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问了几位老教师,在他们的一通指指点点下,才终于找到了李教授的家门。
几个人非常小心翼翼地摁了下李教授家的门铃,大门打开了,一张骨头堆积的老脸率先如挤牙膏般挤出一丝笑容,“欢迎光临!”
开门的是刘阿姨。她那小儿麻痹症外加小脑偏瘫的儿子坐在一辆童车上,眼光非常呆滞,眼球里几乎看不到一丝灵光和色彩,他那头永远只能朝天空呈三十度仰角张望,舌头伸出到了嘴外,上面全部是涎水。
见有客人来了,那孩子左半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表示欢迎,然后口吃非常不清晰地念着一首不知道是谁教会他的歌谣:“手相牵,心相连,我们说好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下等三年......”
海燕不知道他那么小一个没有爱情经历的孩子,怎么会唱出这么奇怪的歌曲,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见李教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呵呵,你们都到了啊,实在是太巧了,恰好我也马上要做好最后一道菜了,你们随便坐坐吧。”
于是四个女孩来到了李教授的书房。书房里自然堆满了好几大柜子的书籍,尤其还有一些非常珍贵的线装的善本。
在靠近房门的一侧墙壁上,海燕忽然看到一张黑白照,里面有两个年轻男女,男的毫无疑问是李教授,但那女的似乎不太像是刘阿姨,因为刘阿姨没她漂亮。海燕感觉那女的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了。
“来来来,最后一道菜也做好了哦,我们开饭吧,不等了哦!”刘阿姨首先盛了一碗饭夹了点菜给她儿子,然后给四位女孩每个人分别盛了一晚米饭。
芳芳迟钝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刘阿姨递过来的碗筷,良久后才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谢谢”。
念念,紫烟和海燕也接过刘阿姨手上递过来的碗筷,也照着芳芳的口吻说着“谢谢。”
“不用拘束,”李教授也走到桌上说,“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好了。”
“是啊,”刘阿姨也说,“在公寓里我是管理员,但是在家里的话,我就是你们的师母了,大家可以随便点。”
海燕机械地笑了笑,但却感觉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真正放松开来,更谈不上做到“随便点”,估计其他几个女孩大抵也是如此。
芳芳则迟迟不肯动筷子去夹菜,因为刘阿姨那张脸实在是太吓人了,多看一眼就有可能将前一天没来得及消化完的东西都要吐出来,更别说对着那张脸吞咽下去任何东西了。
“来来来,你们怎么不夹菜吃啊,别太紧张嘛!”见到这个场景后,李教授赶紧给海燕夹了一块东坡肉。
“是啊,多吃点嘛,学校伙食多差啊!”说完后,刘阿姨也夹起一块油淋茄子到芳芳的碗里,“你们李教授的手艺多好啊!”
“呃——”芳芳忽然一声怪叫,将正在喝的茶水吐了一地,还顺便将吃下去的早点全部呕吐了出来。
“怎么啊,”李教授关切道,“该不会是食堂的早餐不卫生,发生什么不良反应了吧?不过食堂的卫生状况是得不到保障的。”
“没事的,”芳芳掏出自带的手帕纸擦了擦嘴角,“老师,我可能这几天身体不是很好,那我先行告辞回宿舍休息一会去了,你们几位接着慢慢吃啊!”
芳芳走后,念念和紫烟也分别找借口早早地离席了,海燕感觉自己一个人在桌上陪着李教授和刘阿姨也不太自然,也想借故离开。
“海燕,你先等一下。”李教授在后面叫住她说。
“哦。”海燕被动地留下了,只见李教授脸上带着微笑,刘阿姨也同样如此,但刘阿姨那黑色的蕾丝外套怎么看都和她那长相不搭调,尤其是她那张叫人无比反胃的脸,无论穿上什么时装都是一种亵渎。
“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李教授语气中甚是谦虚地以善良的口气说道。
“李教授,您请讲,”海燕停下说,“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一定会尽力。”
“是这样的,”李教授停顿了一下说,“我这儿子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他都十三四岁了,但是智商呢,却只相当于三四岁的孩子。这学期我可能会比较忙,没多少时间照顾他。”
“哦,那您的意思是?”海燕抬了下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李教授低沉地说道,“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恳求你能不能这样,每天放学后,你都抽空来陪他一会好吗?”
“是啊,是啊,”刘阿姨也在后面说道,“我本人没啥文化,怕带不好孩子,我们想找个素质高点的女孩多陪陪他,这样对他的智力开发比较有好处。”
听到这个请求后,海燕几乎要晕厥!天天放学后来陪李教授的儿子?那岂不是要天天面对刘阿姨,天天喝她在一张桌上吃饭谈笑风生?绝对不行,那样的话自己不崩溃折寿才怪,对,不能答应!
