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一向以足智多谋,要不然也做不成牛头的拍档,既然牛头和眼前的姜三全不能动弹,刚好成全了他,马面抬起牛头的勾命枪,使劲插在脚下飞机的合金皮上,拔出姜三双腿上的破魂叉,准备小刀削象骨似地,慢慢从脚开始剔除姜三身上的肉,他要姜三知道惹地府冥差究竟是什么下场。
马面拿着破魂叉隔空在姜三身上比划,笑道:“你是什么鬼我不想过问,你从哪来我更没兴趣打听,不过,我猜你小子应该没去过地府,这十八层地狱的刑法你应该没有见识过,要不然你不会不知道我们兄弟俩的手段,更不会对你牛爷爷动手,今天你马爷爷就代地府冥兵们给你讲解讲解,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每层都尝试尝试!”
马面顿了顿嗓子扯着时下最流行的rap节奏唱到: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不翻身。
姜三怎会不知道这十八层地狱,单是听到马面唱吊筋狱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浑身筋骨全在抽。
马面对自己的唱功很满意,接着说道:“现在你有福了,还能够尝试到你马爷爷亲自操刀的人间凌迟极刑!”
凌迟!那可是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跟刀山狱差不多!姜三一听彻底疯狂,他早就看马面像是变态,果不其然,竟然用如此丧尽天良的法子整他,姜三发誓,如果他事先知道吃掉两个冥差会有这样结果的话,他肯定把自己的嘴巴先用针线缝上!
马面猜测之所以牛头会变成焦炭,是因为离姜三太近,他这么聪明怎么会重蹈覆辙呢?马面尽量远离姜三,用破魂叉最前方的尖头,对着姜三的脚趾头猛地斩下。
姜三口中的痛叫声传来,他的脚趾被该天杀的马面一叉分离,不过,马面也遭到核牛头一样的结果,冒着烟轰然倒地,幸亏姜三通过牛头的勾命枪得出的结论是——破魂叉也应该是导电的,当然他绝对不会事先告诉马面‘绝缘体’是什么概念。
姜三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用一根脚趾头换自个儿一条命,这买卖值!
127 真仙
姜三不能保证牛头马面这对儿极品变态会不会突然苏醒,事不宜迟,他喘着粗气,忍着痛楚,慢慢用舌头卷着勾命枪无刃的一头,像是蚂蚁拖大青虫似地一点点向上移动身体,半个小时很快飞逝,姜三的身体终于从两米长的勾命枪杆上‘被拔下’。
刚刚脱离苦海的姜三,真心激烈跳动,从七个孔窍中喷射出灼热的红色血液,快速溢满全身,在以往,就算是遭受过关二哥大刀削头的遭遇,他也会很快回复原状,可是事情往往是出乎意料之外,姜三发现他的胸口、腿上被凿穿的洞眼以及被砍断的脚趾并不像从前那样很快恢复,看来牛头马面的勾命枪和破魂叉有种特别的属性,能让灵体遭受非常严重的损坏。
马熊袭人般雄伟的站起来,头顶燃起冲天怒火,爆发小宇宙的姜三抬脚在还未苏醒的牛头马面的身上‘狂轰滥踹’,想要一扫先前之耻!作为一名合格的黑社会份子,姜三本想合乎常理的照街头方式边踹边骂这对变态,可他觉得这对变态对他犯下的罪过可以说是罄窑难书,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形容有如狗娘养的扶桑狗那样的合适词汇,只好把华夏国国骂轮番敬奉。
为了完全杜绝牛头马面悠然转醒的现象,姜三每两三分钟就要对他们施展一次电击,不是姜三不想持续性质的放电,是因为通过这次惨痛的教训,姜三发现他身上的电能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需要时间来积攒,集聚万伏特以上的电能至少需要两分钟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马面一曲颂罢姜三才对他出手的原因。
也不知道这对极品变态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如此皮糙肉厚,姜三一连踹了两千多脚也没见牛头马面焦黑的灵体上有其他变化,踹累了,姜三坐在地上,这才想起古人有这么几句至理名言: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有仇不报非君子,睚眦不报非圣人!
双手紧握牛头的勾命枪,使劲一拔,姜三黑青着脸又放下了,他心里暗暗询问牛头和马面的老妈一般喂他们什么奶喝,这勾命枪竟然如此沉重,使劲全力才能移动点滴,姜三转而分踩马面拿着破魂叉的双手,迫使其松开,笑眯眯的把破魂叉拿在手中学着马面耍出一片刀花,唱到:“遥看前面有一个黑洞洞,让俺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姜三脸色一臻,拿起破魂叉照着牛头和马面的脑袋上插去。
“三哥,别!”
姜三急忙收手,迎着声音源头一观,头顶上面不知何时又多出一个头,他还以为牛头马面埋藏着后手,差点把他的魂魄吓散,仔细一看,原来是魏蒙!姜三终于知道人吓人,吓死人是何意了,擦净额头上的冷汗,骂道:“妈的,是不是今年流行玩这一手,你怎么来了?”
