是谁了,而且那凶手还有可能是连环作案,陈曼娟和胡小溪也极有可能是她杀害的。”

“爱华,你就省省吧,”芳芳走了出来说,“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前两次都是在瞎闹,你这次该不会是怀疑到我们三人中的某一位了吧?”

“当然不会是你们,”经过在寺庙的修行后,爱华的脸上的菜色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呈现一种亚健康的帅气,“这次我是百分百有把握的!绝对是她!绝对是她!绝对是她!”

念念也闻讯走了过来说,“切,得了吧,你哪次不是说百分百有把握啊?结果呢,哪次猜对了?我还怀疑曼娟和小溪是你杀死的呢!”

“你们要相信我,这次真的要相信我,”爱华说,“俗话不是说的好吗,事不过三嘛,我绝对不可能一再猜错的!”

“那我倒是想知道,你这次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天才想法?”芳芳奚落道,“我倒认为你有实力去接赵本山的班呢。”

“我找到真凶了,说出来会令你们大吃一惊,”爱华很自信地说,“她就是疯婆婆,是的,就是她!”

“怎么可能?”三个女生异口同声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爱护啊,你这次的推测可比前两次更加不靠谱啊。”

“我有证据,”说完爱华从袈裟里掏出一本笔记本,“这是一本《死亡笔记》的小本。《死亡笔记》是日本一部漫画,据说如果你憎恨一个人,把他的名字写在上面,那个人就会被诅咒,然后会以你希望他死去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那能够说明什么呢?”海燕心不在焉地回答说。

“问题是,这本《死亡笔记》是我今天去医院的时候,非常偶然地从疯婆婆的床前看到的,上面还写上了这样的字样,你们过来看。”

三个女生将脑袋凑了过去,只见上面写着:“杜春梅,我希望你在房间用丝袜吊死自己,死后舌头要完全吐出来。”

03.疯婆婆之死(下)

疯婆婆之死(下)

说完,爱华便从窗外一把将疯婆婆拉了出来,只见疯婆婆早已经被爱华结结实实地用绳索绑住了,嘴巴也被封上了胶带。

“爱华,你不能这样,”海燕连忙将疯婆婆身上和口里的束缚,“你这样是侵犯人权的。”

“还侵犯人权?”爱华反讽道,“她都杀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同情她?”

而疯婆婆嘴巴上的胶带被揭开后,开始大唱道,“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海燕和芳芳,念念都非常惊讶疯婆婆居然会唱《爱情买卖》,看来这疯婆婆确实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爱华直拉着疯婆婆说要去派出所,海燕说,“你都在派出所丢脸丢到家了,我看还是谨慎点,因为在我看来,疯婆婆是一个与世间凡尘之事瓜葛不多的人。”

“这些只是假象,都是她伪装出来的!”爱华说,“否则她怎么掩盖她那不可告人的内心世界!”

海燕还是坚持疯婆婆无罪,“绝对不可能,疯婆婆是真疯了,不是装疯卖傻,据我了解,她在二十多年前就疯掉了,那时候春梅才出生呢。”

“错,大错特错!”爱华向前迈出一大步说,“她是早就疯了,但为什么以前从来不过来大学这边,而最近却来得这么频繁呢?”

“那是因为她以前没有见过春梅,她女儿确实和春梅长得很像,”海燕说,“我非常理解疯婆婆因为思念过度自己的女儿而做出的一些古异的行为。”

“但是你们记不记得,春梅上吊自杀死的时候,只有疯婆婆是早就在场的,而且当我们来到春梅房间的时候,疯婆婆马上就畏罪潜逃了?”爱华继续着他的推理说。

海燕记起好像那天疯婆婆的确是早于自己一行人来到春梅出事现场的,而且当时疯婆婆脸上表情非常紧张而失措。

“那只是巧合而已,”芳芳在一旁说,“疯婆婆一定是在看到春梅进了学校后,又勾起了她的思女之情,然后跟着春梅过去了罢了,就算她想谋害春梅,也不至于将春梅吊死在房间吧,再说了,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将春梅抬上去啊?”