“算老师我求你了好不好,海燕?”李教授的眼睛里透露着恳求的光芒,再看看他儿子那可怜的样子,又让海燕不太忍心拒绝他。
“嗯,呃,唲,是这样子,”海燕一下子找不到词,于是嚅嗫结巴道,“教授,是这样子,我,我,我这学期已经通过中介找了一份家教,所以,所以,所以......”
“哦,海燕,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李教授笑了笑说,“没事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课外还有家教,那我还是去请别人好了,这只是小事,你可千万别太放在心上啊!”
“对,对不起,李教授!”海燕还是结巴道。其实海燕根本没有去找什么家教,她这一回答只不过是急中生智的应急策略而已。
“都说了别放在心上嘛!”刘阿姨也在后面说道,海燕看见她那微笑起来的样子非常僵硬,简直比哭起来还难看。
晚上,海燕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入睡了,忽然迷迷糊糊中又看见刘阿姨朝自己宿舍的窗口走了过来,刘阿姨以一种零下几十度的口吻一副冷若冰霜的微笑说道,“海燕,你根本没有去兼职做什么家教,你这分明是在骗我们啊?”
海燕吓得直哆嗦,刘阿姨的行踪怎么就这么不可预测呢?她来的时候怎么每次都是没有半点前兆呢?
刘阿姨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抽空照顾我儿子,你是嫌我这张脸长得丑,嫌弃我儿子是个残疾人,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啊海燕?海燕?海燕!海燕!”
“不是啊,我不是啊——”
随着海燕一声巨大的嘶叫,芳芳和念念赶忙走了过来,“怎么了,海燕,是不是做什么恶梦了啊?”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刘阿姨在窗外跟我说话,对,她在窗外!”
但是当海燕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刘阿姨并不在,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梧桐主播的案子又有了新的进展,念念大清早一打开电脑就发现了这条消息。根据警方的最新公布的材料显示,杀死梧桐主播的居然是现任女主播!而且这绝对会是此案的最终结论。
原来那女主播和梧桐主播同时进入电台工作,毕业学校,毕业成绩,专业水准也相差无几,但是由于梧桐和领导关系更好,所以领导决定让梧桐担任主力播音员,而现任女主播只是梧桐的一个替补。为了争夺这唯一的主力名额,她可谓机关算尽,因为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比梧桐差,而且只要杀死了梧桐,自己便可以被扶正成主力了。
“啊?!原来这才是事实真相?”念念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拢嘴。
“没啥奇怪的,”芳芳却很是平淡,“打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身上有种杀气腾腾的气味,她那眉毛都呈弯刀状,从面相学上来分析,一个女人的眉毛长成这个样子,绝对是个嗜血动物。”
看到零下几度的大冷天,芳芳还是在啃着冰棒,海燕心里都替她发凉。
“如果女主播都去世了,那你的这些故事稿子都怎么处理啊?”海燕不无担心地问道,“你们的关系可以说是唇亡齿寒啊!”
“那有什么关系,”芳芳冷艳地笑道,“她不在了不正好吗,我可以填补上她的空缺。”
“你?”海燕和念念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有什么不可以的?”芳芳傲然道,“我的音质多好啊,况且我从小就喜欢研究灵异事件,而她只不过半路出家;我对灵异事件的研究纯粹出于爱好,而她则把它视为一份谋生的工作,综合来看,当然我比她更适合了!”
说完后,芳芳还非常自豪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这么喜欢研究灵异事件吗?那是因为我爸爸是个阉鸡匠,他阉割过太多的鸡,很害怕自己会得到报应没有后代,所以便特别信仰佛教中一些关于命运轮回啊因果报应的东西,我也逐渐耳濡目染地从小就接受了这些理论。我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喜欢研究这些东西,而且从骨子里相信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所以每当我们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以为天不知地不知,要知道在另外一个空间里,鬼神们的眼睛正盯着我们呢!”
芳芳的话刚说完,念念便做了个甩头窥伺的动作,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欲,不知道她是在找鬼神的眼睛还是在充当鬼神的角色。
果然不出芳芳所料,第二天她便接到《红色棺材》编制组的电话,说电台领导已经看过她的资料,认为她是《红色棺材》最好的作者,当然也很有可能成为最好的主播。芳芳激动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份幸福不次于听到新闻里说2012年奥运会的主办权还属于中国。
“好啊,好啊,”念念也替她开心,“以后我就成为所有《红色棺材》迷中最幸福的一个了,因为我就和它的作者兼主播同住一个房间。对了,芳芳,你现在经济上大翻身了,该不会抛弃我们搬到外面去住吧?”
“怎么可能?”芳芳柳叶眉一拉,嘴角的酒窝深凹了下去,“我是那样的败家女吗?女孩子嘛,要勤俭一点,这样嫁出去以后才好持家,你说对吧,海燕姐?”
