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我们俩已经吃过了,还是给庞老板备上吧,这一路上免不了要挨饿!”
胖大海收拾出一箱衣物,从房中走出,冲李思楠笑了笑:“这几天多亏李大美女照顾,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麻烦你了。”
李思楠掩嘴一笑:“死胖子,你真客气,我去看看还有什么食材,给你备上一包。”
“不用了!”门外响起袁梦的声音。
风尘仆仆的袁梦赶了过来,她也是一身黑色运动衣装扮,姜三专门交待过,警服太扎眼,姜三要她和自己一道护送胖大海去豫州,老蔫会和胖大海一起在豫州机场坐老毛子的伊尔-76先去俄国,俄国办理签证相对容易些,免去身份泄露和偷渡的双重麻烦。
袁梦也提着一个包裹,里面塞的全是胖大海喜欢的,经过脱水加工的带把肘子、羊髓炒面,冬天天冷,也不用怕变质,混水蒸煮一番即可食用。
姜三把剩余的五万红版钞票递给李思楠:“思楠,辛苦你了,我可能要到年关才会回来,嗯,我会带来十几个人陪我们一起过,你先准备准备,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姜三说的这番话中还包含着对正在房顶苦修的何俊窑的交代,意思是过不了多久,何俊熙就会回来与他相见。
姜三:“庞老板,走吧!”
胖大海依依不舍的对李思楠说:“我回来带当地土特产送给你!”
李思楠笑道:“我不求那些东西,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姜三和老蔫从豫州来时,开的是辆铁皮小卡,两人坐在驾驶座,胖大海和袁梦钻进铁皮箱内,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胖大海的身影。
李思楠在华府山水小区门口挥手告别,一直等铁皮小卡消逝才回到家中,人去房空,李思楠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沾满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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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机场。
“柳警官,欢迎你下次来杭州!”
“谢谢你毛局长,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
杭州市公安局长毛利郎苦笑道:“哪里哪里,楚广东的朋友就是我毛某的朋友,这次让你白跑一趟,真是对不住!”
“军队插手的事情,我们谁也没办法。”柳正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行卡,趁着和毛利郎握手告别的机会,塞进毛利郎的手中,笑道:“希望毛局长能帮忙问问,有没有谁知道周亚龙的去向。”
由于两人都是便装,毛利郎很随意的把银行卡塞进口袋中,拍着胸口说道:“正杰,你真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放心,只要有消息我就会马上通知你!”
柳正杰忍住对毛利郎虚伪嘴脸的厌恶,道:“我该登机了,再见!”
122 无缘有缘
柳正杰是两天前到杭州的,原因很简单,楚广东打电话告诉他有国安局的密线在杭州发现了周亚龙及其所率黑虎帮的踪迹,并且为他安排了杭州市公安局长毛利郎专门负责。
原本以为只要到了杭州就能抓捕周亚龙归案的柳正杰,见到毛利郎后,刚说明来意,毛利郎就借如厕遁逃,整个下午再没见他的影子。
满怀期望,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冰水般的冷遇,柳正杰陷入无助之中,后来在杭州公安局接待处,和一名年轻警员闲聊时,柳正杰才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警员告诉柳正杰,周亚龙的确在杭州,不过没人敢动他,只因为周亚龙身后有一个名为北平洪帮的黑社会集团在为他撑腰,年轻警员为柳正杰详细讲解华夏各大帮派的分布、势力之后叹了口气,说江浙与华夏其他地方不同,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这些黑社会,官员只是他们的保护伞而已。柳正杰猜想,毛利郎之所以躲着他,不是收了黑钱,就是害怕惹祸上身,看今天毛利郎接钱这么顺溜,这王八蛋百分之七八十是收了黑钱。
毛利郎:“等等!”
柳正杰刚要转身离去,被毛利郎喊住了。
“毛局长还有事?”
毛利郎:“柳警官,刚才我们无缘,现在我们有缘了。”
柳正杰一时间没听懂,问道:“什么无缘有缘?你在说什么呢?”
毛利郎并没有看柳正杰,他的目光一直在柳正杰身后凝视,好像是在看什么人。
柳正杰顺着毛利郎的目光看去,除了和他同登1347号途径襄阳开去北平的航班的人外,没有什么特别的,难道有监察局或者国安局的人发现毛利郎受贿?
毛利郎笑着说道:“楚广东让你找我,肯定没说我的另外一个身份。”
柳正杰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那个密线?”
毛利郎点头道:“不错,不过,我还有一个身份,我是茅山派的传人,之所以先前躲着你,是怕你出事。”
柳正杰冷笑道:“毛局长真会开玩笑,如果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毛利郎面色阴沉,上前抓住柳正杰的手说道:“你不能走,如果你今天上了飞机,你会死!”