海燕想想,芳芳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但是,《死亡笔记》又是怎么回事呢?”爱华寸步不让道,“你们看,这上面的话写得多狠毒啊,连春梅死亡的方式和细节都写出来了。”

“这个是不可靠的,”海燕说,“而且据我所知,疯婆婆小时候是受过传统教育的人,她的字写得相当不错的,而这笔记本上面的字迹简直就是小学生的水准,绝对不是疯婆婆留下来的。”

“这还不简单,”爱华说,“一个自己潦草的人,他是无法模仿出大师水准的,但是一位字迹工整的人,要写出潦草的事情却是非常容易办到的。我看这疯婆婆来历不明不白,她内心深处一定有着许多阴影故事,而她唯一可以发泄的渠道就是杀人,疯狂地杀人报复这个世界。”

“但是即便如此,一个人无论将字迹写得潦草或工整,他基本的笔画和风格是不会变的吧,”念念提议说,“那不如我们叫疯婆婆现在就写上几个字,看看是否和《死亡笔记》里面的字有相似之处。”

于是芳芳立刻取来了纸笔,只见疯婆婆飞速地在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于慧敏。非常秀气的字迹,正如她那名字一样。

“我看一点都不像,”海燕首先否决掉说,“疯婆婆的字迹严格遵守着王羲之父子的运笔和起落,而笔记本上的字迹却如鸡爪般凌乱,完全是两种迥异的风格。”

虽然没有系统研究过笔迹学,但芳芳和念念也还是根据自己的基本判断得出结论,笔记本上的字迹和疯婆婆无关。

爱华问,“既然不是她写的,那这个本子为什么会在她的床头呢?”

“谁知道呢,”海燕回答说,“疯婆婆稀里糊涂的,什么东西都在地上捡,我上次就看见她在地上捡起过花生米吃。”

“我还是认为这个疯婆子存在作案的可能,”爱华顽固道,“你们别看她的神经表面上紊乱,她杀人时候的逻辑安排和思路清晰得很呢。”

海燕,芳芳和念念真拿爱华的固执没一点辙,如此拒不认错且傻得可爱的人确实是世间少有。

爱华还要开口说什么,这时候门外出现两张面孔:瘦和尚和哑巴老住持。

瘦和尚说话了,“悟色啊,你私下跑出来怎么也不跟师父说一句呢,还得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看来,这“悟色”正是爱华的法号了。海燕感觉这个法号并不适合爱华,因为他并不好色,估计这辈子也只爱过春梅一个女人,这样痴情的好男人到哪里去打着灯笼没处找找啊。

爱华双手合十道,“对不起,师父,我想出来办点私事,所以就趁晚一个人跑了出来,我办完这件事后保证自己回去,不劳师父您牵挂。”

“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那瘦和尚说,“以师父我的知觉和经验阅历,人不会是这位老奶奶所杀的,你啊,以后需要跟师父我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是,弟子遵命,”爱华低下头认罪,“那师父,我们这就回去吧,回去后要打要骂任由师父处置。”

说完,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他们消失的速度是那么飞快,海燕几乎还没缓过神来,他们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疯婆婆康复能力惊人地好,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只是开车撞翻疯婆婆的凶手还是没有找到,公安局长被市长和市委书记骂得狗血淋头。局长感觉自己也非常委屈,这个案子完全没有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太多的蛛丝马迹。

由于《红色棺材》的作者被警察逮捕了,节目组绝对面向全国观众征集《红色棺材》的广播稿,唯一的要求是越恐怖越好。

芳芳认为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还说,“现在我们身边不恰好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吗,就地取材不就是很好的故事吗?”

念念也鼓励芳芳这样做,说这些故事写出来一定精彩。

但海燕却并不赞同这样做,认为如果将发生在学校的真人真事写成鬼故事的话,对死者和死者家属以及学校的名誉都是不利的。芳芳笑着说,怎么会呢,我又不会使用真实姓名和学校名称,再说了,是小说嘛,原始素材肯定是需要加工的,不可能完全和我们身边的事情一模一样。

念念认为这样做很不错,因为芳芳的文笔向来不错。她还开玩笑说,以后如果芳芳成为了《红色棺材》的长期撰稿人,可千万别学前任作者一样去杀了女主播啊!芳芳笑着说,我的心理还不至于这么变态。

元旦晚会终于到了,虽然中文系最近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但今天大家在一起玩得非常开心,气氛也非常热闹融洽。海燕看到这么好的氛围,如果自己再弹奏帕格尼尼的《魔鬼的狞笑》会不会冲淡大家的雅兴。正在她犹豫不决时,突然无意中在人群里看见了朝自己挥手的欧阳老师,海燕心想如果当着欧阳老师的面改变原计划的话,多少会有些不尊重老师,因而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魔鬼的狞笑》确实一般人都没有听过,起初部分许多人都很有兴致,晚会现场一片宁静,大家都在耐心观看海燕的表演,而海燕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渐入佳境,指尖的滑动也很到位。

忽然间,但海燕弹奏到最高潮部分的时候,听见台下一个女孩指着李教授大喊:“不好,李教授的研究会放绿光,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亲眼所见!”