“哦,”海燕被迫点点头,“是勤俭点哦。芳芳,你怎么了,你脸上那几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念念听到后也在芳芳脸上看了一下,“是啊,芳芳,你脸上那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啊?”
“干吗这么大惊小怪的啊,”芳芳用手擦了下脸上,那团白色不明物居然被手轻轻一抹就掉了,“我最近脸上长痘痘了,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土方法,涂在上面的是牙膏。”
03.芳芳之死(下)
芳芳之死(下)
芳芳主播《红色棺材》的第一个晚上,效果就出奇地好,热心观众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胖子主编的办公室里,大家都反映说,还是让作者本人来讲述最好,没有人比作者本人更了解自己要表达的真实意思了。尤其是芳芳还在节目里买了个关子,她先是对着听众朋友说,“今天的节目到此就结束了”,正当听众们打算关掉收音机的时候,芳芳忽然又尖叫道:“不行啊,听众朋友,我忽然收到死者的电话说,一定要我今天讲完。”接着便趁听众还没有反应过来,海燕便拿起自带的口琴吹了一首阴森森的曲子,这个意外的惊喜,让广大听众朋友高呼过瘾十足。
胖子主编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前任两位主播的负面新闻已经让节目组心力憔悴了,要不是海燕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估计这个有着优良传统和口碑的老牌子就要砸在自己手上了。
“如果收听率能够进一步攀升,我们就能够在本月内让撤回去广告商全部拉回来,”胖子主播说,“那样的话,我百分百承诺给你买一辆十万元以上的私家车。”
“真的啊?那太好了!”芳芳内心的激动之情难以抑制,“那我一定加倍努力,以更好的成绩回报节目组!”芳芳大四毕业后,恰好学过开车,一直苦于空有驾照没有爱车的烦恼,内心深处是多么地希望有一辆属于自己名下的车子啊!
芳芳几句漂亮话说得胖子主编非常满意,胖子主播于是拍了拍芳芳的肩膀说,“但是还是要注意休息哦,别把身体给搞垮了,你现在可是我们台里的宝哦。”
自打芳芳从走红到红得发紫到红透半边天,海燕和念念的生活节奏便一步步走向不规则。每天不分白天夜里都有人打电话过来,有表达崇拜之情的,有提出诚恳意见的,有讲述自己心得的,也有家长打电话过来骂人的,说把自己的孩子给带坏了,现在自己的孩子只要一听《红色棺材》的节目,第二天精神上便恍恍惚惚,魂不守舍。
无论如何,有评价就是好消息,一个明星不怕坏消息,就怕没消息。
那些夜里的骚扰电话如催魂铃般已经让海燕精神濒临崩溃了,而且芳芳为了得到那台汽车,也是卯足了尽头要拼力一博,每天打开那个充电台灯工作到深夜,写稿,背台词,练习发音,好几个晚上海燕都被她口里叨念着的那些细节描述性的台词吓得不敢吱声。
再加上芳芳还患有梦游症,压力一大便越发加剧了,有时候凌晨时分发现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真分不清那是在工作还是在梦游。
这一天晚上,芳芳还在努力工作,因为还有两天就到月底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甚至超乎想象中行进,换句话说,距离芳芳拥有一辆自己的小车已经很近很近了。作为一个学生能够拥有一辆私车,绝对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
“砰、砰、砰”门上响起三声节奏韵味十足的响声。
“你去开门啊,芳芳。”躺在床上的念念被吵醒了,直朝芳芳喊叫道。
“为什么我没有听到有人敲门啊!”念念催叫了好几遍后,芳芳奇怪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工作入魔了吧?”念念说,“你去开门吧,我真听见了,或许是你的哪位远方的粉丝步行过来找地方借住吧。”念念半开玩笑道。
芳芳于是极不情愿地打开了房门,门还没打开到一半,便被吓得魂魄都掉了“啊——啊——啊——鬼——鬼——”
经她这么一叫,海燕也没有理由不被吵醒:“哪有鬼能够吓得了你啊,你都快成当代蒲松龄了。”
“是真的,我真的遇见鬼了,”芳芳语气非常肯定地说,“我写过那么多鬼故事,绝对不会看错的!”
“我不是什么鬼,你才是鬼呢。”那个芳芳口里的“鬼”说话了,只见她戴着一个口罩,头上顶着一个黑色斗笠
海燕心里咯噔一下,大黑夜的,谁这么多此一举地打扮成这样呢?