柳正杰两天积郁的怒火终于爆发:“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广东的朋友,是我的朋友,这两天你帮我做什么了?要不是我发现全城戒严,调去新城区的军队拉出了一堆死人,我还被你蒙在鼓里,要是我早知道一点,周亚龙早被我活捉了!姓毛的,你放开手,别逼我动手打你!在学校的时候,我的功夫可是最好的!”
毛利郎苦笑道:“我知道我愧对你,只是周亚龙现在还不该死,这是天意,不能强求,再说,刚才那些和你同一航班的——全都不是人,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广东交待。”
“我看你才不是人,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拿了钱不想办事,里面有三十万,我不要了,全都送给你!”甩开毛利郎的手,柳正杰气呼呼的离开了。
毛利郎尴尬的站在原地说道:“一切缘法皆有因,此乃天道,我一个修行中的人,怎么能把天机泄露给你?广东,千万别怪我,我已经尽力了。”
柳正杰登上飞机,按照飞机票上写的座位号,坐了下来。
柳正杰回想起在招待所的那名年轻警员说的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黑社会是断绝不了的,如果想要和黑社会抗衡,只能以黑制黑,以暴制暴。作为一名警务人员,柳正杰不愿意这么做,只是姐姐的仇,又该怎么报呢?其实他忘记了一点,其实,征服暴力机关才是一个国体中最大的黑社会,泛意说来,他也是黑社会份子,只是名字喊起来叫警察而已。
甜美的声音从东南民航波音747内置音箱上传来:“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各位乘客关掉手机,系好安全带。”
三四名空姐微笑着,在机舱中殷勤地提醒还未系安全带、关手机的乘客。
柳正杰手伸进裤袋,手指触摸到一个小瓶子,顺手一起随手机掏出一看,竟然是瓶眼药水,上面写着‘氧氟沙星滴眼液’几个字,重新把眼药水放回裤袋,关掉手机,系上安全带,脖子靠着座椅,闭上眼睛,深舒一口气。
“这么巧,你要回去了?怎么不在杭州多呆几天?”
柳正杰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扭头一看,在他身边坐着的竟然就是在招待所碰到的那名年轻警员,他今天仍穿着刚开始碰见时的那套警服,应该是有任务。
“怎么是你?你要去哪?”柳正杰刚才与毛利郎的怒火已经全消,惊讶的问道。
年轻警官:“我去北平探亲,柳警官,你身上带的眼药水哪来的?”
回家探亲怎么穿警服?这小子也忒不懂事了,不过他们杭州警方和襄阳无关,柳正杰也不好过问,至于眼药水,柳正杰也记不清楚这眼药水是什么时候买的,从看守所醒来后,就发现了这个小东西,他明明记得来杭州前,已经把它留在家里,难道是花依装进去的?
“这个——,当然是在药店买的,怎么,你眼睛不舒服?”
年轻警官:“不是,我觉得你手中的可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啊!”
柳正杰哭笑不得,从口袋中掏出,递给年轻警官:“那我把它送给你好了!”
年轻警官:“不,这东西对你有大用,你——你会明白的。”
柳正杰感到很奇怪,怎么他今天碰到的人说话都是神神道道的?他这瓶眼药水能起什么作用?难道说,这瓶眼药水可以让瞎子复明,能让白内障病人不用开刀?柳正杰正要问年轻警员话,扭头发现他竟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难道我眼睛花了?。”
年轻警员在柳正杰的里边坐着,如果他出去,柳正杰不可能不知道,解下安全带从座椅上站起来,想要寻找那名年轻警官。飞机舱门还没关闭,柳正杰看到舱门外好像有一个人的背影和那名年轻警官极为相似,刚走两步,想要看清楚,却被一名空姐拦下:“这位先生,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为了您和所有乘客的安全,请您坐下,系好安全带好么。”
柳正杰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又指着舱门连忙解释:“我一朋友,也是一名乘客,我看见他好像出去了。”
空姐温柔一笑:“先生您真幽默,我没看到有谁出去,您的朋友不正在您身边吗?”
柳正杰扭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坐着一个带着银边眼睛,穿着灰色西装,正在看报纸的显得很智睿的中年男性。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柳正杰皱着眉头说:“不是他,我在找一名警察,大概有二十岁出头。”
空姐:“您找的是不是我们公司的乘警?不过我们这次航班的两名乘警都在三十岁以上,先生您确定没有看错吗?”