魏蒙似乎是在用吃奶的气力与什么抗争,说道:“我在尝试反召唤术,你等会,我马上OK!”
姜三曾在魏家寨使用过反召唤术,只要感应到魏蒙所在,在心中默念魏蒙的名字瞬间就可以成功,非常简单,可是,为啥魏蒙使用起来这么费劲?
魏蒙眉头紧锁大声一喝,整个身体从一片黑色虚空中显形,堕落下去,还好姜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魏蒙,轻轻放在地上。
姜三感到魏蒙身上冰冷得可怕,问道:“是不是你陪着琳琳跑南极、北极玩去了,怎么跟冰棍似的?”
魏蒙在空中燃起一团火球取暖,浑身颤抖着说道:“要是能陪着琳琳玩就好了!还不是‘反召唤术’不熟练,在虚空中的时间太长,我到这里竟然用了半个多小时。”
魏蒙根据他亲身体验得知,‘虚空’和三维的现实世界不同,它是一个一维的平行世界,在虚空中,姜三和他之间是点对点连接的关系,只有长度,没有宽度和高度,点与点之间的时间表示度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耗时长短靠使用召唤术者的法力决定,姜三在飞机中不停快速移动,刷新坐标(点)以致魏蒙难以捕捉感应,也是原因之一。
魏蒙:“三哥,牛头马面怎么在你这里?”
姜三笑道:“我昨天吃了两个冥兵,嘿,味道不错,还大补,竟然让我修出了真肾!”姜三的脸突然变得阴厉,使劲在牛头马面身上猛踹两脚,接着说道:“这两个变态肯定是因为那俩冥兵来找茬,你来得晚,要是来得早就能看到他们俩变态是怎么折腾我的了!小巴子,你别拦我,让我把他们碎尸万段,嚼成碎末吃掉,这俩比冥兵高级的变态肯定能让我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说不定能把真脏全修出来呢!”
魏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姜三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靠,你疯啦?你知不知道这哥俩是阎罗王手里的冥差,阎罗王和北斗七星君又是一派的!万一你惹恼了阎罗王,别说是我,北斗七星君也保不住你!”
姜三不屑的说道:“阎罗王不也是鬼么,咱身上有电,我把他变得和这两坨狗东西(牛头马面)一样!”
魏蒙指着姜三身上的洞眼,摇头道:“你,不行!”
姜三牛皮吹得太大一下子被拆穿了,大窘:“你是说,阎罗王不怕电?”
魏蒙:“怕!当然怕,三界之内没有不怕的,就算是雷公电母没有法器护体也是一样,不过,三界内只要是真仙级的神仙都不会害怕只是低级鬼仙级别的你!”
姜三知道魏蒙所说真仙级别是什么意思,所谓真仙是为了区别鬼仙引用的统称,指的是人仙,地仙,天仙,大罗金仙。
《钟吕传道集》中曰:人仙者,五仙之下二也。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地仙者,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者也。
天仙者:地仙厌居三岛而传道人间,道上有功,而人间有行,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
大罗金仙者:形神俱妙,不受世间生死拘束,解脱无累,碎尸可散而为炁,聚而成形,天上人间,任意寄居,是曰大罗金仙。
就像古时包办婚姻下的洞房花烛夜,腹中满是香酒,掀开新娘的盖头一看,竟然是头母猪,姜三受此打击,垂头丧气的说道:“你说动不得,那咱就不动,可是我这口气咽不下!”
魏蒙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我说的话你也信,阎罗王和北斗七星君能相提并论吗?如果哪天你去了地府,只要报上北斗七星君的名号,就算是让阎罗王当马给你骑都没问题!”
姜三这才记起北斗七星君乃是纨绔中的纨绔,极品中的极品!想当初清乾隆嘉庆时期,外放大员见到巨贪和珅的管家刘全还要刻意巴结,更别提阎罗王这样的七品知府芝麻官了!姜三无奈笑骂魏蒙两句,这玩笑开来,让他怒火温和少许,姜三决定不吃牛头马面,改让他们吃点教训,长长记性,让他们永世都记得他们有个老虎屁股摸不得,名为姜文的爷爷!
提起破魂叉,叉起叉落,牛头的一对犄角宛如圣斗士星矢中的金牛座圣斗士,少了一半,而马面就像是黑猫警长里面的最具魅力人物——一只耳,当然,他们每人一根手指头也是少不了的,这可是姜三的标志性‘名片’。
128 地府科技完全合理
魏蒙轻轻一挥,收起悬在半空中的火球,面露不忍蹲在‘独角牛头’和‘单耳马面’身前,触摸着他们依稀可见精致原料的西装,啧啧叹道:“象吉公手札中记载,正德三年,十殿阎罗曾暗令八千万鬼卒仿造当时最为强大的人间兵器——大明龙庭神机营火器、珠炮,共一亿八千件,逐渐弃刀斧不用,以前在魏家寨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瞧见他们这一身行头我信了!看来地府比天界那些保守的神仙们先进多了,别的不说,还记得武曲星君吗?那只土鳖一千年前穿什么,一千年后还穿什么!”