“是我,刘阿姨。”
那个声音比鬼说话还吓人,海燕赶紧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敢看那个人影。
“怎么是你啊,刘阿姨,”芳芳于是将门缝又拉开了一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我呀,自从二十多年前喝了整整一头驴的血以后,我便每天只要睡一两个小时就够了,”刘阿姨自叙着说,“我现在精神非常好啊,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
见那声音果然是刘阿姨,海燕于是将头也升了出来,“刘阿姨啊,大晚上的你为什么带着口罩和斗笠啊?”
“我感染了点小风寒,这鬼天气,”刘阿姨用低频率的颤音说道,“怕传给别人,所以就戴上了口罩。”
“那你戴斗笠又是干什么呢?”念念又问道。
“哎,”刘阿姨哀叹了一声说,“外面下雨了,我不太习惯撑雨伞,所以就一直保留着戴斗笠的习惯,斗笠好啊,环保又低碳,还特实惠。”
“可是,可是我那天在医院还看见李教授陪着你的时候,好像你打的是一把黑色的雨伞吧?”海燕又问道。
“那天啊,”刘阿姨又补充说,“因为你们李教授不喜欢我带斗笠的样子,所以每次跟他走一起的时候,我都会撑雨伞的,怕丢他人。也不管是不是下雨,只要跟他走一块,我都会撑着雨伞,那样可以多少遮盖住我这张脸。”
“哦,原来如此啊。”海燕送了口气。
“那天我们去医院,是因为我怀孕了,”刘阿姨又不打自招地说,“我们是多么希望拥有一个正常的孩子啊,可是医生说,我年轻的时候做人流做得太多了,如果冒险生下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想想就罢了,还是打掉算了。”
“那刘阿姨,这么晚了你过来还有什么事吗?”芳芳看了下手表说,“我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其实也没啥大事,”刘阿姨说,“自从前几天开始,我也喜欢上了收听广播里的《红色棺材》,觉得很好,很刺激,而且我还意外了解到,那广播里的主播居然还是你们宿舍的芳芳姑娘,我真是太激动了!”
芳芳骄傲地偷笑了笑,看来自己的粉丝还真是多啊,而且各个年龄阶段都有,真正做到了“老少通吃”啊!
“姑娘,你能够给我签个名吗?”刘阿姨用一种期待的口气请求着说。
“嗯,当然没问题的。”虽然芳芳平日里不是很喜欢刘阿姨,但是既然现在对方已经成为自己的粉丝了,也便无所谓讨厌与否了。
刘阿姨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芳芳怀疑那个本子快有三四十年历史了,首页上还写着毛主席语录。
“其实我没有收音机,手机也不能听广播,”刘阿姨又说着,“但是隔壁那个管理员英阿姨每天晚上都将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我也就零零星星地偷听到了一些,不过你讲得真的很精彩。”
芳芳龙飞凤舞地刷刷几下在刘阿姨的笔记本上留下了那个只有她自己才认得的名字,在即将交给刘阿姨的刹那,海燕忽然叫住了:“等等,我记得毛主席嘴角的那颗黑痣是长在右下角吧,怎么你这本子上两边各有一颗啊?”
“左边这颗是我先前写字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墨汁,”刘阿姨话语里透露出一股阴气,“在那个年代里,这可是大逆不道啊,所以我就将这个笔记本藏了起来,不敢让人看见。不知不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昨天才将它重新翻出来,呵呵,只是旧了点,还一点都不影响使用呢!”
见海燕和念念脸上都有了困意,二芳芳却要忙于工作,刘阿姨于是非常知趣地说要告辞了。
“这个学校在文化大革命时候有好多个老师被红卫兵打死了,都是这个月份死去的,”刘阿姨临走前还叮嘱着说,“我怕他们的阴魂过来,你们最好在窗口叠放几件旧衣服,那样的话鬼魂们就不敢进来你们屋子里了。”
“哦,谢谢阿姨提醒。”说完后,芳芳便真照着刘阿姨所叮嘱地做了,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睡衣放在了窗口。
“还有啊,”刘阿姨没走几步,便又回头补充着说,“如果睡觉时候感觉到有鬼压身压得闷胸的话,就记得不要侧着身子或者趴着身子睡觉,平躺着睡就没事了。”
今天芳芳格外开心,因为她终于以自己的优异表现征服了所有的听众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晚上播音完后从胖子主编的手里接过汽车的钥匙时,芳芳心里别提有多得意!还兴奋得像个男孩子一样吹了个口哨。
胖子主编却好像对她的吹口哨有点不太高兴,批判道:“以后晚上不许吹口哨,因为我从小时候起,我妈妈就对我说,晚上吹口哨会招惹来野鬼,你最好也信一下,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哦,好的,我下次一定注意。”虽然自己心里也在讥笑胖子主编的胆小如鼠,但今天开心,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他。
芳芳拿着钥匙跑到停车场取车时,果然发现一辆崭新的靓车在等待着自己的驾驭。
只是渐渐走近时,芳芳赫然发现那也是一辆黑色北京现代!而且还和撞死大海以及撞到疯婆婆的是同样一个型号的!