“可是——。”柳正杰回到座位,再也不解释了,难道他能说,刚才他看到的年轻警员突然消失不见,你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中年人?这是天大的笑话,不被抓去当神经病才怪。
123 幻境,鬼涎,引魂香
“谢谢您的配合,希望您旅途愉快。”空姐向柳正杰点头微笑,继续检查其他乘客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柳正杰面色铁青,盯着身边的中年人一言不发。
中年人似乎是意识到柳正杰在看他,善意地对柳正杰笑了笑,可他笑得很不真实,就像是虚幻,看似在眼前,可实际上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虽然没有刻意留神观察,但我刚开始上飞机时看到的,的确就是这个中年人,也就是说,那个年轻警员根本不在,那么,我刚才在和谁说话,和鬼吗?’柳正杰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时,从舱门外吹来一阵风,奇怪的是,这风并不寒冷,不仅如此,还夹带着一丝淡淡令人倦怠的香气。
柳正杰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酸涩,眼皮发沉,拿着眼药水往眼睛里滴,想要让眼睛舒服些,好强打起精神,继续考虑今晚发生的怪事。
闭上眼睛稍息片刻,再次睁开,眼前的一切突然变成另一番模样,一股有形的黑色烟雾笼罩着他。
这是?柳正杰伸出手,扇动黑雾,想要驱赶开,可是他发现这黑雾却是越积越浓。
是飞机坏了?用鼻子嗅嗅,没有一丝烟熏味。
‘不是飞机的问题,那是——,不对,这黑烟里怎么会有血腥味?’
冲天的血腥味让柳正杰喘不过气,嗓子眼里都是粘腻腻的,他不住地咳嗽,对身边的中年人说:“你——。”
这个‘你’字拉得极长,后面的话被柳正杰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身边坐的哪里是什么中年人,明明是一大堆只看得见脸的烂肉!好在柳正杰心理素质过硬,没有吓得喊出声来,往身前身后望去,所有的乘客面泛黑紫,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乃至浑身血肉开裂,窟窿眼遍是,只有极少的一两个看起来是正常的。
而飘盈走过的美丽空姐不知什么时候褪尽血肉,化为穿着黑袍,拿着写有‘招魂幡’三字黑旗的骷髅。柳正杰这才意识到毛利郎说的话是正确的,这飞机上没有一个活人!
烂肉很奇怪地问:“什么?”
和一堆恶心的烂肉说话,实在是匪夷所思,柳正杰急中生智,应付道:“我怀疑我坐错了飞机,请问我们这班飞机是开往哪去的。”
烂肉:“当然是地府,听他们说,直通地府的电梯系统出了故障,正在抢修,不过没关系,我们坐的可是特快航班,到地府只需要两个小时。”
柳正杰失声道:“地府?不是开往襄阳的航班?”
烂肉笑道:“是,也不是,我飞机票上写的是开往北平,都是一个意思——回老家么(死在家乡里的意思)!”
柳正杰骇然:“你是说我已经死了?可我刚才还——。”
烂肉:“年轻人,看开点,死是生的开始,不死哪有生?不生哪有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皆是轮回!”
柳正杰有些失态:“可我的仇还没报,我还不能死!”
“喝完孟婆汤,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仇啊,怨啊,都是过眼云烟。”烂肉‘扭过头’专心致志的继续看他的报纸。
这时云梯已经被移除,有一个骷髅走向舱门,想要把舱门关闭,柳正杰强作镇定,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道:“先别关门!”
骷髅:“先生,您还有事?”
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柳正杰的内衣,他强颜欢笑,慢慢走到骷髅跟前,二话不说,趁其不备突然从飞机舱门处一跃而下。
飞机舱门离地面有三米的距离,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落在地面肯定会发出一声闷响,说来也怪,柳正杰发觉他的身体好像是充满氦气的气球,缓缓飘落在地面上。
飞机里面的骷髅发现柳正杰跳机,不慌不忙祭出手中黑旗形态的招魂幡,招魂幡化成一个大网,朝着柳正杰头上罩去。骷髅笑得是放浪形骸,仿佛柳正杰就是一只蝼蚁,他随时都可以捏碎。
柳正杰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从来都是他抓别人,怎奈风水轮流转,他也尝试到被别‘人’捉的滋味。
就在招魂幡化为的大网马上就要罩在柳正杰头上时,旦听一声暴喝:“魂魄归位!”
柳正杰一个哆嗦,眼前再次变幻出另一个场景,四周一片雪白,白得刺眼,鼻子中不再是血腥味道,而是刺鼻的药水味,柳正杰感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体很虚弱,甚至连动一根手指的气力都没有。
一只强有力的手正搭在柳正杰左手腕挠动脉上,而这只手的主人,坐在床边,气定神闲地默默看着他,此人正是杭州市公安局长毛利郎。
柳正杰皱了皱眉头,想要坐起来,可脖子刚刚离开枕头,就觉得胸口传来一种剧痛。
毛利郎笑着说:“柳警官,你终于醒了!”
柳正杰:“我这是在哪?”
毛利郎:“你当然是在医院,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可给吓坏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没办法向楚广东交待。”
柳正杰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毛局长,我这是怎么了?”