海燕忙停下手中的弹奏下去安慰那女孩,那女孩却不敢看海燕的脸,大叫说海燕也是鬼,只有鬼才会弹奏出这种吓人的曲子。

说完后,那女孩的脸色开始大变,左边侧脸变得通红通红,而右边则变得如在石灰缸里被漂白了一般。

“海燕姐,你真不该不分场合弹奏这种曲子,”芳芳和念念哀怨道,“尤其是最后一段,鬼听了都要发愁的,搞得腥风血雨的。”

“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做了。”海燕自疚道,这时她抬头远远地看了欧阳老师一眼,看见欧阳老师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后悠闲地离开了活动现场。

本来压轴的李教授还要表演原汁原味的京剧,但见今天场面有点乱,便临时取消了,还叫大家早点回宿舍休息。

于是芳芳和念念挽着手打算离去,海燕却叫她们一起留下帮忙收拾零乱的活动现场。两个女孩心里有点堵,脸上显得不是很乐意。海燕又一面招呼那个受惊吓的女孩的室友帮忙将她送回宿舍早点休息。

终于将活动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刚要将大门锁上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咚咚”的木鱼敲击声,海燕一看,还是爱华那臭小子——不对,严格说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子,而是个小和尚了。

“爱华,你怎么老来无理取闹啊,”芳芳抱怨道,“我看你还是别瞎折腾了,留着点精力多年几本佛经吧。”

“我今天是来跟你们道歉的,原来疯婆婆不是凶手。”爱华说这句的时候,海燕看了下他的眼睛,已经臃肿得比平日膨胀了五六倍以上。

“难道啊,”念念挖苦道,“我们的福尔摩斯也肯屈尊亲自道歉啊,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发现疯婆婆不是凶手的?”

“因为,因为,因为,”在连说了三个因为后,爱华终于说到了要点,“因为疯婆婆刚刚也在医院病房被人用刀子捅入左心窝死去了。”

海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突然感觉喉咙里一股鲜血在上涌的翻滚。

“你一个出家人,怎么知道得那么多?”芳芳又问道,“依我看,莫不是你亲手杀死了疯婆婆吧?”

“我,我,我,”爱华那臃肿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非常突兀,“怎么可能会是我?我们出家人不杀生的。”

“难说啊,”念念附和道,“你自己不也常说嘛,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你是不是每天胡思乱想谁是凶手,然后走火入魔把自己也陷了进去呢?”

“怎么,怎么可能呢?”爱华结结巴巴道。

“你可以怀疑别人,我们怎么不可以也怀疑你呢,”芳芳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吗?”

“绝对不可能是他,”从爱华身后走出瘦和尚和哑巴老住持,“今天悟色和我们一起赶到医院时候,那位女施主就已经离世了。”

念念和芳芳还想说些什么,但海燕阻止住了她们,当前的第一要事是去医院看清楚疯婆婆是如何死的。

跑到医院后,海燕才发现原来疯婆婆果真是被谋害死的,那杀死她的人使用的是一把锋利的长刀,而且还应该捅了不止一刀,那零星的血迹都飞溅到了病房雪白墙壁上。疯婆婆的死相非常难看,而且还用手指在床头柜上写下了“三日”的字样。

这时刘阿姨和一位小护士也过来了,刘阿姨以手锤着胸口道,“哎,都怪我,我就出去了半小时她就出事了,我真是不该离开这一会啊。”

那小护士也说,“是啊是啊,这位老奶奶今天突然特别想吃话梅,我和刘阿姨便一同出去为她买,你说这都几点了啊,还有几家店里在卖话梅啊?”

01.欧阳老师之死(上)

欧阳老师之死(上)

海燕看着疯婆婆临时前留下的那“三日”二字,不明白她到底要指的是什么,只是看那两个字非常的娟秀,看来疯婆婆是个处事非常谨慎认真的人,连临死前都在追求细节的完善。

爱华则继续着自己的福尔摩斯气质,“今天显然不是三号啊,哦,我知道了,疯婆婆出车祸是不是三号啊?”