但有车就够了,还挑剔那么多干吗呢?芳芳心想,先开回学校让大家羡慕一番再说吧。
于是芳芳在车上又开始得意地吹起了口哨,她才不管胖子主编喜欢不喜欢呢!反正他现在又听不到了。
开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忽然,芳芳发现刹车有点不对劲,新车不至于会出现这种问题啊?幸亏正前方就有一个小型汽修站,于是将车开了过去叫师傅看一下。
“你这车并不是什么新车,”那修车师傅说,“严格说来是一辆翻新车。”
“怎么可能?”芳芳认为那修车师父是在痴人说梦,“我这车明明是今天才拿到手的啊!”
“现在市场上这种翻新车非常多,”那修车师傅言之凿凿道,“因为有利可图,许多黑心的商家也乐此不疲,许多小偷盗走了别人的车便会去找人销赃。对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有些人的车子有过犯罪前科,已经被警察登记在案了,于是便低价将车子处理掉了。”
修车师傅最后那句话,芳芳听得尤其清楚,心里仿佛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自己开的这辆车,会不会跟那两辆没有牌照的肇事车有什么联系?或者压根就是同一辆车?芳芳的身子不禁在寒风中打了个禁抖。
那师傅几下便将刹车修好了,并叮嘱道,“算是基本修好了吧,不过我还是得警告你,这车不是什么新车,以后开的时候要担心点,万万不可太过麻痹大意。”
第二天晚上去广播电台的时候,芳芳在心里斗争了许久要不要跟胖子主编说明一下那车的事,但又感觉说出来后不太好,万一胖子主编他也是被人骗了怎么办?再说了,即使人家是故意这样做的,如果自己直截了当地明说了,人家也不好找台阶下吧,每个单位里都有潜规则啊!
于是芳芳还是决定别说,毕竟这车光从外观上来看,是察觉不出任何不对劲的,而且就算是辆翻新车,对于一个通过自我奋斗得到的学生而言,都已经是巨大的荣耀了。何必那么责备求全呢!
04.芳芳之死(续)
芳芳之死(下)
今晚海燕难得一次睡得跟猪似的,而且这天海燕睡得尤其早,下午五点半刚吃完午饭就睡了,因而到了下半夜的时候便自然醒了。
醒来后,海燕还看了一下刚从地摊上买的银色夜光表,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自己睡了足足十个小时,按理说是可以起床了,但一想到外面天冷,还是被子里暖和后,海燕决定还是还是暂先在被子里烘一会。
就在海燕打算将PM3的耳塞插入耳朵里面的时候,忽然,宿舍里传来一个非常细微的但是却很是异常的声音:海燕一看,原来是芳芳在对着一面镜子描眉,而且还便描便发出奇怪的声响,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哭或是在笑。因为晚上熄灯了,芳芳居然点着一盏煤油灯在忙活着!灯影下,只见她还一手拿着一把牛角梳在一把一式地梳理着她那长长的头发,她那长发的拖影在灯火下来回荡漾。
“芳芳,你这是干什么啊?”虽然知道芳芳此时很有可能是在梦游,但海燕心里害怕,于是也顾不得这么多地询问道。
“哦,没吓着你吧,海燕姐,”原来芳芳不是在梦游,“明天早上有一个电视台节目组要来采访我,那导演对我说,化妆尽量化得惊艳点,跟恐怖主题贴切点,所以我就像到将眉毛全部化成匕首状,再戴上一根白骨做的项链呗。对了,海燕姐,你正好醒了,请帮我看看我这效果还不错吧?我的粉丝朋友一定会满意吧?”
海燕心里是多么地不敢去看,但又被她这么一说后情不自禁地好奇抬头看了过去,神啦,那坐在镜子前的还是芳芳吗?她的脸上敷上了一层白色粉末,额头中央点了一个像观世音菩萨一样的红色小圆圈,那圆圈里面还画了一个秃头无常鬼!再看她那眼睛上,贴上了长得夸张的假睫毛,她那眉毛何止像是两把匕首,简直就是两把油漆刷,因为她已经将自己原先的眉毛全部剃光了,然后向上竖立地画成了一根直线!