毛利郎叹了口气:“说来我还真佩服你,竟敢单枪匹马去崛起大楼,你知不知道那里青洪两帮正在火并,唉!有颗子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射中你的心脏,也该你命大,如果我们的人没有及时赶到,恐怕——。”
柳正杰想起来了,就在昨天晚上,他听到毛利郎派去照顾他的年轻警员说起周亚龙在崛起大楼,得不到援助的他,只好一个人摸去新城区去找周亚龙算账,可是由于刚下过雨,新城区离杭州市区比较远,又没有出租车司机肯拉他去,所以他选择徒步前行。
柳正杰赶到崛起大楼时,正是青洪两帮斗得正热闹的时刻,柳正杰当时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黑社会帮派相争竟然动用微型冲锋枪、狙击步枪、反坦克火箭炮这种违禁武器,一时间没敢靠近。直到将近天亮,青帮溃退,看到周亚龙带着十几个人往他这个方向逃跑。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一怒之下,顾不上对方人多,冒险冲了出去,一匣子子弹干掉对方六个人,只可惜射向周亚龙的那一枪微微偏出,只射到他的腿上。
周亚龙奋起反抗,端枪便射,一枪打在地上,另一枪刚巧命中柳正杰胸口,如果不是害怕后有追兵,周亚龙肯定会在柳正杰身上补上几枪泄恨。
柳正杰咬咬牙说:“只可惜没干掉周亚龙,如果能亲手杀死他,就算死我也心甘情愿!”
毛利郎笑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没帮你的忙?不是我不帮,是因为我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是为‘断命劫数’只能韬光隐晦才能避免,躲不过去,你就会下地府轮回,如果能躲过去就会长命百岁,谁料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还是出了事。至于周亚龙,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他自有劫数,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的。”
柳正杰大吃一惊:“你说的话,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好像是在梦里,难道你真的是茅山派传人?”
毛利郎点头笑道:“我乃茅山派掌门一眉道人林正英座下首席大弟子,道号景观。”
柳正杰感慨异常:“原来我做的不是梦,是真事。”
毛利郎:“当然不是梦,你受伤太重,灵魂脱壳,是灵魂在冥差招魂幡设下的幻境中产生的幻觉。”
柳正杰这才意识到,刚才看到的骷髅就是所谓的冥差,他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毛利郎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瓶眼药水接着说道:“其实这次单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把你的魂魄从冥差手中勾回,这可是违背自然规律,违背天道的事情,非大能者不能为也,要不是我把这眼药水滴进你眼中,又有高人用引魂香为你我指路,恐怕我只能向广东负荆请罪了。只是,不知道柳警官背后的高人是谁,还请引荐一番,好让我亲自道谢。”
因为亲身经历过这种神鬼之事,柳正杰现在完全相信毛利郎的话,他摇摇头道:“我从来不认识什么高人。”
毛利郎惊叹道:“你竟然不知道是谁帮了你?看来你小子的福缘不浅,有高人暗中相助!”
柳正杰无奈一笑:“请问,引魂香是什么?这眼药水又是什么东西?”
毛利郎解释道:“这引魂香其实是用于勾魂的朱砂符箓引魂灯(见91章)用凡间火点燃,再用混合松香、百合、檀木、童子尿、等九九八十一味药材,经过纯阳至刚之火——三昧真火烘干所制,如果要使用,就必须再用阴间之业火——冥火点燃,这九九八十一味药材好凑,可是能用三昧真火和冥火神通的可是真正的高人了!至于这眼药水,如果我没看错,这可是世间少有的恶鬼的涎液,除了能帮你看破冥差招魂幡设下的幻境之外,还能引祸水东流,让我和那位高人洗脱违背天道私自引魂的罪名,也就是说,就算地府判官、阎罗他们发现有人把你的魂魄勾回,也只会把账算在这恶鬼的头。”
毛利郎眉头微皱,接着说道:“不过,高人一般不屑于用这种伎俩,这事情有点怪,正杰,你说实话,这鬼涎是从哪来的?万一你招惹上了这恶鬼可不好办了。”
听到毛利郎解释引魂香,柳正杰这才明白为何会嗅到香味,可是这鬼涎,他真的不知道,柳正杰思索片刻:“我前些日子莫名其妙的在襄阳看守所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发现了这瓶药水。”
毛利郎:“能说得详细些吗?”
柳正杰有些困乏,可这个问题也困扰了他许久,如果告诉毛利郎,说不定他会帮自己解忧,于是他把依稀间在看守所看到魏蒙、姜三、袁梦、胖大海,而醒来之后只看到房间里供桌上北斗七星君的牌位、看守所院中墙壁的损毁详而有序地告诉毛利郎。
毛利郎也是沉思许久,供奉北斗七星君以及魏蒙的姓氏,让他想起茅山乃至正一派先人的一些手札中提到的,在明朝正德年间,一个能驾驭七种强大宠物的高人——魏象吉,可是后来相传魏象吉法力过高,遭天妒人怨,一整族的人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毛利郎在想,难道这高人是魏象吉的后人?只有那样的高人才会比茅山术更加匪夷所思的道法,毛利郎笑道:“看来柳警官真是不知福缘所在,这高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魏蒙小真人,那天晚上襄阳看守所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事情,你知道了又没什么好处,他应该是用法术把你的某些记忆封印了,所以我劝你,该糊涂时便糊涂,不要再回去追问。”
不用毛利郎交待柳正杰自然不会主动去过问,魏蒙与众不同柳正杰清楚,可他没想过魏蒙竟然如此与众不同,柳正杰想,既然如此,姜三呢?袁梦呢?庞海呢?他们是普通人还是?柳正杰想得越多,也就越累,渐渐地渐渐地,他的眼皮合在一起,昏睡过去,他想的最后一个问题是——梦中的年轻警员是谁?是毛利郎派去照顾他的那个人,还是魏蒙装扮的,那么中年人和烂肉呢?既然同是被招魂幡设下的幻境所饶,他们怎么那么清醒?