鬼卒在地府相当于常备正规军,比冥兵的地位要低,不用时可变成豆子,储存在地府的仓库里,用时洒在地上即可成兵。姜三想,既然鬼卒在明朝就有这么牛的配备,现在应该更不得了,他很赞同魏蒙的说法,牛头马面这身拉风装备的确要比仍和道教典籍上各路神仙的穿着更现代化更有代入感。
回想一下上次见到地府的现代化真颜,姜三就有种临泰山压顶的感觉,他在想,如果他告诉魏蒙,地府科技之高远超美俄,不知道魏蒙又会发出什么样的感慨,
“虽然没见过鬼卒用什么武器,不过,地府什么样我倒是见过!”姜三把上次在地府亲眼所见超时空要塞般的堡垒,和拥有人工智能,会发出女性声音的柜子以及SSS级别的机密详细的告诉魏蒙一遍,接着说道:“我觉得地府拥有核弹头都是很有可能的事儿,你想,华夏两弹之父去世的第一站在哪?肯定是地府,既然阎罗王对人间兵器这么上心,造出个核弹头有什么难的?”
魏蒙知道地府有钱,据象吉公手札中说,明朝地府岁入占天地两界的一半,现在的人大多奉鬼不供神,生前花人钱,死后花纸钱,地府岁入应该远超天地两界的一半,对于用钱堆起来的人间兵器来说,核弹的确没什么难度,反倒是姜三所说人工智能和堡垒让他吃惊,那可是科幻电影中的存在!魏蒙最近恶补过科幻电影,对超时空要塞、人工智能有基本的了解,那些东西就算是再过一百年现代人也难以造出,不过,他很快转变了想法,毕竟人间一日地府一年,科学家们死后,天赋异禀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来供他们在地府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魏蒙的心思转向姜三说出的SSS级别的机密这个问题上,魏家寨的家鬼确是个事关三界的天大秘密,只有魏氏直系血脉、阎罗王、北斗七星君、天帝、上三清祖师知晓,象吉公弥留前特意交代过,这个秘密只能口口代代相传,不能让任何人、任何鬼、神知道,尤其是家鬼,所以魏蒙打算收口如瓶,就算死也不会向姜三说破。
牛头不愧是力可排山的莽夫,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虽力大,但是非常的缺心眼,如果他有马面一半聪明也不会在魏蒙和姜三聊天的这片刻中苏醒即开口惊呼,“SSS级别!我的天!”——这种愚蠢的话来。
姜三没想到牛头会这么快苏醒,心中一慌,手中快速集聚电能,冲着魏蒙喊道:“这牛头不好对付,小巴子快闪开!”
魏蒙不能再让牛头肆放厥词,不慌不忙从口袋中翻出金刚角匕首,右手执掌架在牛头脖子上,左手凝出一团三昧真火在牛头眼前飘绕,小声威胁道:“阿傍,刚才的话不要再提了,知道吗?”
牛头虽然不及马面聪慧,非常缺心眼,可他绝不是二傻子,更不会在如此逆境下乱动倔牛脾气去冲撞一个能喊出他法号‘阿傍’,会使三昧真火的半大小孩。
倒是马面嗖地从地上滚起来,连连磕头:“小真人饶命,我和牛头只不过是奉命行事,不知道冲撞的是小真人的鬼宠,请小真人看在我主阎罗王的面子上,放我兄弟一条归路!”
魏蒙没想到马面也醒过来了,既然他们都这么放低姿态,他也不用再持强凌弱,收起匕首和三昧真火,宛如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双手背立摇头说道:“我的鬼宠过错在先,他不该吃掉地府的冥兵。”
牛头心直口快,蹦起来,用颤抖的双手指着姜三:“奶奶的!我说怎么不见昨天在杭州值夜的137342和137348号冥兵,原来是被你吃了!”
姜三觉得牛头好像是刚刚知道他吃掉了冥兵似地,有些迷惑:“我吃掉冥兵的事儿,你们不知道?”
牛头憨厚的说道:“你不说,我们怎么会知道?”
马面黑着脸说道:“小真人,单是拐走一个‘断命’的灵魂我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吃掉地府冥兵......,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把他交给我们处理,阎罗殿下会给个公正的判定!”
所谓‘断命’这一命数,姜三和魏蒙都了解,取自‘断续’之意,能藏(韬光隐晦)不能躲,姜三真想破口大骂,他什么时候下作到拐别人灵魂了?他一般都是强行吃掉!不过,魏蒙‘鬼宠’一词已经说出,姜三不好驳魏蒙的面子,毕竟按照契约来说,他的确算是魏蒙的宠物,哪有宠物在主人面前横的?就算横也得等到没外人的情况下吧!姜三盘算好了,他决定一会好好教训教训小巴子,让他知道当年贫农杨白劳是如何打倒地主黄世仁翻身做主人的!
魏蒙询问姜三是否有此事,看到姜三摇头,道:“我的鬼宠说没有做过,你能详细讲讲吗?”