“拜托,那天是七号好不好?”念念不厌其烦道。

“哦,这倒是又提醒了我,”爱华说,“三日合起来不就是晶字?那个凶手一定名字里有个晶字,对不对?让我好好想想,我们周围谁的名字里有这个晶字呢?”

“你别老神经兮兮的好不好?”芳芳说,“谁的名字里也没有晶字。”

“那就是谁的小名叫做晶了?”爱华呶呶不休道,“海燕,会不会是你?不对,不对,看海燕那文弱的样子,估计杀只鸡都下不了手,她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你别瞎扯淡了,”海燕也阻止道,“还是等警察过来吧。”

“警察?”爱华不屑一顾道,“警察要是真有本事,就不至于连个肇事车辆都查不出来了,看来还是我们民间侦探更有用。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那肇事司机过来报复了,一定是疯婆婆生前得罪过那司机,那司机一定是疯婆婆生前最亲密的人,那人一定是后来和疯婆婆有过难解难分的仇恨......”

听着他一遍遍重复着“一定,一定”海燕感觉到非常可笑甚而可气。

不久警察就接手了这个案子,但几日过去了,依旧不了了之。

此后芳芳就真的为《红色棺材》写稿了,故事背景就是那些发生在自己周围的那些离奇事,许多情节都可以在周围现实中找到影子和线索的。海燕一再劝芳芳别写得这么露骨,故事里那些女孩的死因也别一概牵强附会地归咎于“不可战胜的超自然力量的支配”,那样给人感觉像是在宣传封建迷信一般。

念念却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她还鼓励芳芳就按照这个思路写下去,念念还说,“如今的人们都追求一点猎奇心理,你就平铺直叙地写,人家谁看啊,还不如看自己的QQ日志呢,对吧,芳芳?”

“是滴,是滴,”芳芳几分自恋地说,“对了,念念啊,你说如果哪一天我的鬼故事也一炮而红了,会不会也有人来找我出书签名啊?”

“得了吧,”海燕掐断了她的臭美,“你先想想自己的稿子该如何通过编辑审核再考虑其他事情吧。”

芳芳于是又从思绪纷飞中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中,“哎,投稿难啊,我从高中开始就写小说,但还说很少几篇上过报啊!”

而欧阳老师最近却比先前显得精神足了许多,每次见到都是一副春光满面的样子,据念念说,欧阳老师又恋爱了,对方还是个本地超级大款。芳芳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样,以她身上那股晦气,一定也会将新男人克死的,到头来还不是只能为我的鬼故事不断更新最出贡献?

海燕认为芳芳的话太过歹毒,没有搭理她,心里却在祈祷欧阳老师快点找到自己最终的归宿和幸福。

欧阳老师那新交的男朋友看起来四十来岁,理着平头,正如她的几个前夫。那男人应该是非常有钱,经常开着迈巴赫来学校接欧阳老师。念念说,那男的也是几年前丧妻了,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就是不知道欧阳老师这次能不能把握。

海燕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芳芳又说,“你们知不知道,欧阳老师居然生过孩子,但是在出生三个月后就夭折了,那是前几年的事情了,这事还在学校女生公寓引起过非常大的恐慌,大家每天晚上一旦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煞有介事地说,准是那三个月的婴儿在哭泣,因为那声音像是在叫妈妈,妈妈......”

芳芳模拟得惟妙惟肖,听起来就如一个小孩子在自己的眼前现场哭泣一般。

“怎么可能呢,”海燕还是不相信,“三个月的孩子顶多会哭而已,怎么叫妈妈啊,准是外面的猫头鹰之类的吧?”

“难道猫头鹰就会叫妈妈?”芳芳问道,“而且许多女生都听到了,那声音确实是人发出来的,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人一旦死后做了鬼,便都会说话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婴儿,真的,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海燕认为这些话语太过无稽之谈了,芳芳大概是写鬼故事写得走火入魔,分不清现实与虚拟世界的区别了。

又是一个慵懒的周末,宣泄的阳光甚是灿烂,念念甚至说,“真是小阳春啊,今天的阳光好奢侈好嚣张啊!”

芳芳说,“哪有像你这样乱用比喻的啊,还中文系研究生呢,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海燕忽然接到欧阳老师的电话,欧阳老师说,“海燕啊,我和马先生已经订婚了,今天我和他想一起去拍婚纱照,你来帮我做个艺术参谋好吗?”