124 诡异空间,雷鬼殷月
豫州机场,伊尔-76运输机货仓外。
胖大海没想到自己要乘坐这种大型运输机偷渡出国,伊尔-76只有俄国才有产出,他猜测姜三是要老蔫把他送到老毛子那边去,听姜三说,这架飞机要运送的人,除了他和老蔫,再无其他,这让胖大海着实感动了一把,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做到啊!不愧是自己未来的合伙人,有气魄!胖大海紧紧握着姜三的手:“姜老板,谢谢你!”
姜三:“庞老板,不用客气,你我以后可是要穿同一条裤子的人。”
胖大海弥勒佛似地,笑拍大肚腩:“那是,那是!要说这西伯利亚可是个好地方!早就想尝尝正宗的伏特加,姜老板,等我回来,给你捎上几瓶!”
伏特加恐怕是见不到喽,金三角的特产可是海洛因和冰毒。姜三邪恶一笑,对身边耷拉着眼皮打哈欠的老蔫耳语:“你到了那边,想办法让人找到‘飞鹰’和‘响尾蛇’这两个煞星,帮我传个话,就说——时间到了。”
老蔫眼中精光闪烁,小声说道:“我会亲自把事情安排妥当。”
姜三:“不,不用你亲自去,你得当好保姆,让坤桑手里的兵痞子演出好戏,一定要把握好度,不能让死胖子出任何事!”
老蔫点点头,又恢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袁梦笑道:“胖叔叔,一路顺风!”
“小梦,我不在你身边,有什么事情就找你姜叔!”胖大海接着对姜三说道:“姜老板,小梦这孩子就拜托给你了!她一个女孩家家在外不容易,如果再碰到常有福那样的混蛋,就全拜托你打发了。”
姜三笑道:“小事一桩,你放心的去吧!”
袁梦脸微微发红:“胖叔叔,我已经是大人了,不用别人照看!”
胖大海:“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好了,天不早了,你们回吧!小梦再见,姜老板再见!”
“再见!”姜三和袁梦异口同声道。
老蔫耷拉着眼皮拽着胖大海的胳膊,走进伊尔-76运输机货仓。
告别胖大海和老蔫,袁梦看着越飞越高,越变越小的伊尔-76运输机愣神,她突然红着脸问姜三,他们是连夜赶回襄阳,还是在豫州找家宾馆住下。
姜三犹豫再三,咬咬牙开口道:“袁梦,我已经订好了票,我们坐飞机马上赶去扬州。”
袁梦脸上浮现一朵胭云:“是去旅游吗?可是我还没有请假。”
姜三没有意识到袁梦的羞态,眼中透露着悲伤:“不,——是你伟民叔,他,死了。”
“什么!”袁梦脚下踉跄,几欲跌倒,姜三扶住她接着说道:“你振作点!你应该知道他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可惜了,嫂子还年轻,孩子也小,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他们今后的生活我也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这次去扬州的目的,就是要把他的尸首运回陕北安葬。”
袁梦不敢相信姜三口中说的是真的,前几天她去北平时,还听袁婶说,伟民叔去了南方,怎么人说没就没了?
袁梦悲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我袁婶知道吗?”
姜三摇头:“就昨天发生的事儿,嫂子那边,我还没说。”
袁梦原本艳丽的面色,渐渐暗淡,她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看看手腕上手表的时间,开去扬州江都机场的飞机起飞的时间马上就要到,姜三轻抚袁梦的玉肩,示意她和自己去另一个航口登机。
接近年关,飞机往往爆满,但这是今夜最后一班飞往扬州的航班,飞机上仍有十几个空闲座位。姜三和袁梦比邻而坐,只是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座位,袁梦在最里面,靠着窗户,姜三坐在最外面。
飞机经过短暂的震荡,逐渐攀高趋向平稳,袁梦的眼睛里蒙蒙一层泪花,她抽泣着小声说道:“按照我们陕北的风俗,人老瞌(死)得剃头,整容,洗脚,穿老(寿)衣,脸必须用白绸子蒙起来。”
“和我们王庄村的葬俗差不多,还有吗?”