“海燕姐,你别怕,我只是化妆了而已,”芳芳“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说,“我还买了一副假牙,但我嫌它们不够吓人,所以我打算去将它们磨得尖锐一点,那样的话上镜头时效果更好一点。”
当芳芳站立起来的时候,海燕看清楚了她的全身装扮:她头戴一顶卓别林式样的黑色帽子;穿一件《上海滩》主演装式的齐膝黑色风衣,一般很少有女子会穿这种风衣,风衣下面还穿了一件唐装袍子;她那衣服上面还有一件吊坠,仔细一看原来不是玉,而是动物的牙齿制作的;她那条裤子宽松肥大无比,还有一大截拖到了地上,可以当扫帚拖地用;再看她那双红色的鞋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对了,只有在电视里看过,那是日本妇女家居生活时候常穿的小木屐!只见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活脱脱一具从停尸场里走出来的僵尸!
“芳芳,我说你没必要戏里戏外都将自己弄得像个鬼吧,”海燕提醒她说,“那样的话,你的生活都被颠倒了,多没意思啊!”
“我这是对艺术负责,也是对我的听众负责!”芳芳争辩道说,“如果一个主播自己都不热爱自己的工作和角色,那还怎么去要求别人来热爱你的作品!”
接着便听见芳芳发出的一声声磨牙的声音,其间还伴随着念念梦里将自己的上下牙磨得响亮的声音。海燕于是索性将MP3的声音开到最大,尽量听一些欢快点的流行歌曲。
但没多久,从卫生间里还是传来一个很乱谱的巨响声,将海燕MP3里的欢快乐曲节奏全部打乱了。
“芳芳,你在里面干什么啊?这么吵!”海燕问道。
“没事,”芳芳即时回答了一句,“马上就要上镜头了,我怕自己还不够苗条,就在卫生间里将昨天晚餐吃进去东西呕吐出来。”
这时,念念也被惊醒了,似梦非梦地说了句:“你还不够苗条啊,芳芳,我敢打赌世界上没有哪只鬼比你瘦了!”
“精益求精嘛!”芳芳从卫生间出来后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录制节目了!”
“等等,”海燕叫住了芳芳,“恰好我也要出去那边一趟,正好顺路搭你的车吧!”
“好啊,那你快点哦!”芳芳倒是并不吝啬,“我先在车里等你。”
海燕于是匆匆地收拾了一番,临走前还不忘将门反锁了。这时候,海燕又看见刘阿姨还没睡,穿着一身雪白的运动服在宿舍门前的小操场上打太极。
车子启动后,便飞快地朝电视台的方向奔走而去。尽管海燕也非常忌讳这又是一辆黑色的北京现代,但她心里还是在想,黑色的北京现代那么多,只是巧合罢了。美国总统林肯和肯尼迪的死亡还有那么多的巧合点呢。
海燕从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问芳芳吃不吃,芳芳说不吃,要保持好身材,录制完节目再吃也不迟。
天色已经慢慢亮了,附近小镇上今天恰好是赶集日,在路过一个小摊前,芳芳说想下车去买个布娃娃。
芳芳一直有喜欢收藏布娃娃的爱好,而且还喜欢睡觉时候同时抱着好几个娃娃。海燕却向来就不太喜欢布娃娃,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听奶奶讲过,在古代宫廷里,后妃们经常在自制的布娃娃身上扎针,从而达到诅咒别人的目的。所以从此以后,海燕便认为布娃娃是有灵魂有生命的,是可以通天性甚至通人性。
“还是你下去帮我买好了,随便多挑几个就OK了,”芳芳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装束说,“我怕今天我这个样子会吓坏那位摆地摊的大娘。”
海燕于是只好怯懦地蹑足走下了车。在微茫的晨光下,那些布娃娃仿佛都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生命,海燕认为它们真不应该被用来在市场上被人兜售。
“姑娘,你买这个吧,它是美国进口的,还会摇头会跳舞会说英文呢。”那位地摊上的大娘说。
海燕看了一眼那大娘,肤色有点偏黑,眼睛上还留着没有擦干净的秽物,头发上没有一点营养,一根根像是枯黄枯黄的野草一般。那大娘的面容瘦削,头颅凸凹有致得像是个立体几何的讲课模具,但是精神仍甚矍铄。
“姑娘,我们这里还有会对你微笑的娃娃呢,还有这个,它会唱流行歌曲,也会背诵唐诗,这个呢,它会朝你做鬼脸,”那大娘不厌其烦地一一介绍着说,“要不要我将它安上电池给你做个鬼脸?”
“不要,不要,”海燕大叫道,“千万不要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大娘手脚极其麻利地迅速装上电池,然后“呼”地喊了一声,那电动娃娃便朝海燕挤眉弄眼左顾右盼起来,口里还迷迷糊糊地说着:“我吓死你,我吓死你!谁叫你不抱我?”
海燕用手指遮盖住眼睛,然后对车上的芳芳说,“你到底要哪几个啊?”