这电话让海燕好生一头雾水,欧阳老师自己就那么有品位,还用得着自己来当艺术参谋吗?但人家既然都客气地邀请了自己,海燕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见到欧阳老师和马先生后,海燕礼貌地向他们分别问好。马先生还说,朋友们都说我这是在闪婚,其实我们大家都已经是不是头一遭结婚了,许多形式主义就别搞得太过了,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就是最大的幸福。欧阳老师挽着他的手含情脉脉地点头表示认可,海燕甚至认为马先生这些台词都有可能是在替马先生背书。

马先生看了下手表后说,“黛莉怎么还不来呢?”话还没说完,便从一辆法拉利里钻出

一位年轻美貌时尚袭人的妙龄少女,海燕心想马先生和欧阳老师是不是太开放了一点,连小蜜都带过来一起拍婚纱照了。直到那妙龄女子朝马先生叫了声“老爸,这位阿姨——不对,应该叫姐姐吧,她好漂亮哦。”然后那叫黛莉的女子指了指海燕。

马先生连忙解释道说,“不是她,是这位,她叫欧阳老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钢琴老师,非常有内涵有修养的,对了,黛莉你不也喜欢弹钢琴吗?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们可以多多切磋嘛!”

欧阳老师显得有点尴尬,但还是超黛莉笑了笑说,“黛莉,你好,早就听你爸爸提起过你,说你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但不是特别领情,脸上显得不是非常开心,撇了撇嘴后便拉着海燕的手,几句话下来她便把海燕当成了好朋友。

黛莉悄悄在海燕耳边说,“我爸真不会挑日子,我在电脑上一个算命网站查了一下,今天不是个适合拍照的好日子。”

但这话很快被马先生听见了,马先生拉长着脸对着黛莉发怒道,“小孩子家别乱说话,什么算命网站乱七八糟的,这俗话说得好,择日子不如撞日子,小小年纪的人,哪来那么多忌讳啊?再说了,老爸我那么忙,哪来那么多时间理会这些迷信八卦的东西?”

黛莉躲在海燕身后于是不敢出声了。

婚纱摄像馆的摄像师为欧阳老师和马先生推荐了一款复古式摄像机拍出来的相册,说这样可以让心灵回归到那些先前值得怀念追忆的岁月。马先生对此非常有兴趣,那摄像师报出八万八千八的价位让海燕吃了一惊,但马先生却显得非常淡定,很爽快地就在POS机上刷卡付完了款。

因为这个套餐属于高档奢侈品,必须分几次才能照完,今天所照的是一组文革风情的写真集,那里面欧阳老师还被化妆成了一位女知青,手里拿着《红宝书》。马先生则被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推着一辆老款自行车。

看到马先生戴黑框眼镜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海燕会第一时间联想起在欧阳老师房间看到的她那四位前夫遗像的情景,那几幅遗像都是有着黑色边框的。再看到马先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极了那黑框里的四位男主人,海燕不禁惊怯地后撤了几步。

黛莉则为了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海阔天空漫无边际地和海燕聊了起来,从好莱坞明星到奥巴马,从NBA球星到常青藤联盟。海燕这才知道,黛莉从小便在美国上学,但有钱人就是有钱人,黛莉回中国一次比海燕回家乡一趟还容易得多。

一个不经意间,黛莉回头对海燕说,“看到你那位欧阳老师的第一眼,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这个女人是个命苦的主儿,她不会给我爸爸带来什么好运气的,海燕姐,你要相信我的第六感,我的感觉一向很灵验的。”

海燕对她的评论不置可否,只好另找了个话题王顾左右而言他。

折腾了差不多一个上午后,摄像师终于说,“今天的拍照到此就告一段落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外面取景吧。“然后,摄像师又拿出几卷胶卷说,“为了追求复古的真实性,我们还采用的就不是数码相机拍摄了,而是这种老式的相机,底片你们先拿好吧,对了,我还为你们多弄了几份,要不这底片你们每人都取一份吧?”