袁梦:“‘葬父需舅三锨土’,其他的只能到陕北后再作打算,姜叔,伟民叔的事儿,能不能谁也先别告诉,等把他送回去再——。”
辈分的差异,无异于一把无形的大刀横在姜三和袁梦之间,袁梦口中的‘姜叔’二字,让姜三有种心疼的感觉。
姜三苦笑道:“我省得(知道了),我先睡会,你别哭了,听话。”
“恩,你睡吧,到地方我喊你。”袁梦把脸别在靠近窗户的一边,用细长柔软的手指轻轻拭去泪水。
放在平时,姜三肯定会在飞机上搜寻空姐的美丽靓颖,可他现在一丁点心思都没有,他感到身心疲惫。作为一只修出假身的鬼,他并不像普通的鬼那般可以不眠不休,按照时间来算,他已经将近四十个小时没有休息,姜三把头刚刚倚靠在座椅上,就睡着了。
袁梦用余光偷看姜三棱角有致,过分白皙的脸,久久不语,袁梦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在她身边像是婴儿般熟睡的‘姜叔’,就是那个人,只是,袁伟民一走,她恐怕再也无法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
袁梦扭头盯着窗户外深邃的黑夜,发出一声叹息。
对于姜三来说,睡觉只是闭上眼睛休息而已,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姜三和人不一样,人会做梦,姜三却不会,他闭上眼睛看到的是真正的黑暗。
可就在他刚刚闭上眼睛,他发觉他的意识被一种莫名的物质吸引,穿越七彩斑斓的光线后,一个诡异的黑色空间矗立在‘眼前’,他在这黑色空间内凝成一团人形黑雾,悬在半空。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三米见方,发着电光的盒子,姜三‘看到’这个盒子,有一种亲近感油然而生。
飘上前去,姜三发现盒子中囚锢着一个两米高,被电光缠绕的女子,她闭着眼睛,身上刻画着不知名符箓,她有着一双姜三熟悉的芊芊素手,双腿铅笔般笔直,没有一丝小腿肚。
女子的名字呼之欲出。
“雷鬼殷月!”
125 牛头马面
魏蒙说过,殷月受魔气沾染,被魏象吉用法术从灵体中剥离出带有小部分力量的善念,姜三就是殷月善念的载体,在得知这一秘辛,看到魏蒙闪烁不定的眼神,怀疑魏蒙所言不实之后,姜三曾发誓,一定要亲手揪出这一事实的真相,而现在,真相就在眼前。
试探性地,姜三用‘手’轻轻触碰盒子,盒子泛起波纹,斑驳光芒骤然闪耀,出现一个个光彩夺目的光点,这些光点快速汇集,有浓有淡,沟壑有别,形成和殷月身上相同的符箓。
姜三发现盒子中的殷月在微微皱眉,似乎有些反应,姜三狂喜,说不定自己加大力量,殷月就会醒来。
后撤十米远,挥拳加速奔行,向盒子上击去,这一‘拳’夹杂着和殷月同源的电光,电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宛如千万只飞鸟同时鸣叫,又如百千飞机涡轮的共鸣,拳头与盒子相接,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袭来,把姜三整个弹飞。
姜三这才意识到这些符箓具有强大的力量,而这力量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抗衡。
还好,姜三的目的已经达到,殷月已经醒来,姜三重新飘到盒子旁,默默凝视。
殷月毫不掩饰她身材的美好,把一切很自然的展示在姜三面前,她面带慈悲,目流柔情若水,居高临下:“姜文,没想到你成长到这种地步,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到这里来了。”
姜三微微惊讶,他没想到殷月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不用惊讶,在这里,我们的意念是相通的。”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过的话,殷月秀手一挥,将电光凝为实物,变成七彩的霓裳披掩在身上,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从姜三充满精虫的脑袋里,感受到很多不良信息。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是哪?”见姜三点头,殷月讪笑:“你所在的这个黑色的空间是一种来自西方的封印结界,魏象吉喊它——肯塔桑尼亚。盒子是魏象吉给我做的囚笼,唤作锁龙龛,看到锁龙龛和我身上的这些字了么?这些字是他结合秦篆、古埃及和古巴比伦文字自创出来的,他通过研究龙语魔法发现各种文明的文字按照一定规律排列,就会产生强大的力量,能够引起异世界的共鸣。”
姜三本来听不懂殷月说的肯塔桑尼亚、锁龙龛、龙语魔法、异世界是什么意思,正如殷月所说,他们的意念是相通的,像是通过数据线连接的两台电脑,他很快清楚的理解了殷月传来的信息,肯塔桑尼亚的意思是梦想之国,锁龙龛也是一种封印法术,不过真正起作用的是魏象吉通过一种西方神龙所用的语言(龙语)发明的新文字——‘明语’,而明语是取自‘大明国新种语言’之意,具有超乎常人想象的强大力量,能够引起各种异世界同时共鸣。至于异世界则是相对于人间而言的其他世界,比如华夏的三十三天、十八层地狱,西方的天堂、地狱和魔界等等。
姜三叹道:“魏象吉真是个天才。”
殷月:“魏象吉是个天才,也是个懦夫。”
殷月告诉姜三,她的确是被魏象吉分为两半,其中一半,依靠家鬼为载体代代传承,另一半并不在魏家寨,而在地府,之所以被分成两半,并不是像魏蒙所说的沾染魔气脾性大变,那完全是谎言。是她过于强大,天界的神仙害怕这人世间再出现一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他们想毁灭殷月,又不敢像收服孙悟空那样兴师动众,于是他们给魏象吉一个抉择,要么魏象吉和魏氏族人全都玩蛋,要么魏象吉想办法把殷月收拾掉,以解他们心头大患,魏象吉无奈中只好选择封印殷月。殷月说,这样本没有错,可是魏象吉大可以选择让她靠实力去争取一个机会,哪怕鱼死网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天界的神仙说的就是金口玉言,就是圣旨,他们这些凡人妖怪就必须听之任之?