“要不就将这几十个全买下吧,”芳芳说,“叫这大娘今天就早点回家休息好了,反正我现在也不差钱。”
“全,全买下,多,多少钱啊?”见那个会做鬼脸的娃娃电池仍然没有拔掉,海燕怯怯地问道。
“啊——”
那大娘见车内有人,便朝车窗里面看了一眼,估计是看到了芳芳的样子,大娘吓得直朝大路旁走去,“鬼啊,鬼啊,鬼——不要钱了——你们自己拿去吧——”
芳芳还真不客气地全部收了起来,还说这样的便宜不捡白不捡。见海燕心里颇有微词,芳芳安慰她说,“我们又不偷不抢的,再说了,那大娘估计吓得要死,百分之百是不会去告诉别人的。”
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路程,天色已经亮了许多。
忽然快开到市区的时候,芳芳和海燕同时见到一位穿城管制服的人在扭打一位披头散发的老奶奶。
海燕赶紧要求芳芳停车,然后对那城管叫道:“为什么欺负一个老人?”
“你看看,”那城管也是一脸委屈地说,“我们在墙上写的宣传语,这疯老婆子居然用刀子给我们划掉,这不是瞎捣乱吗?”
只见那老奶奶愤慨不已地骂道:“信仰耶稣是自由的,也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你们为什么要写上‘反对耶教’啊?”
“什么‘反对耶教’,拜托你眼睛睁大点好不好?”那小城管说,“没文化就别瞎出来转。”
海燕看了一下那墙面,原来上面写的是“反对邪教”。
“我看这是一场误会,你就放了她吧。”海燕一向同情弱者,于是帮忙说话道。
“不行,她这是破坏社会和谐,必须罚款,否则就拘留!”那小城管说,“最近上面管得很严,每个人都有十个指标的任务要完成,我也是没有办法,否则怎么可能这么早起来钓鱼执法!”
“放了她!马上!”见海燕的话不起作用,芳芳于是将车窗摇下,企图让城管因为自己这张脸而吓跑。
但小城管并没有被吓跑,倒是那位可怜的老奶奶吓得拼命地逃窜而去:“鬼啊,鬼啊,好吓人的一只女鬼!”
“哦,莫非你就是《红色棺材》的芳芳主播?”那小城管居然认出来脸上涂抹得乌七八糟的芳芳,让芳芳半是诧异半是自豪。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芳芳看了一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录制节目的时间了,于是将车子重新发动了起来,只留下那小城管在后面穷追不舍,“芳芳主播,我真的好喜欢你的节目哦,你一定要停下来给我签名啊!”
车子非一般地朝电视台奔去,虽然车窗被关上了,但是海燕还是感觉到了窗外风飕飕吹动的作响声。电视台导演友打来电话说,应广大朋友的强烈要求,台里临时决定对这个节目实行现场直播,请芳芳小姐务必迅速赶到。
芳芳看了下手表,油门踩紧点的话,应该是够了,但是忽然无缘无故车子半路上抛锚了。
“糟了!”芳芳看了一眼油表,“怎么可能啊,我昨天才加了一百五十块钱汽油啊,怎么就耗光了呢?该不会是昨天夜里被人偷了油吧?”
“我看我还是下来步行好了,”海燕见自己的目的地也不远了,于是自己走下了车,“芳芳,前面恰好就有一家加油站,待会面对镜头别紧张啊!”
芳芳朝海燕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将最后一点油发动起来,驶向了前方的加油站。
芳芳刚到加油站,便又接到电视台导演的电话:“芳芳小姐,求求你快点好吗?我们今天改成现场直播了,别让观众朋友等得太急啊!”
这时候,从加油站走来一位工作人员出来阻止道说:“加油站不许打电话,会很危险的。但是芳芳觉得这个电话对自己非常重要,必须破例一次,于是又回拨了过去对导演说:
“我可能会晚几分钟,你们先播放一段广告好吗?”
芳芳的话还没全说完,海燕便回头听到加油站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如爆炸了一颗原子弹一般,天空也腾升起一团巨大的蘑菇云。
“芳芳——”海燕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提前下车,便歇斯底里地大声叫道:“芳芳——”
但是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芳芳已经和这个加油站一起归入了毁灭者的行列,而且连骨灰都已经不可能找出来了,一切都太晚太晚了。
01.紫烟之死(上)
紫烟之死(上)
芳芳被烧焦死了,果然是连块骨头也没在现场找到,整个加油站也是一片狼藉,如同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的战火。
芳芳的老父亲含着泪过来了,他一边在加油站随便抓起几把火灰,一边哭诉道,“都怪我当初选择了阉鸡作为自己的职业啊,这真的是个断子绝孙的职业啊!上苍啊,你原本没有让我生个儿子我倒罢了,但是你又为什么连我这唯一的女儿也带走啊!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上苍啊,我答应你,这辈子一定不再去给人阉鸡了,我悔过自新还不行吗?”