马面拱手道:“昨日凌晨六时许,远南襄阳人士柳正杰在杭州崛起大楼附近受枪伤,下午七时被73428号冥兵引入幻境,就在魂魄马上就要被勾走的时候......。”马面,看了眼姜三接着说道:“怎奈被此恶鬼强行带回!”
姜三和柳正杰同时一愣,失口说道:“柳正杰?”
马面:“是柳正杰没错,阎罗王殿下得知这一消息,命令我们兄弟抓捕恶鬼归案。”
姜三脑海中出现一个邪恶的声音:“怎么不让柳正杰去死!只要他死了,花依就成了寡妇,可怜的花依,到时候就让我来安慰你脆弱的心灵吧!”
魏蒙皱着眉头说道:“我想起来了,这事儿是我让我的鬼宠去做的,能不能......。”
马面厉色浓重:“小真人万不可代此孽畜受过接下这段因果!否则对小真人修行不利!”
姜三完全听出了马面的话外之音,马面无非是想要警告魏蒙,他这一关无所谓,可是阎罗王那关不好过。
姜三大笑:“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如果能见到阎罗王殿下也算得上一件美事!”
魏蒙摆足高人架子,喝道:“不许胡说!马面,我现在与你修书一封,阎罗殿下看后会明白的!”
129 定忆照相机
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帛黄纸,展开铺放在地上,魏蒙咬破手指在黄纸上注明他是极品纨绔北斗七星君座下‘天士’的身份,阐明事情经过,再三保证不会再发生姜三吃冥兵的事情,请求阎君放水,不要再因此事纠结,信尾留下‘魏蒙’字样。书罢,用三昧真火燃成粉末,一封冥书即成。
马面从头看到末,心惊,悔恨,各种负面情绪扑面而来,他原本以为眼前的半大小孩不过是凡间某个普通修真者,怎会料到他是北斗七星君座下,已经五百余年没有消息的代传‘天士’!马面心里打颤,这回完了,还不知道回去后阎罗王殿下会用什么酷刑收拾他们兄弟。
马面手中光华闪过,出现一封用火蜡封闭完好的书信,他胆战心惊的将信放进破烂的西装口袋中拱手道:“小真人,今天的事情纯粹是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马面转用苦楚笑脸的向姜三赔罪:“这位兄弟,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牛头趾高气扬的还以为马上就能把眼前这个螃蟹似横鬼提搂进地府,到了自己的地盘,还不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天下,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可是马面怎么软下来了?牛头瞪圆牛眼看着马面,好像在说‘咱可是地府高级官员,万不能低头认栽啊!’
姜三也是一愣,心道还是‘天士’牛逼,看把这马面吓得跟孙子似地,故意扭过头不看他们,伸出舌头露出招魂幡对魏蒙说道:“这招魂幡要不然还给他们,毕竟是我理亏。”
牛头正准备伸手去接,被马面一把拉住,笑道:“兄弟既然喜欢,就送给你了,招魂幡我们地府多得是!”
牛头气得鼻中喷火,怒道:“马面你糊涂啦?怎么能把地府冥兵的法器给这恶鬼!”
马面把牛头拉到一边,神色慌张,小声说道:“蠢牛,你知不知道那小真人是什么身份?”
牛头的倔牛脾气在地府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双臂交叉大声说道:“管他娘的是谁,我看你怎么跟阎罗王和秦广王交待!”
马面把马嘴凑到牛头耳根边微语:“是天士!”
牛头像是吓破了胆,浑身颤抖拉起马面便往飞机机头方向跑,一不留神把身上像是‘照相机’似地东西留落在了地上。
姜三眼中一亮,不动声色把‘照相机’拾起来,放进口袋中。
魏蒙对姜三的贪婪已经是彻底无语了,摇摇头冲着牛头马面离去的方向喊道:“阿傍!你的东西掉了!”
牛头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送—给—你们———了!”
姜三喜不自胜,感慨连连:“地府果然财大气粗,谢谢了啊!”
魏蒙更为贪婪的眼神则落在牛头马面的勾命枪和破魂叉上,在他心中还是这种法器更为入目,怎知双手刚刚触摸到,勾命枪和破魂叉便化为黑雾消失不见。
魏蒙极为懊恼,他想肯定是牛头马面在他们兵器上设下法术,把兵器收回去了,转而求其次,哀求姜三:“三哥,能不能把刚才那个东西借给我玩玩?”
姜三一阵冷笑,用手紧紧捂住口袋,轻吐出两个非常清晰的字:“没门!”