嘿,有道理,魏象吉还真是个懦夫!姜三瞅着殷月不可亵渎,天人般容颜,久久不语,他在想,魏象吉恐怕还是个性无能,有这么漂亮的御姐,他没有过啥想法?
飞机上传来阵阵呼噜声,空姐抱着毛毯在座位间走动,看到哪位乘客进入梦乡,就小心翼翼的帮助乘客盖上,防止受凉。
袁梦也有些发困,上下眼皮即将粘合在一起,窗户外突然出现的一个泛着青光的飘渺物体,把她的困意一扫而光,袁梦张大美眸,仔细一瞧,竟然是架高速行驶的飞机,眨眼间,飞机与飞机相撞,可是两架飞机并没有任何损伤,窗外的飞机像是虚影,慢镜头缓缓穿过袁梦所在这架飞机,袁梦可以清晰的看到飞机侧翼喷着气体的涡轮引擎擦着自己的鼻尖而过,她吓得尖叫起来,离开座位,扑向姜三,紧紧地搂住姜三的脖子。
在肯塔桑尼亚结界中的姜三,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东西卡住喘不过气来,一阵七彩斑斓的光线闪过,他睁开眼睛一瞧,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袁梦会趁着自己睡着,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感受着袁梦身体的柔软,和处女的芬芳,姜三有种幸福到缺氧的感觉。
恐惧让袁梦的全身紧绷,她把头使劲埋在姜三的肩膀上,越来越用力的搂着姜三脖子。‘咔嚓’一声响过,姜三的脖子歪在了一边,袁梦竟然把他的颈椎给掰断了。
姜三这才想起袁梦是经过专业培训的警察,持加在他脖子上的力道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死亡,心虚的咳嗽两声,好让袁梦松开双臂。
袁梦怯怯的抬头一看,哪里还有那架飞机的影子?她松开双臂,紧挨着姜三坐在邻近的座位,轻拍着胸口,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姜三松了一口气,捧着软绵绵的头,使劲掰正,左右摇头稍加调整,没有感到不适,这才说道:“你没事吧!”
袁梦摇摇头,本想说没事,忽然,飞机顶上出现的两团黑影引起她的注意,袁梦指着黑影惊道:“那......那里!”
姜三抬头一看,飞机顶竟然向下伸出两个头,具体一点说,是倒过来的带着鼻环的牛头和带着一对耳环的马头!
牛头和马头似乎也是很惊讶的样子,牛头开口道:“马面,这丫头竟然能看见我们。”
马面:“是阴阳眼!奶奶的,快抄家伙,别把人家吓死了!要不然阎罗王还会把糟差交给我们兄弟俩!”
飞机顶突然出现一个照相机模样的东西,灯光一闪,除姜三外,所有人定格在当场,一动不动。
牛头和马面从飞机顶露出身形,如果不看他们俩的头,宛然两个西装革履的职场白领形象。
‘是牛头马面!这两位怎么来了?’姜三胆寒之余,决定学着其他人一样古井不惊,静坐秋禅,看有何变故。
牛头用手挠挠自己的犄角:“马面,这么多人,不好找哇?”
马面掏出两把破魂叉,嘲讽道:“咱的兵器是吃干饭的?拿出来一亮他自己就蹦出来了!”
马面的话音刚落,姜三真的从座位上蹦起来,不是他不能自持,是马面的破魂叉有古怪,上面有种奇怪的力量吸引姜三不由自主的浑身震颤。
牛头鼻环响动,喷出黑烟滚滚,幻化出一杆勾命枪,哈哈大笑:“这厮看起来跟咱地府的低级鬼仙似的,就是他!你废掉他的两条腿,让我一枪捅了他!”