送走芳芳的爸爸后,海燕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芳芳的爸爸临走前说了一句,“我怀疑你们学校大门的风水不好,姑娘啊,我建议你还是别读书了,赶紧嫁人了或者去找份好工作吧!”
其实,最近以来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并非没有给海燕一点心灵的震撼,也并非没有担心过下一个厄运就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但是海燕是个乖乖女,父母要求自己研究生毕业后再找工作不迟,李教授对自己也是赞赏有加,海燕不像辜负他们对自己的期许。
李教授眼看自己的学生一个个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当然也并非无动于衷。好几次课堂上,海燕看到李教授那白发新添的样子,心里都忍不住一阵潸然。
自从芳芳死后,海燕老感觉屋子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一样,按理说学校给研究生的住宿标准就是两人一间啊,可是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思想呢?海燕心里非常诧异。念念却表示自己不想再住在学校了,特别是嫌弃这间屋子里阴气太重,每天面的墙壁上芳芳生前留下来的那些大头贴都发麻,于是顾不上高价,在外面一个人租了间房子。
将念念搬出去了,紫烟于是说:“海燕姐,要不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吧?”
其实海燕内心深处是不太愿意和她一起住的,尤其是她那副黑框眼镜会让自己产生太多的联想,但又考虑到她比较是个腿脚有残疾的女孩,跟其他专业的同学住在一起不是非常方便,于是便点点头答应了。
跟紫烟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海燕发现自己真的很不认同她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她晚上会要起身好几次倒开水喝;比如她吃面的时候总是发出怪声,而且喜欢先将汤喝完再捞起来吃;再比如她在睡觉之前总是要用手在胸口,腿部和背部拍打几下,边拍打的过程中还要哼唱几首五音不全的民歌。
当和她相处久了以后,海燕发现她的体貌特征也非常奇怪。一个女孩子却长着一身的体毛,像是没有进化完全的类人猿一般;而且她身体上还有着非常浓重的狐臭,每次一脱完衣服,海燕都要捂鼻躲避。
更何况她还喜欢大惊小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区小妹般,又一次深夜里她在阳台上大叫道:“海燕姐,你快过来看啊,我发现UFO了!”等海燕披上衣服跑出去一看后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几个孔明灯而已。
另外还有一次她感冒了,海燕送她去医院看诊,她居然对医院那巨大的红十字标志产生了恐惧,硬要说海燕是带她来抽血的,做皮试的时候死活也不让护士的针头插到手臂上去。最好害得海燕本人也被感染上了风寒。
这天海燕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非常晚了,但却在宿舍里找不到紫烟了!海燕心里非常着急,忽然后面却伸出一只手来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海燕姐!”
海燕回头一看,不是紫烟,却是已经搬出去了的念念。
“紫烟呢,你看见紫烟哪里去了吗?”海燕着急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呢,”念念说,“她腿脚不好,应该走不远吧,要不你打她电话试下。”
海燕于是拨打了一下紫烟的电话,却只听见那手机在宿舍的床上响,原来她并没有带手机出去。
“海燕姐,我今晚来找你是有事的。”念念今天的脸色感觉也不是非常好。
“我一个表妹大学里学到是播音专业,”念念叙说道,“但是大学毕业后没有找到对口的工作,便随便找了家公司做了个小白领,我今天才知道她那公司就在我们学校不远处,因为她怕别人嘲笑她,所以就一直对我们隐瞒说自己是在电影制片厂工作。。”
“有地方上班就不错啊,”海燕回答说,“现在大学生就业压力多大啊!”
“问题是她的同学里面有不少现在都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她心里感觉有阴影”念念接着说,“照我说嘛,她虽然长得不错,但是这只是跟普通人相比,要是放在演艺圈嘛,她这样的女孩子还不是大把大把的?”
“念念,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海燕看了下手机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紫烟的消息呢,万一她走失了怎么办啊?”
“我都这么大人了,怎么会走失呢?”只见紫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出来,“我刚向李教授问了一个学术问题,所以就没有带手机。”
“哦,那我就放心了。”海燕舒缓了一口气。
“我表妹这几天精神上失常了,”念念又接着说,“整天神经兮兮地,说自己是成功人士,还说自己的那些其他同学算什么,将来自己开娱乐公司,让他们都为自己打工。”
“这是典型的幻想症!”海燕说,“送医院了吗?”
“何止是幻想症呢,”念念说,“我舅舅今天从老家赶过来了,要求她公司领导出来说个话,并给予经济赔偿。”
“那她公司领导答应了吗?”海燕问道。
“她那公司所谓的领导其实很难见到一面,据说是为台湾人,管事的其实就是一个毛头小伙子,跟我们年龄差不多,他也做不了主啊。”
这时候,念念的手机铃声响起,于是念念出门去了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