魏蒙素知姜三心性,先是微微一笑,然后一脸正色深深叹气:“其实我来找你是花依姐的意思。”
姜三的耳朵蓬勃竖起,非常不情愿地把‘照相机’交给魏蒙,魏蒙眉开眼笑的塞进怀中,向姜三解释他的来因。
王花依在两个小时前接到从杭州打来的电话,杭州市公安局长毛利郎告诉她,柳正杰遭遇枪袭,刚刚脱离生命危险在加护病房观察,让她明天来杭州市公安医院。王花依想要问得更详细些,毛利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匆匆挂掉了电话。王花依坐立不安,想要马上奔赴杭州,可是晚上已经没有了开去杭州的航班,想要去杭州,只能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以后。忐忑不安的王花依想起了姜三,她知道姜三神通广大,想让姜三帮她通过某些途径得知柳正杰的具体消息。可是姜三在飞机上,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王花依联系不上他,于是,魏蒙在王琳琳的苦苦哀求下,才涉险通过反召唤术踏破虚空来到了姜三面前。
姜三不否认他对这个暗恋多年的女人依旧抱有幻想和憧憬,王花依能在第一时间找他帮忙,无疑是对他的信任和肯定,某人说过,爱她就让她幸福,不是么?姜三决定到扬州后,先打个电话给王花依让她宽心,其次预定好宾馆让袁梦休息,他和魏蒙再赶去袁伟民逝世的河边,看看于世隆打捞袁伟民尸体的进度,最后再去杭州探视柳正杰的伤情。对姜三来说,最后安排去看望柳正杰,也是柳正杰前生今世修来天大的福分。
姜三自嘲道:“柳正杰这狗东西,命真他娘的好!”
魏蒙满脸笑容把玩着‘照相机’,有意无意的说道:“可不是,三哥,我真的很同情你。”
姜三:“......”
回到客舱,包括袁梦在内,所有乘客已经恢复了原状,客舱的损坏微乎极微,牛头马面再如何力可排山、手撕虎豹也只是阴差,除了他们手中武器刺破的孔洞,其他一概无事。
当袁梦见到魏蒙时,并没有姜三先前预料到的惊讶:“你们两个怎么去厕所这么长时间?”
轮到姜三惊诧了,魏蒙可是刚到没多久,听袁梦这口气,感情魏蒙是和他们一起登上的飞机:“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袁梦一副无辜的表情:“发生了什么?”
姜三指着魏蒙:“魏蒙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来的?”
似乎是觉得姜三问得太幼稚,袁梦憨笑道:“不是你让他陪我们一起去扬州么?”
姜三和魏蒙相视一时无言,姜三在想,肯定是这‘照相机’有古怪,他记得牛头马面用‘照相机’照过在座所有人。
魏蒙脑子转得很快,小声对姜三说道:“我前两天和琳琳看过科幻电影《黑衣人》,你说这‘照相机’是不是和上面的功能一样?”为了证明他的话,魏蒙指着手中普通直板手机大小,黑色傻瓜式‘照相机’闪屏背面的几个小字说道:“你看,上面写着‘定忆照相机’。”
姜三接过来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除下那几个小字,姜三还发现‘定忆照相机’快门附近有个可以调控时间长短,能够旋转的控制按钮,上面显示的时间是30分钟,这个时间和他与牛头马面相斗的时间相符,抱着试试的心态,姜三动手调成一分钟,一按之下,所有人再次定格。
姜三惊叹地府科技的同时,把定忆照相机重新私藏在口袋中,乐滋滋的揪着傻愣愣,一动不动的魏蒙的鼻子坏笑:“傻小子,姜,还是老的辣!”
130 地藏王,十殿阎罗
最早记载地府‘阎王’的是佛经《梨俱吠陀》,不过《梨俱吠陀》中的‘阎王’并非后世皆称的阎罗王(简称也可作为阎王),而是十殿阎罗中的平等王,也可以说平等王是最初的‘阎王’。
隋末地藏王菩萨从新罗国一路行至中土,见荒尸遍野,恶鬼频出乱世食人,搅得民不聊生,遂在九华山立道场日夜诵经超度亡魂入地府,怎奈地府中恶鬼太多不愿轮回,平等王以十八大鬼臣,百万鬼卒,也难以管制,地藏王菩萨见状单指指地向佛祖请愿,说:“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佛祖听到地藏王菩萨话,现法像于九华山上,连叹三声,说:“人心险恶,地府难空。”
地藏王菩萨对佛祖一笑,佛祖心知其心意已决,赐予神兽谛听,双手合十,躬身道:“南无(na,mo意指无量功德)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对佛祖深深一拜,抛下肉身,以阴神坐谛听背上降临地府,诵经感化恶鬼,在阴间历时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成就包括平等王在内的十殿阎罗,八千万鬼卒,两千万零八千冥兵,自此地府初定。
佛祖单手托起地藏王菩萨肉身,一阵金光闪过,地藏王菩萨肉身重新回新罗国转世投胎去了。回灵山后,佛祖把地藏王菩萨舍己为人的光辉事迹讲给众佛众菩萨,说,他想要寻找一个有大智慧、大毅力之人,从中土至西天,行十万八千里,历九九八十一难,取大乘佛法帮地藏王菩萨成就无上功德。