126 鬼差斗
《五苦章句经》说:“狱卒牛头,力壮排山;马面罗刹,手撕虎豹。”如果单是面对马面还好些,毕竟手撕虎豹姜三也能够做到,可是这力壮排山......,姜三自愧不如。正如老鼠天生怕猫,猫天生怕狗一般,作为家鬼的他虽然修出假身,见到牛头是发自本能的惧怕。
牛头的笑声震得姜三头皮发麻,刚想到三十六计闪人为上,忽的发觉自己像误食软骨散似地,一双腿脚不听使唤。
马面闲庭信步,走到姜三面前,两把破魂叉慢悠悠插入姜三大腿里,一张马脸露初变态杀人狂虐尸的笑容。
众所周知,打针的时候猛的插在屁股上,剧痛只是那么一下,可是有这么一个长相极丑,姓马,不知性别的护士拿着尺余长的针头慢慢在君屁股上插,恐怕君修至大罗金仙的境界也撑不住。
姜三痛嘶苦嚎,恨不得把马面的一张马脸啃得稀巴烂,可他的关节就像是僵石似地,疼的浑身颤抖,也不见有什么本能的反应,姜三欲哭无泪,这个时候哪怕能伸出舌头,照着马面的脸上打那么一下也好啊!
舌头?姜三发觉他简直就是事先知道会遭此劫难似地,舌头由于安装着招魂幡化为舌钉,活动自如。“去你大爷的!”姜三叫骂着,一根舌头宛如冲天炮,‘咚’的一声闷响,捶在马面胸口,
马面措不及防,胸口被姜三的舌头打出一个三岁孩童胳膊粗细的洞眼,马面难以置信的看看姜三,又看看自己的胸口,后撤几步,扑然倒在地上。
拿着勾命枪正准备在姜三身上一枪两洞的牛头见马面如此,顿时‘泪牛满面’,顾不上姜三,单膝跪地,抱起马面诸葛亮吊孝般唱开:“马面,我的兄弟,我苦命的兄弟......。”
马面一双铜铃大的驴眼忽闪忽闪看着牛头,感慨自己无敌的演技,他们是鬼不是人,压根没有心脏,就算全身扎满窟窿又能怎样?这大概是牛头第一亿两千四百次上当了吧,这蠢牛真二!奸笑道:“牛头,我知道这长得像低级鬼仙的王八蛋是啥鬼了,舌头用的如此出神入画,不是吊死就是讼棍,要么就是飞头蛮!”
难怪马面会如此想,在所有的鬼中,吊死鬼用来寻替用的舌头虽然能伸得很长,可并不是最厉害的,只能算老三,排行第二的当属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讼棍鬼,排行第一的就是飞头蛮了,何解?讼棍生前一般是没取得功名的秀才,而飞头蛮生前是匪类,古来兵匪不分家,‘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是这个道理。
牛头见自己被骗,懊恼地朝自己牛脸上使劲拍了两下,把马面扔在地上,拿着勾命枪,站起来,低头犄角下压,鼻子喷吐黑气,右脚刨着地面,‘meng’的一声,冲姜三雷驰般刺去,想要转移发泄自己对马面的怒火。
姜三很想躲过去,可是双腿上的破魂叉让他依旧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勾命枪把自个儿穿得通透,这滋味真不好受,干脆闭上了双眼。等姜三发觉从自己身上传来的力道稍缓,他发现他已经身处飞机舱尾,除此之外,姜三还发现他的身体不是一枪两洞,而是六洞,牛头的两只犄角也将他的双肩穿的透风。
从姜三肩膀上拔出犄角,牛头乐呵呵的,用勾命枪挑起姜三,像是用狗尾巴草穿秋后蚂蚱似地,左右上下来回摇摆。
姜三觉得这种情形似曾相识,在魏家寨不就有过一只强大的女鬼如此般折腾过他么?任凭他如何作践自己,如何求饶,可那只叫红莲的女鬼,还是没有放过他。那是姜三生前最为耻辱的一件事,无论再怎么洗尽铅华,他也无法忘记那天!那人!那鬼!
姜三像是一头猛兽低声咆哮,双目满布血丝,他无力的四肢快速凝结上万伏特的电力,就像是天上的雷云在阴雨天气中似地调皮,积孕蟒龙般的电光在轰隆雷鸣之前,劈打在最高傲的树上。
牛头来不及甩开穿在勾命枪上的姜三,也来不及放下勾命枪,牛头有幸成为那最高傲的‘树’,浑然不再是威风八面的猛差,成为一块冒着火星和黑烟悲鸣的焦炭倒地。
赶来的马面不敢相信牛头也有如此逼真的演技,他们兄弟二人共事几千年,据他所知,牛头一向木讷,唯一的可能就是有鬼‘袭警’,能让他们这两大冥差吃瘪的恶鬼虽多,可是能让牛头变成焦炭的恶鬼屈指可数,马面的判断开始动摇,难道在他眼前,被牛头的勾命枪刺穿的恶鬼,并不是吊死、讼棍、飞头蛮中的任何一个?那他是红衣火鬼、油炸鬼、煤碳鬼、火炮鬼,还是稀有的炮烙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