海燕非常高兴地从欧阳老师手里接过底片,那摄像师的手好冰凉啊,海燕心想,应该是冬天天冷的缘故吧。但她那手的确是太亮了,仿佛感觉都有零下十几度了,怪不得古人都喜欢用“冰清玉洁”,“冷若冰霜”来形容漂亮的女孩子呢。

尽管不是很乐意,但黛莉还是勉强接过了欧阳老师递过来的底片,然后非常任意地往口袋里随便一塞了事。

看来马先生对今天的拍照还非常满意的,他面带春风地说要带大家去豪门大酒店吃一顿最奢华的午餐。

豪门大酒店是本市最高档的酒家,随便吃一顿就足以让一位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收入化为乌有,先前海燕只是听说过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在里面成为座上宾,而且还是由别人做东买单。

黛莉对海燕说,她们这些本市富二代里流传着这样一则关于豪门大酒店的说法,那就是,在里面吃饭的时候,千万别坐十三号包厢,而且千万别点凤爪——虽然那号称是他们酒店的招牌菜。

海燕问这是为什么,黛莉回答说,据说豪门大酒店的竞争对手嫉妒他们生意比自己好,就雇佣了一位身患不治之症的民工从三楼的十三号包厢的包房里跳楼身亡了;至于为什么不能吃里面的凤爪,一种可靠的信息来源是,那老板的弟弟有个婴儿才三个月大的时候便死去了,人们怀疑老板用那死去的婴儿的手剁来做凤爪了。

看来黛莉也和芳芳念念一样,是个喜欢道听途说的八卦妹,海燕心想,天下的女人真是大同小异啊,虽然黛莉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但毕竟是个女人啊,但凡是个女人就会喜欢散布八卦啊。

今天非常不巧,豪门酒店的生意好的惊人,加上来得有点晚,所有的包厢都预定完了,只剩下十三号了。黛莉坚决反对坐到十三号去,侍者说,要不四位就坐大厅?

但马先生是本市的大人物,不希望在大厅里抛头露脸,而且他也没有听说过关于什么十三号包厢的传说,所以还是不顾女儿的反对,说就要十三号了。

黛莉一脸不悦地跟着去了包厢,一进门内还鼠头鼠脑地东张西望了一圈,直到马先生怒斥了她一顿:“你这是干什么猥猥琐琐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吗?搞得跟在小偷似的,丢不丢人啊你?”

黛莉被骂得没有了一点脾气,只好规规矩矩斯斯文文地坐在了海燕身边。

马先生第一份点的就是凤爪,虽然心存害怕,但刚才被训斥一顿后,黛莉只好窝在一旁不敢出声。看来马先生平日里是个非常严厉的父亲。

所有的菜都上全了,齐刷刷地就是接近三十样。海燕保守估计了一下,这桌子菜的价位应该在一万元以上了。有钱人家真是奢侈啊,随便吃一顿没有二三十样菜都没法下筷子。

但菜那么多,黛莉却还是不敢下筷子,只是一个劲地喝着饮料,任凭马先生怎么为她夹菜,她就是一动不动,还说正在减肥期间,不想让自己来之不易的成果付之东流了。

马先生又殷勤地为欧阳老师夹菜,而且夹的是凤爪,但欧阳老师却好像知道关于凤爪的传说,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说,“我不要,不要,你也别吃。”

“我尊敬的欧阳老师啊,”马先生佯笑道,“这真的是非常好吃的食物,我的许多老外朋友都喜欢和我一起来这边的。”

见欧阳老师用手捂住自己的碗,马先生硬是要将凤爪一塞给欧阳老师,欧阳老师坚决不要,而马先生却固执独断地说今天一定要吃,不然就是不给他面子,但欧阳老师却显示出一副打死也不吃的毅然与决然。

马先生一下子火了,拍案而起道,“你他妈今天到底是吃不吃,想让我下不了台是吧?”

见他是在动真格,欧阳老师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马先生又眼睛一动不动地监视着她吃凤爪的全过程,直到她咽下了口。

忽然,欧阳老师一阵恶心状,将刚吃进去的凤爪全部吐了出来,而且花颜大变地尖叫了起来,“恶心死了,恶心死了,那不是什么凤爪,是小婴儿的手做的!”

02.欧阳老师之死(中)

欧阳老师之死(中)

发现欧阳老师神情异乎寻常地后,马先生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关切地问道,“亲爱的,没事吧?”但欧阳老师立刻挣脱开了他伸出来的手臂,撒着腿逃窜到了包厢外面。

欧阳老师疯了,而且疯得不轻,任凭马先生世界各地地为她寻访名医,但始终还是不见任何好转的迹象。

芳芳告诉海燕说,欧阳老师的第一任丈夫,也就是和生下那个三个月后就死去的孩子的男人,就是豪门酒店老板的弟弟,那是欧阳老师付出情感最深切的一次爱情和婚姻了。芳芳还说,看来那个关于凤爪是用婴儿手掌制作的传说是确乎有其事了。

据说这几天欧阳老师又开始失踪了。马老板三番两次地跟海燕打电话,一面自责一面拜托海燕说,一旦有了欧阳老师的消息,请一定打电话告知。看来马老板是真心爱上了欧阳老师。

好几天没有见到欧阳老师了,海燕心里也怪想念的,她害怕欧阳老师会从此步入疯婆婆的后尘,成为一位高学历高智商的疯人。很显然,疯人院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并不适合她们长期待下去。

晚自习回来后,海燕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喂,是海燕吗,你好,我是欧阳老师。”海燕心里一阵窃喜,正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马老板,因为那个来电显示的是本地号码,看来欧阳老师没有走远。

“我现在正在家里,”欧阳老师说,“请你过来一下好吗?”