观世音菩萨接下佛祖法旨,一去中土就是几十年,终于在贞观年间找到金蝉子转世唐三藏,赐予袈裟、禅杖。唐三藏历尽苦难成佛取经归来,口颂大乘佛法,从此以后,中土僧人无不会颂往生咒,每颂一遍,就可以帮地藏王菩萨尽一份力,超度一个亡魂步入地府,每颂千遍,就可送一只恶鬼入地府,每颂一天一夜就可送恶鬼步入轮回,每颂三天三夜,就可让入轮回之幽魂下辈子衣食无忧,大富大贵。
以上是佛经中的记载,唐代以前,道教典籍中有关地府的记载非常杂乱,先秦的典籍中称地府为黄泉(和现代相似,但又有极大不同),汉代有泰山冥府东岳大帝和蜀国丰都鬼王,后来还有四大阎王和八大阎王乱称,不过唐朝以后的典籍中却只有十殿阎罗,这与佛经中不谋而合,虽然道教典籍中并未详细说明,但是从另一方面印证或者说是默认了此段事实。
如果按照现代人的眼光和思维来看,从中的只字片语中即可得知地府权利的倾轧毫不亚于现世,阎罗王能从十殿阎罗中脱颖而出,后来者居上成为魁首,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至于平等王失势没有被其他王者铲除,十大王者各自相安无事,共同管理地府事宜,恐怕是另有原因,而这原因,恐怕只有十殿阎君知道。
‘独角牛头’和‘单耳马面’灰头土脸的回到地府,把和姜三相斗的情形,魏蒙的身份告知阎罗王,阎罗王拿出信笺一看,毕竟牵涉到秦广王,不能独断,只好把其余九殿阎君一起邀来共议。
秦广王素来暴虐,得知是自己的两个冥兵被无辜吃掉,一张红脸几欲溢血,扯着喉咙喊道:“天士已经五百多年没出现了,谁知道是真的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又能怎地!没有雷鬼殷月他能搅出什么风来!”
作为魁首,十殿阎罗中的老大,阎罗王很无奈,上有天庭,下有地藏王菩萨,中有秦广王这个愣头青,手里头还有几个笨蛋,他这老大做的未免窝火了些,他拿着手中的信笺交与秦广王,道:“你说我怎么办,咱就怎么办,到时候北斗七星君怪罪下来,你一个人承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秦广王没想到阎罗王尽然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他看完信,交还给阎罗王,阴测测的向周围看去,真可谓众王百态!楚江王这个老对头看到他吃瘪,正在一旁暗笑;宋帝王倒是想帮他,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刚踏出半步又把脚收了回去;六城王势小,始终在观望;泰山王资格老,想要倚老卖老等自己去求他,都是鬼王,有这种可能吗?直接忽视;都市王性格油滑多变,是个墙头草,秦广王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不与之为谋;平等王是个外来的印度阿三,早就被众王排斥在势力之外,要不是天庭的册封,他们早些年就把平等王给分吃了,这个也不用考虑;轮转王么,一直很合自己脾气,只能靠他了!如果轮转王肯帮忙,他就把自己新纳的漂亮鬼仙小妾借给他玩两天。
秦广王对轮转王使了使眼神,轮转王心领神会暗暗点头,上前一步拱手道:“天庭的人咱们惹不起,北斗七星君更不用说,谁都知道他们兄弟的厉害,按往常的惯例,我们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不过,前些日子我听说,天庭突然又多出一位‘辅阳星君’,好像是武曲星君的双胞胞弟,共属帝星开阳。而这‘辅阳星君’回天庭之前吃了大亏,元神受到了伤害,一直在服用太上老君的元神丹恢复。”轮状王的话说到这儿,退回原位,不再继续。
秦广王心道,还是轮转王看得透彻,他也听说北斗七星君多出一位,成了‘北斗八星君’,除此之外,他还听说巨门星君每去探望一次‘辅阳星君’,就会口吐秽语,骂出诸如此类的话出口:“反了反了!竟敢打主子,等哪天我去教训教训那包衣奴才!”虽然说‘巨门星君’的话时常不靠谱,喜欢放空炮,又是道听途说,但是这事儿还是值得深刻研究一下的。
所谓法不责众,都市王见轮转王已经发话,不如直接把话挑明,让秦广王欠自个儿一个人情,上前一步,把他的分析说出口:“我觉得,这事儿得私下解决。”故意顿了顿,显示自己的高深莫测,接着说道:“无论北斗七星君是什么态度,我们都不用怕,一概弗得知!”
‘这小子够阴险!’秦广王真佩服这些个看起来鬼模鬼样家伙,撇撇嘴,露初青牙,说道:“牛头马面打不过他们,咱派黑白无常,黑白无常打不过,咱再申请调动夜游神,夜游神再干不过,我亲自......,不,我建议让平等王殿下亲自出马!
平等王不敢说半个‘不’字,一张原本黝黑的印度阿三脸,憋得透体通白,他在心底呐喊恳求那佛祖、地藏王菩萨保佑,让他安然度过这一关。
阎罗王没同意也没反对,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会。待诸王们回殿,他一个人笑开了,有些秘密别人不知道,可他心理面清楚,看牛头马面身体上这伤,恐怕是被电电出来的,虽然雷鬼殷月被囚禁在地府,但是天底下不会只有一个雷鬼!看来这个名叫魏蒙的代传天士的家鬼不简单,阎罗王在想该不该及时上报,思索片刻,觉得还是算了,让那些混蛋吃够亏再上报也不迟!