海燕挂断电话,一面朝欧阳老师房子走去,一面又打算告诉马老板,但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又是欧阳老师打来的,“海燕,请你不要将这事告诉马先生好吗?我怕见到他,一旦再见到他的话,我想我会疯掉的。”

出于对欧阳老师的保护,海燕放弃了电话告诉马老板的念头,三步当成两步走地走到了欧阳老师的房门前。

“叮咚。”海燕按响了门铃。

门内没有动静。

“叮咚。”海燕再按了两下。但还是没人过来开门。

海燕于是急促地接着按了十几下,结果还是一样的徒然。

难道欧阳老师已经睡着了,还是她根本不在屋内,方才的话语只不过是精神失常时随便的一句胡诌?

正当海燕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门内有了动静。门开了,但海燕脱下鞋走进去的时候,扫视了一圈后根本没有看见欧阳老师本人。那刚才是谁为自己开的门呢,既然屋内没人,那为什么乳白色的节能灯还亮着?

就在海燕打算再次离去时,欧阳老师从大门后走了出来,她戴着一个白色大口罩,那口罩将大半边脸都给覆盖住了。

“海燕,你来了。”那是一个低得几乎快要听不见的苍蝇般的声音,但依旧听得出来是欧阳老师本人所发出来的。

“欧阳老师,你这是?”海燕认为今天自己算是遇见咄咄怪事了。

“嘘,”欧阳老师用指尖在嘴唇上划了一下暗示海燕小声掉,“你确信后面没有人跟踪你吧?”

海燕认为以自己现在没钱没势的身份,还不至于有人想要跟踪自己。

欧阳老师侧着脑袋在屋外瞄了几眼后说:“只要马先生没来我就放心了。”然后,她揭下那个套在脸上的大口罩。

海燕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幕:欧阳老师那张美得无法挑剔的脸上,布满了嫣红的血痂,那血痂宛如一块块不规则的杂疵镶嵌在极品的美玉上,给人一种暴殄天物的巨大遗憾。

“是我自己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脸,”欧阳老师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张脸太过精致了,它是个坏东西啊,它害得我屡次接近幸福,却又屡次失之交臂啊。”

长到这么大,海燕还是第一次听一个女人不满自己的脸蛋长得太漂亮的说法,再细心看了看欧阳老师那张今非昔比的脸,再结合她那无法复制的艺术气质,内心里不由得油然升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悲仓之感。

“海燕,你喜欢听故事吗?”欧阳老师轻声问道,“我来给你讲个好听的故事好吗,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海燕点点头,“欧阳老师,我很喜欢听故事的,你讲吧。”

“从前啊,有一个姑娘,她从小就长得比别的女孩聪明漂亮,别人都说她是鹤立鸡群白里一点红啊,说多了她便自己也开始相信了,因而她也从小便追求超越于众人之上的优越感,于是追啊追啊,衣服要最好的,学校挑最好的,男孩也要最好的。于是她追啊追啊,终于在追求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海燕知道欧阳老师是在说她自己,但她非常希望能够走进欧阳老师的内心世界,于是也很乐意听听她的絮叨。

“后来一个算八字的人对她说,你啊,别太好高骛远,这山望着那山高,第一个愿意跟你结婚的将是最适合你的,除此之外你千万不可再有别的企图,否则便难逃脱命运的惩罚。果真没过多久,她便遇见了一个非常喜欢她,长得非常帅气,家境也非常好的男孩,他们没过多久便结婚了,但婚后的柴米油盐让她陷入了婚姻的围城,她感觉衣食无忧养尊处优的生活不是自己所追求的,而且她那老公每天忙于家族企业的打理,完全不懂何谓艺术鉴赏,她几乎成为了一个十足的活寡妇,逐渐地,她感觉到婚姻是那么的可怕。要不是婚后马上便生了个孩子,她会立刻逃离这个成天只知道谈钱谈生意的家族。”

欧阳老师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瓶子里的饮料,海燕一看,那液体是鲜红鲜红色的。直到海燕老师喝光瓶里所有的饮料,海燕才发现原来那个瓶子本身是红色的。

“她想她一开始是爱她那个老公的,虽然事业成功,但他却没有过出轨行为。倒是她,在一次公共聚会时,和他最好的朋友擦出了火花,最后被他成功捉奸在床。但是他并没有责怪她,他哭泣着说只怪自己,他还说,请她告诉他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他愿意改。她表面上答应了他说,以后会对他多些理解多些体贴,毕竟还是两夫妻,但实际上她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因为他的那个最好的朋友是个在巴黎从事艺术品收藏的行家,那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一种艺术和美的气质,于是他们俩又苟合在一起了,对,是苟合,因为她明知道自己这样做,老公是会生气是会伤透心的,但她没有在意这一切,也忘记了算八字的人当初是如何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直到第二次被老公捉奸成功。”

“但这次她的老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大吵了一架后,他便赌气地拿起刀子说要杀了她,她知道他不敢,也不忍不舍,而他也的确不敢,不忍不舍,没多久他便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子取了下来。她以为这次会和上次一样很快便没事了,因为他是那么地爱他。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忽然操起刀子朝那三个月大的孩子砍去,当时孩子正在熟睡,连叫喊都没有发出过一声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当时吓得魂魄都被勾摄去了,但他还不解恨,说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生的,于是将孩子的手指剁了下来,还歇斯底里地将剁下的手指放进了他家族里经营的那家豪门酒家的厨房里。当天便有顾客反映说发现酒店的招牌菜凤爪里面有个疑似婴儿手爪的不明物。”

“其实孩子百分百是他生的,她当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但是他的理智全无也让她不知所措,就这样僵持了几天,有一天,她忽然发现,他的那个最好的朋友也被他叫黑社会给干掉了,这事干得神不知鬼不觉,连警察都以为他那朋友只是失踪了,因为找不到尸体。她当然知道尸体藏着了哪里,是的,尸体就藏在她家地下室那个废弃的冰箱里,当她那天晚上打开冰箱发现他那最好的朋友的尸体时,压抑许久的积怨终于如火山般爆发,于是她也操起一把刀子,趁他熟睡十分,狠狠地,狠狠地朝他心窝里刺去。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勇气来杀死一个人,此前她看到一条活鱼被杀死都会起鸡皮疙瘩的,但那一刻她真的疯了,于是她也将他的尸体拖入地下室里的冰箱。”

“由于他的家人知道他用黑道的方式解决掉了他最好的朋友,对于他的消失,家人自然也认为是被黑社会干掉了,于是也没有报案,还象征性地给了她一笔不菲的费用,还将她原来居住的房子也归到了她的名下,允许她以后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

“她能够做什么啊,除了会弹钢琴外,她几乎连基本的家务和照顾自己都不会,于是以后她又在短期内嫁了三个男人,那三个男人都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晦气的鬼事,一个乘坐飞机出事身亡,另一个在火灾现场瞎看热闹被活活烧死,还有一个在居民区好好地走路,却被高楼上小孩子扔下的玩具砸死了。”

“这时候,她才想起那个算八字的人对她说过的话,原来第一次的爱情才是真正最值得适合她的,于是她又开始怀念她的第一个老公来,他曾经是那么地疼她爱她,而她却一次次义无反顾地背叛她,现在想想自己是多么地傻啊,其实他什么都好,忙一点有什么不对吗,他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不懂艺术又有什么关系啊,懂艺术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个疯疯癫癫饱一顿饿一顿的,如果有机会重新来过,她是多么希望和他回到最初的原点啊!可惜一切都晚了,晚了,是她亲手杀死了他,是的,亲手。”

海燕表面平静地听着,内心深处却在翻江倒海般整合着自己的思绪,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喜欢的欧阳老师居然会是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

欧阳老师后来又画蛇添足地说了句,“海燕,你知道吗,我刚才叙述那个她指的就是我自己!是的,是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老公,虽然侥幸逃避了法律的制裁,但是命运也对我实施了致命的惩罚,让我这辈子再也没有了自己的爱情和幸福!这就是宿命,这就是报应!所以我要亲自毁了自己这张脸,谁叫它长得那么完美无瑕呢,谁叫它任意地去诱惑勾引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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