阎罗王再三命令牛头马面不能说出任何关于姜三的消息,最好能用定忆照相机自我催眠,洗掉有关姜三、魏蒙的记忆,走到阎罗大殿的最深处,一连打开十个电子指纹锁门,走到一间长宽高各十米,安全性能堪比瑞士银行储金库的房子里,狂热而又忧伤的看着房子中漂浮着的盒子里面,天人般的妙人儿,自言自语:“如果那只鬼是你,该有多好!”
131 大鱼,飞尸(完全版)
飞至扬州,袁梦并没有遵从姜三的安排住在扬州飞机场附近的宾馆,主动要求姜三带她去袁伟民出事的桥边,姜三对女人向来心软,再说,袁伟民毕竟和袁梦父亲是本家兄弟,袁梦有此孝心实在难得。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按照于世隆保证过的进度,应该接近收尾,问起于世隆派去接他们司机,司机却说已经从桥的上下游打捞千米,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于世隆已经停工等待姜三亲至。
姜三大动肝火,费劳神子劲往上游捞什么?难道尸体会被冲到上游去么?怒喝司机加快行驶速度,他要亲自问问于世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是干什么吃的。
第二次来到袁伟民落水的石拱桥,方知此桥旧名为花魁,而这条娟娟秀气依旧保存江南气息,宽达十余米的小河,被当地人老人称之为烟月,取自烟花三月下扬州之意。清代漕运红火时,烟月河河道两边尽是春色满楼,此楼彼阁的红牌名妓们在每年三月这个江南最美丽的季节争芳斗艳。时光到流,也许会在烟月河上的画舫中钦点花魁,看得佳人犹执玉箫不遮面,听得佳人婉转莺啼,狎玩得纸扇轻点美人颔,曲美,声美,貌更美,引得江南才俊,商贾,官宦名流无不停步羡煞,纷纷解囊抛衣,渡入温柔乡。真可谓是,青山隐隐水迢迢,冬尽扬州香未凋,花魁桥下明月夜,玉人此处教吹箫。
古时的美景今已不见,留给后人的是一片片遐想,今日的花魁桥和烟月河被和谐更名,喊作三元桥,小淮河。
魏蒙耐不住困,在路上就睡着了,外面刮着北风非常寒冷,姜三让袁梦坐在温暖的车中等他,走下车,告诉司机马上把于世隆喊到三元桥上问话,只是几分钟时间,满是污渍的于世隆带三四个兄弟沿河东的柏油路跑过来。
三元桥上,姜三坐在桥头,接过于世隆点燃的烟,吧唧吧唧,一阵猛抽,而在他面前的于世隆战战兢兢面色发白,支支吾吾,闪烁其辞,解释道:“我本来是想只往下游捞的,可捞了五百米远也没见着尸体,后来,我听雇来两三个船夫说,他们在我们到这里以前,看见一条三米长的大鱼嘴巴里衔着像是一个活人的什么东西往上游去了.....。”
“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被烟呛的还是受不了于世隆低级的谎言,姜三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无奈的暗自伤感,再三悔恨,为何在那个时候不让徐泽伟一脚踩烂这个猪的脑壳!深深呼吸,让烟气从肺中逸散,姜三冷笑道:“于世隆,我求求你,编个好点的谎话好不好!”
于世隆伸出三根手指跪在姜三面前赌誓:“姜叔,您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三刀六洞被人插了!”
姜三见于世隆如此诚恳,不好一棒子打死,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于世隆:“按照常理来说,水涨得甭管多厉害,活人也不可能被冲这么远,我和兄弟们商量,往上游再捞捞看,死马当活马医。刚在上游捞到一百米左右,就听到打捞船的大网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顺着船上的照明灯,低头仔细一看我们都吓了一大跳,打捞船的大网竟然网住了两条大锦鲤!一条三米长,另一条竟然有五米!我的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啊!我敢说这两条锦鲤都成了精了!都说这精怪好吃人,我想尸体很有可能在这两条锦鲤的肚子里,我喊人赶紧收网,只要能抓住他们剖开肚子,兴许这差事就了了!”
姜三嗤笑:“你们抓住了?”
于世隆一副愁眉苦脸:“抓住就好了!那两条锦鲤劲儿大,尤其是五米的那条,它使劲一扯,大网就破了。”
姜三眉头紧蹙问于世隆带来的手下,道:“你们几个当时在场吗?于世隆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和于世隆一起到三元桥上的喽喽相互推搡片刻,其中一个长相憨厚的向前一步,小声说道:“回姜叔的话,是真的,不过......。”
“侯曜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于世隆急了,面色铁青神态狰狞扭头骂道,他从地上站起来,抡圆胳膊就要打侯曜桦。
姜三笑眯眯的看着于世隆,心中乌云密布:“于世隆你这个这王八蛋!果然是你在捣鬼,看来你忘了是谁救了你!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于世隆似乎是发现姜三心有不快,深叹一声,重新跪在原地,垂头丧气不再言语。
侯曜桦壮着胆不紧不慢的说道:“姜叔,我知道这大鱼的事儿您不信,是啊,这事儿要不是亲眼看到,我敢说,没人会信,可它千真万确是真事儿,您一会去打捞船上看看就知道了,那尼龙大网韧,在水里比钢还结实,硬生生被撞碎了,于长随刚才不让我说话,是有原因的。”侯曜桦停顿片刻,指着东西流向河道的东方,浑身上下全在颤抖:“如果我说,我们看见一个尸体哗得从那条五米长的鱼嘴里面喷出,快得跟火箭似地,飞向北方去了,您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我们发癔症,全疯了?”
姜三再也无法忍受,手中一紧,三元桥用石头做的护栏被他抓碎巴掌大的一块,他从桥头跳下,伸出手指戳着于世隆的脸,脖子上的青筋暴粗,显然是怒极,大声说道:“我再问你他娘的最后一遍,是不是真的!”
于世隆:“姜叔,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我......。”
姜三:“‘是’还是‘不是’!”
于世隆像是撒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的说道:“是。”
姜三面色阴骛抬头望天,大声悲鸣:“大头,我对不住你!我连你的尸体都没能找到!”
于世隆跪着向前半米,紧紧抱住姜三的脚踝:“姜叔,我们这就去买新网接着捞!”
眼见于世隆旧计重施,姜三厌恶地抬脚把于世隆甩在一边的护栏上。“啪,咚”两声闷响,于世隆重重落下,半天没动弹。
姜三怒喝道:“给我站起来!”
于世隆扶着护栏,缓缓地站起来,捂着右上腹,痛苦的低声哀嚎,想必是断掉几根肋骨,他神色沮丧地摇摇头,低声说道:“姜叔,我的命是您给的,想要拿回去说声就是,免得脏了您的手,我于世隆,绝不含糊!”
侯曜桦没想到说出实话会是这种结果,看来于世隆在之前说得对,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比冷酷的事实更能让人接受,侯曜桦非常后悔,他为啥这么傻,明明知道不会有人相信‘飞尸’,还在姜三面前说这些。
姜三眯着眼睛指着小淮河:“要你的命?我要了你的命有什么用!这条河,你把这条河给我清干净,不是说有大鱼吗?把它们给我抓住,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抓住!抓活的!听见没有!”
侯曜桦嘴巴微微开阖,想要说些什么,可他选择了沉默,他听出来了,姜三选择相信他们,他真的没想到,一个没有在场的人会相信‘鱼精’、‘飞尸’的存在。
于世隆浑然忘记伤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感谢姜三的信任,他像是黑白电影中受苦受难终究获得解放的农奴,感激之情溢出言表,绷紧下巴,坚毅地点头发誓:“捞不着,我就死在这里!”
侯曜桦一干人并没有说话,可他们心中都在发着和于世隆同样的誓言。
(还有一章,我争取快速写完哈)
132 祖传秘药-黑玉断续膏
于世隆让姜三想起他在高中读过的一篇文章,文章节选自《三国演义》,名为《杨修之死》。于世隆虽不及文中杨修亿分之一,在姜三眼中,两人有一种天大的相似之处。
姜三不由得大发感慨,他终于明白曹操看着碗中的鸡肋,说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是何意,姜三得出一个绊脚石的理论,他认为,有些人虽然可以信任,也可以任用,但是绝对不能委以重任,因为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绝对是路上的绊脚石。
譬如杨修,杨修有才,但是恃才放旷,眼高于天,连曹操都不放在眼里,曹操甚为恶之,这种厌恶甚至蔓延牵连到曹植身上。作为曹植的幕僚,多次为曹植出谋划策本出自好意,可是每次被曹操知道后,曹操就多厌恶曹植一分,结果厌恶曹植到了极致,直接把他贬到外地去了,可以毫不犹豫的说,杨修就是绊脚石的典型,如果没有杨修,说不定曹植会被曹操算作当接班人。
譬如于世隆,于世隆此人忠心,但是忠心过迂,成了愚忠,姜三是不相信什么‘大鱼’、‘飞尸’的‘鬼’么?他信,他信得不能再信了,因为他自个儿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于世隆为什么不照直说?姜三不相信一个人口中的事物,不相信一个人所见,难道这么多人所见所言他会不信吗?他之所以踹于世隆,是因为他不能接受于世隆胆敢在他面前扯谎!其实自司机说起打捞千米也不见袁伟民尸体开始,他就对能打捞出袁伟民尸体不抱有希望了,他之所以前来,一是为了让自己内疚的心得以宽慰,二是为了让袁梦尽一份孝道,第三,如果能在他眼打捞出袁伟民的尸首更好,这也是他最期望,也是最自欺欺人的事情。